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二十七

译唇齿，谋取汴州，李纳派游动部队为希烈引路，切断汴州的粮饷通道。希烈又派使者联络河北的朱滔、田悦、王武俊等结成联盟，凶焰更加嚣张。不久朱滔等人各自称王，派使者送来奏笺给希烈，希烈也自号建兴王、天下都元帅。五个叛贼互相勾结，势力遍及天下之半。建中四年正月，叛贼攻陷汝州，抓获李元平，四出发兵，抄掠东都，朝野大震。皇帝听从卢杞的计策，下诏派太子太师颜真卿前去晓谕贼军已经行动，又派左龙武大将军哥舒曜讨伐希烈。希烈见颜真卿傲慢不肯屈服，反而在众人面前诋毁朝政，随即向北侵犯汴州南路，鄂州(也遭到威胁)，朝廷下诏命江西节度使嗣曹王李皋出兵攻击。李皋攻下蕲州、黄州、沔州，在白岩击败叛将李良、韩霜露，二将逃走。希烈派周曾、吕鹗、康秀琳抵御哥舒曜，驻扎襄城，与王玢、姚憺、韦清合谋，图谋回师袭击希烈，没有成功，都被杀死。韦清逃奔刘洽。

希烈惊惧，退回蔡州，上疏把罪责归于周曾等人，皇帝不予赦免，派神策将刘德信率领节度、观察、团练子弟兵屯驻阳翟，合力围攻，任命李勉为淮西招讨使，哥舒曜为副使，荆南节度使张伯仪为淮西应援招讨使，山南节度使贾耽和李皋为副使。刘德信离开阳翟，在汝州扎营，叛贼夺取阳翟，全歼张伯仪的军队。哥舒曜作战失利，退守襄城。希烈率众三万包围哥舒曜，襄城城陷，哥舒曜逃奔东都。叛贼进而攻陷汴州，李勉逃奔宋州。希烈已占据汴州，僭越称帝，国号楚，改年号武成，任命张鎰之子李绶、李元平为宰相，郑贲任侍中，孙广任中书令。分割其占据之地设置四个节度使，把汴州定为大梁府，因而窥伺江淮，大举出兵攻打襄邑，守将高翼战死。于是汴滑副都统刘洽率领曲环、李克信等军十余万人，在白塔交战失利，刘洽引兵退回，夜里进入宋州。叛军连续获胜，直逼宁陵，战船与骑兵首尾相接前进，绵延七十里。当时刘洽的部将高彦昭、刘昌一同据守城垒。高彦昭杀牛犒劳士兵，拼死作战，斩首三千级，向刘洽求援。刘洽挑选精兵八百人，趁夜潜入城中，叛贼不知道。第二天清晨，守城士兵奋勇杀出，希烈大败，斩首数以万计，追击败兵一直到襄邑，缴获叛贼的钱粮而还。希烈受挫后，退回汴州，派翟崇晖率精兵袭击陈州，又被刘洽打败，俘虏三万人，抓获翟崇晖，进而攻下汴州，擒获郑贲、刘敬宗、张伯元、吕子岩、李达等人，希烈逃回蔡州。叛军守将孙液带着郑州投降，皇帝就任命孙液为刺史。贞元二年，希烈派杜文朝进犯襄州，被樊泽击败，俘获杜文朝。李皋、张建封、曲环及李澄四路夺取希烈占据的土地，希烈势力日渐窘迫。希烈锐气受挫，不敢再动。吃牛肉而患病，他的亲信将领陈仙奇暗中命令医生用毒药害死了他。当初希烈进入汴州，听说户曹参军窦良的女儿貌美，强行占为己有。窦氏女对她父亲说："不要忧愁，我能够灭掉这个叛贼。"后来她受到宠爱，曾经称赞陈仙奇忠勇可用，而陈仙奇的妻子也姓窦，她愿意与陈妻结为姊妹以巩固丈夫的地位，希烈答应了。她趁机去对陈仙奇的妻子说："叛贼虽然强大，终究必定失败，为何窦氏(这样的能人)久久不觉悟？"等到希烈死后，他儿子秘不发丧，想要把众将全部诛杀，然后自立，但还没决定。有人进献樱桃，窦氏女请求分一份送去让陈仙奇的妻子听信自己，趁机把蜡丸夹在果子中送出，陈仙奇得知这一阴谋后大惊，与薛育率兵呐喊冲入，斩杀希烈的儿子，把希烈及其妻儿共七个首级献上，并把希烈的尸体在街市示众。皇帝因陈仙奇忠诚，就任命他为淮西节度使，并免除百姓两年赋税。不久陈仙奇被吴少诚杀害，皇帝下诏追赠他为太子太保，窦氏也死了。

△朱泚【源休姚令言田希鉴】

朱泚在幽州时，本是平民，他的父亲朱怀珪曾侍奉安禄山、史思明二贼，伪任柳城

译使【按：《旧唐书》记载，朱怀珪担任柳城使，是李怀仙归顺朝廷后所奏请，并非安史之乱时的事，与此处记载不同】。朱泚外表宽厚温和，内心实则狠毒刻薄，年轻时凭借父亲的荫庇在军中入籍，与弟弟朱滔一同担任李怀仙的部将，凡是打仗所获得的战利品，一定分给部下以笼络人心，所以能够成就他的凶恶图谋。朱希彩杀了李怀仙之后，自任节度使，很信任重用朱泚。大历七年，朱希彩被部下所杀，众人还没有归属对象。朱泚当时正屯兵城北，朱滔掌管牙兵，尤其狡诈，就暗中派几十人，在军门大喊："除了朱公没有人能担任统帅！"众人惊愕，于是一起去见朱泚，推举他为留后。朱泚派使者到京师，听候朝廷命令。朝廷下诏任命他为检校左散骑常侍，随即又任命他为卢龙节度留后，不久升任节度使，封怀宁郡王，实封食邑二百户。朱泚上书谢恩，派朱滔率兵到京西防秋。代宗很高兴，亲手写诏书褒奖他。过了三年，朱泚请求入朝。自从幽州首先作乱、李怀仙以来，虽然名义上归顺朝廷，但从不入朝拜见。而朱泚率先垂范各藩镇，率骑兵三千入京朝觐。皇帝下诏营建豪华宅第等待他。朱泚到京后，在内殿被接见，赐给他御用车马二匹、战马十匹、黄金，赏赐极为丰厚。随从的将士都得到赐宴，恩赏优厚。朱泚来京期间，朱滔代理留后事务，逐渐削弱朱泚的势力羽翼。朱泚自知已失去权力，就请求留在京师。皇帝于是任命朱滔为节度留后，并命朱泚与郭子仪、李抱玉、马璘分别统领防秋部队，而朱泚主管汴州、宋州、淄青，进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出镇奉天，升任检校司空，代替李抱玉任陇右节度副大使，仍旧掌管河西、泽潞行营兵马事务。第二年改封王遂宁，德宗即位后，改镇凤翔，进封食邑二百户。建中初年，因李怀光讨伐段秀实，朱泚兼任节度泾原，移屯原州。李怀光此前督察朱泚建功，与崔宁领兵相继进军，泾原士兵一向听说李怀光暴虐，都心怀恐惧。刘文喜趁机劫持众人作乱，请求留任段秀实，又请求归属朱泚。朝廷下诏让朱泚代替李怀光，刘文喜合兵二万，据城固守。朝廷下诏命朱泚、李怀光进攻。刘文喜闭门坚守，向吐蕃求救。吐蕃当时正与唐朝修好，不肯出兵【原文作"吐蕃兴师"，按《资治通鉴》注，当时吐蕃并没有出兵援助刘文喜之事，考证得很清楚，现据此改正】刘文喜的部将刘海宾与其党徒杀了刘文喜，投奔朱泚军中。朱泚一个人都没有杀，因此泾州人感念他的恩德。朝廷下诏加封中书令，命他还镇原来的驻地，进拜太尉。朱滔联合田悦反叛，暗中派人与朱泚互通消息。河东节度使马燧截获了这封信，皇帝召见朱泚出示给他看，朱泚惶恐地请求赐死。皇帝安慰他说："千里之外未必与你同谋，你还谢罪什么？"改任张镒为凤翔节度使，把朱泚留在京师，加封实封食邑千户，不用上朝奏事，派宦官监视他的府第。李希烈在襄城围攻哥舒曜，朝廷下诏命泾原节度使姚令言督率镇兵五千前去救援。

军队驻扎在浐水，京兆尹王翃派官吏供给士兵粗米饭、菜蔬，士兵愤怒，全都披甲执械，张开旗鼓喧闹鼓噪，冲向京城。当时姚令言正入朝辞行，还在宫中，听说兵变，急驰到长乐坂，遇上乱兵劫持他向西而行。皇帝再三派使者开导晓谕，叛军已经逼近丹凤门，下诏召集六军，却没有一支军队赶到。皇帝仓皇乘车出逃到奉天，姚令言与乱兵商议说："如今众人没有归属，不能长久支撑。朱太尉正被囚禁，如果迎立他，事情可以成功。"于是派一百多骑兵去见朱泚，朱泚假意推辞不答应，留下使者饮酒，以观察众人的心意。等到几百骑兵再次前往，朱泚知道众人并非假意，于是率领部众向城关方向前进，点着火炬传呼前进，进宫居住在含元殿，自称权知六军。第二

译天迁居白华殿。有人劝朱泚迎接天子回京，朱泚却左顾右盼，露出诧异之色。光禄卿源休来到，请求单独进言，教唆朱泚不再称臣，诡称有天命符应，朱泚十分高兴。张光晟、李忠臣都刚失去官职，心怀怨恨，也劝说促成此事。恰逢凤翔大将张廷芝、泾原将段诚谏率领溃败的士兵三千人从襄城赶来，朱泚自以为得到人心，助长了他篡逆的决心，于是任命源休为京兆尹，判度支，李忠臣为皇城使。又因为段秀实失去兵权，怀疑他心怀怨恨而起疑，把谋害段秀实的事交给朱泚。段秀实与刘海宾愤怒发作，段秀实用笏板击打叛贼，打破了脸面，李忠臣保护朱泚，朱泚才得以脱身逃走。段秀实于是遇害。朱泚在宣政殿僭越称帝，国号大秦，改年号应天。侍卫都是普通士卒，在位的大臣仅有十几人，逼迫太常博士樊系撰写册立文书【《旧唐书》记载，伪任樊系为礼部侍郎】册文写成后，樊系服毒自尽。朱泚任命姚令言为侍中、阙内副元帅，李忠臣为司空兼侍中，源休、中书侍郎蒋镇为门下侍郎，都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任命蒋炼为御史中丞，敬釭为御史大夫，许秀常为京兆尹，洪经纶为太常少卿，彭偃为中书舍人，裴揆、崔幼真为给事中，张廷芝、段诚谏、崔宣、张宝、何望之、杜如江等人，都伪任节度使。朱泚立哥哥的儿子朱遂为太子，任命朱滔为冀王、太尉、尚书令，号称皇太弟。皇帝派高重杰屯兵梁山防御叛贼，叛将李日月杀了他。李日月气焰十分嚣张，自以为无人能挡，于是烧毁陵庙，掠取皇室器物。皇帝深以为患。浑瑊在漠谷设下伏兵，自己率领千余骑兵，突袭冲向长安。浑瑊引兵退却，李日月在后追赶，遭遇伏兵射死了李日月。朱泚亲自率兵逼近奉天，让姚令言为主将，张光晟为副将，李忠臣留守，蒋镇、李子平任宰相。于是浑瑊率领韩游瓌抵御朱泚，朱泚大败，死者数以万计，退兵三里驻扎，修造攻城器械，拆毁民房，建造百尺高的楼车用来俯视城中动静。恰逢杜希全的部队在漠谷战败，叛军气焰更加嚣张，加紧攻城，驱赶百姓填埋壕沟，建造云梯，让壮士站在上面，即将攻上城墙，守城的人震惊恐惧。浑瑊于是派侯仲庄、韩澄挖地道，云梯陷落，纵火焚烧，敌众混乱喧嚣。城中官军出击，皇太子亲自督战，叛军大败。然而叛军仗着人多，围城更加急迫。共围困三十六天，李怀光率兵五万赶到，在鲁店打败叛军，随即在城下作战，从早晨打到黄昏，叛军溃败，当夜朱泚引兵退去。兴元元年，朱泚因自己原来的封地遂宁是汉中地区，改国号为汉，改年号天皇。奉天颁下的赦令中说，凡是接受叛贼伪官职的人，在平定叛贼之日一律赦免不予追究。朝廷密令各道张贴榜文晓谕，朱泚正住在未央宫，泾原士兵谋划杀掉朱泚，朱泚知道后，就迁往别处，众人的图谋也就作罢。官军毁坏龙首渠积攒的两处堤堰，以断绝其水流，城中断水。朱泚征发数百人修治堤堰，向东出兵到灞水，与官军交战，大败逃回城门。城中士兵都披甲以待，过了很久才罢兵。李子平请求修造攻城器械，袭击李怀光，取来上林苑中六条大街的大树制作冲车，百姓不堪其苦。又禁止居民夜间出行，三人以上不准聚集饮食，上下都惶恐不安。叛军所能倚仗的只有卢龙、神策、团练兵，而泾原军骄横，无法控制，只能固守已占据之地，不敢出战，所以朱泚屡屡败退，忧虑不已，想要出逃。恰逢李怀光对朝廷有二心，不希望朱泚被平定，按兵观望。皇帝想前往咸阳，催促各将领捕杀叛贼，李怀光却口出恶言，皇帝于是下诏命戴休颜守卫奉天，尚可孤守灞上，骆元光守渭桥，皇帝继续西行前往梁州。李怀光于是与朱泚勾结，京师人得知皇帝进一步西迁，两个叛逆势力更加胶固勾结，都认为叛乱将要成功，接受叛贼官职的人十有八九。这些人大多拿出金银财物侍奉李怀光，约定平定

译关中之后，割地为邻国，所以李怀光下定决心反叛。于是吞并了阳惠元、李建徽的军队。朱泚既然知道李怀光反叛，就赐诏书给他，以臣礼相待，督促他率兵入朝拱卫。李怀光感到惭愧，自知被欺骗，率军向东退保河中。朱泚引诱泾原将领田希鉴，田希鉴杀了冯河清，投降叛军。朱泚就任命田希鉴代替冯河清担任节度使。李晟等人的军队逐渐强大，土人也多有归附，浑瑊又在武亭川打败叛将韩旻、宋归朝，斩首数以万计。李晟率领浑瑊、骆元光、尚可孤全军攻打叛贼。李晟逼近光泰门，打败叛将张廷芝、李希倩。叛军放弃城门，哭着退守白华殿。李晟引兵撤回，过了三天，再次交战大败叛军，于是分路进攻。朱泚部将段诚谏埋伏在草丛中，被王伉擒获。姚令言、张廷芝与李晟军相遇，交战十次都败退，于是逃到白华殿。起初，张光晟率精兵驻扎九曲，距东渭桥十里，暗中约定向李晟投降。李晟军进城时，张光晟劝朱泚等人出逃，所以朱泚带着姚令言、张廷芝、源休之子李子平朱、遂，就率残兵向西逃走。张光晟护送他们出城后，就前往李晟处投降。朱泚逃奔泾州，田希鉴拒绝接纳他。朱泚改住旅店，派梁廷芬进见田希鉴说："您杀了一位节度使，唐朝天子必定不能容忍，为何不接纳朱公成就大事？"田希鉴暗中表示同意。梁廷芬出来后，报告朱泚，朱泚很高兴。梁廷芬请求担任宰相未能如愿，就不再进城复命。朱泚还剩下范阳旧部三千人，向北逃走，驿马到达关口，宁州刺史夏侯英打开城门列阵等待，朱泚不敢进入，于是退保彭原西城。梁廷芬与朱泚的心腹朱惟孝在夜里放箭，朱泚坠入地窖之中。韩旻、薛纶、高幽岩、武震、朱进节、董肴等人一起杀了朱泚的使者宋膺，把朱泚的首级传送献上。泾州士兵杀了姚令言，向田希鉴投降。源休、李子平逃奔凤翔，被李楚琳斩杀，首级传送到皇帝行在。朱泚的女婿金吾将军马悦逃往党项，后来得以进入幽州。李希倩等人都相继被诛灭。源休是相州人，起初担任京兆尹，出使回纥回来后，驻留太原。卢杞畏惧他的辩才能力，结交主上的恩宠，上奏任命他为光禄卿。源休心怀怨恨，所以怂恿朱泚僭号称帝，替他调度兵粮，任命百官，事情都要向他咨询商议，他的悖逆比朱泚更加严重，胁迫侮辱大臣，杀害了许多宗室子孙，几乎杀尽。每当官军战事不利，他就喜形于色。他与姚令言劝说朱泚围攻奉天，日夜为叛贼谋划。二人争相自比萧何、曹参，源休甚至收集图籍典册储藏在府库中，以此效仿古代贤相。姚令言是河中人，起初应募到泾原节度使马璘的幕府，孟皞担任留后时，上表称赞他谨慎恭肃，可以担任将帅。等到孟皞回朝后，姚令言就担任了节度使。他既然裹挟朱泚作乱，就竭尽全力效劳。彭偃急于求进，自认为被宰相压抑排斥，郁郁不得志，朱泚之乱起时躲藏在乡间人家。等到被朱泚任用后，各种文告辞令都出自他手，所以言辞尤其悖逆傲慢。李晟喜爱张光晟的才能，上表请求赦免他的死罪，把他安置在军中。骆元光愤怒地说："我不能和反叛的贼子同坐！"拂袖而去。李晟于是杀了张光晟。李晟痛恨田希鉴的叛逆行为，想要借机会诛杀他。恰逢吐蕃入侵泾州，李晟巡行边境，田希鉴前来拜见。李晟摆设酒宴，召集众将，田希鉴等人前往军营。李晟斥责他杀害节度使、接受叛贼所授官职的罪行，把他绞死在营帐中，任命李观代替他担任节度使。

　　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二十八

●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二十九。逆臣传三。

　　逆臣传

　　唐【三】

　　○唐三

　　黄巢【王仙芝】　　　　秦宗权　　　董昌

　　黄巢

　　秦宗权

　　董昌

　　△黄巢【王仙芝】

黄巢是曹州冤句人。年轻时与王仙芝以贩卖私盐为业【依据《资治通鉴》改订】，擅长击剑、骑射，稍通文墨，能言善辩，喜欢收养亡命之徒。咸通末年，连年饥荒，盗贼四起。河南干符二年，王仙芝聚集三千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