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三

译于志宁

于志宁，字仲谧，京兆高陵人。曾祖父于谨，是北周太师燕国公。父亲于宣道，是隋朝内史舍人。大业末年，于志宁调任冠氏县长，山东盗贼四起，他弃官归乡。高祖入关时，他到长春

宫迎接拜谒，被授任银青光禄大夫。太宗担任渭北道行军元帅时，补任记室，与殷开山等人参谋议事。平定薛仁杲后，从俘虏中辨认出褚亮，升任天策府中郎、文学馆学士，引荐褚亮与自己同

列。贞观三年任中书侍郎，太宗曾在宴请近臣时，问于志宁在哪里，有关官员上奏说，敕令召见的是三品官员，而于志宁的品级是第四【按《旧唐书·职官志》，中书侍郎旧班位正四品上，大历二年才

升为正第三品】。皇帝醒悟，特意下诏让他参加宴会，因此加封散骑常侍、太子左庶子、黎阳县公。这时朝廷商议设立七庙，群臣请求把凉武昭王作为始祖，于志宁认为凉武昭王并非王业所本，独自提出不同

意见并否定这个提议。皇帝下诏让功臣世袭刺史，于志宁认为古今情势不同，这不是长治久安的办法，皇帝都听从了他的意见。皇帝曾对于志宁说："太子年幼，你应当用正道辅佐他，不要让邪僻之道打开他的心门。"太子多次有过失恶行，于志

宁想要制止，写了《谏苑》来讽谏皇帝。皇帝见后非常高兴，赏赐黄金十斤，绢三百匹。不久兼任詹事，因母丧而免职，皇帝下诏命他服丧期满前起复本官，他坚决请求服完丧期。皇帝派岑文本前去劝说开导，他才就任。当时太子在农忙

时节建造曲室，连续几个月不停止，又喜好音乐过度。于志宁进谏说："如今东宫本是隋朝所营建，当时号称奢华壮丽，怎能容忍再对它进行打磨装饰？工匠和官府奴仆中多有犯法逃亡的人，凿子锤

子来来往往出入宫门，值守的宿卫官员、千牛卫都不得苛加盘问，爪牙在外，隐患在内，这怎能不令人忧虑呢？又宫中屡次传出音乐声，太乐署的乐工乐伎常被留下不肯出去，往年皇上曾口头敕令告诫，殿下可曾

认真思考过？"太子不肯接纳，而且身边多任用宦官。于志宁又进谏，认为宦官这类人，形体气质不全，依托亲近之名谋取权威，借出纳传达之便造作祸福，应当防微杜渐，不可不谨慎。太子更加不悦。东宫的仆

从侍卫按旧例应当轮流休假，太子却不肯听从，又私自结交突厥人与之亲近往来。于志宁心中不能平静，上疏极力劝谏。太子大怒，派张师政、纥干承基前去刺杀他。二人潜入他家中，看见于志宁憔悴地

守在丧庐草垫之中，不忍心下手，于是离去。太子事败后，皇帝知道了这件事的经过，对他说："听说你多次劝谏承乾，他不肯听从，你才落到这个地步。"当时，东宫僚属都因此获罪被废黜，唯独于志宁蒙受慰劳并被免罪。晋王被立为皇太子后，

又拜于志宁为左庶子，升任侍中。永徽元年加封光禄大夫，封燕国公，监修国史。永徽三年，洛阳人李弘泰诬告长孙无忌谋反，皇帝下诏不等秋后就立即处斩。于志宁认为正当春季，阳气用事之时，不宜行刑，

况且诬告谋反并非本人真正的恶逆之罪，请求依照律法等到秋分之后再判决处死。皇帝听从了。衡山公主服丧期满除服后，将要下嫁长孙氏，于志宁认为按礼制：女子十五岁行笄礼，二十岁出嫁，如有特殊缘故可延至二十三岁出嫁，本来就知道遇上

父母之丧须服满三年。《春秋》记载鲁庄公到齐国纳币，母丧还未满两周年便图谋婚事，两国都不加讥讽，因为知道这本来就失礼，不必特意讥刺。如今议论的人说服丧期满即可从吉，这是汉文帝为天下百姓所创设的制度罢了。公主亲身服

斩衰重丧之服，可以按此先例除服，但内心的哀情不能按此先例更改。心丧未满就成婚，不是人情所能忍受的。于是皇帝下诏让公主等到服丧期满后才成婚。于志宁被拜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不久，兼任太子少师。显庆元

年升任太傅，曾与右仆射张行成、

译中书令高季辅一同受赐田地。于志宁上奏说："臣家自北周、北魏以来，世代居住关中，家业没有中断。如今张行成、高季辅才开始置办产业田地，愿意把臣多余的赏赐让给他们不足的部分。"

皇帝嘉许他的举动，把他的田地分给了另外二人。显庆四年，因年老请求告老还乡，皇帝下诏解除他仆射之职，拜为太子太师，仍旧同中书门下三品。王皇后被废黜时，长孙无忌、褚遂良坚决抗争，没有被采纳，于志

宁不敢发言，武后因为他不肯站在自己一边，心中怀恨他。后来因为诛杀长孙无忌一事，他被牵连获罪免官，出任荣州刺史，改任华州刺史，准许他退休。去世时，享年七十八岁，追赠幽州都督，谥号为定。后来又追复他左光禄大夫、太

子太师的官职。于志宁喜爱宾客，乐于引荐提拔后辈，然而顾虑猜忌较多，未能大力举荐人才，士人的议论对他略有微词。他前后参与编撰格式、律令、礼典、五经诸史等典籍，所受的赏赐多得数不胜数。又曾与李绩一同修订《本草》，

并绘制图谱共五十四篇，在世上流传。他的玄孙是于休烈【按：《新唐书》作曾孙，此处依从《旧唐书》及《宰相世系表》】。

于休烈

于敖

于琮

庞严

于休烈

于休烈善于写文章，与会稽的贺朝、万齐融、延陵的包融齐名。开元初年，考中进士，又考取制科，历任秘书省正字。吐蕃金城公主请求赐予四类文籍，玄宗下诏让秘书省抄写赐予。

于休烈上疏说："从前东平王请求《史记》和诸子书籍，汉朝不给他，因为《史记》多记载兵谋，诸子书籍多杂有诡诈之术。东平王是汉朝的至亲，尚且不给他显示征战的书籍，如今西戎是国家的仇敌，怎能赠给他经

典？公主下嫁到异国，反而请求良好的书籍，恐怕其中有奸人在暗中怂恿劝导。如果陛下顾虑担心此事有失体统，为表示不得已，请去掉《春秋》。《春秋》记载的是周朝德行衰败之时，诸侯强盛，征伐争相兴起，人情虚伪由此

产生变诈，祸乱也由此兴起，这实在是给予国家的祸患啊。"奏疏送上后，皇帝下诏交中书门下讨论。侍中裴光庭说："吐蕃不懂礼法经典，孤立背弃国家的恩德，如今逐渐用诗书加以陶冶，用礼教感化他们，这样是可以感化成功的。"于休烈只看到

虚伪变诈由此产生，却不知道忠信节义也由此而生。"皇帝说："说得好。"于是把书籍给了吐蕃【谨按《通鉴辑览》御批：想凭借礼义来逐渐陶冶感化，与顾虑凭借权谋而产生变诈之心，这两种说法

都是迂腐空泛的言论，实在不值一笑。况且请求书籍的人，是唐朝的公主，不是吐蕃人。那吐蕃，即便想产生变诈之心，又何必凭借阅读《汉书》呢？记载这件事的史官，不仅不通达事情的关键，也昧于文义了。

现在在这里记录下这一按语】。于休烈多次升迁至起居郎，直集贤殿学士，比部郎中。杨国忠担任宰相时，排斥不依附自己的人，把他调出京城任中都郡太守。肃宗即位后，于休烈奔赴皇帝行在，被提拔为给事中，升任太常少

卿，掌管礼仪之事，兼修国史。皇帝曾对他说："良史，是君主的举动必定要记录下来的。朕若有过失，看你会怎么记？"于休烈回答说："夏禹、商汤归罪自责，他们的国家因此兴盛。有德行的君主，从不忘记纠正自己的过错。"当时正经历安史之乱，史籍

被烧毁散失，于休烈奏称国史、《开元实录》、起居注以及其他书籍共三千八百余篇，曾收藏在兴庆宫，因战乱焚烧，几乎全部烧毁。请求下令御史核查史馆所缺失的书籍，向府县百姓中收藏这些书籍的人购求，允许他们上交送官，一部书进

献，可授官一级；一篇文章，赏绢十匹。这样过了几个月，只找回了一两篇。只有韦述把他家中珍藏的一百三十篇国史献上，中兴的文献典章才没有完全散失。于休烈进献了论述五代（梁、陈、齐、周、隋）史事的文章，考订论述旧有典章，天子非常嘉许他，转任工部

侍郎，仍旧修撰国史。宰相李揆嫉妒他与自己地位相当，上奏把于休烈调任国子祭酒，暂时留任史馆

译修撰，用这种方式贬低他。于休烈对此安然处之，没有不满的神色。乾元初年，皇帝开始下诏让百官在元旦、冬至到光

顺门朝贺皇后。于休烈上奏说：《周礼》记载有命夫朝见君主，命妇朝见皇后的规定，从前显庆年间以来，只有则天皇后曾经实行过这种礼节，而如今命妇与百官混杂相处，不合礼制，皇帝于是废止了这项规定。代宗即位后，甄别

人才品级。元载称赞于休烈清廉忠信，拜他为左散骑常侍，兼修国史，加礼仪使，升任太常卿，多次升迁至工部尚书，封东海郡公。他虽历任清要之职，却不置办产业，生性恭谨俭朴，仁爱待人，没有喜怒无常的神色，乐于

向贤者礼让下交士人，善于举荐人才，被举荐的人很多。年老之后，仍专心致力于经籍，嗜好学问不知满足。去世时，享年八十一岁，皇帝为他叹息哀悼，追赠尚书左仆射，谥号为元。他有两个儿子：于益、于肃，以及于休烈，当时相继担任翰林学士。于益，天宝初年

考中进士，于肃最终官至给事中，追赠吏部侍郎。于肃的儿子是于敖。

于敖

于敖字蹈中，凭高才考中进士，任秘书省校书郎。当时，杨凭、李墉、吕元膺相继征辟他入幕府任职。元和初年，拜任监察御史，五次升迁至右司郎中，晋升给事中、左拾遗。

庞严受到元稹、李绅的赏识厚待，与蒋防一同被举荐为翰林学士。李逢吉诬陷李绅有罪，将他贬逐出京，庞严也被贬为信州刺史，蒋防被贬为江州刺史。于敖把这份诏书封还，士大夫们的意见认为庞严冤枉，等到反驳的奏疏下达后，

朝廷才改而议定贬庞严的罪，认为处罚过轻，众人都为此讥笑喧哗。李逢吉于是厚待于敖，多次升迁到户部侍郎，出任宣歙观察使。于敖为人谨慎修身，家族世代凭文学晋身，起初被人称赞，等到他为官之后却没有什么建树，也不能不

随合世俗以求容身，名声因此逐渐下降。去世后，追赠礼部尚书。他有四个儿子：于球、于珪、于瓌、于琮，都身居清要显贵之位，其中于琮最有名。

于琮

于琮字礼用，年轻时落魄不理事务，凭借门第资荫做官，久久得不到升迁。驸马都尉郑颢独独器重他。宣宗下诏挑选人才娶公主，郑颢对于琮说："你有美好的才华，只是不修饰细小行为，因而被众人的诋毁所压抑。"

你能改一改吗？"于琮答应了。中书舍人李潘主持科举考试，郑颢把于琮托付给他，于琮于是考中，授任左拾遗。当初，于琮迎娶永福公主，公主还未出嫁时，在皇帝面前吃饭，因故折断了筷子。皇帝知道她不适合嫁给士大夫，改而下诏

让他迎娶广德公主。咸通年间，他以水部郎中的身份任翰林学士，升任中书舍人，过了五个月，转任兵部侍郎，兼掌户部事务。咸通八年，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晋升中书侍郎，兼户部侍郎，被

韦保衡陷害构罪，改任检校司空、山南东道节度使，三次被贬为韶州刺史。韦保衡败落后，僖宗以太子少傅的身份召他回朝，不久又任山南节度使，后入朝拜为尚书右仆射。黄巢攻陷京师时，于琮因

病卧床在家，黄巢想请他出任宰相，于琮以病推辞。贼人不断逼迫威胁，他于是说："我死期在旦夕之间，身居宰相之位，按大义不能接受污辱。"贼人于是杀害了他。

庞严

庞严，字子肃，寿州寿春人。考中进士，参加贤良方正科考试位列第一，被任命为拾遗。他的文章辞藻峭拔华丽，多次升迁至驾部郎中。

译任知制诰之职。因受牵连而被贬出京，后又被召回，逐渐升迁为太常少卿。太和五年，暂代京兆尹之职，办事强干而不阿附权贵，但生性贪图财利，沉溺声色，最终死于任上。

△高季辅

高冯，字季辅，以字行于世，是德州蓚县人。为母亲守丧时，以孝闻名。他的兄长高元道在隋朝为官，任汲县县令，县人反叛，全城响应贼军，杀害了元道。季辅率领自己的部众与县人交战，擒获了叛贼，斩首以祭奠兄长。贼众都畏惧他。

归顺服从他的人一直到多达数千人，不久与武陟人李厚德率领各自部众一同归降，被授予陟州总管府户曹参军之职。贞观初年，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弹劾治罪不避权贵要人，历经转任至中书舍人，曾条列上奏五件事，认为……

译为今天下大定，而刑未措，何哉？良出谋猷之臣，不崇简易之政；台阁之吏，昧于经远之道；执宪者以深刻为奉公，当官者以侵下为益国。

——现在天下已经大定，但刑罚还未能搁置不用，这是为什么呢？实在是因为出谋划策的大臣，不崇尚简约平易的政令；台阁的官吏，不明白长远的治国之道；执掌法令的人把苛刻当作奉公，做官的人把侵害下民当作有益于国家。

如尚书八座，人上所责成者也。宜择温厚修洁者任之，敦朴素，革浮伪，使家议慈孝，人知廉耻，自然礼节兴而祸乱息矣。

——像尚书省的八座大臣，是众人所仰望、寄予期望的人。应该选拔温厚清正的人来担任，提倡朴实敦厚，革除浮华虚伪，使家家讲求慈孝，人人懂得廉耻，自然礼节风气兴起而祸乱平息了。

窃见陛下躬行节俭，而营缮未息，正丁正匠不能给驱使，又和雇以重劳费。人主所欲，何求而不得？愿爱其财，毋使殚；惜其力，毋使敝。

——我私下看到陛下亲身实行节俭，但营造修缮之事却未曾停止，正役的丁夫和工匠不够使唤，又和雇他人，加重了劳役和费用。君主想要什么，有什么求不到的？希望爱惜财物，不要使它耗尽；爱惜民力，不要使它疲敝。

畿内数州，京师之本土，狭人庶，储蓄少而科役多，宜蒙优贷，令得休息，强本弱支之义也。至江南、河北人颇舒闲，宜为差等，均量劳逸。

——京畿附近的几个州，是京师的根本所在，地方狭小人口众多，储蓄少而赋役多，应当予以宽免，使百姓得以休养生息，这是强本弱末的道理。至于江南、河北一带百姓比较宽裕安闲，应当分出等差，均衡劳逸。

公侯勋戚之家，邑入俸稍足以奉养，而贷息出举争求什一，下民化之，竞为锥刀，宜加惩革，仕以代耕。

——公侯勋戚之家，食邑俸禄本已足够奉养，却放债取息，争相求取十分之一的利息，下面的百姓也仿效他们，争相追逐蝇头小利，应当加以惩治革除，做官原本是用来代替耕作的。

而今外官卑品，皆未得禄。夫饥寒切身，虽夷、惠不能全其行，不恤其匮，而责其廉正，恐巡察岁出輶轩，继轨而侵渔不息也。

——而现在外官中品级低下的，都还没有俸禄。饥寒逼身，即使是伯夷、柳下惠那样的人也难以保全自己的德行，不体恤他们的匮乏，却要求他们廉洁公正，恐怕即使每年派遣使者乘轻车巡察，一批接一批，侵害掠夺百姓之事也不会停止。

宜及户口渐繁，仓庾日实，稍加廪赐，使得事父母，养妻子，然后督责其效，则庶官毕力矣。

——应当趁着户口逐渐增多、仓库一天天充实的时候，稍微增加俸禄赏赐，使他们能够奉养父母、抚养妻儿，然后再督责他们的政绩，那么各级官员就会尽心竭力了。

密王元晓等，俱陛下懿亲。当正其礼，比见帝子拜诸叔，诸叔答拜，爵封既同，当明昭穆，愿垂训正，以为彝法。

——密王李元晓等人，都是陛下的至亲。应当端正他们的礼仪，近来见到皇子拜见各位叔父时，叔父们也回拜答礼，双方爵位封号相同，应当明确长幼辈分，希望陛下颁布训示加以纠正，作为固定的礼法。

书奏，帝称善，进授太子右庶子，数上书切言得失，帝赐锺乳一剂曰：“尔进药石之言，朕以药石相报。”

——奏疏呈上后，皇帝称赞很好，进授他为太子右庶子，他多次上书切实进言得失，皇帝赐给他一剂钟乳石，说："你进献如良药般的忠言，我就用良药来回报你。"

后为吏部侍郎，善铨叙人物。帝赐金背镜一，况其清鉴焉。久之，迁中书令，检校吏部尚书，监修国史，进爵蓚县公。

——后来担任吏部侍郎，善于铨选评定人物。皇帝赐给他一面金背镜子，比喻他的鉴人清明。过了很久，升任中书令，检校吏部尚书，监修国史，晋封爵位为蓚县公。

永徽初，加光禄大夫，侍中兼太子少保，感疾归第。有诏以其兄虢州刺史季通为宗正少卿，视疾，遣中使日候增损。卒，年五十八，赠开府仪同三司荆州都督，谥曰宪。子正业，仕至中书舍人，坐善上官仪，贬岭表。

——永徽初年，加授光禄大夫，任侍中兼太子少保，因病回家休养。有诏令让他的兄长虢州刺史季通担任宗正少卿，去探视病情，又派宫中使者每日探问病情的增减变化。去世时，享年五十八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荆州都督，谥号为"宪"。他的儿子正业，官至中书舍人，因与上官仪交好而获罪，被贬到岭南。

△张行成

张行成，字德立，定州义丰人。少师事刘炫。炫谓门人曰：「行成体局方正，廊庙才也。」

——张行成，字德立，是定州义丰人。年少时拜刘炫为师。刘炫对门下弟子说："张行成器局方正，是能做朝廷重臣的人才。"

大业末，察孝廉，为谒者台散从员外郎。后为王世充度支尚书。世充平，以隋资补谷熟尉，家贫，代计吏集京师，擢制举乙科，调富平主簿，有能名，召补殿中侍御史，纠劾严正，太宗以为能，谓房玄龄曰：「古今用人，未有不因介绍。若行成者，朕自举之，无先容也。」

——大业末年，被举荐为孝廉，任谒者台散从员外郎。后来担任王世充的度支尚书。王世充被平定后，凭隋朝的资历补任谷熟县尉，家境贫寒，代理计吏进京述职，被选拔为制举乙科，调任富平主簿，有能干的名声，被召补为殿中侍御史，纠劾严正，太宗认为他有才能，对房玄龄说："古今用人，没有不经人引荐的。像张行成这样的人，是我自己发现举用的，没有人先在我面前介绍推荐过他。"

常侍宴，帝语山东及关中人意有同异，行成曰：「天子四海为家，不容以东西为限，是示人以隘矣。」帝称善，赐名马一、钱十万、衣一称。自是有大政事，令与议焉。

——曾侍奉皇帝宴饮，皇帝谈论山东人与关中人时言语中似有厚薄之意，张行成说："天子以四海为家，不应以东西地域划限，这样是向人显示自己心胸狭隘了。"皇帝称赞很好，赐给他良马一匹、钱十万、衣服一套。从此凡遇重大政事，都让他参与商议。

累迁给事中。帝尝谓羣臣：「朕为人主，兼行将相事，岂不是夺公等名？」行成退上疏以为：「左右文武，诚无将相才，奚用大庭广众与之量较？损万乘之尊，与臣下争功哉！」帝嘉纳之，转刑部侍郎，太子少詹事。

——屡次升迁至给事中。皇帝曾对群臣说："我身为君主，兼做将相之事，岂不是夺了诸位的名分？"张行成退朝后上疏认为："左右文武大臣，如果确实没有将相之才，何必当着众人的面与他们较量比试？这是损害了万乘之君的尊严，与臣下争夺功劳啊！"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调任刑部侍郎、太子少詹事。

太子驻定州监国，谓曰：「吾乃送公衣锦过乡耶？」令有司祠其先墓，行成荐其里人魏唐卿

译、崔宝、权龙驹、马君劼皆以学行闻。太子召见，以其老，不可任以事，厚赐遣之。

——太子驻守定州监国时，对张行成说："我这是送你衣锦还乡了吧？"命令有关部门祭扫他祖先的坟墓，张行成推荐同乡魏唐卿、崔宝、权龙驹、马君劼，都因学问品行闻名。太子召见他们，因为年纪都大了，不能委以政事，就丰厚赏赐后遣送他们回去。

太子使行成诣行在，帝见，悦甚，赐劳尤渥。还，为河南巡察大使，称旨。检校尚书左丞。是岁，帝幸灵州，诏皇太子从行，行成谏曰：「皇太子宜留监国，对百寮日决庶务，既为京师重，且示四方盛德。」帝以为忠，迁侍中兼刑部尚书。

——太子派张行成前往皇帝行在，皇帝接见他，非常高兴，赏赐慰劳格外优厚。回去后，任河南巡察大使，办事很合皇帝心意。检校尚书左丞。这一年，皇帝巡幸灵州，下诏让皇太子随行，张行成进谏说："皇太子应当留下监国，每天面对百官处理各项事务，这样既能稳固京师的重要地位，又能向四方显示盛大的德行。"皇帝认为他忠诚，升任侍中兼刑部尚书。

高宗即位，封北平县公，监修国史。时晋州地震不息，帝问之，对曰：「天阳也，君象；地阴也，臣象。君宜动，臣宜静。今静者顾动，恐女谒用事，大臣阴谋，又诸王公主参承起居，或伺闲隙，宜明设防闲。且晋，陛下本封，应不虚发，伏愿深思，以杜未萌。」帝然之，诏五品以上极言得失。

——高宗即位后，封他为北平县公，监修国史。当时晋州地震不止，皇帝询问原因，他回答说："天属阳，是君主的象征；地属阴，是臣子的象征。君主应当动，臣子应当静。现在应当静的却反而动了，恐怕是后宫干预政事，大臣暗中图谋，又有诸王公主参与侍奉起居之事，或许有人在窥伺可乘之机，应当明确设立防范。况且晋地是陛下当初的封地，这种异象应该不是无缘无故发生的，希望陛下深加思虑，以杜绝祸患于萌芽状态。"皇帝认为很对，下诏命令五品以上官员极言得失。

俄拜尚书左仆射，太子少傅。永徽四年，自三月不雨至五月，行成惧，以老乞身。制答曰：「古者策免，乖罪己之义。此在朕寡德，非宰相咎。」行成固请，帝泣留之，不得已复视事。未几，卒于尚书省舍，年六十七。诏九品以上就第哭，比敛，三遣使赐内衣服，尚宫宿其家护视，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都督，谥曰定。永徽四年，自三月不雨至五月

——不久拜任尚书左仆射、太子少傅。永徽四年，从三月到五月一直没有下雨，张行成惶恐，以年老为由请求辞官。皇帝下诏答复说："古时因灾异而策免大臣，是违背了归罪于己的道理。这是因为我德行浅薄，不是宰相的过错。"张行成坚持请求，皇帝流泪挽留他，他不得已才又回去处理政务。不久，在尚书省官舍中去世，享年六十七岁。皇帝下诏命九品以上官员到他家中哭丧，殓葬之前，三次派遣使者赐给内府衣物，让尚宫住在他家中护理照看，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都督，谥号为"定"。

弘道元年，诏配享高宗庙廷【按：新旧书皆以张易之、昌宗附行成传后，今改入佞幸，此从删】

——弘道元年，下诏让他配享高宗庙庭。【按：新旧唐书都把张易之、张昌宗附在张行成传后面，现在改列入佞幸传，这里予以删去】

△杜正伦

杜正伦，相州洹水人。隋世重举秀才，天下不十人，而正伦一门三秀才，皆高第，为世歆羡。调武骑尉，太宗素知名，表直秦王府，文学馆。

——杜正伦，是相州洹水人。隋朝时看重秀才科举，天下入选者不到十人，而杜正伦一门就出了三位秀才，都是高第，被世人羡慕。调任武骑尉，太宗一向听闻他的名声，上表征召他直属秦王府文学馆。

贞观元年，魏征荐其才，擢兵部员外郎，俄迁给事中，知起居注。帝尝曰：「朕坐朝不敢多言，必待有利于民乃出诸口。」正伦曰：「臣职左史，陛下一言失，非止损百姓，且笔之书，千载累德。」帝悦，赐采缎二百。

——贞观元年，魏征举荐他的才能，被提拔为兵部员外郎，不久升任给事中，掌管起居注。皇帝曾说："我坐朝时不敢多说话，一定要等到有利于百姓的话才说出口。"杜正伦说："臣职掌左史，陛下一句话说错，不仅会损害百姓，而且会被记录下来，千秋万代都会累及陛下的德行。"皇帝很高兴，赐给他彩缎二百匹。

进累中书侍郎，与韦挺、虞世南、姚思廉论事称旨，帝为设宴，具召四人者，谓曰：「我闻神龙可扰驯，然颔有逆鳞，婴者死。人君亦有之，卿属遂犯吾鳞，补阙失，朕其虑危亡哉？思卿至意，故举酒以相乐也。」各赐帛有差。

——逐步升迁至中书侍郎，他与韦挺、虞世南、姚思廉议论政事都很合皇帝心意，皇帝为此设宴，把四人都召来，对他们说："我听说神龙可以被驯服，但它的下颔有逆鳞，触碰的人会死。君主也是这样，你们这些人却敢触犯我的逆鳞，弥补我的过失，我难道还担心什么危亡吗？想到诸位的深切用意，所以举杯与你们同乐。"分别赐给他们绸帛，多少不等。

太子监国，诏正伦行左庶子兼崇贤馆学士，帝谓正伦：「吾儿幼，未有就德，我尝物物戒之，今当监国，不得朝夕见，故辍卿于朝，以佐太子。」

——太子监国时，下诏让杜正伦兼任左庶子、崇贤馆学士，皇帝对杜正伦说："我儿年幼，德行尚未养成，我曾一一告诫他，如今他要监国，我不能早晚见到他，所以把你从朝廷中调出来，去辅佐太子。"

擢中书侍郎，封南阳县侯，仍兼太子左庶子，出入两宫，典机密，以办治称。后太子稍失道，帝语正伦：「太子数私小人，卿可审喻之，教而不从，其语我来。」故正伦显谏无所避。

——提拔为中书侍郎，封南阳县侯，仍兼太子左庶子，往来于两宫之间，掌管机密事务，以办事得力著称。后来太子渐渐行为失当，皇帝对杜正伦说："太子屡次私自亲近小人，你可以详细开导他，如果教导了他还不听从，就把情况告诉我。"所以杜正伦公开进谏，毫无避讳。

太子不从，辄道帝语，督切太子，即表闻。帝责曰：「何漏泄我语？」对曰：「开示不入，故以陛下语怖之。」帝怒，出为谷州刺史，再贬交州都督。太子废，坐受金带，流驩州。久之，授郢、石二州刺史。

——太子不听从，杜正伦就说出皇帝的话，严厉督责太子，然后又上表禀报皇帝。皇帝责问他："为什么泄露我的话？"他回答说："开导启示他都不听，所以用陛下的话来警醒他。"皇帝发怒，把他贬为谷州刺史，又再贬为交州都督。太子被废后，他因接受太子所赠金带而获罪，被流放到驩州。过了很久，被授予郢州、石州两州刺史。

显庆元年，擢黄门侍郎，兼崇贤馆学士，进同中书门下三品，又兼度支尚书，仍知政事，迁中书令，封襄阳县公。

——显庆元年，提拔为黄门侍郎，兼崇贤馆学士，晋升同中书门下三品，又兼任度支尚书，仍旧掌管政事，升任中

译书令，封襄阳县公。

初，正伦已通贵，李义府官尚微，及同执政不能下。中书侍郎李友益，义府族也，晚附正伦，同摭义府衅缺。义府使人告正伦、友益交通罔上有异计。高宗恶之，出正伦为横州刺史，流友益峰州。正伦卒于贬所。

——当初，杜正伦已经显贵，李义府官职还很低微，等到两人同为执政大臣，杜正伦不肯屈居李义府之下。中书侍郎李友益，是李义府的族人，后来依附杜正伦，两人一同搜集李义府的过失罪证。李义府就派人告发杜正伦、李友益相互勾结、欺骗蒙蔽君上，图谋不轨。高宗厌恶这件事，把杜正伦贬为横州刺史，把李友益流放到峰州。杜正伦最终死在贬所。

【按《新书》称正伦凿杜固以通水利，川流如血，十日乃止，其事近怪，且谓城南诸杜自此不振，尤迂诞不足信，殆类世之为形家言者，托此以神其术，而史官无识，攟摭及之，今削不载】

——【按：《新唐书》记载杜正伦开凿杜固山以疏通水利，河水像血一样流淌，十天才停止，这件事近乎怪异荒诞，而且说城南杜氏各支从此衰落不振，尤其迂腐荒诞不可信，大概类似世间那些讲风水地理之人的说法，借此来神化他们的方术，而修史的人没有见识，采录了这种说法，现在删去不予记载】

正伦工属文，尝与中书舍人董思恭夜直论文，思恭归，谓人曰：「与杜公评文，今日觉吾文顿进。」无子，以兄子志静为嗣。从子求仁、孙咸，皆显名。

——杜正伦擅长写文章，曾经与中书舍人董思恭在夜里值班时谈论文章，董思恭回去后，对人说："和杜公评论文章，今天觉得自己的文章一下子长进了。"他没有儿子，以哥哥的儿子志静作为继承人。他的侄子求仁、孙子咸，都很有名声。

杜求仁

求仁有雅才，永淳中授监察御史，坐事为黟令，与徐敬业举兵，为兴复府长史，死于难。

——杜求仁很有文雅的才干，永淳年间被授予监察御史，因事获罪贬为黟县县令，后来跟随徐敬业起兵，担任兴复府长史，死于兵难之中。

杜咸

咸擢进士第，累迁右台监察御史。牂牁反，咸监军出讨。贼保垒自固，道荒漫，师不能进。咸乃息士，示不欲战，阴伺之。时旱暑风炽，咸纵火噪，而前贼眩怖，相失自腾践死，擒其酋，遂平之。迁侍御史，出为汾州长史。开元中，为河北按察使，坐用法深刻，贬睦州司马。

——杜咸考中进士，逐步升迁至右台监察御史。牂牁发生叛乱，杜咸以监军身份出兵讨伐。叛贼据守营垒坚守，道路荒芜险阻，军队无法前进。杜咸就让士兵休整，做出不想作战的样子，暗中窥伺时机。当时天旱酷暑、风势猛烈，杜咸就纵火并擂鼓呐喊冲上前去，叛贼惊惧眩晕，相互践踏而死，擒获了他们的首领，于是平定了叛乱。升任侍御史，出任汾州长史。开元年间，任河北按察使，因执法过于苛刻而获罪，被贬为睦州司马。

△崔知温

崔知温，字礼仁，许州鄢陵人。仕为左千牛，稍迁灵州司马。境有浑斛萨万帐，数扰齐民。农皆释耒习骑射以扞贼，知温表徙河北。虏不乐迁，将军契苾何力为言，乃止。知温固请疏，上十报，卒徙河北。自是人得就耕。

——崔知温，字礼仁，是许州鄢陵人。出仕任左千牛，逐渐升迁为灵州司马。当地有浑斛萨部族万余帐，屡次骚扰百姓。农民都放下农具习练骑射来抵御贼寇，崔知温上表请求将他们迁往河北。这个部族不愿意迁移，将军契苾何力为他们说情，此事才作罢。崔知温坚持上疏请求，先后上报十次，最终把他们迁到了河北。从此百姓才得以安心耕种。

浑斛萨至徙地，顾善水草，亦忘迁。后入朝，过州谢曰：「初徙且怨公，今地膏腴，众孳息，更荷公恩。」皆再拜。

——浑斛萨部族迁到新地后，见那里水草丰美，也就忘记了迁徙之怨。后来入朝时，路过该州向崔知温道谢说："当初迁徙时还怨恨您，如今此地肥沃，部众繁衍兴旺，更加承蒙您的恩德。"都再三下拜。

四迁兰州刺史，党项羌三万入寇，州兵寡，众惧，不知所出。知温开关不设备，羌怪之，不敢进。俄会将军权善才率兵至，大破其众。善才欲穷追取之，知温曰：「古善战弗逆奔，且溪谷复深，草木荒延，万一有变，恐悔。」善才曰：「善。」分降口五百，赠知温。辞曰：「我议公事，岂图私利耶？」

——四次升迁后任兰州刺史，党项羌三万人入侵，州中兵力少，众人惊惧，不知如何是好。崔知温打开城门关卡不设防备，羌人感到奇怪，不敢冒进。不久恰逢将军权善才率兵到达，大破羌军。权善才想要穷追猛打，一举歼灭，崔知温说："古人善于用兵的不去追赶奔逃的敌人，况且此地溪谷幽深，草木荒芜蔓延，万一发生变故，恐怕会后悔。"权善才说："说得对。"于是把五百名投降的俘虏分赠给崔知温。崔知温推辞说："我是在商议公事，难道是图谋私利吗？"

累迁尚书左丞，转黄门侍郎，修国史。永隆初，以秩卑，特诏同门下三品，兼修国史。迁中书令，卒，年五十七。赠幽州大都督，谥曰忠。

——屡次升迁至尚书左丞，转任黄门侍郎，修撰国史。永隆初年，因为他官阶较低，特别下诏让他同门下三品，兼修国史。升任中书令，去世时年五十七岁。追赠幽州大都督，谥号"忠"。

子泰之，开元时为工部尚书，谔之为将作少匠，与诛二张功，封博陵县侯，实封二百户，终少府监。

——儿子崔泰之，开元年间任工部尚书；崔谔之任将作少匠，因参与诛杀张易之、张昌宗兄弟有功，封博陵县侯，实封食邑二百户，最终官至少府监。

崔知悌

兄知悌亦至中书侍郎，与戴至德、郝处俊、李敬玄等同赐飞白书赞，而知悌、敬玄以忠勤见表，迁尚书左丞。裴行俭之破突厥，斩泥孰匐残落保狼山，诏知悌驰往定襄，慰将士，佐行俭平夷寇，有功，终户部尚书。

——他的兄长崔知悌也官至中书侍郎，与戴至德、郝处俊、李敬玄等人一同获赐飞白书题赞，而崔知悌、李敬玄因忠诚勤勉而受到表彰，升任尚书左丞。裴行俭大破突厥时，斩杀泥孰匐，残余部众退保狼山，皇帝下诏让崔知悌迅速赶往定襄，慰劳将士，协助裴行俭平定夷寇，立有战功，最终官至户部尚书。

△高智周

高智周，常州晋陵人，第进士，补越王府参军，迁费令，与丞尉均取俸，民安其化，刻石颂美，入擢秘书郎，弘文馆直学士，三迁兰台大夫。

——高智周，是常州晋陵人，考中进士，补任越王府参军，升任费县县令，与县丞、县尉平均分取俸禄，百姓安于他的教化，刻石称颂他的美德，入朝后被提拔为秘书郎、弘文馆直学士，三次升迁至兰台大夫。

孝敬在东宫，与司文郎中贺敳、司经大夫王真儒并为侍读。得告还乡里，叹曰：「进不知退，取祸之道也。」即移病去。

——孝敬太子在东宫时

译，高智周与司文郎中贺敳、司经大夫王真儒一同担任侍读。他获准休假回乡时，感叹说："只知前进不知后退，这是招致祸患的道路啊。"就以病为由辞官离去。

俄拜寿州刺史，其治尚文雅，行部先见诸生质经义及政得失，既乃录狱讼，考耕饷勤惰，以为常。迁正议大夫，黄门侍郎。仪凤初，进同中书门下三品，迁太子左庶子。

——不久拜任寿州刺史，他治理政事崇尚文雅，巡视属县时先接见儒生，询问经义及政事得失，然后再审录诉讼案件，考察农耕勤惰情况，成为惯例。升任正议大夫、黄门侍郎。仪凤初年，晋升同中书门下三品，升任太子左庶子。

是时崔知温、刘景先修国史，故智周与郝处俊监莅，久之罢为御史大夫，与辥元超、裴炎同治章怀太子狱，无所同异，因表去位。高宗美其槩，授右散骑常侍，请致仕，听之，卒，年八十二，赠越州都督，谥曰定。

——当时崔知温、刘景先修撰国史，所以由高智周与郝处俊监督管理，过了很久被免职任御史大夫，与薛元超、裴炎一同审理章怀太子的案件，没有异议，因此上表请求辞去官职。高宗赞赏他的气节，授予右散骑常侍，他请求退休，皇帝准许，去世时享年八十二岁，追赠越州都督，谥号"定"。

【按《新书·智周传》附载石仲览、蒋子慎二事，仲览事已见于来济传中，无庸复出，至蒋氏子孙在安史及朱泚时，皆污伪官，而此称其累叶贵显，有清白名，与乔琳传所记，尤乖异。吴氏纠缪砭之，甚当今不取】

——【按：《新唐书·高智周传》附载了石仲览、蒋子慎二人的事迹，石仲览的事迹已见于《来济传》中，不必重复记载，至于蒋氏子孙在安史之乱及朱泚之乱时，都担任了伪职，而这里却称他家世代显贵、有清白的名声，与《乔琳传》所记载的内容尤其矛盾。吴氏考订纠正这一错误，说得很对，现在不采用这种说法】

△郭正一

郭正一，定州鼓城人。贞观时，由进士第，厯中书舍人，弘文馆学士。永隆中，迁秘书少监，检校中书侍郎。诏与郭待举、岑长倩、魏玄同并同中书门下承受进止，平章事，平章事自正一等始。

——郭正一，是定州鼓城人。贞观年间，考中进士，历任中书舍人、弘文馆学士。永隆年间，升任秘书少监、检校中书侍郎。皇帝下诏让他与郭待举、岑长倩、魏玄同一起同中书门下承受进止，参与朝政，"平章事"这一称号是从郭正一等人开始的。

【按本纪及宰相表，此事在永淳元年，传误】

——【按：本纪及宰相表记载，此事发生在永淳元年，本传记载有误】

永淳中，真迁中书侍郎，执政久，明习故事文辞，诏敕多出其手。刘审礼与吐蕃战青海，大败。高宗召羣臣问所以制戎，正一曰：「吐蕃旷年梗寇，师数出，坐费粮赀。近讨则丧威，深入则平。能得其巢穴，今上策，莫如少募兵，且闭烽堠，勿事侵扰，须数年之迟，力有余，人思战，一举可破矣。」刘齐贤、皇甫文亮等议，亦与正一合，帝纳之。

——永淳年间，正式升任中书侍郎，执掌朝政日久，熟悉典章旧例和公文辞令，朝廷的诏令敕文多出自他手。刘审礼与吐蕃在青海交战，大败。高宗召集群臣询问制服吐蕃的办法，郭正一说："吐蕃长年阻挠为寇，我军屡次出征，白白耗费粮饷。若就近讨伐则容易损伤军威，若深入敌境则能平定他们、夺取其巢穴。如今上策，不如少募集些兵力，同时关闭烽火台哨所，不去侵扰他们，等待几年之后，我方实力有余，士卒思战心切，那时一举便可攻破他们。"刘齐贤、皇甫文亮等人的意见，也与郭正一相合，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武后专国，罢为国子祭酒，出检校陕州刺史，与张楚金、元万顷皆为周兴所诬构杀之，籍入其家，妻息流放，文章无存者。

——武后专擅国政后，郭正一被罢免任国子祭酒，出京任检校陕州刺史，与张楚金、元万顷都被周兴诬陷构罪杀害，家产被抄没，妻子儿女被流放，他的文章一篇也没有保存下来。

△崔敦礼

崔敦礼【旧书本名元礼，高祖改今名】字安上。祖仲方，在隋为礼部尚书。其先博陵着姓，魏末徙为雍州咸阳人。敦礼涉书传，矜节义。

——崔敦礼【《旧唐书》本名元礼，唐高祖为他改为现在这个名字】，字安上。祖父崔仲方，在隋朝任礼部尚书。他的祖先是博陵的显赫姓氏，北魏末年迁徙成为雍州咸阳人。崔敦礼博览经史群书，注重气节道义。

武德中，官通事舍人，善词令，进止观者皆竦动。尝持节幽州，召庐江王瑗，瑗已举兵，执之，胁问朝廷事，敦礼不为言。太宗壮之，还为左卫郎将，赐金币良马，擢中书舍人，累迁兵部侍郎，出为灵州都督，召还，拜兵部尚书，诏辑抚回纥、铁勒部姓。

——武德年间，任通事舍人，擅长辞令，他的举止进退令旁观者都为之肃然动容。曾经持节前往幽州，去召庐江王李瑗，李瑗当时已经起兵，把他抓了起来，胁迫追问朝廷之事，崔敦礼始终不肯说出实情。太宗认为他豪壮，让他回朝任左卫郎将，赐给金帛良马，提拔为中书舍人，屡次升迁至兵部侍郎，出任灵州都督，召回朝中，拜任兵部尚书，下诏让他安抚回纥、铁勒各部。

会辥延陀寇边，与李绩合兵破之，置祁连州，处其余众。瀚海都督回纥吐迷度为下所杀，诏往绥定，立其嗣而还。敦礼通知外国情伪，少慕苏武为人，故屡使突厥，前后建明允会事机，永徽四年拜侍中，监修国史，累封固安县公，进中书令，兼检校太子詹事。

——恰逢薛延陀侵犯边境，他与李绩合兵将其击破，设置祁连州，安置其余部族。瀚海都督回纥的吐迷度被部下所杀，皇帝下诏让他前去安抚平定，立吐迷度的继承人后返回。崔敦礼通晓外国的实情虚伪，年少时就仰慕苏武的为人，所以屡次出使突厥，前后所提建议都恰当妥切、切合时机，永徽四年拜任侍中，监修国史，屡次晋封为固安县公，升任中书令，兼检校太子詹事。

以久疾，自言不任事，奉两宫。更拜太子少师，同中书门下三品。弟余庆，时为定襄都督府司马召，使侍疾，卒，年六十一。高宗为举哀，东云龙门赙布秘器，尤厚。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谥曰昭，陪葬昭陵。余庆位亦至兵部尚书。

——因为长期患病，他自称不能胜任政事，请求侍奉两宫。皇帝改授他为太子少师、同中书门下三品。他的弟弟崔余庆，当时任定襄都督府司马，被召回侍奉病中的兄长，崔敦礼去世时年六十一岁。高宗为他举哀，在东云龙门赏赐布帛棺椁，格外优厚。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谥号"昭"，陪葬在昭陵。崔余庆官位也做到了兵部尚书。

△卢承庆

卢承庆，字子余，幽州涿人。隋散骑侍郎思道之孙，父赤松，为河东令，与高祖雅故，闻兵兴，迎见霍邑，拜行台兵部郎中，终率更令，范阳郡公。

译

——卢承庆，字子余，是幽州涿县人。隋朝散骑侍郎卢思道的孙子，父亲卢赤松，任河东县令，与高祖是旧交，听闻起兵后，到霍邑前去迎见，被任命为行台兵部郎中，最终官至率更令，封范阳郡公。

承庆美仪矩，博学而才，少袭爵。贞观初，为秦州参军，入奏军事。太宗伟其辩，擢考功员外郎，累迁民部侍郎。帝问厯代户版，承庆叙夏、商至周、隋增损曲折，引据该详，帝嗟赏。

——卢承庆仪表堂堂、举止合乎法度，学识渊博而有才干，年少时承袭爵位。贞观初年，任秦州参军，入朝奏报军事。太宗认为他很有辩才，提拔为考功员外郎，屡次升迁至民部侍郎。皇帝询问历代户籍制度，卢承庆叙述从夏、商到周、隋的增减变化曲折，引证详备，皇帝为之赞叹赏识。

俄兼检校兵部侍郎，知五品选，辞曰：「选事在尚书，臣掌之，为出位。」帝不许，曰：「朕信卿，卿何不自信？」厯雍州别驾，尚书左丞。永徽时坐事贬兰州司马，阅岁改洪州长史。帝将幸汝州汤泉，拜汝州刺史。

——不久兼任检校兵部侍郎，主管五品官员的选拔，他推辞说："选官之事应由尚书主管，臣来掌管，是越权行事。"皇帝不许他推辞，说："我信任你，你为什么不相信自己？"历任雍州别驾、尚书左丞。永徽年间因事获罪被贬为兰州司马，一年后改任洪州长史。皇帝将要巡幸汝州汤泉，任命他为汝州刺史。

显庆四年，以度支尚书参知政事，寻同中书门下三品。坐调非法免，俄拜润州刺史，进拜刑部尚书，以金紫光禄大夫致仕，卒。

——显庆四年，以度支尚书身份参知政事，不久同中书门下三品。因调度不合法度而被免职，不久拜任润州刺史，晋升为刑部尚书，以金紫光禄大夫身份退休，后去世。

临终戒其子曰：「死生至理，犹朝有暮。吾死，敛以常服，晦朔无荐牲，葬勿卜日，器用陶漆棺而不椁，坟高可识，碑志着官号年月，无用虚文。」赠幽州都督，谥曰定。

——临终时告诫他的儿子说："生死是天地至理，就像早晨必有黄昏一样。我死后，用平常的衣服入殓，每月初一十五不必进献牲礼祭品，安葬不必占卜择日，器具用陶棺、漆棺而不用椁，坟墓只要能辨认高度即可，碑文记载官职名号和年月就够了，不要用没有实际意义的浮辞。"追赠幽州都督，谥号"定"。

初，承庆典选，校百官，考有坐漕舟溺者，承庆以失所载，考中下以示其人，无愠也，更曰：「非力所及。」考中中亦不喜，承庆嘉之曰：「宠辱不惊。」考中上，其能恕人之过，着人之善，类皆如此也。

——当初，卢承庆主管选官，考核百官，考核中有一个人因运粮船只沉没而获罪，卢承庆因他损失了所运的粮食，给他评定了中下的考绩并告知本人，此人没有怨恨的神色，卢承庆又改评为："这不是他能力所能挽回的。"给他改评为中中的考绩，此人也没有露出喜色，卢承庆赞赏他说："宠辱不惊。"于是改评为中上的考绩，他能够宽恕别人的过失、彰显别人的善行，大都像这样。

【谨按通鉴辑览御批监运损粮，当有定考，乃以容色之闲，屡为改注，直舞文骫法耳。此盖踵六朝恶习，而不知其蠹政之甚，挠政体者所不取也】

——【谨按：《通鉴辑览》皇帝御批指出，监督运粮亏损，本应有固定的考核标准，卢承庆却根据此人容色神情的变化，屡次改评考绩，这简直是玩弄文法、曲解法度罢了。这大概是承袭了六朝的恶习，却不知道这样做对政务危害极大，是败坏政体之举，不可取法】

弟承业、承泰。承业为雍州长史，尚书左丞，有能名。

——卢承庆的弟弟卢承业、卢承泰。卢承业任雍州长史、尚书左丞，有能干的名声。

卢承泰

承泰字齐卿，长安初为雍州参军。武后诏长史辥季昶择僚吏堪御史者，季昶访于齐卿。齐卿曰：「长安尉卢怀慎、李休光；万年尉李乂、崔湜、咸阳丞倪若水，盩厔尉田崇璧，新丰尉崔日用。」季昶用其言，后皆为通显巨人。

——卢承泰，字齐卿，长安初年任雍州参军。武后下诏让长史薛季昶挑选堪任御史的僚属官吏，薛季昶向卢齐卿咨询。卢齐卿说："长安尉卢怀慎、李休光；万年尉李乂、崔湜；咸阳丞倪若水；盩厔尉田崇璧；新丰尉崔日用。"薛季昶采用了他的建议，这些人后来都成为显赫通达的重要人物。

及拜幽州刺史，而张守珪隶果毅，齐卿厚遇之，曰：「君十年之后，必至节度使。」已而果然。喜饮酒，踰斗不乱。宽厚乐易，士友以此亲之。终太子詹事，广阳县公。

——等到他拜任幽州刺史，张守珪当时隶属果毅都尉之职，卢齐卿厚待他，对他说："您十年之后，必定会做到节度使。"后来果然如此。他喜好饮酒，喝超过一斗也不失态。为人宽厚随和，士人朋友都因此亲近他。最终官至太子詹事，封广阳县公。

承庆从孙藏用，别有传。

——卢承庆的堂侄孙卢藏用，另有传记记载。

△刘祥道【刘齐贤】

刘祥道，字同寿，魏州观城人。父林甫，武德时为内史舍人，典机密，以才称，与萧瑀等撰定律令，着律议万余言，厯中书、吏部二侍郎，赐爵乐平县男。

——刘祥道，字同寿，是魏州观城人。父亲刘林甫，武德年间任内史舍人，掌管机密事务，以才干闻名，与萧瑀等人撰定律令，撰写律议一万多字，历任中书、吏部两省侍郎，被赐爵乐平县男。

唐沿隋制，十一月选集，至春停日薄，事丛，有司不及研谛，林甫建请四时听选，隋到辄拟，于是官无滞人。始天下初定，州府及诏使以赤牒授官，至是罢，悉集吏部，调至万员。林甫随才铨录，咸以为宜。论者方隋高孝基。

——唐朝沿袭隋朝制度，每年十一月开始集中选官，到春天时日短事务繁杂，主管官吏来不及仔细审查，刘林甫建议请求一年四季都可以选官，随到随即拟定安排，于是官员选拔便不再有积压滞留的人。当初天下刚刚安定时，各州府及朝廷使者用赤牒直接授予官职，到这时废除了这种做法，全部集中到吏部办理，调集人员多达万人。刘林甫依才能加以铨选录用，人们都认为很适宜。议论的人把他比作隋朝的高孝基。

祥道少袭爵，厯御史中丞。显庆中，迁吏部黄门侍郎，知选事。既世职，乃厘补敝阙，上疏陈六事。

——刘祥道年少时承袭爵位，历任御史中丞。显庆年间，升任吏部黄门侍郎，掌管选官事务。因为这是家族世代承担的职责，于是他着手整顿弥补其中的弊病缺失，上疏陈述六件事。

一曰：今取士多且滥，入流岁千四百，多也。杂色入流未始铨汰，滥也。故共务者，善人少，恶人多。臣谓应杂色进者，切责有司，试判为第，四第一付吏部，二付兵部，三付主爵，四付司勋。若坐负当责，虽经赦，仍配三司；不者，还本贯，则官不

译杂矣。

——第一件事说：如今取录官吏又多又滥，每年入流的多达一千四百人，实在太多了。各种杂色出身入流的人从未经过铨选淘汰，实在太滥了。所以在一起共事的官员中，好人少、坏人多。臣认为凡是应当以杂色出身晋升的人，应当严格责成有关部门，通过考试判定等第，考评第一等的交给吏部，第二等交给兵部，第三等交给主爵司，第四等交给司勋司。如果获罪应当追究责任的，即使遇到大赦，仍要发配到三司管束；不属于此类的，则遣返回原籍，那么官吏队伍就不会混杂了。

二曰，内外官一品至九品万三千四百六十五员，大抵三十而仕，六十而退。取其中数，不三十年存者略尽。若岁入流五百人，则三十年自相充补，况三十年外在官犹多，不虑其少。今入流岁千四百，其倍两之，又停选六七千人，复年别新加，其类寖广，殆非经久之制。

——第二件事说：内外官员从一品到九品共一万三千四百六十五员，大体上三十岁出仕，六十岁退休。取其中间数计算，不到三十年在职者大概就已更替殆尽。如果每年入流五百人，那么三十年正好自然循环补充完备，况且三十年之外仍在职的官员还很多，不必担心人数太少。如今每年入流一千四百人，是这个数目的两倍多，又积压等待选官的有六七千人，再加上每年新增加的人，这类人越来越多，恐怕不是能长久实行的制度。

三曰，永徽以来，在官者或以善政擢，论事者或以单言进，而庠序诸生，未闻甄异，是奖劝之道未周也。

——第三件事说：永徽年间以来，在职官员有的因善政而被提拔，进言议政的人有的因一句好的建言而被进用，但是学校中的众多学生，却没有听说得到甄别表彰，这说明奖励劝勉的方法还不够周全。

四曰：唐有天下四十年，未有举秀才者，请自六品以下至草野，审加搜访，无令赫赫之辰，斯学遂绝。

——第四件事说：唐朝拥有天下四十年了，还没有举荐过秀才科的人，请求从六品以下官员一直到民间平民百姓中，认真加以搜求访察，不要让这一显赫的学科，在盛世之时就此断绝。

五曰：唐虞三载考绩，黜陟幽明。二汉用人，亦久其职。今任官率四考罢官，知秩满则怀去就，民知迁徙则苟且。以去就之官临苟且之民，欲移风振俗，乌可得乎？请四考进阶，八考听选，以息迎新送故之弊。

——第五件事说：唐尧虞舜时代三年考核一次政绩，罢黜昏庸提拔贤明。两汉用人，也是让官员长期担任本职。如今任官大致四次考核就罢免官职，官员知道任期将满就心怀去留之意，百姓知道官员将要调离就得过且过。用心怀去留的官员治理得过且过的百姓，想要转移风气、振兴习俗，怎么可能做到呢？请求四次考核就晋升阶位，八次考核后才听候另行选任，以此消除频繁迎新送旧的弊端。

六曰，三省都事、主事、主书比选补，皆取流外有刀笔者，虽欲参用士流，率以俦类为耻，前后相沿，遂成故事。且掖省崇峻，王言秘密，尚书政本，人物所归，专责曹吏，理有未尽，宜稍革之，以清其选。

——第六件事说：三省的都事、主事、主书等职位近来选补时，都是选取流外出身而擅长文书的人，虽然也想让士族之人参与担任，但他们大都以与这些人同列为耻辱，前后相沿成习，于是就成了惯例。况且门下、中书二省地位崇高，掌管君王机密诏令，尚书省是政务的根本，是人才所归聚之地，如果专门交由曹司小吏负责，道理上有所不周，应当稍加改革，以澄清这方面的选任。

会中书令杜正伦亦言：「入流者众，为官人敝。」乃诏与祥道参议，而执政惮改作。又以勋戚子进取，无他门，遂格。

——恰逢中书令杜正伦也进言说："入流的人太多，成为官员人选的一大弊病。"于是皇帝下诏让他与刘祥道一同商议此事，但执政大臣畏惧改革变动。又因为勋戚子弟进身入仕，没有其他门路，此事于是就搁置了。

稍迁司刑太常伯，每覆大狱，必欷歔累叹，奏决日为再不食。诏巡察关内道，多振冤滞。兼沛王府长史。麟德元年，拜右相。祥道性审谨，居宰相，忧畏不自堪，数陈老病，匄解。坐与上官仪善，罢为司礼太常伯。

——逐渐升任司刑太常伯，每次复审重大案件，一定会唏嘘叹息再三，判决执行死刑的当天要两次不吃饭。奉诏巡察关内道，纠正、救济了许多冤屈积压的案件。兼任沛王府长史。麟德元年，拜任右相。刘祥道性情审慎谨小慎微，身居宰相之位，忧虑畏惧到难以自持的地步，多次陈说自己年老多病，请求解除职务。因与上官仪交好而获罪，被罢免为司礼太常伯。

高宗封泰山，有司请太常卿亚献，光禄卿终献。祥道建言：「三代六卿重，故得佐祠；汉魏以来，权归台省，九卿为常伯属官。今封岱大礼，不以八座，用九卿，无乃徇古名，亡实事乎？」帝可其议，以司徒徐王元礼亚献，祥道终献，礼成，进爵广平郡公。

——高宗到泰山封禅，主管部门请求由太常卿担任亚献、光禄卿担任终献。刘祥道进言说："夏商周三代时六卿权重，所以能够辅助祭祀；汉魏以来，大权归于台省，九卿变成了尚书省长官的属官。如今泰山封禅这样的大礼，不用八座尚书大臣，而用九卿，恐怕是徒袭古时的虚名，而没有实际相称的地位吧？"皇帝认可了他的建议，让司徒徐王李元礼担任亚献，刘祥道担任终献，典礼完成后，他晋封为广平郡公。

干封元年，以金紫光禄大夫致仕，卒，年七十一，赠幽州都督，谥曰宣。

——干封元年，以金紫光禄大夫身份退休，去世时享年七十一岁，追赠幽州都督，谥号"宣"。

子齐贤袭爵，齐贤后改名景先，由侍御史出为晋州司马。帝以其方直，尊惮之。时将军史兴宗从猎苑中，言晋州出佳鹞，可捕取。帝曰：「齐贤岂捕鹞人耶？」累迁黄门侍郎。永淳元年，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儿子刘齐贤承袭爵位，刘齐贤后来改名叫刘景先，由侍御史外调任晋州司马。皇帝因为他为人方正耿直，对他既尊重又有几分畏惮。当时将军史兴宗跟随皇帝在苑囿中打猎，说晋州出产优良的鹞鹰，可以捕取一些来。皇帝说："刘齐贤难道是捕鹞鹰的人吗？"屡次升迁至黄门侍郎。永淳元年，晋升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武后时代裴炎为侍中，办炎不反，后怒，左迁晋州刺史。道贬吉州长史，永昌中为酷吏所陷，系州狱，自经死。建中三年赠太子太保。

——武后时期他代替裴炎任侍中，因为辨明裴炎并无谋反之实，武后大怒，将他降职为晋州刺史。中途又被贬为吉州长史，永昌年间被酷吏诬陷构罪，被关押在州狱中，最终自缢而死。建中三年追赠太子太保。

齐贤三世皆为两省侍郎，及典选。叔父应道，从父弟令植等八人，前后为吏部郎中员外，世以为罕。

译——刘齐贤家族三代人都担任过门下、中书两省的侍郎，以及主管铨选之职。他的叔父刘应道，堂弟刘令植等八人，先后担任吏部郎中、员外郎，世人认为这是很罕见的事。

刘从一

令植孙从一擢进士宏词第，调渭南尉，为常衮、卢杞所厚，荐授监察御史。普王讨李希烈，表为元帅判官。德宗居奉天，超拜刑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从幸梁州，改中书侍郎。贞元初，以疾自匄罢，为户部尚书，卒，赠太子太傅。

——刘令植的孙子刘从一考中进士、宏词科，调任渭南尉，受到常衮、卢杞的器重，被推荐授予监察御史。普王讨伐李希烈时，上表任命他为元帅判官。德宗驻跸奉天时，破格拜任他为刑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随从皇帝驾幸梁州，改任中书侍郎。贞元初年，因病自请罢官，改任户部尚书，去世后追赠太子太傅。

△李敬玄

李敬玄，亳州谯人，该览羣籍，善于五礼，高宗在东宫，马周荐其才，召入崇贤馆侍读，假中秘书读之，为人峻整，然造请不惮寒暑，许敬宗颇荐延之，厯西台舍人，弘文馆学士，迁右肃机，检校太子右中护。

——李敬玄，是亳州谯县人，博览群书，精通五礼，高宗做太子时，马周举荐他的才能，被召入崇贤馆担任侍读，借阅宫中秘藏图书来研读，他为人严肃整饬，但拜访请益之事从不畏惧寒暑，许敬宗颇为推荐延揽他，历任西台舍人、弘文馆学士，升任右肃机，检校太子右中护。

总章二年，拜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兼检校司刑少常伯。时员外郎张仁纬有敏才，敬玄委以曹事。仁纬为造姓厯状式，铨簿钳键，周密病心，太劳死。敬玄因其法，衡综有序。自永徽后，选员寖多，惟敬玄居职有能称，性强记，虽官万员，遇诸道未尝忘姓氏。

——总章二年，拜任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兼检校司刑少常伯。当时员外郎张仁纬颇有才干，李敬玄将部内事务委托给他。张仁纬为此制定了姓氏履历表格式，铨选簿册钳键制度，极其周密，但因过度操劳而心力交瘁死去。李敬玄沿用他所定的制度，铨衡综理事务井然有序。自永徽以后，被选官员日渐增多，只有李敬玄在任期间有能干的美誉，他记忆力极强，即便官员多达万人，遇到各地官员时也从未忘记过他们的姓氏。

有来诉者，口论书判参舛及殿累本末，无少缪，天下服其明。

——有来申诉的人，他口头陈述其人书判考核不符及考绩降等的原委始末，没有丝毫差错，天下人都佩服他的明察。

杭州参军徐太玄，有同僚张惠以赃抵罪，太玄哀惠母老，乃诣狱自言与惠偕受，薄其罪，惠得不死。太玄坐免官，十年敬玄廉知之，擢为郑州司功参军。太玄由是知名，后仕至秘书少监，申王师以德行，闻其鉴拔率若此。

——杭州参军徐太玄，有位同僚张惠因贪赃而获罪，徐太玄怜悯张惠母亲年老，就到狱中主动声称自己与张惠一同受贿，使张惠的罪行减轻，得以不死。徐太玄因此被免官，十年之后李敬玄查访得知此事，提拔他为郑州司功参军。徐太玄从此知名，后来官至秘书少监，成为申王的老师，以德行著称，李敬玄鉴别、提拔人才大都像这样。

咸亨二年，转中书侍郎，又改吏部，兼太子右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进吏部尚书。居选部久，人多附向，凡三娶皆山东旧族，又与赵李氏合谱，故台省要职多族属姻家。高宗知之，不悦。

——咸亨二年，转任中书侍郎，又改任吏部侍郎，兼太子右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晋升吏部尚书。他执掌选官事务日久，很多人依附归向他，他先后三次娶妻都是山东的世家大族，又与赵郡李氏联合修谱，所以台省的重要职位大多是他的族人姻亲。高宗知道后，心中不悦。

仪凤元年，拜中书令，封赵国公。刘仁轨西讨吐蕃，有所建请，敬玄数持异，由是有隙，因奏河西镇守非敬玄不可。敬玄辞以非将帅才，且仁轨逞憾，故强臣以不能。帝厌之，因曰：「仁轨若须朕，朕且行，卿安得辞？」

——仪凤元年，拜任中书令，封赵国公。刘仁轨西征吐蕃时，有所建议请求，李敬玄屡次持不同意见，由此二人有了嫌隙，刘仁轨于是上奏说镇守河西非李敬玄不可。李敬玄以自己不是将帅之才为由推辞，而且认为这是刘仁轨发泄私怨，故意勉强让自己去担任力所不能及之事。皇帝对他的推辞感到厌烦，就说："如果刘仁轨要我亲自出征，我尚且要去，你怎么能推辞呢？"

乃拜洮河道大总管兼镇抚大使，检校鄯州都督，统兵十八万，代仁轨与吐蕃将论钦陵战青海，使刘审礼为先锋，鏖虏；敬玄按军自如，审礼战殁，尚首鼠不进，乃屯承风岭，又阻沟淖，莫能前。贼屯高压其营，偏将黑齿常之率死士夜击贼，敬玄始得至鄯州。又战湟州，遂大败。

——于是任命他为洮河道大总管兼镇抚大使，检校鄯州都督，统领军队十八万，代替刘仁轨与吐蕃将领论钦陵在青海作战，派刘审礼担任先锋，与敌军激战；李敬玄却按兵不动，若无其事，刘审礼战死后，他仍然犹豫观望不肯进兵，于是屯兵承风岭，又被沟壑泥淖所阻，无法前进。叛军占据高地压制他的军营，偏将黑齿常之率领敢死之士夜袭敌军，李敬玄这才得以退到鄯州。又在湟州交战，于是大败。

数称疾求罢归，许之。既入，见不引谢，即还府视事。帝察之，实不病，贬衡州刺史。久之，迁扬州长史，卒官，赠兖州都督，谥曰文宪。撰次《礼论》及它书数十百篇。

——他多次称病请求罢职归朝，皇帝准许了。他入朝后，觐见皇帝时也不引咎谢罪，随即就回官署处理政务。皇帝察觉此事，发现他其实并没有生病，就把他贬为衡州刺史。过了很久，升任扬州长史，在任上去世，追赠兖州都督，谥号"文宪"。他撰写编次了《礼论》及其他著作数十上百篇。

二子思冲、守一。思冲，神龙初，厯工部侍郎，左羽林军将军。从节愍太子诛武三思，见杀，籍其家。守一，郫令，孙绅别传。

——他的两个儿子李思冲、李守一。李思冲，神龙初年，历任工部侍郎、左羽林军将军。随从节愍太子诛杀武三思，事败被杀，家产被抄没。李守一，任郫县县令，孙子李绅另有传记记载。

李元素

敬玄弟元素为武德令，刺史李文横调民黄金造常满尊以献，官属无敢谏，元素固争，文为少损，更以私财助之。延载初，繇文昌左丞迁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为武懿宗所构，与綦连耀等同诛。神龙中，追洗其辜。

——李敬玄的弟弟李元素任武德县令，当时刺史李文横征调民间黄金铸造常满酒尊来进献朝廷，其属下官吏没有敢劝谏的，李元素坚持力争，李文因此稍稍减少了征调数量，李元素又拿出自己的私财资助补足所缺。延载初年，由文昌左丞升任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后被武懿宗构陷，与綦连耀等人一同被处死。神龙年间，被追加洗雪罪名。

△孙处约【孙佺】

孙处约始名道茂，汝州郏城人。贞观中，为

译齐王佑记室。佑多过失，数上书切谏。王诛，帝得其书，咨叹之，擢中书舍人。高宗即位，杜正伦请增舍人员，帝曰：「处约一人足办我事」，止不除。以论撰劳，数赐段物，再迁司礼少常伯。麟德元年，以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为少司成，以老致仕，卒。

——孙处约本名道茂，是汝州郏城人。贞观年间，任齐王李佑的记室参军。李佑多有过失，孙处约多次上书恳切劝谏。齐王被诛后，皇帝得到他的谏书，感叹赞许，提拔他为中书舍人。高宗即位后，杜正伦请求增加中书舍人的员额，皇帝说："孙处约一人就足以办好我的事了"，于是没有增设。因撰写文书有功劳，多次被赏赐布帛，再次升迁为司礼少常伯。麟德元年，以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的身份出任少司成，以年老为由退休，后去世。

【按旧传载处约与李绩、许敬宗同知国政，在永徽年闲，而显庆中即以老致仕，与新书叙次先后迥异。考新旧本纪及《通鉴》，皆与新传合，知旧史误也】

——【按：《旧唐书》本传记载孙处约与李绩、许敬宗一同掌管国政，是在永徽年间，而到显庆年间就已经以年老退休，这与《新唐书》记载的先后次序大相径庭。考查新旧两《唐书》本纪及《资治通鉴》，都与《新唐书》本传相合，可知《旧唐书》的记载有误】

子佺，延和初为羽林将军、幽州都督，率兵十三万讨奚、李大酺，分三屯，以副将李楷洛、周以悌领之，次冷硎，楷洛与大酺战不胜，壮校多没，佺气禠，乃绐言天子诏我招慰，楷洛违诏妄战，当斩，遣人谢大酺。

——他的儿子孙佺，延和初年任羽林将军、幽州都督，率领十三万军队讨伐奚族、契丹首领李大酺，把军队分成三营，让副将李楷洛、周以悌统领，驻扎在冷硎，李楷洛与李大酺交战失利，勇猛的将校大多阵亡，孙佺士气丧尽，就假称天子诏令我前来招抚安慰，李楷洛违背诏令妄自作战，应当斩首，并派人向李大酺谢罪。

大酺曰：「审尔，愿出天子赐明，不欺。」佺揫聚军中币万余匹，悉袍带，并与之。大酺知佺诈，好语劝引还，而佺部伍离沮，奚逼之，大败，死者数万，佺以悌同见获，送默啜所，杀之。

——李大酺说："如果确实如此，希望拿出天子所赐的凭证以示不欺骗。"孙佺搜集军中的丝帛一万多匹，连同全部袍服腰带，一并送给李大酺。李大酺察觉孙佺是在欺诈，就用好言好语劝诱他撤军回去，而孙佺的部队已经离心涣散，奚人趁势逼近攻击，孙佺军大败，死者达数万人，孙佺与周以悌一同被俘获，被押送到默啜可汗处，被杀害。

△邢文伟

邢文伟，滁州全椒人，与厯阳高子贡、寿春裴怀贵俱以博学闻。咸亨中，厯太子典膳丞。时孝敬罕见宫臣，文伟辄减所供膳，上书曰：「古者太子既冠，则有司过之史，亏膳之宰。史不书过，死之；宰不彻膳，死之。」

——邢文伟，是滁州全椒人，与历阳的高子贡、寿春的裴怀贵都以博学闻名。咸亨年间，历任太子典膳丞。当时孝敬太子很少接见宫中属官，邢文伟就削减供给太子的膳食，上书说："古时候太子行过冠礼之后，就设有记录太子过失的史官，以及在太子有过失时减损膳食的膳宰。史官不记录太子的过失，要处死；膳宰不撤减膳食，也要处死。"

「皇帝简料英俊，自庶子至司议、舍人、学士、侍读，使佐殿下成就圣德。比者不甚廷议，谒对稀简，三朝之后与内人独居，何由发挥天资，使浚哲文明哉？今史既阙官，宰得奉职，谨守礼经以闻。」

——"皇帝精心挑选英才俊杰，从庶子到司议郎、舍人、学士、侍读等官，让他们辅佐殿下成就圣明的德行。近来殿下不太在朝廷上参与议政，接见问对的次数也很稀少，三日朝见之后就与宫中妇人独处，怎能发挥自己的天资，使自己达到深邃睿哲、通达文明的境界呢？如今掌管记过之职的史官既然空缺，而作为膳宰的我职责所在，因此谨守礼经的规定来向殿下禀告。"

太子答曰：「幼嗜坟典，躭诵致劳，比苦风虚，奉陛下恩旨，不许强勉，加以趋侍朝夕，屡阙坐朝，乖废学绪，观寻求请，良符宿志，自非义均弼谐，渠能进此药石？」

——太子回答说："我自幼嗜好古籍经典，沉迷诵读以致劳累过度，近来又苦于患风虚之疾，秉承陛下的恩旨，不许我过分勉强用功，加上早晚要去侍奉长辈，屡次缺席坐朝议政，因而荒废了学业进程。您观察揣度、进言求教，实在符合我原本的心愿，若不是像义正词严、辅弼调和这样的诤臣，怎能进献这样如良药规箴般的忠言呢？"

文伟由是益知名，后右史缺，高宗谓侍臣曰：「文伟切谏吾儿，此直臣也。」遂授之。武后时，累迁凤阁侍郎，兼弘文馆学士。载初元年，为内史。

——邢文伟从此更加知名，后来右史一职空缺，高宗对身边侍臣说："邢文伟恳切劝谏我的儿子，这是正直的臣子。"于是就任命他担任此职。武后时期，屡次升迁至凤阁侍郎，兼弘文馆学士。载初元年，任内史。

【按：宰相表，载初元年，文伟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其守内史则在天授元年二月也】

——【按：宰相表记载，载初元年，邢文伟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他担任内史一职则是在天授元年二月】

宗秦客以奸赃抵罪，文伟坐所善，贬珍州刺史。会它使者至，文伟内悸，自经死。

——宗秦客因奸邪贪赃而获罪，邢文伟因与他交好受到牵连，被贬为珍州刺史。恰逢另有使者前来，邢文伟内心惊惧，自缢而死。

高子贡

高子贡善太史书，与朱敬则善。擢明经，厯秘书省正字，弘文馆直学士，不得志，因弃官去。徐敬业起兵，弟敬猷统兵五千，逼和州。子贡……

——高子贡精通天文历法方面的典籍，与朱敬则交好。考中明经科，历任秘书省正字、弘文馆直学士，仕途不得志，于是弃官离去。徐敬业起兵时，他的弟弟徐敬猷统领五千兵马，逼近和州。高子贡……（原文至此中断）

译率领乡人数百，抵抗他们，贼人便引兵退去。因功升任朝散大夫，担任成均助教。东莞公李融曾任和州刺史,子贡跟随他学习。等到李融谋划起兵时，派黄公譔去见子贡，推举他为谋主，书信往来不断。

因结交诸王充当内应，谋事泄露而获罪处死。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四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五。列传十五。

列传

唐【十五】

○唐十五

傅奕、吕才、陈子昂【王无竞、赵元】

傅奕

吕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