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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通志三百六十四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七十七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4273–4287 段

若今日献一策,明日献一言,烦冗琐碎,惟

恐不备此,文书所以益烦,而政事所以益缓也。今兵戈未息,岂可揖逊进退,尚循无事之时?欲乞限以旬日,期于必至,庶几法严事简,赏罚之权。

不至濡滞,肃在谏垣,遇事感激,不三月,凡抗二十疏,言皆切至,上多采纳。会李纲罢,肃奏曰:「纲学虽正,而术疏;谋虽深,而机浅,固不足以副圣意。」

惟陛下尝顾臣曰:「李纲真以身徇国者,今日罢之,而责词甚严,此臣所以有疑也。」且两河百姓无所适从,纲措置不一月闲,民兵稍集,今纲既去。

两河之民将如何哉?伪楚之臣纷纷在朝,李纲先乞逐逆臣邦昌,然后叛党稍能正罪。今纲既去,叛臣将如何哉?执政怒,肃罢归居家。绍兴二年。

避寇福唐以疾卒

  △李邴

李邴字汉老,济州任城县人【按《宋名臣言行别录》作巨野人】中崇寍五年进士第,累官为起居舍人,试中书舍人。北方用兵,酬功第。

赏日数十百,邴辞命无留难。除给事中,同修国史,兼直学士院,迁翰林学士。尝与禁中曲宴,徽宗命赋诗。高丽使入贡,传录以归。未几,坐言者罢。

提举南京鸿庆宫,钦宗即位,除徽猷阁待制,知越州。久之,再落职,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高宗即位,复徽猷阁待制【按《宋名臣言行别录》作

复右文殿修撰】踰岁,召为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苗傅、刘正彦迫上逊位,上顾邴草诏,邴请得御札而后敢。朱胜非请降诏赦邴,就都堂草之。

除翰林学士,初,邴见苗傅,面谕以逆顺祸福之理,且密劝殿帅王元,俾以禁旅击贼。元唯唯,不能用。即诣政事堂,白朱胜非,适正彦及其党王世。

修在焉,又以大义责之,人为之危。邴不顾也。时御史中丞郑瑴又抗疏言:「睿圣皇帝不当改号。」于是邴、瑴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邴与

张守分草百官章奏,三奏三答,及太后手诏与复辟赦文,一日而具。拜尚书右丞,改参知政事。寻为资政殿学士,权知行台三省枢密院事,以与

吕颐浩论不合,乞罢,遂以本职提举杭州洞霄宫。未阅月,起知平江府。会兄邺失守越州,坐累落职。明年引赦复之,又升资政殿学士。绍兴五年。

诏问宰执方略,邴条上战阵、守备、措画、绥怀各五事。战阵之利五:曰出轻兵,务远略;储将帅,责成功;重赏格。大略谓关陕为之地,淮南为保固之。

地关陕虽利于进取,然不用师于京东以牵制其势,则彼得一力以拒我。今大将统兵者数人,皆所恃以为根本,万一失利,将不复用。偏裨中如

牛皋、王进、杨珪、史康明,皆京东土人,知地险易,可各配以部曲三五千人,或出淮阳,或出徐泗,彼将奔命之不暇,此不动而分陕西重兵之一端。

译样才能使法令严明、事务简约,赏罚的权柄才不至于被拖延搁置。"邓肃在谏官任上,遇事总是感慨激昂,不到三个月,就上了二十道奏疏,言辞都恳切至深,皇上大多予以采纳。恰逢李纲被罢免,邓肃上奏说:"李纲学问虽然端正,但办事的方法却疏漏;谋略虽然深远,但机变却浅薄,本来就不足以符合圣上的心意。可是陛下曾经对臣说:'李纲真是以身许国的人啊。'如今却罢免他,而且责备他的言辞十分严厉,这是臣所感到疑惑的地方。况且两河的百姓无所适从,李纲措置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民兵便渐渐聚集起来,如今李纲既然已经离去,两河的百姓将会怎样呢?伪楚的旧臣纷纷在朝为官,李纲先前请求驱逐叛逆之臣张邦昌,然后其党羽才能逐渐依法治罪。如今李纲既已离去,那些叛臣又将会怎样呢?"执政大臣为此大怒,邓肃被罢官归家。绍兴二年,为躲避金兵而避居福唐,因病去世。

  △李邴

李邴字汉老,济州任城县人(按《宋名臣言行别录》作巨野人)。崇宁五年进士及第,累官至起居舍人,试任中书舍人。当时北方正在用兵,论功行赏,每日多达数十上百人,李邴办理任命文书,从不拖延刁难。授给事中,同修国史,兼任直学士院,迁任翰林学士。曾经在宫中参加曲宴,徽宗命他赋诗。高丽使者入贡时,抄录传诵他的诗作带回国去。不久,因言官弹劾而被罢官,提举南京鸿庆宫。钦宗即位后,授徽猷阁待制,任越州知州。过了很久,又被降职,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高宗即位后,恢复徽猷阁待制(按《宋名臣言行别录》作恢复右文殿修撰)之职。过了一年,被召为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苗傅、刘正彦逼迫皇上退位,皇上让李邴起草诏书,李邴请求得到皇帝亲笔手札后才敢动笔。朱胜非请求降诏赦免李邴,就在都堂起草诏书。授翰林学士。当初,李邴见到苗傅,当面向他晓谕逆顺祸福的道理,并且暗中劝说殿帅王元,让他率领禁军攻打叛贼,王元唯唯诺诺,却不能采纳。李邴随即前往政事堂,禀告朱胜非,正巧刘正彦及其党羽王世修也在场,李邴又用大义责备他,众人都替他感到危险,李邴却毫不顾忌。当时御史中丞郑瑴又上疏极力说:"睿圣皇帝不应当改换称号。"于是李邴、郑瑴被任命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李邴与张守分别起草百官的章奏,三次上奏三次回复,以及太后的手诏与复辟的赦文,一天之内便全部拟就。拜尚书右丞,改任参知政事。不久任资政殿学士,权知行台三省枢密院事,因与吕颐浩意见不合,请求罢职,于是以本职提举杭州洞霄宫。不满一月,起用为平江府知府。恰逢其兄李邺失守越州,因受牵连而被削去职务。第二年遇到大赦,官职得以恢复,又升任资政殿学士。绍兴五年,皇帝询问宰执大臣方略,李邴分条上呈战阵、守备、措画、绥怀各五件事。关于战阵的利处有五条:说是要派出轻装部队,谋求长远的方略;要储备将帅,责令其成功;要重定赏格。大略是说关陕之地是形胜之地,淮南是巩固的根据地,关陕虽然有利于进取,但如果不在京东出兵以牵制敌人的势力,那么敌人就能够集中全力来抵御我方。如今统领大军的将领有好几位,都是朝廷所依赖的根本力量,一旦有所失利,将领便不能再被重用。偏将裨将中,像牛皋、王进、杨珪、史康明等人,都是京东当地人,熟知地形险易,可以各自配备三五千部曲士兵,或从淮阳出兵,或从徐州、泗州出兵,敌人到时将疲于奔命,这也是不用动大军便能分散陕西方面重兵的一种办法。关陕如今虽然设有两位宣抚使,但其地位分量尚显轻微,非派遣重臣不可。吕颐浩气节高尚豪迈,李纲见识宏远,威名素著,希望选择其中一人加以任用,必定能够有所建树以报答陛下。又说陛下即位之初,韩世忠、刘光世、张俊的威名已隐然成为大将,

也关陕今虽有二宣抚,其体尚轻,非遣大臣不可。吕颐浩气节高亮,李纲识量宏远,威名素着,愿择其一而用之,必有以报陛下。又言陛下即位,

之初,韩世忠、刘光世、张俊威名隐然为大将,今又有吴玠、岳飞者出矣。愿诏大将于所部举智谋忠勇可以驭众统帅各两三人,朝廷籍记,遇有

事宜使当一队,毋隶大将,则诸人竞奋,才智皆飞玠之俦矣。大将爵位巳崇,难相统一,自今用兵,第可授以成算,使自为战,勿遣重臣临之以轻。

其权而分其功,今却敌退师之后,必论功行赏,愿因此诏有司,预定赏格。谓如得城邑及近上首领之类,自一命至节度使,皆差次使足相当所。

谓守备之宜有五曰:固根本,习舟师,防他道,讲遗策,列长戍。大略谓江浙为今日根本,欲保守则失进取之利,欲进取则虑根本之伤。古之名将,

内必屯田以自足,外必因粮于敌。诚得以功名自任者,举淮南而付之,使自为进取,则不至虚内以事外。臣闻朝廷下福建造海船七百只,必如

期而办乞仿古制,建伏波、下濑楼船之官,以教习水战,俾近上将佐领之,自成一军,而专隶于朝廷;无事则散之缘江州郡,缓急则聚而用之。臣

度敌人他年入寇,惩创今日之败,必先以一军来自淮甸,为筑室反耕之计,以缀我师,然后由登莱泛海,窥吴越,以出吾左;由武昌渡江,窥江池。

以出吾右,一处不支,则大事去矣。愿讲左支右吾之策。夫兵之形无穷,愿诏临江守臣,凡可设奇以误敌者,皆预为措画。今长江之险,绵数千里。

守备非一,愿差次其最紧处,屯军若干人,一将领之,听其郡守节制;次紧稍缓,差降焉。有事则以大将兼统之,既久则谙熟风土缓急,可用与旋。

发之师不侔矣。所谓措画之方有五:曰亲大阅,补禁卫,讲军制,订使事,降敕榜。大略谓建炎以来,禁卫单寡,乃藉五军以为重。臣常寒心,愿择忠

实严重之将,以为殿帅,稍补禁卫之阙,使隐然自成一军,则其驭诸将也,若臂之使指矣。今诸郡厢禁,冗占私役者,大郡二三千人,小郡亦数百。

人臣愿讲求,除郡守兵将官自禁军给事外,余傔从衣粮使自僦人以役。大抵杀厢军三分之二,而以其衣粮之数尽募禁军。金人自用兵以来,

未尝不以和好为言,此决不可恃。然二圣在彼,不可遂已,姑以余力行之。臣谓宜专命一官,如古所谓行人者,当遣使人,举成法而授之,庶免临

时斟酌之劳,而朝廷得以专意治兵矣。刘豫僭叛,理必灭之。谓宜降敕榜,明着豫僭逆之罪,晓谕江北士民。此亦兵家所谓伐谋、伐交者,所谓绥。

怀之略有五曰:宣德意,先振恤,通关津,遣材能,务宽贷。

译如今又出现了吴玠、岳飞这样的人才。希望诏令各位大将,在其部下举荐智谋忠勇、可以统率众人的将领各两三名,由朝廷登记造册,遇有战事时便可让他们各自统领一支部队,不隶属于大将,这样各人便会争相奋勇,其中的才智之士都能成为像吴玠一样的人才。大将爵位已经很高,难以再相互统属,从今以后用兵,只可授予他们既定的谋略,让他们自主作战,不要派遣重臣以身临其境来限制他们的权力,从而分割他们的功劳。如今击退敌人、班师之后,必定要论功行赏,希望趁此机会诏令有关部门,预先制定赏格。比如说收复城邑以及擒获较高级别的敌方首领之类,从最低的一命之官到节度使,都应当分出等级、使其与功劳相称。关于守备的方略有五条:说是要巩固根本,训练水师,防备其他道路,讲求遗留下来的策略,布列长期戍守的据点。大略是说江浙是如今的根本所在,如果想要保守,就会失去进取的良机;如果想要进取,又担心根本受到损伤。古代的名将,在内必定屯田以自给自足,在外必定因粮于敌。若真能有以功名自任的人,将淮南整个交付给他,让他自主进取,就不至于让内部空虚以致损害外部。臣听说朝廷下令福建建造海船七百艘,必定要如期办成。请求仿照古代制度,设立伏波、下濑楼船一类的官职,用以教习水战,让资历较高的将领统领他们,自成一军,专门隶属于朝廷;没有战事时便分散驻扎在沿江各州郡,情况紧急时便聚集起来使用。臣估计敌人日后入侵,会吸取今日战败的教训,必定先派一支军队从淮甸方向来,采取筑室反耕的持久之计,用来牵制我军,然后再由登州、莱州泛海而来,窥伺吴越,从我方左翼出击;同时由武昌渡江,窥伺江州、池州,从我方右翼出击,只要有一处支撑不住,大局便会崩坏。希望讲求左右支应的策略。用兵的形势变化无穷,希望诏令临江守臣,凡是可以设置奇兵以迷惑敌人的地方,都预先加以谋划。如今长江天险,绵延数千里,守备之处不止一处,希望依次划分出最要紧的地段,屯驻若干士兵,由一名将领统领,听从当地郡守节制;次要紧急、稍缓的地方,兵力依次递减。有战事时便派大将兼领统率,时间久了便能熟悉当地风土人情和缓急形势,这与临时调发的军队是不能相比的。关于措画的方略有五条:说是要亲自检阅军队,补充禁卫军员额,讲求军制,订立使臣出使之事,颁降敕榜。大略是说建炎以来,禁卫军人数单薄稀少,于是依靠五军作为重心,臣常常为此感到寒心,希望选择忠诚厚重的将领担任殿帅,逐渐补充禁卫军的缺额,使其隐然自成一军,这样统率各路将领时,就能像手臂驱使手指一样得心应手了。如今各郡的厢军、禁军中,被冗员私自占用役使的情况,大郡有二三千人,小郡也有数百人,臣希望加以讲求整顿,除了郡守及兵将官从禁军中拨给随从之外,其余的随从衣粮,应当让他们自己出钱雇佣人力来役使。大致要裁减厢军三分之二,而将节省下来的衣粮数目全部用来招募禁军。金人自用兵以来,从未不以和好作为说辞,这绝对不可以轻信。然而二圣仍在金国,此事又不能就此作罢,姑且用剩余的力量来推行此事。臣认为应当专门任命一位官员,就像古代所说的"行人"一类的使臣,应当派遣使者,将既定的成法交给他,以免临时斟酌延误时机,这样朝廷便可以专心治理军事了。刘豫僭越叛乱,按理必定要将其消灭。臣认为应当降下敕榜,明白宣示刘豫僭越叛逆的罪状,晓谕江北的士民。这也是兵家所说的"伐谋""伐交"的策略。关于绥怀的方略有五条:说是要宣扬朝廷德意,优先赈济抚恤,畅通关津,派遣有才能之人,务求宽厚从容。大略是说山东的豪门大族结寨自保,希望招募有心力

大略谓山东大姓结为山砦,以自保,愿募有心力之人,密往诏谕。淮北遗民来归者,令淮

南州郡给以行由,差船津济,分人护送。有官人先次注授差遣,无官而贫乏者,令沿江州郡以官舍居之,仍量给钱米。内有才智可用之人,皆从。

宽贷,使之有更生之望。不报。邴闲居十有七年,卒于泉州,年六十二,谥文敏。

  △滕康

滕康字子济,应天府宋城人。登崇寍五年进士第,又中词学兼茂科。除秘书省正字,迁著作佐郎,尚书工部、礼部员外郎,国子司业。靖康二

年元帅府闻康习宪章,召至济州,康率羣臣劝进,除太常少卿,使定登极礼仪,凡告天及肆赦之文,皆康为之,辞意激切,闻者感动,除起居舍人。

权给事中,进起居郎,兼讨论祖宗法度检讨官,试中书舍人。会显谟阁学士孟忠厚乞用父减年迁官,康言:“忠厚,隆佑太后之侄也。太宗以来,凡

母后兄弟之子无为侍从者,武义大夫康义用登极恩迁遥郡刺史。康又封还词头,言康义得转一官,今自武义大夫躐上遥郡刺史,名迁一官。

实升五等,紊法之甚。凡再降旨,竟不肯行。后军统制韩世忠以不能戢所部,坐赎金。康言:「世忠所部卒伍,至夺御器,逼谏臣于死地。止罚金,何以?」

惩后诏降世忠一官,知江州。陈彦文用刘光世奏,录其守城功,迁龙图阁待制。康以光世所上彦文功状前后抵牾,阁而未下。宰相力主彦文,趣。

康行词,康论不巳,宰相衔之。会布衣省试卷子不合式,康以其文取之。谏宫李处遯论奏,遂以集英殿修撰提举杭州洞霄宫。再除中书舍人,奏。

曰:去岁郊礼前,日食而日官不以闻,廷臣不以告,使陛下所以应天者未至,故逆臣敢萌不轨者,无先事之戒也。陛下即位行再岁矣,恻怛爱民。

之政徒为空言,百姓不被其恩,哀痛责躬之诏不着事实,四方不以为信,忠佞并驰而多士解体,刑赏失当而三军沮气,臣愿陛下取建炎初元。

以来所下诏书,所举政事,熟思审度,望参稽得失而罢行之。帝称其有谏臣风,除左谏议大夫。旬日闲,封章屡上,遂擢翰林学士,又除端明殿学

士同签书枢密院事,建炎三年,宰相吕颐浩议幸武昌,为趋陕之计,既移跸建康,又议欲尽弃中原,徙居民于东南,康力持不可,帝悟而止,未几。

帝请太后奉神主如江西,以参知政事李邴权知三省枢密院事,康为资政殿学士,同从卫以行。邴辞疾,又命康权知,以刘珏为贰。赐康褒诏,许。

缀宰执班奏事,康从卫至洪州,刘光世护江不密,金人绝流而渡,康等仓卒奉太后趋虔州。殿中侍御史张延寿论康与珏无忧国之心,至使太

后涉险,为敌人追迫,责授康秘书少监,分司南京永州居住。

译的人,秘密前往宣谕晓喻。淮北的遗民前来归附的,命令淮南各州郡发给他们通行凭证,派船接济渡河,分派人员护送。原有官职的人,依次授予差遣职务;没有官职而又贫困的,命令沿江州郡用官舍安置他们居住,并酌情发给钱米。其中有才智可用的人,都从宽处理,使他们有重新生活的希望。"这些建议都没有得到批复。李邴闲居十七年,在泉州去世,享年六十二岁,谥号文敏。

  △滕康

滕康字子济,应天府宋城人。崇宁五年进士及第,又考中词学兼茂科。授秘书省正字,迁著作佐郎,尚书工部、礼部员外郎,国子司业。靖康二年,元帅府听说滕康熟习典章制度,召他到济州,滕康率领群臣劝进,授太常少卿,让他制定登极礼仪,凡是告祭上天以及颁布赦令的文书,都由滕康撰写,辞意激切,听闻的人都为之感动,授起居舍人。权给事中,进起居郎,兼任讨论祖宗法度检讨官,试任中书舍人。恰逢显谟阁学士孟忠厚请求以父亲减年的名义升迁官职,滕康说:"孟忠厚是隆佑太后的侄子。自太宗以来,凡是太后一族兄弟的子孙,都不曾担任过侍从之职。"武义大夫康义因登极恩泽而升迁遥郡刺史,滕康又封还了这道任命的词头,说康义得以升迁一官,如今从武义大夫直接越级升至遥郡刺史,名义上是升迁一官,实际上是提升了五个等级,非常紊乱法度。朝廷两次降旨,滕康始终不肯执行。后军统制韩世忠因不能约束管辖所部士兵,被罚以赎金,滕康说:"韩世忠所部的士兵,竟然敢夺取御用器物,逼迫谏臣于死地,仅仅罚金处置,怎能起到惩戒的作用?"于是诏令降韩世忠一官,任江州知州。陈彦文凭借刘光世的奏疏,记录了他守城的功劳,升任龙图阁待制。滕康认为刘光世所上呈的陈彦文功状前后自相矛盾,便搁置不予施行。宰相极力主张成全陈彦文,催促滕康起草任命的词令,滕康坚持不肯罢休,宰相因此怀恨在心。恰逢一份布衣考生的省试卷子不合规定的格式,滕康却因为文章写得好而录取了他,谏官李处遯上疏弹劾此事,于是滕康便以集英殿修撰的身份提举杭州洞霄宫。后又重新任命为中书舍人,滕康上奏说:"去年郊祀大礼之前,发生日食,可是负责天象的官员没有上报,朝臣也没有告知陛下,致使陛下用以应答上天的举措没有到位,所以逆臣敢于萌发不轨之心,正是因为没有事先的警戒啊。陛下即位已经两年了,体恤爱护百姓的政令,却只是徒具空言,百姓并没有蒙受实际的恩泽;哀痛责躬的诏书也没有落实到具体事务上,四方百姓因此不再相信;忠臣与奸佞并列而使士人离心,刑赏失当而使三军士气受挫。臣希望陛下取出建炎初年以来所颁布的诏书、所推行的政事,深思熟虑,仔细审度其中的得失而加以改正推行。"皇帝称赞他有谏臣的风范,授左谏议大夫。十天之内,滕康屡次上奏章,于是被擢升为翰林学士,又授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建炎三年,宰相吕颐浩提议前往武昌,作为趋赴陕西的打算,等到皇帝驻跸建康之后,又提议想要完全放弃中原,将百姓迁徙到东南地区,滕康极力坚持认为不可,皇帝醒悟而作罢。不久,皇帝请太后携带神主前往江西,任命参知政事李邴权知三省枢密院事,滕康任资政殿学士,随同护卫太后前行。李邴以疾病推辞,朝廷又命滕康接任,以刘珏为副手,赐给滕康褒扬的诏书,允许他列于宰执的班次奏事。滕康随同护卫抵达洪州,刘光世护卫长江防守不严密,金人渡江而来,滕康等人仓促奉太后逃往虔州。殿中侍御史张延寿弹劾滕康和刘珏没有忧国之心,以致使太后身涉危险,被金人追击逼迫,滕康因此被贬责授秘书少监,分司南京,永州居住。不久,获准自由行动,恢复左朝请大夫官职,提举明道宫。绍兴二年九月去世,享年四十八岁。绍兴八年,

未几,许自便,复左朝请大夫,提举明道宫。绍兴二年九月卒,年四十八。八年追复龙。

图阁学士

  △张守

张守字子固,常州晋陵人。家贫无书,从人假借,过目辄不忘。登崇寍元年进士第,中词学兼茂科,除详定九域图志编修官,改宣德郎,擢为

监察御史丁内艰,去建炎初,召还,赐五品服。上在维扬,尼雅满将自东平厯泗淮,宰臣汪伯彦、黄潜善以为李成余党,不足畏,守独抗疏,上防淮。

渡江利害六事,又别疏言:金人入淮之路有四,宜择四路帅守,缮兵储粟以捍御之。又请诏大臣惟以选将治兵为急,凡不急之务付之都司六。

曹二相滋不悦,遂建议遣守抚谕。京城守闻命,即就道。三年正月还,奏金人必来,愿早为图之。未几,金人果渡淮上,幸临安。累迁御史中丞苗刘。

既平,诏赦百官。表奏皆守与李邴分为之。守论宰相朱胜非不能思患预防,致贼猖獗,乞罢政。胜非罢。吕颐浩初相,举行司马光之言,欲并合三

省诏侍从、台谏集议,守言光之所奏较然可行,若更集众徒为纷纭,既而悉无异论,竟合三省为一。帝幸建康,吕颐浩、张浚、叶议将奉帝幸武昌。

为趋陕之计,守与谏议大夫滕康皆持不可,曰:「东南今日根本也,陛下远适,则奸雄生窥伺之心。」又陈十害,至殿庐,谓康曰:「幸蜀之事,吾曹当以」

死争之议遂寝。初,守为副端时,尝上疏曰:「陛下处宫室之安,则思二帝母后穹庐毳幕之居;享膳羞之奉,则思二帝母后膻肉酪浆之味;服细暖,

之衣,则思二帝母后穷边绝塞之寒苦;操与夺之柄,则思二帝母后语言动作受制于人;享嫔御之适,则思二帝母后谁为之使令;对臣下之朝,

则思二帝母后,谁为之尊?礼兢兢栗栗,圣心不倦,而天不为之助顺者,万无是理也。至是,诏陈阙政,复申前说曰:"今罪己之诏数下,而天未悔祸。"

实有所未至耳。汉制,灾异策免三公。今任宰相者,虽有勋劳,然其器识不足以斡旋机务。愿更择文武全材,海内所共推者,亲擢而并用之。上书。

论事或有切直,宜加褒擢以来言路。除礼部侍郎,迁翰林学士知制诰。九月,拜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扈从由海道至永嘉,回至会稽四

年五月,除参

译追复龙图阁学士之职。

  △张守

张守字子固,常州晋陵人。家境贫寒,没有藏书,常向他人借阅,过目便能不忘。崇宁元年进士及第,考中词学兼茂科,授详定九域图志编修官,改任宣德郎,升任监察御史。因母丧离职守孝。建炎初年,被召回朝廷,赐五品官服。皇上驻跸维扬时,金将尼雅满即将从东平经过泗州、淮河一带,宰臣汪伯彦、黄潜善认为这不过是李成的余党,不值得畏惧,唯独张守极力上疏,陈说防守长江渡口的利害六件事,又另外上疏说:金人入侵淮河的路径有四条,应当选择四路的帅臣守将,修缮兵备、储备粮草以抵御他们。又请求诏令大臣一律以选将练兵为当务之急,凡是不急迫的事务都交付都司六曹处理,宰相二人对此很不高兴,于是提议派张守前往安抚晓谕京城的百姓。张守接到命令,立即启程。建炎三年正月返回,上奏说金人必定会来犯,希望及早做好防备。不久,金人果然渡过淮河,皇上因此巡幸临安。张守累迁至御史中丞。苗傅、刘正彦之乱平定之后,诏令赦免百官,相关的表奏都由张守和李邴分别撰写。张守弹劾宰相朱胜非不能思虑防患于未然,致使叛贼猖獗,请求罢免他的相位,朱胜非因此被罢官。吕颐浩刚任宰相时,推行司马光的建议,想要合并三省,诏令侍从、台谏共同集议,张守说司马光所奏的建议明白可行,如果再召集众人商议,只会徒增纷乱。后来果然没有出现异议,最终将三省合并为一。皇帝巡幸建康时,吕颐浩、张浚、叶(等人)建议护送皇帝前往武昌,作为趋赴陕西的打算,张守与谏议大夫滕康都坚持认为不可,说:"东南是如今的根本所在,陛下如果远赴他处,就会使奸雄产生窥伺的野心。"又陈述了十项害处。到殿庐时,张守对滕康说:"巡幸四川这件事,我们应当以死相争。"这个提议于是搁置。当初,张守担任副都御史时,曾经上疏说:"陛下身处安适的宫室,就应当想到二帝、母后居住穹庐毡帐的境遇;享用膳食美味,就应当想到二帝、母后食用膻肉酪浆的味道;穿着精细温暖的衣物,就应当想到二帝、母后在穷荒边塞受寒受苦;掌握生杀予夺的权柄,就应当想到二帝、母后的言语行动都受制于人;享受嫔妃侍奉的舒适,就应当想到二帝、母后如今有谁来侍奉使唤;面对臣下的朝拜,就应当想到二帝、母后如今又有谁来尊奉?这样兢兢业业、小心谨慎,圣心不知疲倦,可是上天却不因此而降下顺应,这是绝无此理的。"到这时,皇帝诏令陈述阙失的政事,张守再次重申前面的说法,说:"如今罪己的诏书屡次颁布,可是上天并没有因此消除祸患,实在是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汉朝的制度,遇到灾异就要罢免三公。如今担任宰相的人,虽然有功勋劳绩,可是他们的器量见识不足以斡旋处理国家机要事务。希望能够另外选拔文武全才、海内共同推重的人,亲自擢用并加以任用。"上书议论政事,言辞有时颇为切直,应当加以褒奖擢升,以此招徕言路。授礼部侍郎,迁翰林学士、知制诰。九月,拜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随驾从海道抵达永嘉,返回至会稽。绍兴四年五月,授参……(原文至此中断)

知政事。守尝荐汪伯彦、沈与求,劾其短,以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起知绍兴府,寻以内祠兼侍读,力辞。改知福州,时右司员外郎。

张宗臣请令福建筑城,守奏公私困敝,请俟他年,遂止。寻以变易度牒钱百万余缗输之行在,助国用。时刘豫导金入侵,诸将献俘者相踵,守上。

疏曰:「两河、山东之民,皆陛下赤子,驱迫以来,岂得巳哉?宜谕以恩信,贷之,使归。愿留者亦听,则敌兵可不战而溃。」金人既退,诏诸将渡江追击,守

译知任知政事。他曾举荐汪伯彦、沈与求,又弹劾他们的短处,因此被任命为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后起用为绍兴府知府,不久以内祠身份兼任侍读,他极力推辞。改任福州知府,当时任右司员外郎。

张宗臣请求下令让福建修筑城墙,他上奏说公家和百姓都很困乏,请求等以后再说,此事于是作罢。不久他把变卖度牒所得的一百多万缗钱运送到皇帝行在,以资助国家用度。当时刘豫引导金兵入侵,各路将领献俘的接连不断,他上奏。

奏疏说:"两河、山东的百姓,都是陛下的子民,他们是被逼迫才跟从金人的,难道是心甘情愿的吗?应当以恩德信义晓谕他们,宽恕他们,让他们归顺。愿意留下的也听凭他们,这样敌军就可以不战而溃散。"金人退兵后,朝廷下诏命各路将领渡江追击,他

复上疏,以敌情难测,愿留刘光世控御诸渡。上既还临安,又诏问攻战、守备、绥怀、措置四事。守言四事,莫急于措置。其一,措置军旅;其二,措置粮。

食神武中军,当专卫行在,而以余军分戍三路:一军驻于淮东,一军驻于淮西,一军驻鄂岳或荆南,择要害之地以处之,使北至关辅,西抵川陕。

血脉相通,号令相闻,有唇齿辅车之势,则自江而南,可安枕而卧也。然今之大将,皆握重兵,贵极富溢,前无禄利之望,退无诛罚之忧,故朝廷之

势日削,兵将之权日重。又为大将者,万一有称病而赐罢,或卒然不讳,则所统之众,将安属耶?臣谓宜拔擢麾下之将,使为统制,每将不过五千。

人棊布四路,朝廷号令径达其军,分合使令悉由朝廷,然后可以有为也。诸将既分屯诸路,则所患者财谷转输,今宜举两浙之粟以饷淮东【

按《宋名臣言行别录》作:「以两浙之粟专供行在,而江东之粟以饷淮东】江西之粟以饷淮西,荆湖之粟以饷鄂、岳、荆南,量所用之数,责漕臣将」。

输而归,其余于行在,钱帛亦然,钱粮无乏绝之患,然后戒饬诸将,不得侵扰州县,以复业之民户口多寡为诸州殿最,岁核实而黜陟之,措置既

定俟至,防秋复遣大臣为之统督,使诸路之兵首尾相应。绥怀之略,亦在是矣。守在闽四年,抚绥雕瘵,且请于朝蠲除福州所贷常平缗钱十五。

万累请去郡,以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召还,甫两月,复引病丐去,知平江府,力丐祠以归。六年十二月,召见,除参知政事兼权枢密院事。七年,张浚

罢刘光世兵权,而欲以吕祉往淮西抚谕诸军。守以为必须得闻望素高,能服诸将之心者,乃可。浚不听,遂有郦琼之变。及台谏交章论浚,御批:

安置岭表,守力为解曰:浚为陛下捍两淮,罢刘光世,正以其众乌合不为用,今巳验矣。羣臣从而媒蘖其短,臣恐后之继者以浚为鉴,谁肯为陛

下任事乎?浚谪永州,守亦引咎请去,弗许。八年正月,帝自建康将还临安,守言:「建康自六朝为帝王都,江流险阔,气象雄伟,且据都会以经理中」

原依险阻以捍御强敌,可为别都,以图恢复。赵鼎持不可守,力求去,以资政殿大学士知婺州。寻改洪州,兼江南西路安抚使。入对,帝问以弭盗。

之策守曰:「莫先德政,伺其不悛,然后加之以兵。」因请出师,屯要害。既至,部揭榜郡邑,开谕祸福,约以期限,许之自新。不数月,盗平。后徙知绍兴府。

会朝廷遣三使者括诸路财赋,所至以鞭挞立威。韩球在会稽,所敛五十余万缗。守既视事,即求入觐,为上言之。诏追还三使,时秦桧当国,不悦。

守亦不自安,复奉祠建康。

译复又上疏,认为敌情难以预测,希望留刘光世掌控各处渡口。皇上返回临安后,又下诏询问攻战、守备、安抚、措置四件事。张守说这四件事中,没有比措置更紧迫的了。其一是措置军队;其二是措置粮食。

让神武中军专门负责保卫皇帝所在之地,而把其余军队分别驻守三路:一军驻扎淮东,一军驻扎淮西,一军驻扎鄂州、岳州或荆南,选择要害之地安置,使北面到关中、辅郡,西面抵达川陕。

各军血脉相通,号令相互传达,形成唇齿辅车之势,那么从长江以南,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然而如今的大将,都掌握重兵,尊贵至极、富足过盛,进则没有俸禄利益可求,退则没有被诛罚的忧虑,所以朝廷的权势一天天削弱,将领的兵权一天天加重。而且作为大将,万一有称病而被赐罢免的,或者突然去世的,那么他所统领的军队,将归属于谁呢?臣认为应当提拔他们部下的将领,让他们担任统制官,每位统制官所领不超过五千人,像棋子一样布列在四路,朝廷的号令直接传达到他们的军队,分合调度全都由朝廷决定,这样以后才能有所作为。

各将领既然分别屯驻各路,那么所担忧的就是财物粮谷的转运,如今应当用两浙的粮食供给淮东【按《宋名臣言行别录》记载为:"用两浙的粮食专门供给皇帝所在之地,而用江东的粮食供给淮东"】,用江西的粮食供给淮西,用荆湖的粮食供给鄂州、岳州、荆南,衡量所用的数量,责成漕运官员押运归总,其余的运到皇帝所在之地,钱帛也是如此,这样钱粮就没有匮乏断绝的忧患了,然后再告诫约束各位将领,不得侵扰州县,把招抚归业百姓的户口多少作为评定各州政绩优劣的依据,每年核实并据此升黜。措置既已确定,等到防秋时节,再派遣大臣去统督,使各路军队首尾呼应。安抚怀柔的方略,也就在其中了。

张守在福建任职四年,抚恤安顿凋敝困苦的百姓,并且向朝廷请求免除福州所借贷的常平缗钱十五万,多次请求离任,被以提举万寿观兼侍读的职务召回,才两个月,又称病请求离去,出任平江府知府,极力请求祠禄官而归。绍兴六年十二月,被召见,授任参知政事兼权枢密院事。绍兴七年,张浚罢免刘光世的兵权,想派吕祉前往淮西安抚晓谕诸军。张守认为必须得到素来声望很高、能够使诸将心服的人才可以。张浚不听,于是发生了郦琼叛变的事。等到台谏官员纷纷上章弹劾张浚,皇帝御批将其安置到岭南,张守极力为他辩解说:张浚替陛下捍卫两淮,罢免刘光世,正是因为他的部下是乌合之众不堪任用,如今已经得到验证了。群臣趁机夸大渲染他的过失,臣担心以后继任的人会以张浚为鉴戒,谁还肯为陛下承担事务呢?张浚被贬谪到永州,张守也引咎请求离职,没有获准。

绍兴八年正月,皇帝从建康将要返回临安,张守进言说:"建康自六朝以来就是帝王之都,江流险要开阔,气象雄伟,而且占据都会之地来经营中原,依托险阻来抵御强敌,可以作为陪都,以图谋恢复中原。"赵鼎坚持认为不可,张守极力请求离职,以资政殿大学士的身份出任婺州知州。不久改任洪州,兼任江南西路安抚使。入朝奏对时,皇帝询问平息盗贼的对策,张守说:"没有比施行德政更重要的了,等待他们不肯悔改,然后再动用兵力。"于是请求出兵,屯驻要害之地。到任后,命部下张贴告示到各郡县,晓谕利害祸福,约定期限,允许他们自新。不到几个月,盗贼被平定。后来调任绍兴府知府。

适逢朝廷派遣三位使者搜刮各路财赋,所到之处用鞭打的方式立威。韩球在会稽,搜敛了五十多万缗。张守到任后,立即请求入朝觐见,为此向皇上进言。朝廷下诏召回三位使者,当时秦桧当政,对此不满。张守自己也感到不安,又请求担任祠禄官前往建康。商议帅臣人选时,皇上说:"建康是重地,需要

谋帅上曰:“建康重地,用大臣有德望者,惟张守可至。”镇数月卒。守尝荐秦桧于时宰,张浚及桧为枢密使。守一日在省,

阁执浚手曰:「守前者误公矣。今同班列观其趋向,有患失之心,公宜力陈于上。守在江右,以郡县供亿科扰,上疏请蠲和买,罢和籴。上欲行之时,」

秦桧方损度支为月进,且日忧四方财用之不至,见守疏,怒曰:“张帅何损国如是!”守闻之,叹息,卒谥文靖,孙抑。

  △富直柔

富直柔字季申,宰相弼之孙也。以父任补官,有才名。靖康初,召赐同进士出身,除秘书省正字。建炎二年,复以张浚荐,授著作佐郎。寻除礼

部员外郎、起居舍人,迁右谏议大夫,言范致虚自谪籍召入,不当复用,出知鼎州。还,给事中。医官王继先以覃恩,由团练使转防御使,法当回授。

得旨,特与换武功大夫。直柔论武功大夫,惟有战功、厯边任、负材武者乃迁,不可以轻授。从之。迁御史中丞,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故事,

签书有以员外郎为之,而无三丞为之者。时直柔为奉议郎,乃特迁朝奉郎。绍兴元年,诏礼部太常寺讨论隆佑太后册礼,直柔曰:“陛下推崇隆”

佑天下以为当然,愿陛下勿复致疑。既而王居正言:「太后隆名定位,巳正于元符,宜用钦圣诏奏告天地宗庙,其典礼不须讨论。」议遂定,上虞县。

丞娄寅亮上书言宗社大计,欲选太祖诸孙伯字行下,有贤德者视秩亲王,使牧九州岛,以待皇嗣之生,退处藩服。疏入,上大叹悟,直柔从而荐之。

召赴行在,除监察御史。于是孝宗立为普安郡王,除同知枢密院事。侍御史沈与求论直柔附会,辛道宗兄弟得进,并论其所荐右司谏韩璜先。

是直柔尝短吕颐浩于帝前,颐浩与秦桧皆忌之,由是璜责监浔州酒税,而直柔以本官提举洞霄宫。六年,丁所生母忧,起复资政殿学士,知镇。

江府辞不赴,复知衢州,以失入死罪落职奉祠,寻复端明殿学士,徜徉山泽,放意吟咏,与苏迟、叶梦得诸人游,以寿终于家。

  △冯康国

冯康国字符通,本名轓,遂寍府人,为太学生,负气节。建炎中,苗、刘作乱,张浚倡帅诸将合兵致讨,念傅等居中,欲得辩士往说之,时轓客浚。

所慷慨请行,至杭,说傅正彦曰:「二公诛锄宦官,为功甚大。然主上春秋鼎盛,天下不闻其过,岂可遽传位于襁褓之子?二公本心为国,奈何以此」

负谤天下,傅按剑大怒。轓辞气不屈,正彦乃善谕之曰:「张侍郎欲复辟,固善;然须用面议。」乃遣轓还,约浚至杭。浚复傅书,诵言其罪,又遣轓移书。

傅等告以祸福,轓至,傅党马柔吉訹之曰:"昨张侍郎书不委曲,二公大怒,巳发兵出杭矣,君尚敢来耶?

译用有德望的大臣,只有张守可以担任。"镇守数月后去世。张守曾经向当时的宰相举荐秦桧,张浚和秦桧后来都担任枢密使。张守有一天在朝省中,秦桧握着张浚的手说:"我以前是误会您了。现在同列观察他的动向,有患得患失之心,您应当极力向皇上陈说。"张守在江西任职时,因郡县供应赋役科扰百姓,上疏请求免除和买,废除和籴。皇上正想施行时,秦桧正在削减度支作为每月进献之用,并且日夜担忧四方财用供应不上,看到张守的奏疏,愤怒地说:"张帅怎么如此损害国家!"张守听说后,叹息不已。去世后谥号文靖,孙子名抑。

△富直柔

富直柔字季申,是宰相富弼的孙子。凭借父荫补官,有才名。靖康初年,被召见并赐同进士出身,授秘书省正字。建炎二年,又因张浚举荐,被授著作佐郎。不久授礼部员外郎、起居舍人,迁右谏议大夫,进言认为范致虚从贬谪名籍中被召回,不应当再被任用,范致虚被外放为鼎州知州。富直柔还朝后,任给事中。医官王继先因恩赏,由团练使转任防御使,按法应当推回改授别人。得到旨意后,特别改授武功大夫。富直柔论说武功大夫这一官职,只有立有战功、历任边疆职务、负有才干武艺的人才能升任,不可轻易授予。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迁任御史中丞,授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按旧例,签书枢密院事有以员外郎担任的,却没有以三丞担任的。当时富直柔任奉议郎,于是特别升迁为朝奉郎。

绍兴元年,下诏命礼部太常寺讨论隆佑太后的册立礼仪,富直柔说:"陛下尊崇隆佑太后,天下人都认为理所当然,希望陛下不要再有疑虑。"不久王居正进言说:"太后的尊号和地位,早已在元符年间确定,应当依照钦圣皇后的先例下诏告祭天地宗庙,那些典礼不需要再讨论。"议论于是确定下来。上虞县丞娄寅亮上书谈论宗庙社稷的大计,想要选拔太祖诸孙中"伯"字辈中有贤德的人,视其品级如同亲王,让他们统辖九州岛,以等待皇嗣的诞生,然后退处藩地。奏疏呈上后,皇上大为感叹醒悟,富直柔便趁机举荐了娄寅亮。娄寅亮被召到皇帝所在之地,授监察御史。

这时孝宗被立为普安郡王,富直柔被授同知枢密院事。侍御史沈与求弹劾富直柔阿附迎合,使辛道宗兄弟得以晋升,并弹劾他所举荐的右司谏韩璜。此前富直柔曾在皇帝面前诋毁吕颐浩,吕颐浩与秦桧都忌恨他,因此韩璜被贬为浔州监酒税官,而富直柔以本官提举洞霄宫。绍兴六年,遭逢生母丧事,起复为资政殿学士,任镇江府知府,辞而不赴任,又改任衢州知州,因失入死罪而被罢职,请求祠禄官归家,不久又恢复端明殿学士,此后徜徉于山林湖泽之间,纵情吟咏诗文,与苏迟、叶梦得等人交游,最终在家中寿终。

△冯康国

冯康国字符通,原名轓,是遂宁府人,曾为太学生,有气节抱负。建炎年间,苗傅、刘正彦作乱,张浚倡议率领诸将联合出兵讨伐,考虑到苗傅等人身居中枢,想找一个善于辩说的人前往劝说他们,当时冯轓正在张浚门下。冯轓慷慨请求前往,到达杭州后,劝说苗傅、刘正彦说:"二位诛除宦官,功劳很大。然而皇上正当壮年,天下人也没听说他有什么过错,怎能突然把皇位传给襁褓中的婴儿呢?二位本心是为了国家,何必因此而蒙受天下人的诽谤呢?"苗傅按剑大怒。冯轓言辞气概不屈服,苗傅这才好言劝说他道:"张侍郎想要恢复原来的帝位,本来是好事;但是需要当面商议。"于是派遣冯轓返回,约张浚到杭州来。张浚回信给苗傅,公开列数他的罪状,又派冯轓传递书信。苗傅等人晓以祸福,冯轓到达后,苗傅一党马柔吉恐吓他说:"昨天张侍郎的信写得不委婉,二位大人大怒,已经出兵杭州了,你还敢来吗?"冯轓说:"害怕就不会来,来了就不怕。"王世修想要把他拘留下来。

正逢张浚故意写信送给冯轓说:"刚好有客人从杭州来,

"轓曰:"畏则不来,来则不畏。"王世修欲拘留。

轓会浚谬为书遗轓云:「适有客自杭来,方知二公于社稷初无不利之心,甚悔前书之轻易也。」傅等见之,喜轓得免。俄勤王之兵大集,傅等始惧。

轓知其可动,乃说宰相朱胜非曰:「今日之事,当以渊圣皇帝为主,睿圣皇帝宜复为大元帅,少主为皇太侄,太后垂帘。」胜非令与傅正彦议,皆许。

诺轓又请褒传正彦如赵普故事,遂皆赐铁券。高宗复辟,诏补轓奉议郎,守兵部员外郎,赐五品服,更名康国。张浚宣抚川陕,辟康国主管机宜。

文字浚至蜀,遣康国入奏事,诏进两官为荆湖宣谕使。帝方幸浙东,不暇降诏旨,康国以自意为之,言者劾以擅造制书,坐贬秩二等。绍兴三年。

康国与浚俱赴行在,浚既黜,御史常同因论康国,罢之,起知万州,湖北转运判官,浚相,入为都官员外郎,言四川正税重者科折,轻正税轻者科。

折重科,折权衡,与税平准,故无偏重。近年监司、总漕悉改旧法,取数务多,失业逃亡,皆由于此。盍从旧法?诏以其言下四川宪司,察不如法者。又

言蜀苦陆运,当谕吴玠。非防秋月分兵就粮,兼选守牧治梁洋,招集流散,耕凿就绪,则漕运可省。浚去相位,康国乞补外,迁右司员外郎,除直显。

谟阁知夔州,丁母忧,起复,抚谕吴玠军,除都大主管川陕茶马,卒。

  △常同

常同字子正,邛州临邛人,绍圣御史安民之子也。登政和八年进士第。靖康初,辟元帅府主管机宜文字,除太常博士。高宗南渡,辟浙江机

幕建炎四年,召至。行至,为大宗丞。绍兴元年,乞郡,得柳州。三年,召还。首论朋党之祸,自元丰新法之行始,分党与邪正相攻五十余年。章惇唱于

绍圣之初,蔡京和于崇寍之后,元佑臣僚窜逐贬死,上下蔽蒙,养成外祸。今国步艰难,而分朋缔交,背公死党者固自若也。臣以为欲破朋党,先

明是非,欲明是非,先辨邪正,则公道开而奸邪息矣。帝曰:“君子小人皆有党。”同又对曰:“君子之党,协心济国;小人之党,挟私害公。为党则同,而所

以为党则异,且如元佑臣僚中,遭谗谤窜殛流死,而后祸乱成。今在朝之士,犹谓元佑之政不可行,元佑子孙不可用。盖今日士大夫犹宗京黼。

等倾邪不正之论,公论何自而伸?愿陛下始终主张善类,勿为小人所惑。又奏:自古禁旅所寄,必参错相制。汉有南北军,周勃用之以安刘氏,唐

李晟亦用神策军以复京师,今国家所使惟刘光世、韩世忠、张俊三将之兵耳。陛下无心腹禁旅可备缓急,顷者苗、刘之变,亦可鉴矣。除殿中侍

御史时,韩世忠、刘光世以私忿交兵,同奏光世等不思待遇之恩,而骄很尚气,无所忌惮,一旦有急,其能相为唇齿乎?

译才知道二位对社稷本来没有不利的心思,很后悔之前那封信写得太轻率了。"苗傅等人见信后,很高兴冯轓能够免于祸患。不久勤王的军队大规模集结,苗傅等人这才开始恐惧。冯轓知道可以打动他们,便劝说宰相朱胜非说:"如今的事情,应当以渊圣皇帝为主,睿圣皇帝应当恢复为大元帅,年幼的皇子为皇太侄,太后垂帘听政。"朱胜非让他与苗傅、刘正彦商议,二人都答应了。冯轓又请求像宋太祖对待赵普那样褒奖苗傅、刘正彦,于是都赐给他们铁券。高宗恢复帝位后,下诏补授冯轓为奉议郎,任守兵部员外郎,赐五品官服,改名康国。

张浚宣抚川陕时,征辟冯康国主管机宜文字。张浚到达蜀地后,派冯康国入朝奏事,朝廷下诏晋升两级官阶,任命他为荆湖宣谕使。当时皇帝正巡幸浙东,来不及颁降诏旨,冯康国便按自己的意思拟定制书,有进言者弹劾他擅自制造制书,因此获罪被贬降两级官阶。绍兴三年,冯康国与张浚一同前往皇帝所在之地,张浚被罢黜后,御史常同便趁机弹劾冯康国,将他罢职,起用为万州知州、湖北转运判官。张浚为相时,冯康国入朝任都官员外郎,进言说四川的正税征收过重的,用折变的办法减征;正税轻的,用折变的办法加重征收,权衡折变,与正税持平,所以没有偏重的弊端。近年来监司、总领所全都改变了旧法,一味追求增加数额,致使百姓失业逃亡,都是由此造成的。何不遵从旧法呢?朝廷下诏将他的意见交四川宪司,去核查不依法办事的官员。他又进言四川百姓苦于陆路运输,应当晓谕吴玠,在不是防秋的月份分兵就地屯田取粮,同时选拔郡守治理梁州、洋州,招集流散百姓,等到耕种就绪,漕运就可以节省了。张浚离开相位后,冯康国请求补授外任,升任右司员外郎,授直显谟阁、夔州知州,遭逢母丧,服丧未满即被起复,前往安抚晓谕吴玠的军队,授都大主管川陕茶马,后去世。

△常同

常同字子正,是邛州临邛人,绍圣年间御史常安民的儿子。政和八年考中进士。靖康初年,被征辟为元帅府主管机宜文字,授太常博士。高宗南渡后,被征辟为浙江幕僚。建炎四年,被召到皇帝所在之地,任大宗正丞。绍兴元年,请求外任,得柳州知州之职。绍兴三年,被召回朝廷。首先议论朋党的祸害,认为这是从元丰新法推行开始的,分党结派、邪正相攻已有五十多年。章惇在绍圣初年首先倡导,蔡京在崇宁之后附和,元佑年间的臣僚被贬窜流放、死于非命,上下被蒙蔽,酿成了外患。如今国运艰难,而结党营私、背弃公义、死心塌地依附党羽的人依然如故。臣认为想要打破朋党,先要明辨是非;想要明辨是非,先要分辨邪正,那么公道就会畅通而奸邪就会止息了。皇帝说:"君子小人都有党羽。"常同又答道:"君子的党羽,同心协力共济国事;小人的党羽,挟持私利损害公道。结党的形式相同,但结党的原因不同。就像元佑年间的臣僚,遭受谗言诽谤、被窜逐诛杀而死,之后祸乱便形成了。如今朝中的士人,还在说元佑年间的政令不可施行,元佑臣僚的子孙不可任用。这是因为如今的士大夫还尊奉蔡京、王黼等人邪僻不正的论调,公道之论又从何伸张呢?希望陛下始终扶持善类,不要被小人所迷惑。"

他又上奏:自古以来禁卫军队的所在,必须交错设置以相互牵制。汉朝有南北军,周勃借此安定了刘氏天下,唐朝李晟也是借助神策军收复了京师。如今国家所能调用的只有刘光世、韩世忠、张俊三将的军队罢了,陛下没有心腹禁军可以应付紧急情况,前不久苗傅、刘正彦之变,也可以引以为鉴了。

除任殿中侍御史时,韩世忠、刘光世因私人恩怨而交兵相斗,常同上奏说刘光世等人不思报答朝廷的恩遇,反而骄横乖张、意气用事,毫无忌惮,一旦有紧急情况,他们又怎能相互支援呢?希望明辨是非,端正国家法度。从前汉代诸侯王有过错,尚且要责罚他们的师傅,如今两军的幕僚参谋出谋不

望分是非,正国典。昔汉诸

侯王有过,犹责师傅,今两军幕属赞画无状,乞先黜责。上以章示两军,吕颐浩再相同,论其十事,且曰:「陛下未欲遽罢颐浩者,岂非以其有复辟?」

之功乎?臣谓功出众人,非一颐浩之力。纵使有功,宰相代天理物,非以宰相赏功者也。颐浩罢相,复论张浚丧师失地,遂诏浚福州居住。金使李

永寿等入见,同言:“先振国威,则和战常在我。若一意议和,则和战常在彼。”上因语及武备,曰:“今养兵巳二十万。”同奏:“未闻二十万兵而畏人者也。”

伪齐宿迁令张泽以二千人来归,泗州守徐宗诚纳之。韩世忠以闻,朝论令世忠却泽等,而械宗诚赴行在。同奏敌虽议和,而两界人往来未尝。

有禁伪齐,尚能置归受馆,立赏以招吾民,今乃却泽,人心自此离矣。况宗诚起土豪,不用县官财赋,募兵自养,为国障捍,今因受泽而械之,以沮。

士气非策也。诏处来归者于淮南,释宗诚罪。四年,除起居郎、中书舍人、史馆修撰。先是,同尝上疏论神、哲二史,在绍圣时,则章惇取王安石日录。

私书改修《神宗实录》,在崇寍后,则蔡京尽焚毁时政记、日厯以私意修定《哲宗实录》,其闲所载是非颠倒,不可信于后世,宣仁保佑之德,岂容异?

辞而蔡确厚诬圣后,收恩私门,望精择史官,先修哲宗实录,候书成,取神宗朱墨史考证修定,庶毁誉是非皆得其实,上深嘉纳。至是,命同修撰。

且谕之曰:「向昭慈尝言宣仁有保佑大功,哲宗自能言之。因宫中有不得志于宣仁者,因生诬谤。欲辨白其事,须重修实录,以保立劳效,昭示来。」

世此,朕选卿意也。同乞以所得圣语宣付史馆,仍记于实录卷末。张俊乞复其田产税役,令一卒持书瑞昌,而凌悖其令。郭彦参,彦参系之狱。俊

诉于朝,命罢彦参,同并封还二命。俄除集英殿修撰,知衢州,以疾辞。除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观。七年秋,以礼部侍郎召还。未数日,除御史。

中丞车驾自建康回,临安同奏:「旋跸之初,去淮益远,宜遣重臣出按两淮,询人情利病,察官吏侵扰,纵民耕垦,勿收租税。数年之后,田野加辟,百

姓足而国亦足矣,乃遣枢密使王庶视师,同乞以此奏付庶,询究罢行。又言江浙困于月桩钱,民不聊生,上为减数千缗。又言吴玠屯师兴利,尝

讲屯田,愿闻其积谷几何,减馈运几何?赵开、李迨相继为都漕,先后馈运各几何?令制漕帅司条具以闻,然后按实讲究,以纾民力。又言国家养

兵不为不多,患在于偏聚而不同力,自用而不同心。今韩世忠在楚,张俊在建康,岳飞在江州,吴玠在蜀,相去隔远,情不相通。

译当,请先加以黜责。皇上把这份奏章拿给两军将领看。吕颐浩再度为相,常同列举他的十项过失,并且说:"陛下之所以还不想立即罢免吕颐浩,恐怕是因为他有恢复帝位的功劳吧?臣认为这功劳出自众人之力,不是吕颐浩一人的功劳。即使真有功劳,宰相是代天理政的,不是用来因功赏赐宰相之位的。"吕颐浩被罢相后,常同又议论张浚丧师失地之罪,于是朝廷下诏令张浚在福州居住。

金国使者李永寿等入见时,常同说:"先振奋国威,那么战与和的主动权就常在我方。如果一味主张议和,那么战与和的主动权就常在对方。"皇上于是谈及武备,说:"如今养兵已经有二十万了。"常同上奏说:"没听说过拥有二十万军队却还畏惧敌人的。"伪齐宿迁县令张泽率两千人前来归附,泗州守将徐宗诚接纳了他们。韩世忠把此事上报朝廷,朝廷商议后命令韩世忠拒绝张泽等人,并把徐宗诚械送到皇帝所在之地治罪。常同上奏说敌人虽然商议议和,但两地百姓来往从未被禁止。伪齐尚且能够安置归附者、给予馆舍、设立赏格来招纳我方百姓,如今却拒绝张泽,人心从此就要离散了。况且徐宗诚本是当地豪强出身,不用朝廷的财赋,招募军队自我供养,为国家抵御外敌,如今却因为接纳张泽而把他械送治罪,会挫伤士气,这不是好办法。朝廷下诏把归附者安置在淮南,赦免了徐宗诚的罪过。

绍兴四年,除任起居郎、中书舍人、史馆修撰。此前,常同曾上疏议论神宗、哲宗两朝史书,认为绍圣年间,章惇采用王安石的私人笔录来篡改重修《神宗实录》;崇宁之后,蔡京把时政记、日历全部焚毁,凭私意修定《哲宗实录》,其中所记载的是非颠倒,不能取信于后世,宣仁太后保佑幼主的功德,怎能容忍被歪曲的言辞和蔡确对圣后的严重诬陷,以谋取个人恩宠的做法呢?希望精心选择史官,先修《哲宗实录》,等书修成后,再取神宗的朱墨史稿加以考证修定,这样毁誉是非才能都得到公正评判。皇上深表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到这时,命常同负责修撰,并且告诫他说:"以前昭慈太后曾说宣仁太后有保佑幼主的大功,哲宗自己也能说明这件事。是因为宫中有人对宣仁太后心怀不满,因而制造诽谤。想要辨明这件事,必须重修实录,来表彰她的功劳,昭示后世,这就是朕选中你的用意。"常同请求把所得到的圣上的话交付史馆,并且记录在实录的卷末。

张俊请求恢复自己田产的税役,派一名士卒拿着文书到瑞昌,态度悖逆冒犯了当地县令郭彦参,郭彦参把这名士卒拘押入狱。张俊向朝廷申诉,朝廷下令罢免郭彦参,常同两次都把这道命令封还了。不久授任集英殿修撰、衢州知州,因病推辞。授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观。绍兴七年秋,以礼部侍郎的身份被召回朝廷,没过几天,被授御史中丞。

皇帝的车驾从建康返回临安时,常同上奏说:"回銮之初,距离淮河一带更远了,应当派遣重臣巡视两淮,探询民情利弊,察访官吏侵扰百姓的情况,放任百姓耕种垦荒,不要征收租税。几年之后,田野得到开辟,百姓富足而国家也就富足了。"于是朝廷派遣枢密使王庶视察军队,常同请求把这份奏疏交给王庶,询问探究后加以施行。他又进言说江浙一带被月桩钱所困扰,百姓无法维持生计,皇上因此减免了数千缗。他又进言说吴玠屯驻军队兴办水利,曾经讲求屯田,希望了解积存了多少粮食,节省了多少军需运输?赵开、李迨先后担任都漕运使,前后运送粮饷各多少?请让制置、漕运、帅司逐条列出上奏,然后核实探究,以纾解民力。

他又进言说国家养兵不算不多,问题在于兵力分散而不能协同用力,各自为战而不能同心。如今韩世忠在楚州,张俊在建康,岳飞在江州,吴玠在蜀地,彼此相距遥远,情报不能相通。陛下派遣枢密大臣王庶去

陛下遣枢臣王庶。

措置边防,宜令庶会集将帅,谕以国体,协心御敌。常令诸军相接,以常山蛇势,缓急应援,皆有素定之术。诏付王庶,出示诸将,同乞郡除显谟阁。

直学士知湖州,复召请祠,诏提举江州太平观。绍兴二十年卒。

  △张致远

张致远,字子猷,南剑州沙县人。宣和三年,中进士第。宰相范宗尹荐其才,召对,擢枢密院计议官。建寇范汝为巳降,犹怀反侧,而招安官谢

向陆棠受贼赂,阴与之通,致远谒告归,知其情,还白执政,请锄其根枿,于是捕向棠及制置司属官施宜生付狱【按桯史,施宜生变服为佣。】

官购求弗得,巳而投金,未尝付狱,附识】诏参知政事孟庾为福州宣抚使,讨贼,韩世忠副之。辟致远主管随军机宜文字,贼平,除两淛转运判。

官改广东,招抚剧盗曾衮等,贼众悉降。绍兴四年,以监察御史召,未至,除殿中侍御史。时江西帅胡世将请增和买绢折纳钱,致远上疏言折纳。

绢钱,本欲少宽民力,而比旧增半,是欲乘民之急而厚其敛也。诏从折减。金人与刘豫分道入侵,宰相赵鼎劝帝亲征,致远入对,独赞其议,迁侍。

御史言:「聚财养兵,皆出民力。善理财者,宜固邦本。请罢榷福建盐,精择三司使副,以常平茶盐合为一官,令计经常,量入为出。先务省节,次及经」

理诏户部,讲究五年,除户部侍郎,进吏部,寻复为户部。言陛下欲富国强兵,愿诏大臣力务省节,明禁僭侈,自宫禁朝廷始,额员可减者减之,司

属可并者并之,使州县无妄用,归其余于监司;监司无妄用,归其余于朝廷;朝廷无横费,日积月聚,惟军须是虑,中兴之业可致也。除给事中,寻

以母老丐外,以显谟阁待制知台州。朝廷以海寇郑广未平,改知福州。六月,八月,广等降。致远选留四百人,置营城外,余遣还。业复遣广讨他郡。

诸盗数月悉平。八月,正月,再召为给事中。出知广州,寻以显谟阁待制致仕。十七年卒,年五十八。致远鲠亮有学识,厯台省侍从,言论风旨皆卓。

然可观。赵鼎尝谓其客曰:「自鼎再相,除政府外,从官如张致远、常同、胡寅、张九成、潘良贵、吕本忠、魏矼,皆有士望,他日所守当不渝。」识者谓鼎为。

知人云

  △薛徽言

薛徽言字德老,温州人,登进士第,为枢密院计议官。绍兴二年,遣使分行诸路,徽言以权监察御史宣谕湖南,时郴道桂阳旱饥,微言请于

朝不待报,即谕漕臣发衡、永米以振,而以经制银市米偿之。所刺举二十人,使还。宰相吕颐浩以徽言擅易守臣,而移用经制银,出知兴国军。俄

入为郎,迁右司,擢起居舍人。时秦桧主议和,徽言与吏部侍郎晏敦复等七人同拜疏争之。

译整顿边防事宜,应当让王庶召集各位将帅,向他们说明国家大局,同心协力抵御外敌,并常令各军相互接应,形成常山之蛇首尾相顾的态势,一旦有紧急情况便可相互援助,都要事先有既定的策略。朝廷下诏把这个建议交给王庶,出示给各位将领。常同请求外任郡守,被授显谟阁直学士、湖州知州,又请求祠禄官,朝廷下诏提举江州太平观。绍兴二十年去世。

△张致远

张致远字子猷,是南剑州沙县人。宣和三年,考中进士。宰相范宗尹举荐他的才能,被召见奏对后,升任枢密院计议官。建州盗匪范汝为已经投降,但仍心怀反复,而招安官员谢向、陆棠接受贼寇的贿赂,暗中与他们勾结。张致远请假回乡时,得知了这个情况,回来后禀告执政大臣,请求铲除祸根,于是逮捕了谢向、陆棠以及制置司属官施宜生交付审讯【按《桯史》记载,施宜生改换装束做了雇工,官府悬赏搜求都没能找到,不久他自动来投案,并未真的交付审讯,附此以为说明】。朝廷下诏命参知政事孟庾任福州宣抚使,讨伐盗贼,韩世忠为副手。征辟张致远主管随军机宜文字,贼寇平定后,授两浙转运判官,改任广东,招抚了曾衮等大盗,贼众全部投降。

绍兴四年,以监察御史的身份被召,还未到任,就被授殿中侍御史。当时江西帅臣胡世将请求增加和买绢折纳钱,张致远上疏说折纳绢钱本来是想稍微宽减百姓的负担,如今却比过去增加了一半,这是想趁百姓困急而加重搜刮啊。朝廷下诏依他所言予以折减。金人与刘豫分道入侵,宰相赵鼎劝皇帝亲征,张致远入朝奏对时,独自赞同这个主张,升迁为侍御史。他进言说:"聚敛财物、供养军队,都出自百姓的力量。善于理财的人,应当巩固国家的根本。请求废除福建的盐业专卖,精心选择三司使副,把常平仓、茶税、盐税合并为一个官署管理,让他们统筹经常性开支,量入为出。首先要务求节省,其次才谈得上治理。"朝廷下诏交户部讨论,讨论了五年,授任户部侍郎,进升吏部,不久又回任户部。他说:"陛下想要富国强兵,希望下诏命大臣极力务求节省,严明禁止奢侈僭越,从宫廷朝廷做起,可以裁减的编制就裁减,可以合并的官署就合并,使州县不能滥用,把节余的部分交给监司;监司不滥用,把节余的部分交给朝廷;朝廷没有横加的费用,天长日久地积聚,只要考虑军需的用度,中兴大业就可以实现了。"授给事中,不久因母亲年老请求外任,以显谟阁待制的身份任台州知州。朝廷因为海盗郑广尚未平定,改任他为福州知州。六月到八月间,郑广等人投降。张致远选留了四百人,安置在城外扎营,其余的遣散回乡,又派郑广去讨伐其他地方的盗贼,几个月内各处盗贼全部平定。

八月至正月间,再次被召为给事中,后出任广州知州,不久以显谟阁待制的身份致仕。绍兴十七年去世,享年五十八岁。张致远耿直光明、有学识,历任台省和侍从之职,言论风范都很卓越可观。赵鼎曾对他的门客说:"自从我再度为相以来,除了政府大臣之外,侍从官中像张致远、常同、胡寅、张九成、潘良贵、吕本忠、魏矼这些人,都有士人的声望,他日所坚守的操节应当不会改变。"有识之士都认为赵鼎善于识人。

△薛徽言

薛徽言字德老,是温州人,考中进士后,任枢密院计议官。绍兴二年,朝廷派遣使者分赴各路,薛徽言以权监察御史的身份宣谕湖南。当时郴州、道州、桂阳一带发生旱灾饥荒,薛徽言不等朝廷回复,就立即晓谕漕运官员调发衡州、永州的粮食赈济,用经制银来偿还。他所弹劾检举的官员有二十人。使命完成回朝后,宰相吕颐浩认为薛徽言擅自更换守臣,又擅自挪用经制银,将他外放为兴国军知军。不久入朝任郎官,迁右司,擢升起居舍人。当时秦桧主张议和,薛徽言与吏部侍郎晏敦复等七人一同上疏争辩。有一天,秦桧在皇上面前谈论议和之

一日,桧于上前论和,徽言直前引义固争,寻以疾卒。

赙绢百匹特与遗表恩

  △陈渊

陈渊字知默,沙县人,瓘之孙,有文学。绍兴五年,廖刚、胡寅、朱震、张致远并言渊负材,流落,召充枢密院编修官。李纲为江南西路安抚制置,

大使辟为制置司机宜文字。七年,诏侍从举直言极谏之士,胡安国以渊应召对,改官,赐进士出身。九年,除监察御史,寻迁右正言。入对论比年。

以来恩惠太滥,赏给赉予,所用既众,而所入实寡,此臣所甚惧也。周官唯王及后世子,不会说者谓不得以有司之法治之,非周公作法开后世。

人主侈用之端也,臣谓冢宰以九式均节财用,有司虽不会,冢宰得以越式而论之。若事事以式,虽不会,犹会也。臣愿陛下凡有赐赉,法之所无,

而于例有疑者,三省得以共议,户部得以执奏,则前日之弊息矣。郑亿年复资政殿学士奉朝请,召见于内殿。渊言:「亿年有从贼之丑,乞寝其职。」

名不报,亿年故,相居中。子秦桧之亲党也,由是桧怒之。除秘书少监兼崇政殿说书,以祖名辞,改宗正少卿。以何铸论罢,主管台州崇道观十五。

年卒

  △魏矼

魏矼字邦达,和州厯阳人,唐丞相知古后也。少颖悟,时方尚王氏新说,矼独守所学。宣和二年,上舍及第。建炎四年,召赴阙,改宣教郎,除详

定一司敕令所删定官,绍兴元年迁枢密院计议官,迁考功郎。会星变,矼因转对言:“治平闲彗出东方,英宗问消弭之道,韩琦以明赏罚为对。”比

年以来,赏之所加,有未参选而官巳升朝者,有未经任而辄为正郎者;罚之所加,有未到任而例被冲替者,有罪犯同而罚有轻重者,大臣黜陟。

不公所以致异,帝识其忠,擢监察御史,迁殿中侍御史。临安火,延烧数千家,矼言:「春秋定、哀闲数言火灾,说者谓孔子有德而不能用,季孙有恶。」

而不能去,故天降之咎。今朝廷之上,有奸慝邪佞之人未逐,朋附奔竞之徒未汰,公忠宿望,有猷有守之士未用,在位之人未闻推诚尽公,宜鉴。

定哀之失,甄别黜陟。内侍李廙饮韩世忠家,刃伤弓匠,事下廷尉。矼言:“内侍出入宫禁,而很戾发于杯酒,乃至如此。”建炎诏令禁内侍不得六通。

主兵官及预朝政,违者处以军法,乞申严其禁,以谨履霜之戒。于是廙杖脊,配琼州。迁矼侍御史,赐五品服。时朱胜非独相,矼论胜非无所建明。

机务不决,军政不修,除授挟私,贤士解体。又疏其五罪,诏令胜非持余服。又言国家命令之出,必先录黄,其过两省,则给舍得以封驳,其下所属。

则台谏得以论列,此万世良法也。近时三省、枢密院闲有不用录黄而直降指挥者,亦有虽画黄而不下六部者,望并依旧制。

译事,薛徽言直接上前依据道理坚决抗争,不久便因病去世,朝廷赐给绢帛百匹,并特别给予遗表恩荫。

△陈渊

陈渊字知默,是沙县人,陈瓘的孙子,有文才学识。绍兴五年,廖刚、胡寅、朱震、张致远一同上言称陈渊怀有才能却流落民间,于是被召任枢密院编修官。李纲任江南西路安抚制置大使时,征辟他为制置司机宜文字。绍兴七年,朝廷下诏命侍从大臣举荐直言极谏之士,胡安国以陈渊应召,陈渊入朝奏对后改授官职,赐进士出身。绍兴九年,授监察御史,不久迁右正言。入朝奏对时议论说:"近年来朝廷恩惠过于泛滥,各种赏赐给予,所用的既多,而收入实在很少,这是臣非常担忧的事。《周官》记载只有王及王后、太子的费用不必核算,解说的人认为这不是说不能用有司的法度来治理,也不是周公开创让后世君主放纵滥用的先例。臣认为冢宰用九种法式均衡节制财用,有司虽然不核算,冢宰仍可以越过法式加以论定。如果事事都依照法式,即使不核算,也如同核算了一样。臣希望陛下凡是有所赏赐,凡是法度所没有规定的,以及按惯例有疑问的,都让三省共同商议,户部得以执奏,这样以前的弊端就能平息了。"

郑亿年恢复资政殿学士、奉朝请的职位,被召到内殿见皇上。陈渊说:"郑亿年有追随伪齐贼寇的丑行,请求罢免他的职位。"这个建议没有得到回复。郑亿年是当朝宰相秦桧的亲党,因此秦桧十分恼怒陈渊。陈渊被授秘书少监兼崇政殿说书,因避讳祖先名字而推辞,改任宗正少卿,后因被何铸弹劾而罢职,主管台州崇道观,十五年后去世。

△魏矼

魏矼字邦达,是和州历阳人,唐朝丞相魏知古的后代。少年时聪颖过人,当时正崇尚王安石的新学说,魏矼独自坚守自己所学。宣和二年,考中上舍及第。建炎四年,被召到朝廷,改任宣教郎,授详定一司敕令所删定官。绍兴元年,迁枢密院计议官,升考功郎。正逢星象有变异,魏矼借转对的机会进言说:"治平年间彗星出现在东方,宋英宗询问消除灾异的办法,韩琦以严明赏罚来回答。近年以来,赏赐所施加的对象,有还未经选任而官位已经升到朝官的,有还未经历实际任职而径直被授为正郎的;处罚所施加的对象,有还未到任就照例被冲替的,有罪行相同而处罚轻重不一的。大臣升黜不公正,所以才导致这些怪异的现象。"皇帝赏识他的忠诚,擢升为监察御史,迁殿中侍御史。

临安发生火灾,延烧了数千户人家,魏矼说:"《春秋》记载定公、哀公年间多次记录火灾,解说的人认为孔子有德却不能被任用,季孙氏有恶行却不能被除去,所以上天才降下这样的灾祸。如今朝廷之上,有奸邪谄佞之人未被驱逐,朋比结党、奔竞钻营之徒未被淘汰,公忠有宿望、有谋略有操守的人士未被任用,在位的人也没听说能推诚尽公,应当以定公、哀公时的过失为鉴戒,甄别升黜官员。"

内侍李廙在韩世忠家饮酒,用刀伤了弓匠,此事交付廷尉审理。魏矼说:"内侍出入宫禁,却在酒宴上发生这样凶狠乖戾的行为,竟到了这种地步。建炎年间曾下诏禁止内侍与统兵将官私相往来以及干预朝政,违者以军法论处,请求重申严明这一禁令,以谨慎防范祸患于未萌。"于是李廙被处以杖脊之刑,发配琼州。魏矼迁任侍御史,被赐五品官服。

当时朱胜非独自为相,魏矼弹劾朱胜非没有什么建树,机要事务不能决断,军政得不到整顿,任命官员夹杂私心,导致贤能之士心灰意冷。他又列举朱胜非的五项罪状,朝廷下诏让朱胜非以本职留任守孝。他又进言说:"国家命令的颁发,必须先起草录黄,经过两省审阅,给事中、中书舍人可以据此封驳;下达到相关部门后,台谏官员可以据此评议,这是万世通行的良法。近来三省、枢密院之间有不用录黄而直接颁降指挥的情况,也有虽然画了录黄却不下达六部的情况,希望都能依照旧制执行。"

当时朝廷商议

时议亲征,矼请扈。

从因命督江上诸军,时刘光世、韩世忠、张俊三大将怀私隙,莫肯协心。矼首至光世军,谕之曰:"敌众我寡,合力犹惧不支,况军自为心,将何以战?"

诸公当思为国雪耻,释去私隙,遂劝其贻书二帅,示以无他。二帅复书交欢,由此众战屡捷,军声大振。帝至平江,魏良臣、王纶使金回,约再遣使。

矼请罢讲和二字,饬厉诸将,力图攻取。迁秘书少监,矼在职七阅月,论事凡百二十余章。寻乞补外,除直龙图阁,知泉州,以亲老辞,知建州。寻召。

还丐祠,不允。除权吏部侍郎。八年,金使入境,命矼充馆伴使。矼言:“顷任御史,尝论和议之非,今难以专对。”秦桧召矼至都堂,问其所以不主和之。

意矼具陈敌情,难保。桧谕之曰:“公以智料敌,桧以诚待敌。”矼曰:“相公固以诚待敌,第恐敌人不以诚待相公耳。”桧不能屈,乃改命吴表臣诏金使。

人境欲屈己就和,令侍从、台谏条奏。矼言:“贼豫为金人所立,为之北面。陛下承祖宗基业,天命所归,何藉于金国乎?”传闻奉使之归,谓金人悉从。

我所欲,必无难行之礼。如或有不可从之事,一轻许之,他时反为所制,号令废置,将出其手。后有不从,便生兵隙,予夺在彼,失信在我,非计之得。

也虽使还,我空地,如之何而可保?恐欲寝兵息民,不可得也。更愿酌之羣情,择其经久可行者行之,其不可从者,以国人之意拒之。速召大将各

带近上统制官数人同来详加访问,大将以为不可,则其气益坚,何忧此敌?未几,丁父忧,免丧,除集英殿修撰,知宣州,不就,改提举太平兴国宫。

自是奉祠凡四任丁内艰以卒

  △潘良贵

潘良贵字子贱,婺州金华人【按《宋名臣言行别录》作天台人】以上舍释褐,为辟雍博士,迁秘书郎。时宰相蔡京以爵禄钩知名士,良

贵屹然特立,京数遣人致愿交意,良贵正色谢绝。除主客郎中,寻提举淮南东路常平。靖康元年,召对,钦宗问:“孰可秉钧轴者?”良贵极言何■〈

〈卤,仌代乂〉上木下〉唐恪等四人不可用,他日必误社稷。陛下若欲扶危持颠,非博询下僚,明扬微陋,未见其可。当国者指为狂率,黜监。

信州汭口排岸,高宗即位,召为左司谏。既见,请诛伪党,使叛命者受刀国门,即敌人不敢轻议。宋鼎又乞封宗室贤者于山东、河北,以壮国体。巡

幸维扬养兵威以图恢复,黄潜善、汪伯彦恶其言,改除工部。良贵以不得其言,求去,主管明道宫。越数年,提点荆湖南路刑狱,主管江州太平观。

除考功郎,迁左司。宰相吕颐浩从容谓良贵曰:「旦夕相引入两省。」良贵正色对曰:「亲老,方欲乞外。

译皇帝亲征,魏矼请求随驾扈从,于是被命令督察长江沿岸各军。当时刘光世、韩世忠、张俊三位大将心怀私怨,都不肯同心协力。魏矼首先到刘光世军中,晓谕他说:"敌众我寡,合力尚且担心不能抵挡,何况各军各自为战,将凭什么作战?诸位应当想着为国雪耻,摒弃私怨。"于是劝他给另外两位将领写信,表明没有别的意思。两位将领回信友好和解,从此以后交战屡屡获胜,军威大振。

皇帝到达平江时,魏良臣、王纶出使金国回来,约定再次遣使议和。魏矼请求废除"讲和"二字,激励整顿诸将,全力图谋收复失地。他迁任秘书少监,任职七个月,议论政事共上奏一百二十多次。不久请求外调,授直龙图阁、泉州知州,因父母年老而推辞,改任建州知州。不久被召回,请求祠禄官,未获批准。授权吏部侍郎。

绍兴八年,金国使者入境,朝廷命魏矼担任馆伴使。魏矼说:"我以前担任御史时,曾经议论和议的不当,如今难以专门负责接待。"秦桧召魏矼到都堂,问他不赞成议和的原因,魏矼详细陈说敌情难以保证信义。秦桧对他说:"您用智谋预料敌情,我用诚意对待敌人。"魏矼说:"相公固然是用诚意对待敌人,只怕敌人不用诚意对待相公罢了。"秦桧无法说服他,于是改命吴表臣去接待金国使者。

金国使者入境后,秦桧想屈己求和,命侍从、台谏官员条陈奏议。魏矼说:"伪齐是被金人所立,向金国称臣。陛下承继祖宗基业,是天命所归,何必要仰仗金国呢?传闻出使回来的人说,金人会完全依从我方所求,必定没有难以施行的礼节。如果其中有不可听从的事情,一旦轻易答应了,将来反而被他们所控制,号令的废置,权力就会落到他们手中。以后如果不听从,便会引发战端,予夺的主动权在他们那边,失信的责任却在我方,这不是好的计策啊。即使他们真的归还我方失地,又该如何才能保得住呢?只怕想要休兵安民,也不可能实现。更希望陛下斟酌群臣的意见,选择长久可行的方案来施行,那些不可听从的事情,就用国人的意愿来拒绝。赶快召集各位大将,各带几名亲近的统制官一同前来详细询问,大将们如果认为不可行,那么士气就会更加坚定,又何必忧虑敌人呢?"

不久,他遭逢父丧,服丧期满后,授集英殿修撰、宣州知州,没有就任,改任提举太平兴国宫。从此以后共四次担任祠禄官,最后因母丧居丧期间去世。

△潘良贵

潘良贵字子贱,是婺州金华人【按《宋名臣言行别录》记载为天台人】,以上舍生身份释褐入仕,任辟雍博士,迁秘书郎。当时宰相蔡京用爵位俸禄笼络知名人士,潘良贵屹然独立,蔡京多次派人转达想要与他交好的意思,潘良贵正色谢绝。授主客郎中,不久提举淮南东路常平。靖康元年,被召见奏对,钦宗问:"谁可以担任宰辅之职?"潘良贵极力陈说何■、唐恪等四人不可任用,他日必定会贻误国家社稷。他说:"陛下如果想要扶危定倾,不广泛征询下层官员的意见,不彰显卑微人士的才能,恐怕难以做到。"当政的人认为他狂妄轻率,将他贬黜为信州汭口排岸司官员。

高宗即位后,召他任左司谏。见到皇上后,请求诛杀曾经附逆的党人,让背叛朝廷号令的人在国门接受刀斧之诛,这样即使是敌人也不敢轻易轻视我朝。他还请求分封宗室贤能的人到山东、河北,以壮大国家的声威,巡幸维扬,培养军威以图谋恢复中原。黄潜善、汪伯彦厌恶他的言论,改任他为工部官员。潘良贵因为自己的意见不被采纳,请求离职,主管明道宫。过了几年,任荆湖南路提点刑狱,主管江州太平观。

授考功郎,迁左司。宰相吕颐浩从容地对潘良贵说:"早晚会引荐你进入两省任职。"潘良贵正色回答说:"父母年老,我正想请求外任。两省官职,不是我潘良贵能够担任的。"退下后对人说:"宰相进退天下的人才,难

两省官,非良贵可为也。」退语人曰:「宰相进退一

世人才以为贤邪?自当擢用,何可握手密语,先示私恩?若士大夫受其牢笼,又何以立朝?即日乞补外,以直龙图阁,知严州。到官两月,请祠主管。

亳州明道宫起,为中书舍人。会户部侍郎向子諲入见,语言类亵,良贵故善。子諲是日摄起居,立殿上,径至榻前,厉声曰:「子諲以无益之谈,久烦」。

圣听叱之,退者再,高宗色变,合门并弹之。良贵求去,以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观,起知明州,朞年除徽猷阁待制,提举亳州明道宫。既归不

出者,十年。李光得罪,良贵坐尝与通书,降二官,卒,年五十七。良贵刚介清苦,壮老一节。为博士时,王黼、张邦昌俱欲妻以女,拒之。晚家居,贫甚,处。

之超然,秦桧讽令求郡,亦不应。其谏草焚削不传。

  △吕本中

吕本中字居仁,元佑宰相公着之曾孙,好问之子。幼而敏悟,公着奇爱之。公着薨,宣仁太后及哲宗临奠,诸童穉立庭下,宣仁独进本中。摩

其头曰孝于亲,忠于君,儿勉焉。以公着遗表,恩授承务郎。绍圣闲,党事起,公着追贬,本中坐焉。元符中,主济阴簿,秦州士曹掾,辟大名府帅司干。

官宣和六年,除枢密院编修官。靖康改元,迁职方员外郎。以父嫌,奉祠。丁父忧,服除,召为祠部员外郎。以疾告去。再直秘阁,主管崇道观。绍兴六

年召赴行在,特赐进士出身,擢起居舍人,兼权中书舍人。内侍李琮失料厯,帝以潜邸旧人,不用保任,特给之。本中言:「若以异恩别给,非所谓宫」。

府一体者,帝见缴还,甚悦,令宰臣谕之曰:“自今有所见,第言之。”监阶州草场苗互【按《宋名臣言行别录》作苗亘】以赃败,有诏从黥,本中奏。

近岁官吏犯赃,多至黥籍,然四方之远,或有枉滥,何由尽知?异时察其非辜,虽欲抆拭,可得乎?若祖宗以来,此刑尝用,则绍圣权臣当国之时,士

大夫无遗类久矣,愿酌处常罚,母令奸臣得以借口。从之七年,帝幸建康,本中奏曰:“当今之计,必先为恢复事业,求人才,恤民隐,讲明法度,详审。”

刑政开,直言之路,俾人人得以尽情,然后练兵谋帅,增师上流,固守淮甸,使江南先有不可动之势,乃可观衅而动。若徒有恢复之志,而无其策。

译道是因为认为他们贤能吗?如果真是贤能,自然应当直接擢用,何必握手密谈,先施加私恩?如果士大夫接受了这种笼络,又如何能够立身朝廷?"当天就请求外调,以直龙图阁的身份任严州知州。到任两个月后,请求祠禄官,主管亳州明道宫。

后被起用为中书舍人。适逢户部侍郎向子諲入见,言语有些轻佻,潘良贵向来与他友善。向子諲当天代理起居舍人之职,站在殿上,径直走到御榻前,厉声说道:"向子諲用无益的谈话,久久烦扰圣听。"喝斥他退下,退而复进两次,高宗都变了脸色,合门官一并弹劾了他们两人。潘良贵请求离职,以集英殿修撰的身份提举江州太平观,起用为明州知州,一年后授徽猷阁待制,提举亳州明道宫。此后归隐不出仕十年。李光获罪时,潘良贵因曾与他通信往来而获罪,降二级官阶,去世,享年五十七岁。潘良贵刚正耿介、清廉刻苦,从壮年到老年始终如一。任博士时,王黼、张邦昌都想把女儿嫁给他,他都拒绝了。晚年家居时,生活十分贫困,他却处之泰然,秦桧暗示他求取郡守之职,他也不响应。他的谏章草稿都被焚毁削除,没有流传下来。

△吕本中

吕本中字居仁,是元佑年间宰相吕公着的曾孙,吕好问的儿子。幼年时就聪敏颖悟,吕公着非常喜爱他。吕公着去世时,宣仁太后和哲宗前来吊唁,各家孩童都站在庭院下,宣仁太后独独走到吕本中面前,抚摸他的头说:"要孝顺父母,忠于君主,孩子要努力啊。"凭借吕公着的遗表,恩荫授承务郎。绍圣年间,党争兴起,吕公着被追贬,吕本中也因此受到牵连。元符年间,任济阴县主簿、秦州士曹掾,被征辟为大名府帅司干官。宣和六年,授枢密院编修官。靖康改元,迁职方员外郎。因避父亲的名讳,请求祠禄官。父亲去世服丧,服满后,被召任祠部员外郎,因病请辞离职,再任直秘阁,主管崇道观。

绍兴六年,被召到皇帝所在之地,特赐进士出身,擢升起居舍人,兼权中书舍人。内侍李琮丢失了资历文书,皇帝因为他是潜邸旧人,不需要保任手续,特别补发给他。吕本中说:"如果因为特殊恩宠而另外补发,这不是所谓宫府应当一体对待的做法。"皇帝看到他缴还的奏章,非常高兴,命宰臣转告他说:"从今以后有什么见解,尽管直言。"

阶州草场监官苗互【按《宋名臣言行别录》记载为苗亘】因贪赃事败,朝廷下诏处以黥刑,吕本中上奏说:"近年来官吏犯贪赃罪,大多被处以黥面刺字,然而四方地域辽阔,或许有冤枉不实的情况,又怎能全部知晓呢?日后若发现有蒙冤受屈的,即使想要洗雪,还能做到吗?如果说祖宗以来,这种刑罚曾经使用过,那么绍圣年间权臣当政之时,士大夫恐怕早就没有幸存的人了。希望能够斟酌处理常规的刑罚,不要让奸臣有机会借此为自己开脱。"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

绍兴七年,皇帝巡幸建康,吕本中上奏说:"当今的计策,必须首先致力于恢复中原的大业,广求人才,体恤民间疾苦,讲明法度,审慎刑罚政令,开辟直言进谏的途径,使人人都能够尽情陈述,然后再操练军队、谋划将帅,增派兵力驻守长江上游,巩固防守淮河一带,使江南先具备不可动摇的形势,才可以观察敌情变化而后行动。如果只是空有恢复中原的志向,却没有具体的策略……"

邦本未强,恐生他患。今江南、两浙科须日繁,闾里告病,倘水旱乏绝,奸宄窃发,未审朝廷何以待之?近者臣庶劝兴师者不可胜数,观其辞,固甚。

顺考其实,不可行。大抵献言之人,与朝廷利害绝不相侔。言不酬,事不济,则脱身而去。朝廷施设失当,谁任其咎?鸷鸟将击,必匿其形。今朝廷于

进取未有秋毫之实,所下诏命巳传贼境,使之得以为备,非策也。又奏江左形势,如九江、鄂渚、荆南诸路,当宿重兵,临以重臣,吴时谓西陵、建平。

译国家根本还没有稳固,恐怕会滋生其他祸患。如今江南、两浙的赋税征调一天比一天繁重,乡里百姓叫苦不堪,倘若再遇水旱灾荒、民生断绝,奸邪之徒趁机作乱,不知朝廷用什么办法来应对?近来朝廷内外劝说兴兵作战的人数不胜数,看他们的言辞,气势固然很盛。

但按实际情形推究考察,这样做是行不通的。大抵进言的人,与朝廷的利害得失完全不相干。他们的话如果不被采纳,事情办不成,便脱身而去。若朝廷的举措安排失当,责任又由谁来承担?猛禽将要出击时,必定先隐藏起自己的身形。如今朝廷在进取方面还没有丝毫实际的举动,所下达的诏令命令却已经传到了敌境,使敌人得以有所防备,这不是好的策略。又上奏说江左的形势,像九江、鄂渚、荆南等各路,应当驻扎重兵,派重臣镇守,这就是三国吴时所说的西陵、建平之地。

国之藩表,愿精择守帅,以待缓急。内侍郑谌落致仕,得兵官。本中言:「陛下进临江浒,将以有为。今贤士大夫未能显用,岩穴幽隐未能招致,乃起」。

谌以统兵之任何邪命,遂寖引疾,乞祠,直龙图阁,知台州,不就,主管太平观,召为太常少卿,八年,迁中书舍人,兼侍讲,又兼权直学士院,金使通

和有司议行人之供,本中言:“使人之来,正当示以俭约。客馆刍粟,若务充悦,适启其心。且成败大计,初不在此。”秦桧相,私有引用,本中封还除目。

桧勉其书,行卒不从。赵鼎素主元佑之学,以本中为公着,后又范冲所荐,故深相知。会哲宗实录成,鼎迁仆射,本中草制,有曰:「合晋楚之成,不若」

尊王而贱霸,散牛李之党,未如明,是以去。非桧大怒,言于帝曰:「本中受鼎风旨,伺和议不成为脱身之计。」风御史萧振劾罢之,提举太平观,卒学。

者称为东莱先生赐谥文清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七十八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七十九。列传一百七十九。

  列传

  宋 【八十三】

  ○宋八十三

向子諲,陈规,季陵,卢知原【法原】陈桷,李璆,李朴,王庠,王衣,卫肤敏。

刘珏,胡舜陟,沈晦,刘一止【寍止】胡交修,綦崇礼。

  向子諲

  陈规

  季陵

  卢知原

  陈桷

  李璆

  李朴

  王庠

  王衣

  卫肤敏

  刘珏

  胡舜陟

  沈晦

  刘一止

  胡交修

  綦崇礼

  △向子諲

向子諲字伯恭,临江人,敏中元孙,钦圣宪肃皇后再从侄也。元符三年以后,恩补假承奉郎,厯选知咸平县,豪民席势犯法,狱具上开封尹。

盛章方以狱空觊赏,却不受,子諲以闻,诏许自论决,章大怒,劾以他事,勒停。宣和初,复官,除江淮发运司主管文字。淮南岁旱,漕不通,有欲浚河。

与江淮平者,内侍主其议。子諲言:“河高江淮数丈,决难浚之。使平,曩三日一启闸,复作澳储水,故水不乏。比年行直达之法,加以应奉往来,启闭”

无节堰闸,率不存今,复故制,严禁约,则无患。使者用其言,漕复通,进秩一等,召对,除淮南转运判官。以起发上供不及数,降一官。七年,以直秘阁。

为京畿转运副使,寻兼发运副使。康王次济州,子諲遣进士李植献金帛及本司钱谷之在济州者,以助军费。张邦昌僭位,遣人持敕书往庐州。

问其家安否?子諲檄郡守冯询、提举范仲使拘之,以俟王命。邦昌又使其甥刘达赉手书来,子諲不启封,焚之,械系达于狱,遣子澹请康王率诸

将渡河,出其不意以救二帝,遣将王仪统勤王兵至城下。高宗即位,迁直龙图阁,江淮发运副使。

译绳而下,率领部众数百人,乘船顺风而去。(以上为附加说明。)李横写信招降陈规,

陈规将来使拘押并上报朝廷。李横围城,建造天桥,填平壕沟,呐喊逼近城下。陈规率领军民抵御,被炮石击伤脚部,但神色不变。围城紧急、粮食用尽之时,他拿出家中财物犒劳军队,士气因此更加振奋。恰逢壕桥被攻陷,陈规率六十人手持

火枪从西门出击,焚烧天桥,又用火牛助攻,片刻间敌军天桥便全部烧毁,李横拔营撤离。陈规屡次升迁至显谟阁直学士,调任知池州。入朝奏对时,首先建议应当废除镇抚使一职,认为诸将过于跋扈,请求任用副将来分散他们的兵权。

高宗嘉许并采纳了这个建议,陈规升任龙图阁直学士,改任知庐州。不久被召往行在,他以病推辞,改任提举江州太平观。后又被起用为知德安府。金人南侵时,改任知顺昌府。他修葺城墙,招抚流亡百姓,建立保伍制度。恰逢刘

锜领兵前往东京,途经此郡时,陈规出城迎接,还未坐定,就传来金人已攻入东京的消息。陈规当即告诉刘锜说:「城中还有粮食数万斛,请务必与我一同定下死守之计。」两人一起登城,划分部署诸将分守四门,并明确

招募本地人担任向导侦察敌情,间谍布置刚刚完毕,金国的游骑兵就已逼近城下。金国的龙虎大王率领重兵随即赶到。陈规亲自披挂甲胄,与刘锜一同巡城督战。用神臂弓射击敌军,敌军稍稍后退。又用步兵拦截

敌军,落水淹死的敌军很多。陈规说:「敌军屡次受挫,必定会想出奇招来围困我军,不如我军暗中派兵去劫营,使他们昼夜不得休息,这样可以养精蓄锐。」刘锜认同这个计策,于是派兵劫营,杀伤敌军甚多。金将乌珠率领精兵将要到来,陈规

大设宴席犒赏将士,酒过半酣,询问接下来该用什么计策。诸将中有人说:「如今已屡次获胜,应当乘势保全军队而归。」陈规说:「朝廷养兵十五年,正是为了应对危急之时使用。况且我军已屡次挫败敌军锋芒,军威已稍有振作。我已抱定必死的决心。」

刘锜叱责诸将说:「陈知府是个文官,尚且立誓死守,何况你们呢?」不久乌珠率军抵达,下令在府衙庭院早饭后,合兵十余万攻城。陈规与刘锜一同巡视城防,勉励激发诸将士气,流箭射中衣服,也毫无惧色。将士们殊死奋战。

当时正值酷暑,陈规对刘锜说不要多派军队出战,只需轮换队伍更换兵器,以逸待劳制服敌军的疲劳,没有不能取胜的道理。于是大败金兵。刘锜上奏战功,朝廷下诏褒奖晓谕,陈规升任枢密直学士。陈规到顺昌上任后,便广泛收购粟麦,充实仓廪。恰逢

计议司要将粮食转运至黄河边,陈规请求改用金帛代替运送,至此正好派上用场。后调任知庐州,兼淮西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