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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通志四百六十九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八十四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5302–5311 段

是以即日拜受,留吏者候病势稍退,与之俱行,迁延至今。服疗百至,略无一效,乃请使者先还,望阁下。

俯加矜悯,曲为保全,始终成就之书,上朝廷不强致。帝叹曰:“古有所谓不召之臣,其斯人之徒欤【按陶宗仪《辍耕录》云:初许衡之应召也,道

过真定,因谓曰:“公一聘而起,无乃太速乎?”衡曰:“不如此,则道不行。”及因不受集贤之聘,或问之曰:“不如此,则道不尊。”谨附识】越二年卒,无子,闻。

者,嗟悼。延佑中,追封容城郡公,谥文靖。因所著有《四书精要》三十卷,《诗》五卷,号《丁亥集》。又有文集十余卷,及《小学》《四书语录》,皆门生故友所录。惟

易系辞说乃因病中亲笔云

  △吴澄

吴澄字幼清,抚州崇仁人。高祖煜【按元明善传云:其先自豫章丰城迁崇仁。七世祖周,生子璇。璇生煜,煜生铎,铎生枢,枢生澄。据此当

作曾祖煜与史传异】初居咸口里,当华盖、临川二山闲。澄生三岁,颖悟日发,教之古诗,随口成诵。五岁,口受千余言,夜读书至旦,母忧其过勤。

节膏火,不多与澄候母寝,燃火复诵习。既长,通经传,知用力圣贤之学。尝举进士不第,隐居布才谷,着《孝经章句》,校定《易》《书》《诗》《春秋》《仪礼》《大小载》。

记至元中,程巨夫奉诏求贤江南,起澄至京师。未几,以母老辞归。巨夫请置所著书于国子监,以资学者。朝廷命有司即其家录上。元贞初,游龙。

兴按察司经厯赦文迎至郡学,日听讲论,录其问答数千言。行省掾元明善尝问澄诸经奥义,叹曰:「与吴先生言如探渊海。」遂执弟子礼,终其身。

左丞董士选延于家,亲执馈食,曰:「先生天下士也。」既入朝,荐澄有道,擢应奉翰林文字。未到官,除江西儒学副提举。居三月,以疾去。至大元年,召。

为国子监丞,先是许衡为祭酒,始以朱子《小学》等书授弟子。久之,渐失其旧。澄至,旦燃烛堂上,诸生以次受业。日昃,退燕居之室,执经问难者接。

踵而至,澄各因其材质,反复训诱之。每至夜分,虽寒暑不易也。皇庆元年,迁司业,用程颢学校奏疏,胡瑗六学教法,朱子学校贡举私议,约之为。

教法四条:一曰经学,二曰行实,三曰文艺,四曰治事。未及行,又尝

译迹也已经不近人情了。因此当天就拜受了任命,留下使者等候我病情稍有好转,与他一同前往,这样拖延到了现在。多方治疗,却没有一点效果,于是请使者先行回去,希望阁下能多加体谅怜悯,多方设法保全,始终成全我。皇帝把这封信上奏给朝廷,朝廷不再勉强他赴任。皇帝感叹说:"古代有所谓不应召的臣子,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按陶宗仪《辍耕录》记载:当初许衡应召出仕时,路过真定,刘因对他说:"您一被征聘就出仕,是不是太快了?"许衡说:"不这样的话,道就不能推行。"等到刘因不接受集贤学士的聘任时,有人问他,他说:"不这样的话,道就不能尊崇。"谨此附注)。过了两年去世,没有儿子,听到消息的人都为之哀悼。延佑年间,追封容城郡公,谥号文靖。刘因所著有《四书精要》三十卷,《诗》五卷,题名《丁亥集》。又有文集十余卷,以及《小学》《四书语录》,都是门生故友所记录的。只有《易系辞说》是他在病中亲笔所写。

△吴澄

吴澄字幼清,抚州崇仁人。高祖吴煜(按元明善所撰传记说:他的祖先从豫章丰城迁到崇仁。七世祖吴周,生子吴璇。吴璇生吴煜,吴煜生吴铎,吴铎生吴枢,吴枢生吴澄。据此应当作曾祖吴煜,与史传所记不同)。起初居住在咸口里,正当华盖山、临川山之间。吴澄生下三岁时,聪颖之资日渐显露,教他古诗,他随口就能背诵。五岁时,口授给他千余字,他夜里读书到天亮,母亲担心他过于勤劳,减少灯油供给。吴澄等母亲睡下后,重新点燃灯火继续诵读温习。长大后,精通经传,懂得在圣贤之学上下功夫。他曾经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隐居在布才谷,撰写《孝经章句》,校订《易》《书》《诗》《春秋》《仪礼》《大小戴礼记》。至元年间,程巨夫奉诏到江南求贤,起用吴澄到京师。不久,因母亲年老而辞归。程巨夫请求把他所著的书籍存放在国子监中,用来教导学者。朝廷命令有关部门到他家中抄录上呈。元贞初年,游历龙兴,按察司经历赦文把他迎接到郡学,每天听他讲学议论,记录他的问答数千字。行省掾属元明善曾经向吴澄请教各种经书中的深奥含义,感叹说:"与吴先生谈话,就像探索深渊大海一样。"于是行弟子之礼,终身如此。左丞董士选把他迎到家中,亲自送饭给他吃,说:"先生是天下的贤士啊。"入朝后,有人举荐吴澄有道德,被任命为应奉翰林文字。还未到任,改任江西儒学副提举。任职三个月,因病辞官。至大元年,召任国子监丞。此前许衡任祭酒时,开始用朱熹的《小学》等书教授弟子。时间久了,渐渐失去了旧规。吴澄到任后,清晨点着蜡烛在堂上,学生们依次受业。日头偏西时,他退到闲居的房室中,前来请教问难的学生接踵而至,吴澄依据各人的资质,反复教导启发他们。每到深夜,即使寒暑变化也不间断。皇庆元年,升任司业,采用程颢学校的奏疏,胡瑗的六学教育法,朱熹关于学校贡举的私人议论,归纳为四条教学法:一是经学,二是德行实践,三是文艺,四是治理事务。还未来得及实行,又曾经……

为学者言:「朱子于道问学之功居多,而陆子静以尊德性为主,问学不本于德。」

性则其敝必偏于言语训释之末,故学必以德性为本,庶几得之。议者遂以澄为陆氏之学,非许氏尊信朱子本意,然亦莫知朱陆之为何如也。

澄一夕谢去,诸生有不谒告而从之南者。英宗即位,超迁翰林学士。有旨集善书者,粉金为泥,写浮屠藏经,诏澄为序。澄曰:“主上写经,为民祈福。”

译对求学的人说:"朱子在讲求学问方面下的功夫居多,而陆子静则以尊崇德性为主,讲求学问不以德性为根本。"

如果重德性,那么它的弊端必定偏向于只在言语训解注释这些细枝末节上用功,所以求学一定要以德性为根本,这样差不多才能得其要领。议论的人于是就认为吴澄是陆九渊一派的学问,这并非许衡尊崇信奉朱子的本意,然而这些人也不明白朱陆两家学说到底是怎样的。

吴澄有一天晚上告辞离去,门生中有不禀告就跟随他南下的。英宗即位后,破格提升他为翰林学士。皇帝有旨意召集擅长书法的人,把金粉调成泥状,书写佛教的藏经,下诏让吴澄作序。吴澄说:"皇上抄写经文,是为百姓祈福。"

甚盛举也。若用以追荐臣所未知。盖福田利益虽人所乐闻,而轮回之事,彼习其学者犹或不言。不过谓为善之人死则上通高明,其极品与日

月齐光为恶之人,死则下沦污秽,其极致与沙虫同类,其徒遂为荐拔之说,以惑世人。今列圣之神,上同日月,何庸荐拔?且国初以来,凡写经追

荐不知几举,若未效,是无佛法矣;若已效,是诬其祖矣。撰为文辞,不可以示后世。会帝崩而止。泰定元年,初开经筵,首命澄与平章政事张珪国。

子祭酒邓文原为讲官,在至治末,诏作太庙议者,习见同堂异室之制,乃作十三室,未及迁奉,而国有大故,有司疑于昭穆之次,命集议之,澄议。

曰:「世祖混一天下,悉考古制而行。古者天子七庙,庙各有宫。太祖居中,左三庙为昭,右三庙为穆。昭穆神主各以次递迁,其庙之宫颇如今之中。」

书六部,今省部之设,亦仿金、宋,岂以宗庙序次而不考古乎?时,澄巳有去志,会修英宗实录,命总其事,居数月,实录成,未上,即移疾不出。中书左

丞许师敬奉旨赐宴掝史院,仍致朝廷勉留意。宴罢即出城,中书遣官驿追,不及而还。澄弱冠时尝著书曰:「道之大原出于天,神圣继之,尧舜而」

上道之元也,尧舜而下,其亨也,洙泗邹鲁,其利也,濂洛关闽,其贞也,分而言之,上古则义,黄其元,尧舜其亨,禹汤其利,文武周公其贞乎?中古之

统仲尼其元,颜曾其亨,子思其利,孟子其贞乎?近古之统,周子其元,程张其亨也,朱子其利也。孰为今日之贞乎?未之有也。然则可以终无所归。

哉,其早以斯文自任如此!故出登朝署,退归于家,与郡邑之所经,士大夫皆迎请执业;而四方之士不惮数千里来学,山中者常不下数千百人。

少暇即著书,至将终犹不置也。于《易》《春秋》《礼记》各有纂言,尽破传注,穿凿以发其蕴,条归纪叙,精明简洁,卓然成一家言。作《学基》《学统》二篇,使人

知学之本,与为学之序,尤有得于郡子之学校。定《皇极经世书》,又校正《老子》《庄子》《太玄经》《乐律》及《八阵图》《郭璞葬书》。初,澄所居草屋数闲,程巨夫

题曰《草庐》。故学者称草庐先生。天历三年,朝廷以澄耆老,特命次子京为抚州教授,以便奉养。明年卒,追封临川郡公,谥文正。子文同,知柳州路。

总管府事京,翰林院国史院典籍官孙,当自有传。

  △程巨夫

程巨夫名文海,避武宗庙讳,以字行。其先自徽州徙郢之京山,后家建昌。叔父飞卿仕宋,通判建昌。世祖时以城降,巨夫人为质子,授管军。

千户他日召见,问贾似道,何以人巨夫,条对甚悉,命给笔札,书二十余幅以进。

译这是一件非常盛大的举动。如果用它来追荐我所不了解的先人,那么福田利益之说虽然是人们乐于听闻的,但轮回之事,那些研习佛学的人尚且有的不说。不过是说行善的人死后就上通高明之境,其最高等级与日月同光;作恶的人死后就下沦污秽之地,其最极致的下场与沙虫同类。他们这些人于是就编造出超度荐拔的说法,用来迷惑世人。如今历代先帝的神灵,向上等同于日月,哪里用得着荐拔?况且从国初以来,凡是写经追荐的法事不知举办了多少次,如果没有效验,那就是说佛法是无用的;如果已经有效验,那就是诬蔑了列祖列宗。撰写这样的文辞,不可以拿来示范后世。恰逢皇帝驾崩,此事便作罢。

泰定元年,朝廷初开经筵,首先命吴澄与平章政事张珪、国子祭酒邓文原担任讲官。在至治末年,皇帝下诏营建太庙,议事之人习惯见到同堂异室的制度,于是建造了十三室,还没来得及迁移供奉,国家就发生了重大变故,有关官员对昭穆的次序心存疑虑,命令集议此事,吴澄提出议论说:"世祖统一天下,都是考求古制而推行的。古时天子设七庙,每庙各有一宫。太祖居中,左边三庙为昭,右边三庙为穆。昭穆神主各按次第依序迁移,其庙宇的形制颇像如今尚书省的六部设置,如今省部的设置,也是仿照金、宋的制度,难道在宗庙次序上就不考求古制吗?"这时吴澄已经有了离去的心意,恰逢修撰《英宗实录》,命他总领其事,过了几个月,实录修成,还没有呈上,他就以病为由不再出仕。中书左丞许师敬奉旨在史院赐宴,仍然转达朝廷挽留他的意思。宴会结束后他就出城离去,中书省派遣官员驿马追赶,没有追上就返回了。

吴澄二十岁时曾著书说:"道的大本源出于上天,历代圣人继承发扬,尧舜以上是道的元始阶段,尧舜以下是道的亨通阶段,洙泗邹鲁一带是道的获利阶段,濂洛关闽一带是道的贞正阶段。分开来说,上古的道统,伏羲、黄帝是元,尧舜是亨,禹汤是利,文王、武王、周公是贞吧?中古的道统,孔子是元,颜回、曾参是亨,子思是利,孟子是贞吧?近古的道统,周敦颐是元,程颢程颐、张载是亨,朱熹是利。谁是今日的贞呢?还没有出现啊。"既然如此,那么道统难道最终就无所归依了吗?他就是这样从年轻时便以传承斯文为己任。所以他出仕在朝为官,退隐回归乡里,所经过的郡县,士大夫都前来迎请执弟子礼求学;四方之士不畏惧数千里的路途前来求学,在山中求学的人常常不下数千百人。稍有空闲他就著书立说,直到临终前仍不停止。他对《易经》《春秋》《礼记》都各自撰有纂言,全都打破前人传注的框架,深入钻研以阐发其中蕴含的义理,条理归纳,纪述阐释,精明简洁,卓然自成一家之言。他撰写《学基》《学统》两篇,使人们明白治学的根本以及为学的次第,尤其对郡县学校的教育有所心得。他还订正《皇极经世书》,又校正《老子》《庄子》《太玄经》《乐律》以及《八阵图》《郭璞葬书》。当初,吴澄所居住的是几间草屋,程巨夫为其题名叫"草庐",所以学者们都称他为草庐先生。天历三年,朝廷因吴澄年高德劭,特命他的次子吴京担任抚州教授,以便就近奉养。第二年吴澄去世,追封为临川郡公,谥号文正。他的儿子吴文,同任柳州路总管府事;吴京,任翰林院国史院典籍官。他的孙子,自当另有传记记载。

△程巨夫

程巨夫,名文海,为避元武宗庙讳,以字行世。他的祖先从徽州迁到郢州的京山,后来定居建昌。他的叔父程飞卿在宋朝为官,任建昌通判。世祖时因守城投降,程巨夫被作为人质送入朝廷,被授予管军千户之职。有一天皇帝召见他,问及贾似道其人,他条分缕析地回答得十分详尽,皇帝命人给他纸笔,他书写了二十多幅进呈。皇帝对他感到惊奇,问他现在担任什么官职,他回答说是千户。皇帝对侍臣说:"我看此人的相貌,应

帝奇之,问今居何官,以千户对。帝谓侍臣曰:"朕观此人貌,应贵显。"

听其言论,尤聪明有识,改授应奉翰林文字,且曰:“自今政事得失及朝臣邪正,皆为朕言之。”寻进翰林修撰,屡迁集贤直学士,兼秘书少监,至元

十九年,奏陈五事:一曰,取会江南仕籍;二曰,通南北之选;三曰,立考功历;四曰,置贪赃籍;五曰,给江南官吏俸。朝廷多采行之,赐地京师安贞门。

以筑居室,二十三年见帝,首陈兴建国学,乞遣使江南搜访遗逸,御史台、按察司并宜参用南北人,帝嘉纳之。二十四年,立尚书省,诏以为参知。

政事巨夫固辞,又命为御史中丞。台臣言巨夫南人,且年少。帝大怒曰:「汝未用南人,何以知南人不可用?自今省部台院必参用南人。」遂以巨夫

为侍御史,行御史台事,求贤于江南【按:世祖纪,程巨夫为侍御史,及访求江南人材,在至元二十三年,本传序次在二十四年,立尚书省后。】

与纪互异】初书诏令皆用蒙古字,及是特命以汉字书之。帝素闻赵孟藡、叶杅名,巨夫临行密谕,必致此二人。巨夫又荐赵孟俯、余恁、万一鹗。

张伯淳、胡梦魁、曾晞颜、孔洙、曾冲子、凌时中、包铸,第二十余人,帝皆擢置台宪及文学之职。还朝,陈民闲利病五事,拜集贤学士,仍还行台。二十

六年,时相僧格专政,法令苛急。巨夫上疏曰:「臣闻天子之职,莫大于择相;宰相之职,莫大于进贤。苟不以进贤为急,而惟以货殖为心,非为上为」

德为下,为民之意也。今权奸用事,立尚书省,钩考钱谷,以剥割生民为务。所委任者,率皆贪饕邀利之人。江南盗贼窃发,良以此也。臣窃以为宜

清尚书之政,损行省之权,罢言利之官,行恤民之事。于国,为会僧格大怒,奏请杀之,凡六奏,帝皆不许。三十年,迁闽海道肃政廉访使,兴学明教。

吏民畏爱之。大德四年,改江南湖北道。至官,首治行省平章家奴为民害者,上下肃然。八年,召拜翰林学士,商议中书省事。十年,以亢旱暴风星。

变巨夫应诏陈弭灾五策曰:「敬天尊祖,清心持体,更化。」帝称善。云南省臣言:「世祖亲平云南,民愿刻石点苍山以纪功德。」诏巨夫撰其文。至大元。

年修《成宗实录》。三年,复拜山南江北道肃政廉访使。寻召赴阙,赐对便殿,留为翰林学士承旨。皇庆元年,修《武宗实录》。二年旱,应诏陈森林六事。

忤时宰意,帝劳之曰:“中书集议,惟卿言甚当,后临事其极言之。”于是诏巨夫偕平章李孟、参政许师敬议行贡举法。巨夫建言:“经学当主程颐、朱

熹传注文章宜革唐宋宿弊,帝命草诏颁行之。以病乞骸骨,给驿南还,敕行省及有司常加存问。

译当会显贵。"又听他谈吐议论,尤其聪明有见识,便改授他为应奉翰林文字,并且说:"从今以后政事的得失以及朝臣的邪正,你都要为我进言。"不久升任翰林修撰,多次升迁至集贤直学士,兼任秘书少监。至元十九年,他上奏陈述五件事:一是核查江南地区的仕宦名籍;二是打通南北官员的选用渠道;三是设立考功历制度;四是设置贪赃记录簿;五是发给江南官吏俸禄。朝廷大多采纳并施行了这些建议,并在京城安贞门赐给他土地,供他修筑住宅。

二十三年他觐见皇帝,首先陈述兴建国学之事,请求派遣使者到江南搜访遗落的贤才,并说御史台、按察司都应当并用南北方人士,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二十四年,设立尚书省,皇帝下诏任命他为参知政事,程巨夫坚决推辞,又任命他为御史中丞。台中官员说程巨夫是南方人,而且年纪轻。皇帝大怒说:"你们没有任用过南方人,怎么知道南方人不可用?从今以后省、部、台、院都必须兼用南方人。"于是任命程巨夫为侍御史,代理御史台事务,到江南访求贤才【按:《世祖纪》记载程巨夫任侍御史及访求江南人才在至元二十三年,本传的次序排在二十四年立尚书省之后,与纪传互相有出入】。当初诏令都用蒙古文字书写,到这时特命改用汉字书写。皇帝素来听闻赵孟頫、叶李的名声,程巨夫临行前皇帝秘密嘱咐他,一定要请来这两人。程巨夫又推荐了赵孟頫、余恁、万一鹗、张伯淳、胡梦魁、曾晞颜、孔洙、曾冲子、凌时中、包铸等二十多人,皇帝都提拔他们担任台宪或文学方面的职务。他返回朝廷后,陈述了民间利弊五件事,被授予集贤学士,仍旧回到行台任职。

二十六年,当时的宰相僧格独揽朝政,法令苛刻急切。程巨夫上疏说:"臣听说天子的职责,没有比选择宰相更重大的;宰相的职责,没有比举荐贤才更重要的。如果不把举荐贤才当作急务,而只把聚敛财货放在心上,这就不是替君上分忧、替百姓着想的用意了。如今奸臣当权,设立尚书省,苛细追比钱粮,把剥削百姓当作要务。他所任用的人,大多是贪婪谋利之徒。江南盗贼暗中滋生,正是由于这个缘故。臣私下认为应当整顿尚书省的政务,削减行省的权力,罢黜言利之官,推行体恤百姓的政事,这才有利于国家。"僧格因此大怒,上奏请求杀掉他,前后奏请了六次,皇帝都不允许。

三十年,他调任闽海道肃政廉访使,兴办学校,昌明教化,官吏百姓都敬畏爱戴他。大德四年,改任江南湖北道。到任后,首先惩治了作为行省平章家奴而危害百姓的人,上下为之肃然。八年,被召入朝拜为翰林学士,商议中书省事务。十年,因久旱、暴风、星变,程巨夫应诏陈述消弭灾异的五项对策,说:"敬奉上天,尊崇祖宗,清心持正,改革弊政。"皇帝称赞很好。云南行省的官员说:"世祖曾亲自平定云南,百姓愿意在点苍山刻石以纪念功德。"皇帝下诏命程巨夫撰写碑文。至大元年,他参与修撰《成宗实录》。三年,又被任命为山南江北道肃政廉访使。不久被召入朝,皇帝在便殿赐见问对,留他担任翰林学士承旨。

皇庆元年,参与修撰《武宗实录》。二年发生旱灾,他应诏陈述消弭灾害的六件事,触犯了当时执政大臣的心意,皇帝慰劳他说:"中书省集体商议时,只有你的话说得十分恰当,以后遇事你要竭力进言。"于是皇帝下诏命程巨夫会同平章李孟、参政许师敬商议推行科举贡举之法。程巨夫建议说:"经学应当以程颐、朱熹的传注为主,文章应当革除唐宋以来的积弊。"皇帝命他起草诏书颁行天下。后来他以年老多病请求辞官,朝廷给予驿马让他南归,并敕令行省及有关官员经常前去问候。居家五年后去世。泰定二年,追封为楚国公,谥号文宪。

△赵孟頫

赵孟頫,字子昂,是宋太祖之子秦王赵德芳的后代。五世祖秀王赵子偁,生下崇王赵伯圭及宋孝宗。赵伯圭被赐宅第于湖州,所以赵孟頫

居五年卒。泰定二年,追封楚国公,谥文宪。

  △赵孟俯

赵孟俯字子昂,宋太祖子秦王德芳后也。五世祖秀王子偁,生崇王伯圭及孝宗。伯圭赐第于湖州,故孟俯为湖州人。曾祖师垂,祖希永,父

与訔仕宋,皆至大官。孟俯幼聪敏,读书过目成诵,为文操笔立就。年十四,用父荫补官,试中吏部铨选,调真州司户参军【按徐象梅两浙名

贤录》云:"成进士,为润州录事参军】宋亡,家居,益自力于学。至元二十三年,行台侍御史程巨夫奉诏搜访遗逸,以孟俯入见,神采焕发,世祖顾

之喜仗坐右丞叶李上时,方立尚书省【世祖纪作二十四年事】命孟俯草诏。帝览之,喜曰:“得朕心所欲言矣。”诏集百官于刑部议法,众欲

计至元钞二百贯,赃满者死。孟俯曰:「始造钞时,以银为本,虚实相权。今二十余年,轻重相去至数十倍,故改中统为至元。又二十年后,至元必复。」

如中统使民计钞抵法,疑于太重。古者以米绢,民生所须,谓之二实。银钱与二物相权,谓之二处。四者为直,虽升降有时,终不大相远也。以绢计。

赃最为适中,或以孟俯年少,来自南方,辄议国法,意颇不中。孟俯曰:“奉诏与议,不敢不言。今中统钞虚,故改至元钞。谓至元钞终无虚时,岂有是?”

理公不揆于理欲,以势相陵,可乎?二十四年,授兵部郎中。时至元钞滞涩不能行,诏与尚书刘宣驰驿至江南,问行省丞相慢令之罪。凡左右司

及储路官,则径笞之。孟俯受命而行,此还不笞一人,大忤丞相僧格意。有王虎臣者,言平江路总管赵全不法,即命虎臣往按之。叶李执奏,不听。

孟俯进曰:「虎臣前守此郡,多强买人田,纵宾客为奸利,全数与争,今往必将陷全。事纵得实,人亦不能无疑。」帝悟,乃遣他使。僧格万钟初鸣时即

坐省中,六曹官后至者则笞之。孟俯偶后至,断事官遽引受笞。孟俯入诉于都堂,右丞叶李曰:“古者刑不上大夫,所以养其廉耻,教之节义,且辱。”

士大夫是辱朝廷也。僧格亟慰之,使出。他日行东御墙外,道险,马跌堕于河。僧格闻之,言于帝,移筑御墙稍西二丈许。二十七年,迁集贤直学士。

是岁地震,北京【五行志作泉州及武平路】尤甚,地陷,黑沙水涌出,人死伤无算。帝时驻驆龙虎台,遣鄂尔根萨里驰还,召集贤翰林两院。

官询致灾之由,议者畏忌僧格,但泛引经传及五行灾四之言,以修人事应天变为对,莫敢指切时政。孟俯与谔尔根、萨里善劝令奏,帝赦天下。

尽与蠲除,庶几天变可弭。谔尔根萨里入奏,如孟俯言,帝从之。诏草巳具,僧格怒曰:"此必非帝意。"孟俯曰:"凡钱谷未征者,其人死亡巳尽,非及是。

译是湖州人。曾祖赵师垂,祖父赵希永,父亲赵与訔都在宋朝为官,官位都做到很高。赵孟頫幼年时聪明敏捷,读书过目成诵,写文章提笔就成。十四岁时,凭借父亲的荫庇补授官职,考中吏部铨选,调任真州司户参军【按:徐象梅《两浙名贤录》说他考中进士,任润州录事参军】。宋朝灭亡后,他在家闲居,更加努力自学。至元二十三年,行台侍御史程巨夫奉诏搜访隐逸贤才,带赵孟頫入朝觐见,他神采焕发,世祖看到他很高兴,让他坐在右丞叶李的旁边。当时正在设立尚书省【《世祖纪》记为二十四年之事】,命赵孟頫起草诏书。皇帝看了诏书,高兴地说:"这正说出了我心里想说的话。"

皇帝又诏令百官聚集在刑部商议法律,众人想规定折算至元钞满二百贯,赃满此数的处以死刑。赵孟頫说:"当初铸造纸钞时,以白银作为本位,虚实互相权衡。如今已过去二十多年,轻重相差已达数十倍之多,所以才把中统钞改为至元钞。再过二十年后,至元钞也必然重蹈中统钞的覆辙。如果让百姓按现行钞法折算来定罪,恐怕太重了。古时候以米、绢作为民生所必需之物,称为'二实';银、钱与这两样东西互相权衡,称为'二虚'。这四样东西作为计价的标准,虽然价格升降会有变化,但终究不会相差太远。以绢来折算赃款,最为适中。"有人因为赵孟頫年纪轻、又来自南方,就随意议论国法,心里颇为不满。赵孟頫说:"我是奉诏参与商议,不敢不说话。如今中统钞已经贬值,所以才改用至元钞。若说至元钞将来永远不会贬值,哪有这样的道理?依理来说,公道不应违背事理而以势压人,这样做对吗?"

二十四年,被授予兵部郎中之职。当时至元钞流通滞涩不能通行,皇帝下诏命他与尚书刘宣乘驿马急赴江南,追究行省丞相怠慢法令的罪责。凡是左右司及各路府官员,一律当场笞责。赵孟頫受命前往,返回时没有笞责一人,因此大大触怒了丞相僧格。有个叫王虎臣的人,告发平江路总管赵全违法,皇帝便命王虎臣前往查办。叶李坚持上奏反对,皇帝不听。赵孟頫进言说:"王虎臣从前担任这个郡的长官时,曾强行买占百姓田产,放纵宾客谋取不正当利益,赵全曾多次与他争执,如今派他前去,必定会陷害赵全。此事就算查得属实,人们也难免会有疑虑。"皇帝这才醒悟,于是改派别的使者。

僧格每天在鸡刚打鸣时就坐在省中,六部官员到得晚的就要笞责。赵孟頫偶尔迟到,断事官立即要拉他去受笞刑。赵孟頫到都堂申诉,右丞叶李说:"古时候刑不上大夫,这是为了养成士人的廉耻之心、教导他们注重节义。况且羞辱士大夫,就是羞辱朝廷。"僧格急忙安抚赵孟頫,让他出去。有一天他走在东御墙外,道路险峻,马匹失足坠入河中。僧格听说此事,向皇帝报告,把御墙向西迁移了大约两丈。二十七年,他升任集贤直学士。

这一年发生地震,北京地区【《五行志》记载为泉州及武平路】尤为严重,地面陷裂,黑沙和水涌出,死伤人数无法计算。皇帝当时驻跸龙虎台,派鄂尔根萨里飞驰回京,召集集贤院、翰林院两院的官员询问招致灾异的原因。议论的人畏惧忌讳僧格,只是泛泛引用经传及五行灾异的说法,以修明人事、应对天变作为回答,没有人敢直接指出时政的弊端。赵孟頫与谔尔根萨里极力劝说皇帝上奏,请求皇帝大赦天下,把百姓拖欠的钱粮全部免除,或许可以消弭天变。谔尔根萨里入宫上奏,按照赵孟頫所说的意见奏明,皇帝听从了。诏书已经起草完毕,僧格发怒说:"这一定不是皇上的本意。"赵孟頫说:"凡是尚未征收的钱粮,那些欠债的人大多已经死亡殆尽,并非现在才免除的。日后如果有进言的人,倘若把损失数千万归咎于尚书省,难道不是让丞相您深受牵累吗?"僧格这才醒悟,百姓才得以喘息。

皇帝曾经问起叶李、留梦炎二人的优劣,赵孟頫回答说:"留梦炎是先父的朋友,一向厚重

"

时除免之,他日言事者,倘以失陷数千万归咎尚书省,岂不为丞相深累耶?僧格悟,民始获苏。帝尝问叶李、留梦炎优劣,孟俯对曰:「梦炎,臣父执」。

素重厚,笃于自信,好谋而能断,有大臣器。叶李所读之书,臣皆读之;其所知、所能,臣皆知之,能之。帝曰:“汝以梦炎贤于李耶?”梦炎在宋为状元,位

丞相当贾似道悞国罔上,梦炎依阿取容,李布衣乃伏阙上书,是贤于梦炎远甚。汝以梦炎父友,不敢斥言,可赋诗讥之。孟俯赋诗:“有往事巳非。”

那可说,且将忠直报皇元之语。帝叹赏焉。孟俯退谓奉御彻尔曰:「帝论贾似道误国,责留梦炎不言。今僧格罪甚于似道,而我等不言,他日何以?」

辞其责,侍臣中慷慨有大节,又为帝所亲信,无踰公者。夫捐一旦之命,为万姓除残贼,仁者事也。公必勉之。既而彻尔至帝前,数僧格罪恶,帝怒。

命卫士批其颊,血涌口鼻,委顿地上。少闲,复问之,对如初时。大臣亦有继言者,帝遂按诛僧格,罢尚书省。大臣多以罪去。帝欲使孟俯与闻中书。

攻事,孟俯固辞。有旨,令出入宫门无禁。每见,必从容语及治道,多所裨益。孟俯自念久在帝侧,必为人所忌,力请补外。二十九年,出同知济南路。

总管府事,及修世祖实录,召还,命书金字藏经,既成,除江浙等处儒学提举。仁宗在东宫,知其名,及即位,召除集贤侍讲学士,延佑三年,拜翰林。

学士承旨,帝以字呼之,而不名。帝赏,与侍臣谕文学士以孟俯比唐李白、宋苏轼。”又尝称孟俯操履纯正,博学多闻,书画绝伦,旁通佛老之言,皆

人所不及,有闲之者,帝初若不闻。又有上书言国史所载,不宜使孟俯与其事。帝曰:「赵子昂,世祖所简拔,朕特优以礼貌,置于馆阁,典司述作,传」。

之后世此属呶呶何也?初,孟俯以程巨夫荐,起家为郎。及巨夫以翰林承旨致仕去,孟俯代之,先往拜其门,而后入院。寻得请南归。至治元年,英

宗遣使即其家,令书《孝经》。明年卒,追封魏国公,谥文敏。所著诗文,清邃奇逸。篆籀、分隶、真行、草书,无不冠绝古今,遂以书名天下。其画山水木石,

花竹、人马尤精致,子雍奕并以书画知名【按《书史会要》补云:孟俯妻管氏善辞章,亦能书。仁宗尝取其书,合孟俯及雍书装潢成帙,识以御。

实令藏秘书监曰:「使后世知我朝有一家夫妇父子皆善书者。」谨附识】

  △邓文原

邓文原,字善之,一字匪石,绵州人。父漳,徙钱塘。文原年十五,通《春秋》。宋时以流寓试浙西转运司,魁四川士。至元二十七年,辟为杭州路儒。

学正大德五年,擢应奉翰林文字。

译笃实,笃信自己的判断,善于谋划而又能决断,有大臣的器量。叶李所读过的书,我也都读过;他所知道的、所能做的,我也都知道、都能做。"皇帝说:"你认为留梦炎比叶李贤能吗?留梦炎在宋朝时是状元,官至丞相,当贾似道贻误国事、欺蒙君上的时候,留梦炎曲意逢迎以求取容身,而叶李当时还是个布衣,却敢于伏阙上书,这样看来叶李远比留梦炎贤能得多。你因为留梦炎是你父亲的朋友,不敢直言指责,那就作诗来讥讽他吧。"赵孟頫便作诗说:"往事已经不必再提,姑且用忠诚正直来报答大元皇朝"这样的话。皇帝为之感叹赞赏。

赵孟頫退朝后对奉御彻尔说:"皇上评论贾似道贻误国事,责备留梦炎不进言劝谏。如今僧格的罪过比贾似道更严重,而我们却不说话,日后又该如何推卸责任呢?你在侍臣之中慷慨有大节,又深受皇上亲近信任,没有人能超过你。舍弃一时的性命,替天下百姓除掉这个残害忠良的贼人,是仁者应做的事,希望你一定要努力去做。"不久彻尔在皇帝面前,历数僧格的罪恶,皇帝大怒,命卫士打他的耳光,打得他血从口鼻涌出,倒在地上。过了一会儿,皇帝又问他,他的回答仍和当初一样。大臣中也有接着进言的人,皇帝于是查办诛杀了僧格,废除了尚书省,许多大臣也因罪获罪离任。

皇帝想让赵孟頫参与中书省的政务,赵孟頫坚决推辞。皇帝下旨,允许他随意出入宫门,不加禁止。每次觐见,皇帝必定从容地与他谈及治国之道,赵孟頫多有裨益的建言。赵孟頫自己考虑到长久待在皇帝身边,必定会被人所忌恨,便极力请求外调补官。二十九年,出任同知济南路总管府事。到修撰《世祖实录》时,被召回朝廷,命他书写金字藏经,写成后,授予江浙等处儒学提举之职。仁宗在东宫时,就已知道他的名声,等到即位后,召他任集贤侍讲学士,延祐三年,拜为翰林学士承旨,皇帝直呼他的字而不称呼他的名。皇帝常常称赞他,对侍臣说文学之士可以把赵孟頫比作唐代的李白、宋代的苏轼;又常常称赞赵孟頫操守纯正,博学多闻,书画绝伦,还旁通佛老之说,都是别人所不能及的。有人对他表示嫉恨,皇帝起初就像没听见一样。又有人上书说国史的修撰,不应当让赵孟頫参与其事,皇帝说:"赵子昂,是世祖所选拔的人才,朕特别优待他以礼相待,把他安置在馆阁之中,掌管撰述之事,以传诸后世,你们这些人喋喋不休是为什么呢?"

当初,赵孟頫是由程巨夫举荐,才得以出仕为官的。等到程巨夫以翰林承旨的身份致仕离去时,赵孟頫接替了他的职位,他先前往拜谢程巨夫的门第,然后才入院就职。不久他请求获准南归。至治元年,英宗派遣使者到他家中,命他书写《孝经》。第二年他去世,追封为魏国公,谥号文敏。他所著的诗文,清雅深邃,奇逸不凡。篆书、籀书、分书、隶书、楷书、行书、草书,无不冠绝古今,因此以书法闻名天下。他画山水木石、花竹、人马尤其精致。他的儿子赵雍、赵奕都以书画闻名于世【按:《书史会要》补充说:赵孟頫的妻子管氏擅长诗文辞章,也能写字。仁宗皇帝曾经取来她的字,与赵孟頫及赵雍的字一同装订成册,题识为御藏之物,命令收藏在秘书监,说:"让后世知道我朝有一家之中夫妇父子都擅长书法的。"谨附加记录于此】。

△邓文原

邓文原,字善之,一字匪石,绵州人。他的父亲邓漳,迁居到钱塘。邓文原十五岁时,就已通晓《春秋》。宋朝时,他以寓居外乡的身份参加浙西转运司的考试,在四川的士子中名列第一。至元二十七年,被征召为杭州路儒学正。大德五年,被提拔为应奉翰林文字。至大初年,参与修撰《成宗实录》。不久被任命为江浙儒学提举。皇庆元年,被召入朝担任国子司业。科举制度施行时,邓文原在江浙主持考校文章,担心士子固守旧习,就把朱熹《贡举私议》大字书写出

至大初,预修成宗实录。寻授江浙儒学提举。皇庆元年,召为国子司业。科举制行,文原校文江浙,虑士守旧习。

大书朱子贡举私议,揭于门。延佑四年,迁翰林待制。踰年,出佥江南浙西道肃政廉访司事,屡雪冤狱。吴兴民夜行巡逻者,执之,系亭下,其人遁。

去有追及之者,制其胁,仆地。明旦,家人得之以归。比死,问刺汝者何如人?曰:「白帽青衣,长身者也。」家人愬于官,有司问直初更者,曰:「张福儿执之。」

使服焉,械系三年。文原录之曰:「福儿身不满六尺,未见其长也。刃伤右胁,而福儿素用左手,伤宜在左,何右伤也?」鞫之,果得真杀人者。六年移江。

东道徽、宁国、广德三郡,岁入茶课钞三千锭,后增至十八万锭,竭山谷所产,不能充其半,余皆取之民。闲时转运司官得专制有司,凡五品以下。

听杖决,州县莫敢谁何。文原请罢其专司,俾郡县领之,不报。至治二年,召为集贤直学士。地震,诏议弭灾之道,文原复申前议,请罢榷茶转运使。

又不报。明年,兼国子祭酒。泰定元年,以疾致仕归。屡召不赴。天历元年卒,谥文肃。文原内严而外恕,家贫而行廉。初客京师,有一书生病笃,取橐

中金嘱文原以归其亲,既死而同舍生窃金去,文原买金偿死者家,终身不以言。人子衍【按陶宗仪《书史会要》云,文原尝自题其居曰《素履》】

人遂称素履先生,为文精深典雅,诗简古而丽,正行草书早法二王,后法李北海。虞集云:「大德、延佑闲,渔阳、吴兴、巴西,翰墨擅一代。」谨附识】荫

授江浙等处儒学副提举

  △袁桷

袁桷字伯长,庆元人,举茂才异等,授丽泽书院山长。大德初,阎复、程文海、王构荐为翰林国史院检阅官。时初建南郊,桷进十议曰:“天无二”

日:天既不得有二,五帝不得谓之天。作昊天,五帝议祭天岁,或为九,或为二。作祭天名数议。园兵不见于五经,郊不见于《周官》。作圜丘,非郊议后。

土社也,作后土,即社。议三岁一郊,非古也。作祭天无闲岁,议燔柴见于古经。《周官》以禋祀为天,其义各有旨。作燔梁泰坛,议祭天之牛角茧栗用。

牲于郊,牛二合配而言之,增羣祀而合祠,非周公之制矣。作郊不当立从祀议:郊,质而尊之义也;明堂,文而亲之义也。作郊明堂礼仪异制议:郊。

用辛、鲁、礼也。卜不得,常为辛作郊。非辛日,议北郊,不见于三礼。尊地而遵北郊,郑玄之说也。作北郊议,礼官推其博洽,多采用之。转应奉翰林文。

字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请购求辽、金、宋三史遗书【按:张溥《名臣奏议》有袁桷《上国学议》,本传不载】久之,迁集贤直学士,改翰林直。

译来,张贴在门上。

延祐四年,升任翰林待制。过了一年,出任佥江南浙西道肃政廉访司事,多次昭雪冤狱。有一次,吴兴有个百姓夜里巡逻时被人抓住,捆绑在亭子下面,那人后来逃走了。有追赶他的人赶上,制住他的胁部,把他打倒在地。第二天早上,他的家人找到他,把他带回家。等他快死时,家人问他:"刺伤你的人是什么样子?"他说:"戴白帽穿青衣,是个身材高大的人。"家人向官府申诉,官府审问值第一更巡逻的人是谁,回答说是"张福儿抓住了他",于是让张福儿认罪,戴上刑具关押了三年。邓文原审阅此案说:"张福儿身高不满六尺,看不出他身材高大。而且伤口在右边胁部,张福儿一向惯用左手,伤口应当在左边才对,为什么伤在右边呢?"重新审讯,果然找到了真正的杀人凶手。

六年,他调任江东道,管辖徽州、宁国、广德三郡。这三郡每年应缴纳的茶税钞本为三千锭,后来增加到十八万锭,即使耗尽山谷所产的茶叶,也不能凑足这个数目的一半,其余都要向百姓摊派征收。当时转运司的官员得以专断有关事务,凡是五品以下的官员,一律听凭转运司杖责裁决,州县官员没有人敢过问。邓文原请求废除转运司的这种专断之权,让郡县自行管理,朝廷没有批复。至治二年,被召入朝任集贤直学士。发生地震,皇帝下诏商议消弭灾异之道,邓文原再次重申前次关于茶税的建议,请求废除榷茶转运使一职,又没有得到批复。第二年,兼任国子祭酒。泰定元年,因病请求辞官归乡。此后多次被征召都没有应召。天历元年去世,谥号文肃。

邓文原对己严格而对人宽厚,家境贫寒而品行清廉。当初客居京师时,有一个书生病重,取出行囊中的钱财,嘱托邓文原把钱送还给自己的亲人。书生死后,同住的一个书生偷偷把钱拿走了,邓文原就自己拿钱赔偿给死者的家人,终身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他的儿子叫邓衍【按:陶宗仪《书史会要》说:邓文原曾自题自己的住所为"素履",人们于是称他为素履先生。他写文章精深典雅,诗歌简古而华丽,正书、行书、草书早年效法二王(王羲之、王献之),后来效法李北海。虞集说:"大德、延祐年间,渔阳(鲜于枢)、吴兴(赵孟頫)、巴西(邓文原)三人的翰墨擅名一代。"谨附加记录于此】。他因父荫被授予江浙等处儒学副提举之职。

△袁桷

袁桷,字伯长,庆元人。被举荐为茂才异等,授丽泽书院山长。大德初年,阎复、程文海、王构举荐他担任翰林国史院检阅官。当时朝廷初次建立南郊祭祀制度,袁桷进呈十项议论说:"天无二日":天既然不能有两个,那么五帝就不能称为天,作《昊天五帝议》。祭天之岁,有的说是九年一次,有的说是两年一次,作《祭天名数议》。圜丘之礼不见于五经记载,郊祀之礼不见于《周官》记载,作《圜丘非郊议》。后土即是社神,作《后土即社议》。三年一次郊祀,并非古制,作《祭天无间岁议》。燔柴之礼见于古代经典,《周官》以禋祀祭天,其中的义理各有其宗旨,作《燔柴泰坛议》。祭天所用的牛角要选生角初生如茧栗大小的,用两头这样的牛作为祭品来配祀,增加各种祭祀而合并在一起举行,这就不符合周公所定的制度了,作《郊不当立从祀议》。郊祀,是质朴而尊崇上天的礼义;明堂之祭,是有文采而亲近的礼义,作《郊明堂礼仪异制议》。郊祀用辛日,这是鲁国的礼制;如果占卜不吉利,常常改用别的辛日,作《郊非辛日议》。北郊之祭不见于三礼的记载,尊崇地祇而在北郊祭祀,这是郑玄的说法,作《北郊议》。礼官推重他学识渊博,多采纳他的意见。他转任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请求购求辽、金、宋三朝的遗留史书【按:张溥《名臣奏议》收有袁桷的《上国学议》,本传没有记载】。过了很久,升任集贤直学士,改任翰林直学士,至治元年拜为侍讲学士,泰定初年辞官归乡。袁桷在翰

学士至治元年拜侍讲学士,泰定初辞归。桷在词林,朝廷制册、勋臣碑铭多出其手。所著有《易说》《春秋说》《清容居士集》。四年卒,追封陈留郡公,谥。

文清

  △曹元用

曹元用,字子贞,汝上人。幼嗜书,每夜读书,常达曙不寝始以镇江路学正考满,游京师。翰林承旨阊,复于四方士少许可,及见元用,出所为。

文示之,元用辄指其疵,复大奇之,荐为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即论史院僚属非材,请较试取其优者用之。转中书省右司掾,与清河元明善、济南

张养浩,同时号为三俊。迁礼部主事,时累朝皇后未有谥议。元用言:“后为天下母,岂可直称其名?宜加徽号,以彰懿德。”延佑六年,授太常礼仪院。

经厯属,英宗躬修祀事,锐意礼乐,其亲祀仪注、卤簿舆服之制,率所裁定。初,太庙九室合飨于一殿,仁宗崩,无室可祔,乃于武宗室前结彩为次。

英宗召礼官集议,元用言:“古者宗庙有寝有室,宜以今室为寝,而更营大殿于前为十五室【按《祭祀志》:以今殿为室,别作前庙十五闲中三

闲通为一室以奉太祖,余以次为室,与本传所云较异】帝嘉其议,授翰林直学士。至治三年,特克实之变,贼党俱至京师,收百司印,趋召两院。

学士北上,元用独不行,曰:“此非常之变,吾宁死不曲从也。”泰定二年,为礼部尚书,遇大朝会,为纠仪官,申卷班之令,俾以序退,无争门而出之扰。

又谓太医、仪凤、教坊等官,不当序正班,令自为一列,后皆行之。时宰执有欲罢科举法者,元用谓:“国家文治所系,不宜轻罢,止当革冒滥,严考核。”

以收真才之用,又有欲损太庙四时之享,止存冬祭者。元用谓:“禴、祠、蒸、尝,四时之享,不可阙一,乃经礼之大者。其可惜费而废礼乎?”三年,帝以日

食地震星变诏议,所以弭灾者,元用上言:「应天以实,不以文。修德明政,应天之实也。宜撙浮费,节财用;选守令,恤贫民;严禋祀,汰佛事;止造作,以」

纾民力,慎赏罚,以示劝惩,皆切中时弊。拜翰林侍讲学士,兼经筵官,预修仁宗、英宗两朝实录。又纂集甲令为《通制》,译《唐贞观政要》为国语。凡大

制诰率元用所草。天历二年,遣祀曲阜孔子庙,还以司寇像及代祀记献。帝甚喜,卒封东平郡公,谥文献。诗文四十卷,号《超然集》。子伟仪。

  △齐履谦

齐履谦字伯恒【按一统志作魏郡沙鹿人】父义善自术,履谦生六岁,从父至京师读书,一过即能记忆。年十一,教以推步星历,尽晓。

其法十三。闻圣贤之学,自以穷理为务。至元十六年,初立太史局【按:百官志,立太史院在至元十五年】改治新历,履谦补星历生,同辈皆

可天台官子、太史王恂问以算数,莫能对。

译林院任职期间,朝廷的制册、功臣碑铭大多出自他的手笔。他所著有《易说》《春秋说》《清容居士集》。泰定四年去世,追封为陈留郡公,谥号文清。

△曹元用

曹元用,字子贞,汝上人。幼年就嗜好读书,每夜读书,常常读到天亮还不睡觉。起初以镇江路学正任满,游历到京师。翰林承旨阎复,对四方士人很少称许,等他见到曹元用,拿出自己所写的文章给他看,曹元用当即指出其中的瑕疵,阎复大为惊奇,便举荐他担任翰林国史院编修官。曹元用就评论史院的属官不称职,请求经过考试选拔优秀的人来任用。他转任中书省右司掾,与清河人元明善、济南人张养浩,当时同被称为"三俊"。

他升任礼部主事,当时历朝皇后都还没有确立谥号的议论,曹元用说:"皇后是天下的母亲,岂可径直称呼她的名字?应当加以徽号,以彰显她的美德。"延祐六年,被任命为太常礼仪院经历属官,英宗亲自主持祭祀之事,一心一意致力于礼乐建设,亲祀的仪注、卤簿舆服的制度,大多由他裁定。当初,太庙九室合祭于一殿,仁宗驾崩后,没有可供祔祭的庙室,就在武宗室前结彩为暂时的祭祀之所。英宗召集礼官商议此事,曹元用说:"古时候宗庙有寝有室,应当把如今的正殿改作寝殿,而在前面另建大殿,设为十五室"【按:《祭祀志》记载:把当时的正殿作为寝室,另外在前面建造庙宇十五间,其中三间合并作为一室来供奉太祖,其余的依次作为各室,与本传所说略有出入】。皇帝嘉许他的议论,授予他翰林直学士之职。

至治三年,发生南坡之变,叛党全都到达京师,收缴各官署的印信,急召两院学士北上,唯独曹元用不去,说:"这是非同寻常的变故,我宁死也不曲意顺从。"泰定二年,任礼部尚书,遇上大朝会,担任纠仪官,重申按班次退朝的规定,让百官依次退朝,避免了争抢出门的混乱。他又提出太医、仪凤司、教坊等官员,不应当排列在正班之中,命令他们自成一列,后来都照此施行。当时执政大臣中有人想废除科举法,曹元用说:"这是国家文治所系的大事,不应当轻易废除,只应当革除冒滥的弊端,严格考核标准。"从而使真正的人才得以录用。又有人想减省太庙四时的祭享,只保留冬祭,曹元用说:"禴祭、祠祭、蒸祭、尝祭,四时的祭享,不可缺少任何一项,这是经礼中的大礼。怎么可以因吝惜费用而废除礼制呢?"

三年,皇帝因日食、地震、星变,下诏商议消弭灾异之法,曹元用上奏说:"应对上天要用实际行动,不能只用空言。修养德行、修明政事,才是应对天变的实际行动。应当节省不必要的开支,节约财用;选用称职的地方官,体恤贫困的百姓;严肃禋祀之礼,淘汰佛事的浪费;停止不必要的营造,以节省民力;谨慎实施赏罚,以示劝惩。"这些建议都切中当时的弊端。他被拜为翰林侍讲学士,兼经筵官,参与修撰《仁宗实录》《英宗实录》两朝实录。又编纂法令汇集成《通制》,翻译《唐贞观政要》为蒙古语。凡是重大的制诰,大多是曹元用所起草的。天历二年,被派遣前往祭祀曲阜孔子庙,回朝后献上司寇像以及代祀的记录,皇帝十分高兴。他去世后,追封为东平郡公,谥号文献。他有诗文四十卷,名为《超然集》。他的儿子叫曹伟仪。

△齐履谦

齐履谦,字伯恒【按:《一统志》记载他是魏郡沙鹿人】。父亲齐义善通晓术数之学。齐履谦六岁时,跟随父亲到京师读书,看书一遍就能记住。十一岁时,父亲教他推算天文历法,他很快就完全通晓了这门学问。他十三岁时,就闻知圣贤之学,自己以穷究天理作为学习的要务。

至元十六年,朝廷初次设立太史局【按:《百官志》记载设立太史院是在至元十五年】,改订新历,齐履谦补任星历生,同辈中有人是太史局官员的子弟,太史王恂拿算术问题问他,他答不上来,而齐履谦随问随答,王恂对他大感惊奇。新历修成后,他又参与修撰历经历议。二十九年,被授予星历教授之职。京城的漏刻旧时以木材制

履谦随问随答,恂大奇之。新历既成,复预修历经历,议二十九年,授星历教授。都城刻漏旧以木为之。

其形如碑,故名碑漏。内设曲筒,铸铜为丸,自碑首转行而下,鸣铙以为节。其漏经久废坏,晨昏失度。大德元年,中书俾履谦视之,因见刻漏旁有

宋旧铜壶四,于是按图考定莲花宝山等漏刻,命工改作。又请重建鼓楼,增置更鼓,并守漏卒,当时遵用之。二年,迁保章正,始专历事。三年八月,

朔时加巳,依历当日蚀二分有奇,至其时不蚀【按成宗纪及天文志并载是月己酉朔日有食之,与此互异】众皆惧,履谦曰常蚀不蚀,在

古有之,矧时近午,阳盛阴微,宜当蚀不蚀,遂考唐开元以来当蚀不蚀者,凡十事以闻。六年六月朔,时加戌,依历日当蚀五十七杪,众以涉交既。

浅且复近浊,欲匿不报。履谦曰:“吾所掌者常数也,其食与否则系于天,独以状闻。”及其时,果食众尝争没日,不能决。履谦曰:“气本十五日,而闲有”

十六日者,余分之积也。故历法以所积之日命为没日,不出本气者为是。众服其议。七年八月戊申夜【成宗纪及五行志并作辛卯夜】地

大震,诏问致灾之由及弭灾之道。履谦按:《春秋》言地为阴,而主静,妻道、臣道、子道也。三者失其道,则地为之弗宁。弭之之道,大臣当反躬责己,去。

专制之威,以答天变,不可徒为禳祷也。时成宗寝疾,宰臣有专威福者,故履谦言及之。九年,始立南郊祀昊天上帝,履谦摄司天台官,旧制享祀。

司天虽掌时刻,无钟鼓更漏,往往至旦始行事。履谦白宰执,请用钟鼓更漏,俾早晏有节,从之。至大二年,太常请修社稷坛及浚太庙庭中井,或

以岁君所直,欲止其役。履谦曰:“国家以四海为家,岁君岂专在是?”明年升授时郎,秋官正。仁宗即位,嘉尚儒术。台臣言履谦有学行,可教国学子。

弟擢国子司业,与吴澄同被命,时号得人。每五鼓入学,风雨寒暑,未尝少怠。其教养有法,诸生皆畏服。未几,复命佥太史院事。皇庆二年,彗星出。

东井履谦奏宜增修善政以答天意,因陈时务八事。仁宗为之动容。自履谦去国,学澄亦移病归,学制遂废。延佑元年,诏择善教者,于是复以履

谦为国子司业,律己益严,教道益张。每斋置伴读一人,为长。虽助教阙员,而诸生讲授不绝。时初命国子生岁贡六人,以入学先后为次第,履谦。

曰:「不考其业,何以兴善而得人?」乃酌旧制,立升斋积分等法。每季考其学行,以次递升。既升上斋,又必踰再岁,始与私试。每孟仲月试经疑、经义。

季月试古赋诏诰章表策,蒙古色目试明经策问,辞理俱优者一分,辞不理优者为半分,岁终积至八分者充高等,以四十人为额,然后集贤礼

部定其艺业及格者六人,以充岁贡。

译成,形状像石碑,所以称为碑漏,内部设有曲筒,用铜铸成丸,从碑首转动下行,敲响铙钹以计时刻。这个漏刻已经年久失修,早晚的时刻大多失准。大德元年,中书省命齐履谦去查看,他因此看到刻漏旁边还有宋朝遗留的四个铜壶,于是依照图样考订了莲花漏、宝山漏等漏刻,命工匠加以改造。他又请求重建鼓楼,增设更鼓和守漏的士卒,当时都依照他的建议施行。

二年,他升任保章正,开始专门负责历法事务。三年八月,朔日太阳行至巳时,按照历法推算应当有日食二分多,但到了那个时刻却没有发生日食【按:《成宗纪》及《天文志》都记载这个月己酉朔日发生了日食,与此处记载互有出入】,众人都感到恐惧,齐履谦说:"本来应当发生日食却没有发生,古时候就有这样的先例,况且这时接近正午,阳气正盛而阴气微弱,应当出现当食不食的现象。"于是他考订唐朝开元以来当食不食的事例,共十件,上奏朝廷。

六年六月朔日,太阳行至戌时,按照历法推算应当发生日食五十七秒,众人认为这次交食涉及的时刻很浅,又接近浑浊不清的边界,想要隐瞒不报。齐履谦说:"我所掌管的是常规的历数,至于是否真的发生日食,那要取决于上天,我只应当据实上奏。"到了那个时刻,果然发生了日食。

众人曾经为历法中的"没日"问题争论不休,不能决断。齐履谦说:"一个节气本为十五天,但其中有的是十六天,这是余分累积的结果。所以历法把累积余分而成的那一天定为没日,凡不超出本节气范围的推算才是正确的。"众人都佩服他的见解。

七年八月戊申夜【《成宗纪》及《五行志》都记载为辛卯夜】,发生大地震,皇帝下诏询问招致灾异的原因以及消弭灾异的办法。齐履谦依据《春秋》之义说:大地属阴,主静,象征着妻道、臣道、子道。这三者如果失去正道,大地就会因此不得安宁。消弭灾异的办法,是大臣应当反躬自省、责备自己,去除专擅的权威,以此来回应上天的谴责,不可以只是空自祈祷禳灾。当时成宗卧病,宰臣中有独揽威福之权的人,所以齐履谦的话中有所涉及。

九年,朝廷开始在南郊祭祀昊天上帝,齐履谦代理司天台官职。按旧制,参与祭祀的司天台官员虽然掌管时刻,却没有钟鼓更漏,往往到天亮才开始举行仪式。齐履谦禀告宰执,请求使用钟鼓更漏,使仪式能够按时进行,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

至大二年,太常寺请求修缮社稷坛并疏浚太庙庭中的水井,有人以当年太岁所在的方位为由,想要中止这项工程。齐履谦说:"国家以四海为家,太岁又岂能专门指某处?"第二年,他升任授时郎、秋官正。

仁宗即位后,崇尚儒学。台臣说齐履谦有学问品行,可以担任国子监的教职,于是他被擢升为国子司业,与吴澄同时受命任职,当时人们都称赞朝廷得人善任。他每天五更就入学,无论刮风下雨、寒冬酷暑,从未有过懈怠。他教导培养学生有方法,诸生都对他敬畏信服。不久,又被命令兼任佥太史院事。皇庆二年,彗星出现在东井星宿,齐履谦上奏认为应当增修善政以回应上天的警示,并因此陈述了当时的八项政务,仁宗为之动容。

自从齐履谦离开国子监,吴澄也因病请辞归乡,学校的制度便由此荒废。延祐元年,朝廷下诏选择善于教学的人,于是再度任命齐履谦为国子司业。他要求自己更加严格,推行的教育之道更加发扬光大。每个斋舍都设置一名伴读担任斋长,即使助教有空缺,诸生的讲授也不曾中断。

当时朝廷初次规定国子生每年选贡六人,按照入学先后的次序排列,齐履谦说:"不考核他们的学业,怎么能够振兴善学、选拔出真正的人才呢?"于是他斟酌旧有的制度,建立了升斋积分等考核之法。每季度考核学生的学业品行,依次递升。学生升入上斋后,又必须再过两年,才能参加私试。每逢孟月、仲月考试经疑、经义,季月考试古赋、诏诰、章表、策论,蒙古、色目学生则考明经、策问,文辞义理都优秀的得一分,文辞欠佳但义理优秀的得半分,一年终了积满八分的列为

三年不通一经,及在学不满一岁者,并黜之。帝从其议。至治元年,拜太史院使。泰定二年,以本官奉使宣抚。

江西、福建黜罢官吏贪污者四百余人,蠲免括地虚加粮数万石。州县有以先贤子孙充房夫诸役者,悉罢遣之。福建宪司职田,每亩岁输米三

石民不胜苦,履谦命准令输之,由是召怨。及还京,宪司果诬以他事。未几,诬履谦者皆坐事免,履谦始得直。复为太史院使,天历二年卒。履谦笃

学勤苦,家贫无书。及为星历生,在太史局。会秘书监辇亡,宋故书留置本院。因书夜讽诵,深究自得。故其学博洽精通,自六经诸史,天文地理礼。

乐律、历、下至阴阳、五行、医药、卜筮,无不淹贯,尤精经籍。着《太学四传》小注一卷,《中庸章句续解》一卷,《论语言仁通旨》二卷,《书传详说》一卷,《易系辞》

旨略二卷,易本说四卷,春秋诸国统纪六卷。以皇极之名见于《洪范》,皇极之数始于邵氏《经世书》。数非极也,特寓其数于极耳。着《经世书》入式一。

卷《经世书》有内外篇,内篇则因极而明数,外篇则由数而会极。着外篇微旨一卷,授时历行五十年,未尝推考。履谦日测晷景,并晨昏五星宿度。

自至治三年冬至至泰定二年夏至,天道加持,真数各减见行历书二刻,着《二至晷景考》二卷。授时历虽有经串,而经以着定法,申以纪成数,然。

求其法之所以然,数之所从出,则略而不载。作《经串演撰八法》一卷。元立国百有余年,郊庙之乐沿袭宋金。履谦谓:“乐本于律,律本于气。”可择僻。

地为密至,取金门之竹,及河内葭莩,候之上,可以正雅乐,荐郊庙,和神人;下可以同度量,平物货,厚风俗。列其事,上之。又得黑石古律管一,长尺。

有八寸,外方内为圆,空中有隔,隔中有小窍,盖以通隔。上九寸,其空均直,约径三分,以应黄锺之数。隔下九寸,其空自小窍迤逦杀至管底,约径

二寸余,盖以聚其气而上之。其制与律家所说不同,盖古所谓玉律者是也。适迁他官,事遂寝。至顺三年,追封汝南郡公,谥文懿。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八十五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八十六

译高等,以四十人为限额,然后由集贤院、礼部审定其中学业才艺合格的六人,以充当当年的贡生。凡三年不能通晓一经,以及在学不满一年的学生,一律黜退。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至治元年,被授予太史院使之职。泰定二年,以本官身份奉命出使宣抚江西、福建两地,黜罢贪污的官吏四百多人,蠲免了因虚报而增加的括地粮数万石。有的州县以先贤子孙充当房夫等各种劳役,他都下令一律罢免遣散。福建宪司的职田,每亩每年要征收米三石,百姓不堪其苦,齐履谦下令按照法定标准征收,因此招来了怨恨。等他回到京城,宪司果然以别的事情诬陷他。不久,诬陷他的人都因事获罪被免职,齐履谦这才得以昭雪。他又被任命为太史院使,天历二年去世。

齐履谦为学勤苦刻苦,家境贫寒无书可读。等他做了星历生,在太史局任职时,正逢秘书监的藏书散佚,宋朝旧藏的书籍留存在太史院,他因此日夜诵读钻研,深有心得体会。所以他的学问广博精通,从六经诸史,到天文地理,礼乐律历,下至阴阳、五行、医药、卜筮,无不融会贯通,尤其精通经籍。他撰有《大学四传》小注一卷,《中庸章句续解》一卷,《论语言仁通旨》二卷,《书传详说》一卷,《易系辞旨略》二卷,《易本说》四卷,《春秋诸国统纪》六卷。

"皇极"这个名称见于《洪范》,皇极之数始于邵雍的《皇极经世书》,数字本身并非极,只是把数字寄寓在极之中罢了。他撰有《经世书入式》一卷。《经世书》有内篇、外篇,内篇是依据极来阐明数,外篇是由数来体会极。他撰有《外篇微旨》一卷。

《授时历》推行五十年,未曾有人重新推算考核过。齐履谦每日测量日晷的影长,并测算晨昏时五星宿度的变化。从至治三年冬至到泰定二年夏至,发现天道运行有所推移,实测的真数各比现行历书所记减少二刻,撰有《二至晷景考》二卷。《授时历》虽有推算的经文和公式,但经文只是确定了计算方法,串文只是申明得出的成数,然而探求这些方法之所以如此、数字从何而来的道理,历书却略而不载,他因此撰写了《经串演撰八法》一卷。

元朝建国已有一百多年,郊庙所用的乐曲仍沿袭宋、金旧制。齐履谦认为:乐律的根本在于律,律的根本在于气,可以选择僻静之地作为密室,取金门山所产的竹子及黄河沿岸出产的葭莩,依照节气来观测,对上可以校正雅乐,用来荐飨郊庙,调和神人关系;对下可以统一度量衡,平抑物价,敦厚风俗。他把这些设想列举出来,上奏朝廷。他又得到一支黑石制成的古代律管,长一尺八寸,外形为方形,内部是圆形,管腔中有隔层,隔层中有一个小孔,是用来贯通上下隔层的。上面九寸,管腔均匀笔直,直径大约三分,用来应和黄钟的音律之数;隔层以下九寸,管腔从小孔处逐渐扩大延伸到管底,直径大约二寸多,是用来聚集气流而使之上升的。这个律管的形制与研究律学的人所说的不同,大概就是古人所说的玉律吧。恰逢他调任别的官职,这件事便就此搁置了。至顺三年,追封为汝南郡公,谥号文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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