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三十八
自古受命之君,必兴灭继绝,崇德。
报功,故存人之国,大于救人之灾;立人之后,重于封人之墓。愿到东都,收叙唐初逮今功臣世绝者,虽在古庶,咸得承袭。帝纳其言,即诏无量词。
尧平阳,宋璟祠;舜蒲阪,苏颋祠;禹安邑,在所刺史参献。又求武德以来勋臣苗裔,绍续其封。初,内府旧书自高宗时藏官中,甲乙丛倒,无量建请。
缮录补第,以广秘籍。天子诏于东都干元殿东厢部汇整比,无量为之使,因表闻。喜尉卢僎,江夏尉陆去泰,左监门率府冑曹参军王择从武陟。
尉徐楚璧分部雠定,卫尉设次,光禄给食。又诏秘书省、司经局、昭文、崇文二馆更相检雠,采天下遗书以益关文。不数年,四库完治。帝诏羣臣观。
书无量又言:“贞观御书,皆宰相署尾。臣位卑,不足以辱,请与宰相联名跋尾。”不从。帝西迁,徙书丽正殿,更以修书学士为丽正殿直学士,比京官。
预朝会,复诏无量就丽正纂续前功。皇太子及四王未就学,无量以《孝经》《论语》五通献。帝帝曰:“朕知之矣。”乃选郗常亨、郭谦光、潘元祚等为太子。
诸王侍读七年,太子齿冑于学,诏无量升座讲劝,百官观礼,厚赉赐。病因语人以《丽正书》未毕为恨,卒。帝闻,悼痛,诏宰相曰:“无量,朕师,宜用优典。”
于是赠礼部尚书,谥曰文。所譔述百余篇,没后有于书殿得《讲史记》至言十二篇,上之。帝叹息,以绢五百匹赐其家【按《唐书》此下附徐安贞】
传无迹足录今删】
△元行冲
元澹字行冲,以字显。后魏常山王素莲之后,博学,尤通故训。及进士第,累迁通事舍人。狄仁杰器之,尝谓仁杰曰:“下之事上,譬富家储积以”
自资也,脯腊膎胰以供滋膳,参朮芝桂以防疾疢。门下充旨味者多矣,愿备一药石可乎?仁杰笑曰:「君正吾药笼中物,不可一日无也。」景云中授。
太常少卿行冲以系出拓跋,恨史无编年,乃譔《魏典》三十篇,事详文约,学者尚之。初,魏明帝时,河西柳谷出石,有牛继马之象,魏收以晋元帝乃
牛氏子冒司马姓,以着石符行冲谓昭成皇帝名犍,继晋受命,独此可以当之。有人破古冢,得铜器似琶琶,身正圆,人莫能辩。行冲曰:「此阮咸所」。
作器也,命易以木,弦之,其声亮雅。乐家遂谓之阮。戚开元初,罢太子詹事,出为岐州刺史,兼关内按察使。自以书生,非弹治才,固辞。入为右散骑。
常侍东都副留守嗣彭王子志谦坐雠人告变,考讯自诬,株蔓四十人。行冲察其枉,列奏,见愿四迁大理卿,不乐法家,固谢所居官,改左散骑常。
侍封常山县公充使检校集贤,再迁太子宾客,弘文馆学士。
译驳,耗费了长年累月的时间。这是第四重困难。
王粲说:"世人称赞,伊水、洛水以东,淮水、汉水以北,经学大家只有郑康成一人而已。都说前代儒者的学说多有缺漏,唯独郑氏的学说
先是,马怀素譔《书志》,褚无量校丽正四部书,业未卒,相次物故,诏行冲并代之。玄宗
自注《孝经》诏行冲为疏,立于学官,以老罢丽正校书事。初,魏光乘请用魏征类《礼》,列于经,帝命行冲与诸儒集议,作疏将立之学,乃引国子博士。
范行恭、四门助教施敬本采获刊缀为五十篇,上于官。于是右丞相张说建言:「戴圣所录,向已千载,与经并立,不可罢。」魏孙炎始因旧书,擿类相。
比有如钞缀,诸儒共非之。至征更加整次,乃为训注,恐不可用。帝然之,书留中不出。行冲意诸儒闲已,因着谕自辨,名曰《释疑》。曰:「客问主人小载。」
之学,康成之注,魏氏乃有刊《易》二经,孰优?主人曰:「小载礼,行于汉末,马融为传,卢植合二十九篇而为之解,世所不传。钩党狱起,康成于窜伏之。」
中理纷拏之典,虽存,探究咨谋,靡所具。郑志者,百有余科,章句之徒,曾不是省。王肃因之,或多攻诋;而郑学有孙炎,虽扶郑义,条例支分,箴石闲。
起马佃增革,尚逾百篇;叶遵删修,仅全十二。魏氏病羣音之丛脞,采众说之精简,刊正芟砻。书毕以闻,太宗嘉赏,录赐储贰。陛下纂业,宜所循袭。
乃诏诸儒,甄分旧义。岂悟章句之士,坚持昔言,摈压不申?疑于知新,果于仍故。客曰:「当局称迷,傍观必审。何所为疑而不申?」列答曰:「改易章句,是。」
有五难。汉孔安国注《古文尚书》:「族兄臧与书曰:『相如常忿俗儒淫词冒义,欲拨乱反正而未能也。浮学守株,众非难正,自古而然。恐此道未信而」
独智为谴,一也。昔孔季产专古学,有孔扶者,与俗浮沈。每诚产曰:"今朝廷率章句内学,君独修古义,危身之道也。独善不容于世,君其殆哉。"二也。
刘歆好《左氏》,欲建学官,哀帝纳之。诸儒迁延不肯置对,歆移书诮让。诸博士皆忿恨。袭胜时为光禄大夫,见歆议,乃乞骸骨。司空师丹因大发怒。
诋歆改乱前志,非毁先帝所立。歆惧,出为五原太守。以君宾之学,公仲之博,犹迫同门朋党之议,卒令子骏负谤。三也,王肃规郑玄数十百条,郑
学马昭诋劾肃短,诏遣博士张融按经问诘,融推处是非,而肃酬对疲于岁时,四也。王粲曰:「世称伊雒以东,淮汉以北,康成一人而已,咸言先儒。」
多阙郑氏道备,粲窃嗟怪。因求所学,得《尚书》注,退思其
译完备。"王粲私下感到惊异,于是寻求郑玄所学之处,得到他所注《尚书》,退而思考其中的内容……
(原文至此中断,"退思其"以下内容原文未提供,暂译至此。)
意,意皆尽矣。所疑犹未谕也。凡有二篇。王邵曰:「魏晋浮华,古道湮替,厯载三百,士大夫耻。」
为章句,唯草野生,专经自许,不能博究,择从其善,徒欲父康成,兄子慎,宁道孔圣,误讳言郑服,非然则郑服之外皆雠矣。五也,夫物极则变,比及
百年当有明哲君子,恨不与吾同世者,道之行废,必有其时,何遽速近名之嫌邪?俄匄致仕,十七年卒,赠礼部尚书,谥曰献。
译这层意思,各种含义都已说尽了。但心中所疑仍未能解开。总共有两篇。王邵说:「魏晋时期风气浮华,古时的道统湮没废弃,历经三百年,士大夫(对此)应当感到羞耻。」
从事章句训诂之学的,只有乡野出身的儒生,自诩专精经学,却不能广博探究,只是择取其中好的加以遵从,只想着把郑康成奉为父辈、把服子慎奉为兄辈,宁可说孔圣人有误,也误以为忌讳提及郑玄、服虔的过失,若不这样,那么除了郑玄、服虔之外,其余的人都被视作仇敌了。
这是第五点。事物发展到极致就会发生变化,等到过了百年,应当会有明达睿智的君子出现,遗憾未能与我生在同一个时代。道的施行与废弃,必定各有其时机,又何必急于表现,去避近名逐利的嫌疑呢?
不久(他)请求退休,十七年后去世,追赠礼部尚书之职,谥号为「献」。
△陈贞节
陈贞节,颍川人。开元初,为右拾遗。初,隐章怀、懿德、节愍四太子,并建陵庙,分八署置官,列吏卒,四时祠官进飨。贞节以为非是,上言:“王者制
祀以功德者,犹亲尽而毁。四太子庙皆别祖,无功于人,而圜祠时荐。有司守卫与列帝侔。金奏登歌,所以颂功德。诗曰:「钟鼓既设,一朝飨之。」使无
功而颂,不曰舞咏,非度邪?请罢卒吏,诏祠官无领属,以应礼典。古者别子为祖,故有大小宗。若谓祀未可绝,宜许所后子孙奉之。诏有司博议,驾。
部员外郎裴子余曰:「四太子皆先帝冢嗣,列圣念懿属而为之享。春秋书『晋世子曰』,将以晋畀奏。奏将祀子,此不祀也。又言神不歆非类,君祀无」
乃戾乎此,有庙也。鲁定公元年,立炀宫。炀,伯禽子。季氏远祖,尚不为限。况天子笃亲亲,以及旁朞,谁不曰然?太常博士段同曰:「四陵庙皆天子睦」。
亲继绝也,逝者锡苹蘩,犹生者之开茅。士古封建子弟,讵皆有功?生无所讥,死乃授礼,停祠人,其谓何?隐于上伯祖也,服缌;章怀伯父也,服朞。懿
德节愍堂昆弟也,服大功,亲未尽,庙不可废。礼部尚书郑惟忠等二十七人亦附其言,于是四陵庙惟减吏卒半,它如旧。迁太常博士。玄宗奉昭
成皇后祔睿宗室,又欲肃明皇后并升焉。贞节奏曰:「庙必有配,一帝一后,礼之正也。昭成皇后有太姒之德,宜升配睿宗;肃明皇后既非子贵,宜」
在别庙,周人奏夷则,歌小吕,以享先妣。先妣姜嫄也,以生后稷,故特立庙,曰閟宫。晋简文帝郑宣皇后不配食,筑宫于外,以岁时致享。肃明请准。
周姜嫄,晋皇后,纳主别庙,时享如仪。于是留主仪坤庙,诏隶太庙,毋置官属。贞节又与博士苏献上言:「睿宗于孝和,弟也。」按贺循说,兄弟不相为。
后故殷盘庚不序阳甲,而上继先君;汉光武不嗣孝成,而上承元帝;晋怀帝继世祖,不继惠帝。故阳甲、孝成出为别庙,又言兄弟共世,昭穆位同。
则毁二庙,有天下者从祢而上,事七庙,尊者所统广,故及远祖。若容兄弟,则上毁祖考,天子不得全事七世矣。请以中宗为别庙,大祫则合食太。
祖奉睿宗,继高宗,则祼献永序。诏可及奉中宗,别庙升睿宗为第七室。五年,太庙坏,天子舍神主,太极殿营新庙,素服避正寝三日,不朝犹幸东。
都伊阙男子孙平子上书曰:「乃者正月,太庙毁,此跻二帝之验也。鲁文公之二年,跻僖于闵上,后太室坏。《春秋》书其灾,说曰:僖虽闵兄,尝为之臣,」
臣居君上,是为失礼。故太室坏。且兄臣于弟,犹不可跻。弟尝臣兄,乃可跻乎?陛下未祭孝和,先祭太上皇,先臣后君。
译陈贞节,颍川人。开元初年,任右拾遗。
当初,隐太子、章怀太子、懿德太子、节愍太子四位太子,都建有陵庙,分设八个官署,配置官员,安排吏卒,四时都由祠官进献祭飨。陈贞节认为这样不对,上书说:"帝王依据功德制定祭祀,尚且亲属关系到尽头就要毁庙。四位太子的庙都另外立祖,对百姓没有功劳,却修建圆祠按时进献祭品。有关官员的守卫规格与列位帝王相当。金石之乐、登歌之礼,本是用来颂扬功德的。《诗经》说:『钟鼓已经陈设,一朝就用来祭飨。』如果没有功德却加以颂扬,这不就是说的舞咏之礼,难道不是超越了法度吗?请求罢去吏卒,下诏让祠官不设隶属,以符合礼典。古时候,别子成为始祖,所以才有大宗、小宗之分。如果说祭祀还不能断绝,应当允许他们各自的后代子孙来奉祀。"皇帝下诏让有关部门广泛讨论,皇帝出行。
礼部员外郎裴子余说:"四位太子都是先帝的嫡长子嗣,历代圣主念及至亲情分而为他们设立祭享。《春秋》记载『晋世子说』,将要把晋国交给秦国。秦国将要祭祀他的儿子,这是不祭祀的意思。又说神灵不享用非本族的祭品,君主的祭祀没有违背这个原则的,这里有庙可祭。鲁定公元年,建立炀宫。炀公是伯禽的儿子。季氏是他的远祖,尚且不受限制。更何况天子笃厚亲情,延及旁支期亲,谁能说不应该呢?"太常博士段同说:"四陵庙都是天子睦亲、延续绝嗣的表现,逝去的人得到祭祀的苹蘩,就如同活着的人得到分封的茅土。士人在古时封建子弟,难道都要有功劳吗?活着时没有被非议,死后才要授予礼制,停止祭祀的人,这该怎么说?隐太子是皇上的伯祖,服缌麻之丧;章怀太子是伯父,服朞年之丧。懿德、节愍是同辈的堂兄弟,服大功之丧,亲属关系还没有穷尽,庙不能废除。"礼部尚书郑惟忠等二十七人也附和这个说法,于是四座陵庙只减去一半吏卒,其余照旧。
陈贞节升任太常博士。玄宗要将昭成皇后附祭于睿宗庙室,又想把肃明皇后也一并升祔。陈贞节上奏说:"庙必须有配享的皇后,一帝配一后,这是礼的正道。昭成皇后有太姒那样的德行,应当升祔配享睿宗;肃明皇后既然不是因儿子尊贵而得配享,应当另立别庙。周人奏夷则之乐,歌小吕之曲,用来祭享先妣。先妣就是姜嫄,因为她生了后稷,所以特地为她立庙,叫做閟宫。晋简文帝的郑宣皇后不配食于庙,在外面建宫,按时节祭享。肃明皇后应当依照周朝姜嫄、晋朝皇后的先例,将神主安放在别庙,按礼仪按时祭享。"于是留神主在仪坤庙,下诏隶属太庙,不设置官属。
陈贞节又与博士苏献一同上言:"睿宗对于孝和皇帝来说,是弟弟。按贺循的说法,兄弟之间不互相承继。所以殷代盘庚不排在阳甲之后,而是向上承继先君;汉光武帝不承继孝成帝,而是向上承继元帝;晋怀帝承继世祖,不承继惠帝。所以阳甲、孝成帝都另立别庙。又说如果兄弟共享一代,昭穆的位次相同,就要毁掉两座庙,因为拥有天下的人从祢庙往上,供奉七庙,尊者所统辖的范围广,所以延及远祖。如果容许兄弟同列,那么向上就要毁去祖父、父亲的庙,天子就不能完整地供奉七代先祖了。请求将中宗立为别庙,大祫祭时则合祭于太祖,供奉睿宗,承继高宗,那样祼献之礼就能永远有序了。"皇帝下诏批准。到供奉中宗时,中宗别立庙,睿宗升为第七室。
开元五年,太庙毁坏,天子把神主移出,在太极殿营造新庙,穿素服避居别处三日不上正殿,不上朝,还临幸东都。伊阙的男子孙平子上书说:"近来正月,太庙毁坏,这是升祔次序颠倒二帝的验证啊。鲁文公二年,把僖公升祔在闵公之上,后来太室就毁坏了。《春秋》记载这次灾异,解释说:僖公虽然是闵公的兄长,却曾经做过闵公的臣子。臣子居于君主之上,这就是失礼。所以太室毁坏。况且做兄长的臣服于弟弟,尚且不可以升祔在上;弟弟曾经臣服于兄长,怎么可以升祔在上呢?陛下没有先祭祀孝和皇帝,却先祭祀太上皇,这是先臣后君。从前把兄弟顺序颠倒升祔在上,如今把弟弟排在
昔跻兄弟上,今弟先君祭。昔
太室坏,今太庙毁,与春秋正同,不可不察。武后篡国,孝和中兴,有功,令内主别祠,不得立于世,亦已薄矣。夫功不可弃,君不可下,长不可轻,且臣。
继君犹子,继父故禹不先鲧,周不先不窋,宋郑不以帝乙,厉王不肖犹尊之也,况中兴邪?晋太康中,宣帝庙地陷,梁折;又三年,太庙殿陷而及泉。
更营之梁又折,天之所谴,非必朽而坏也。晋不承天,故及于乱。臣谓宜迁孝和还庙,何必违礼,下同鲁、晋哉?帝异其言,诏有司复议。贞节献与博。
士冯宗质之曰:「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而七。父昭子穆,兄弟不与焉。殷自成汤至帝乙,十二君,其父子世六。易·干凿度曰:『殷之帝乙,六世壬。』」
则兄弟不为世矣。殷人六庙,寝庙四,并汤而六。殷兄弟四君,若以为世,方上毁四室,乃无祖祢,是必不然。古者繇祢极祖,虽迭毁迭迁,而三昭穆。
未尝阙也。礼,大宗无子,则立支子。又曰:“为人后者,为之子。”无兄弟相为后者,故舍至亲,取远属。父子曰继,兄弟曰及。兄弟不相入庙,尚矣。借有兄。
弟承统告享,不得称嗣子、嗣孙,乃言伯考、伯祖,何统绪乎?殷十二君,惟三祖、三宗,明兄弟自为别庙。汉世祖列七庙,而惠帝不与,子孙昌衍,晋景
帝亦文帝兄景,绝世不列于庙。今谓晋武帝越崇其父,而庙毁;及亡,何汉出惠帝而享世长久乎?七庙、五庙,明天子、诸侯也。父子相继,一统也。昭
穆列序重继也。礼,兄弟相继,不得称嗣子。明睿宗不父孝和,必上继高宗者,偶室于庙,则为二穆,于礼可乎?礼所不可,而使天子旁绍伯考,弃已。
亲正统哉?孝和中兴,别建圜寝,百世不毁,尚何议哉?平子猥引僖公遂祀为比,殊不知孝和升新寝,圣真方祔庙,则未尝一日居上也。帝语宰相。
召平子与博士详论,博士护前言合轧,平子平子援经辩数分明,献等不能屈。苏颋右博士,故平子坐贬都城尉。然诸儒以平子孤挺,见迕于礼。
官不平,帝亦知其直,久不决,然卒不复。中宗于庙,明年,帝将大享明堂,贞节恶武后所营,非古所谓“木不镂,士不文”之制,乃与冯宗上言:“明堂必”
直丙已以宪房心布政太微上帝之所,武后始以干元正寝,占阳午地,先帝所以听政,故毁殿作堂。撤之日,有音如雷,庶民哗讪,以为神灵不悦。
堂成,灾火从之后,不修德,俄复营构,殚用极侈,诡禳厥变,又欲严配上帝,神安肯临?且密迩掖庭,人神杂扰,是谓不可放物者也。二京上都,四方。
是则天子听政,乃居便坐,无以尊示羣臣,愿以明堂复为干元殿,使人识其旧,不亦愈乎?
译君主之前来祭祀。从前太室毁坏,如今太庙毁坏,与《春秋》记载的正好相同,不能不加以省察。武后篡夺国政,孝和皇帝中兴唐室,有大功,让他只在内主别祠祭祀,不能在世庙中立位,已经是很微薄的待遇了。功劳不可以抛弃,君主不可以居于臣下之下,长辈不可以被轻视,况且臣子承继君主就如同儿子承继父亲。所以禹不排在鲧之前,周人不排在不窋之前,宋、郑两国不因为帝乙的缘故而改变次序,厉王即使不贤,仍然尊奉他,更何况是中兴之主呢?晋太康年间,宣帝庙地面下陷,房梁折断;又过了三年,太庙殿基下陷直到泉水。重新营造后房梁又折断,这是天意的谴责,并非一定是因为朽坏才毁坏。晋朝不承顺天意,所以导致祸乱。臣认为应当把孝和皇帝迁回原庙,何必违背礼制,向下等同于鲁国、晋国的失礼之事呢?"皇帝对他的话感到惊异,下诏让有关部门重新讨论。
陈贞节与博士冯宗对此加以质疑说:"天子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共七庙。父为昭,子为穆,兄弟不算在其中。殷商自成汤到帝乙,共十二位君主,父子相传的世代只有六代。《易·干凿度》说:『殷代的帝乙,是第六世的壬。』这就说明兄弟不算作一代。殷人立六庙,寝庙四座,加上汤庙共六座。殷代有兄弟相继为君的四位君主,如果把他们算作各自一代,那么向上就要毁去四室,就没有祖庙祢庙了,这肯定不是这样的。古时候从祢庙推溯到祖庙,虽然庙室交替毁坏、交替迁移,但三昭三穆的数目未曾缺失。按礼制,大宗没有儿子,就立支子为后。又说:『做别人的后嗣的,就成为他的儿子。』没有兄弟互相作为对方后嗣的规定,所以舍弃至亲,选取远支亲属。父子相承叫做继,兄弟相承叫做及。兄弟不互相列入对方的庙室,这是很久远的礼制了。假设有兄弟承继统绪、祭告祭享,也不能称嗣子、嗣孙,而要说伯考、伯祖,那还有什么统绪可言呢?殷代十二位君主,只有三祖三宗,明确说明兄弟各自另立别庙。汉世祖列七庙,惠帝不列入其中,子孙昌盛延续;晋景帝也是文帝的兄长,绝嗣后不列入庙中。如今说晋武帝越级尊崇他的父亲,导致庙毁坏;等到晋朝灭亡,又怎么解释汉朝出祧惠帝而享国长久呢?七庙、五庙,明确区分天子、诸侯的等级。父子相继承,这是一统。昭穆按次序排列,这是重视世代相继。按礼制,兄弟相继承,不能称嗣子。这说明睿宗不是孝和皇帝的儿子,一定要向上承继高宗的,如果偏偏要把睿宗与孝和皇帝同室并列,那就成了两个穆位,这在礼制上说得通吗?礼制上说不通,却让天子旁系承继伯考,抛弃自己的至亲正统,这怎么可以呢?孝和皇帝中兴唐室,另建圆寝,百世不毁,还有什么可议论的呢?孙平子牵强援引僖公升祔之事作类比,实在不知道孝和皇帝升祔新寝时,圣真皇帝才刚刚附祭于庙,从来没有一天居于其上过啊。"
皇帝让宰相召孙平子与博士当面详细论辩,博士们护着先前的说法,前后矛盾抵触,孙平子引经据典条理分明地辩驳,冯宗等人无法使他屈服。苏颋偏袒博士一方,所以孙平子被贬为都城尉。但当时的儒生们都认为孙平子孤高特出,反而在礼制之争中受到排挤,官职处置不公,皇帝也知道他说得正直,长久没有决断,但最终也没有恢复中宗在庙室中的地位。
第二年,皇帝要在明堂举行大享之礼,陈贞节厌恶武后所营建的明堂,认为它不符合古代所说"木材不加雕镂,士人不用文饰"的规制,就与冯宗上言说:"明堂必须正对着丙巳方位,以对应房、心二宿布政的太微上帝所居之所。武后当初用干元正寝,占据阳向的午地,这是先帝用来听政的地方,所以毁去正殿改建明堂。拆除的那天,有声音如雷鸣一般,百姓喧哗议论,认为神灵不高兴。明堂建成后,火灾随之而来,此后不修养德行,不久又重新营造,穷尽财力极尽奢华,用诡异的祈禳来消除灾变,又想要严格配享上帝,神灵怎么肯降临呢?况且明堂紧邻掖庭,人和神灵混杂扰乱,这就叫做不能推行放之四海皆准的礼制。二京上都,四方都以此为准,那么天子听政,就
诏所司详议。刑部尚书王志愔等签谓:"明堂瓌怪,非法。"
天烬之余,不容大享,请因旧循制,还署干元正寝。正至,天子御以朝会。若大享,复寓圜丘。制曰:「可。」贞节以寿卒。
△施敬本
施敬本,润州丹阳人。开元中,为四门助教。玄宗将封禅,诏有司讲求典仪。旧制,盥手、洗爵皆侍中主之。诏祀天神,太祝主之。敬本上言曰:「周
制大宗伯郁人下士二掌祼事。汉无郁人,用近臣。汉世侍中微甚,籍孺、闳孺等幸臣,为之后。汉郡阖自侍中迁步兵校尉,秩千石。其职省起居,执
虎子葢亵臣也,今侍中为宰相,非郁人比。祝者荐主人意于神,非贱职也。古二君相见,卿为上傧,况天人际哉?周太祝下大夫二,上士四,下大夫。
今郎中、太常丞之比,下士;员外郎、博士之比,汉太祝令,秩六百石。今太祝乃下士,以下士接天,以大臣奉天子,轻重不伦,非礼也。旧制,谒者引太
尉升坛,谒者位下升坛,礼重。汉尚书、御史属有谒者仆射一,秩六百石,铜印青绶。谒者三十五,以郎中满岁称给事中,未满岁称谒者。光禄勋属。
有谒者掌宾赞,员七十,秩比六百石。则古谒者名秩差异等,今谒者班微循空名,忘实事,非所以事天也。帝诏中书令张说引敬本,熟悉其议,故
侍中祝,谒者视礼轻重,以它官摄领。敬本以太常博士为集贤院修撰,踰年迁右补阙秘书郎,卒。
△卢履冰
卢履冰,幽州范阳人,元魏都官尚书义僖五世孙。开元五年,仕厯右补阙,建言:“古者父在,为母期,彻灵而心丧。武后始请同父三年,非是。”请
如礼,便玄宗疑之。又以舅甥、嫂叔服未安,并下百官议。邢部郎中田再思曰:「会礼之家,心聚讼。循古不必是,而行今未必非。父在为母三年,高宗」
实行之着令已久,何必乖先帝之旨,阂人子之情?爱一期服于其亲,使与伯叔母、姑姊妹、同嫂叔舅甥服。太宗制之,阅百年无异论,不可改。履冰。
因言上元中,父在为母三年,后虽请未用也。逮垂拱,始行之。至有祖父母在,而子孙妇殁,行服再朞,不可谓宜。礼,女子无专道,故曰家无二尊父。
在为母服朞,统一尊也。今不正其失,恐后世复有妇夺夫之败,不可不察。书留未下,履冰即极陈:「父在为母立几筵者一朞,心丧者再朞,父必三」。
年而后娶,以达子之志。夫圣人,岂蔑情于所生?固有意于天下。昔武后阴储篡谋,豫自光崇,升朞齐抗,斩衰俄而乘陵唐家,以启衅阶。孝和仅得。
反正韦氏复出,几亡宗社,故臣将以正夫妇之纲,非特母子闲也。议者或言降母服,非《诗》所谓罔极者,而又与伯叔母、姑姊妹等,且齐斩已有升。
译要居于便坐,无法用来向群臣显示尊严,希望把明堂恢复为干元殿,让人们认识它原来的样子,不是更好吗?"皇帝下诏让有关部门详细讨论。刑部尚书王志愔等联名上奏认为:"明堂形制怪异,不合法度,是遭遇天火烧毁之余的建筑,不适合用来举行大享之礼,请求依照旧制,恢复设置为干元正寝。正旦、冬至时,天子在此接受朝会。如果要举行大享之礼,就再寄托于圜丘。"皇帝下制说:"可以。"
陈贞节年高而终。
△施敬本
施敬本,润州丹阳人。开元年间,任四门助教。玄宗将要举行封禅大典,下诏让有关部门讲求典礼仪制。旧制中,盥手、洗爵都由侍中主持。有诏令祭祀天神时,由太祝主持。施敬本上言说:"周朝的制度,大宗伯之下的郁人、下士二人掌管祼祭之事。汉朝没有郁人,用近臣代替。汉代侍中地位十分卑微,籍孺、闳孺等宠幸的臣子,都担任过这个职位。汉代的郡阖从侍中升迁为步兵校尉,俸禄千石。他的职责是记录起居、执掌虎子(便器),是十分低贱的臣子,如今侍中是宰相,不能与郁人相比。祝官是向神灵传达主人心意的人,不是卑贱的职位。古代两国君主相见,卿担任上傧,何况人与天之间的沟通呢?周朝太祝设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下大夫……如今相当于郎中、太常丞一类,是下士;相当于员外郎、博士一类的。汉朝太祝令,俸禄六百石。如今太祝却是下士,用下士去接通天意,用大臣去侍奉天子,轻重不成比例,不合乎礼。旧制中,谒者引导太尉登坛,谒者的地位在下面登坛,礼节隆重。汉朝尚书、御史的属官中有谒者仆射一人,俸禄六百石,佩铜印青绶。谒者三十五人,凡任职满一年的郎中称给事中,未满一年的称谒者。光禄勋的属官中有谒者掌管宾赞之事,人数七十,俸禄比六百石。可见古代谒者的名号与俸禄差异是有等级的,如今谒者的班位低微,只是沿袭空名,忘记了实际职事,这不是用来事奉天意的做法啊。"皇帝下诏让中书令张说引见施敬本,详细听取他的建议,所以由侍中主持祝告,谒者依照礼制轻重区别对待,用其他官员代替兼领。
施敬本以太常博士的身份任集贤院修撰,一年后升任右补阙、秘书郎,去世。
△卢履冰
卢履冰,幽州范阳人,是元魏都官尚书卢义僖的五世孙。开元五年,官至右补阙,建议说:"古时候,父亲在世,为母亲服丧一年,撤去灵位后仍心中服丧。武后开始要求同父亲一样服丧三年,这是不对的。"请求依照古礼,玄宗对此心存疑虑。又因为舅甥、嫂叔之间的服丧规定不安定,一并下令让百官讨论。
刑部郎中田再思说:"懂得礼制的人家,向来意见纷争不断。依循古制不一定就对,依照当今的做法也不一定就错。父亲在世为母亲服丧三年,高宗实际推行过,写入法令已经很久了,何必违背先帝的旨意,妨害人子的情感呢?把对亲人的爱心限制在一年的丧期内,使其与伯叔母、姑姑姊妹、嫂叔舅甥的丧服等同。太宗制定了这个制度,历经百年没有异议,不可更改。"
卢履冰因此说,上元年间,父亲在世为母亲服丧三年的建议,后来虽然被提出但没有施行。到了垂拱年间,才开始推行。以至于有祖父母在世,而孙媳去世,却要行两年的丧服,这不能说是合适的。按礼制,女子没有独立主导之道,所以说家中不能有两个至尊。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一年,是为了统一至尊。如今不纠正这个错误,恐怕后世还会有妇人凌驾丈夫的败乱,不可不加以省察。奏书留而未下达,卢履冰便极力陈说:"父亲在世时为母亲设立几筵服丧一年,心中哀丧则延续两年,父亲必须等三年之后才再娶,以此表达儿子的心意。圣人难道会对生身之情漠然无视吗?其实是有意于治理天下。从前武后暗中积蓄篡权的谋划,先自我尊崇抬举地位,将服丧规格升为一年而与丈夫相当,穿着斩衰之服不久便凌驾于唐朝皇室之上,由此开启了祸乱的端绪。孝和皇帝才刚刚恢复正统,韦氏又重新出来作乱,几乎使宗庙社稷灭亡,所以臣打算用这个建议来纠正夫妇之间的纲纪,不仅仅是母子之间的关系问题。议论的人有
降则岁月不容异也。此迂生鄙儒,未习先王之旨,安足议夫礼哉?罔极者,春秋祭祀之时,思之之谓。君子有终身之忧,何限一朞、二朞服哉?圣人
之于礼,必建中制,使贤不肖共成文理,而后释。彼伯叔姑姊,乌有筵杖之制,三年心丧乎?为母服齐衰,为父服斩衰,不易之道也。左散骑常侍元
行冲议曰:「古缘情制服,故子天父,妻天夫,斩衰三年,情礼俱尽者,因心立极也。妻丧林朞,情礼杀者,远嫌疑,尊干道也。为嫡子三年斩衰而不去。」
官尊祖,重嫡,崇其礼,杀其情也。孝莫大于严父,故父在为母免官。齐而朞,心丧三年,情巳申而礼杀也。自尧、舜、周公、孔子所同,而今舍尊厌之重。
亏严父之义,谓之礼可乎?姨兼从母之名,以母之女党,加以舅服,不为无礼。嫂叔不服,则远嫌也。请据古为适,帝弗报。是时言丧服各以所见,奋。
交口纷腾,七年乃下诏,服纪一用古制。自是父在者为母服,或朞而禫,禫而释,心丧三年;或朞而禫,终三年;或齐衰三年,后履冰以官卒。
△王仲邱
王仲邱,沂州琅琊人。祖师顺,仕高宗,议漕输事,有名当时,终司门郎中。仲邱开元中,厯左补阙、内供俸集贤修撰、起居舍人。时典章差驳,仲
邱欲合贞观、显庆二礼,据有其举之莫可废之之义,即上言:“贞观礼,正月上辛祀感帝于南郊;显庆礼,祀昊天上帝于圆丘以祈谷。”臣谓:“诗春夏
祈谷于上帝,礼上辛。祈谷于上帝,则上帝当昊天矣。郑玄曰:「天之五帝递王,王者必感一以兴,故夏正月祭所生于郊,以其祖配之,因以祈谷感。」
帝之祀,贞观用之矣。请因祈谷之坛,徧祭五方帝。五帝者,五行之精,九谷之宗也。请二礼皆用贞观礼。雩祀五方上帝、五人帝、五官于南郊,显庆。
礼祀昊天上帝于圆丘。臣谓雩上帝,为百谷祈甘雨。故《月令》大雩帝,用盛乐。郑玄说帝,上帝也,祀于圆丘,尊天位也。显庆祀昊天,与《月令》合,而贞。
观尝祀五帝矣,请二礼皆用贞观礼。季秋祀五方帝、五官于明堂,显庆礼祀昊天上帝于明堂。臣谓用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
上帝先儒以天为感,帝引太微五帝着之上帝,则属之昊天。郑玄称「用官旅上帝,祀五帝各文而异礼,不容并而为一」,故于《孝经》「天上帝」申之曰。
上帝亦天也,神无二主,但异其处以避后稷。今显庆享上帝,合于经,然贞观尝祀五方帝矣,请二礼皆用。诏可,迁礼部员外郎,卒,赠秘书少监。
△康子元 【侯行果】
康子元,越州会稽人,仕厯献陵令。开元初,诏中书令张说举能治《易》《老》《庄者,集贤直学士侯行果荐子元及平阳敬会真于说说以闻其得。
译的说降低为母亲的丧服,并不是《诗经》所说的『罔极』之意,而且又与伯叔母、姑姑姊妹等同,况且斩衰、齐衰已经有升降的区别,那么年月长短也不容许有差异。这些都是拘泥迂腐的儒生,没有学习先王的旨意,怎么能够谈论礼制呢?所谓罔极,是指春秋祭祀之时,思念父母之情。君子有终身的忧思,何必局限于一年、两年的丧服呢?圣人对于礼制,必定建立中正的制度,使贤能与不贤能的人都能共同遵行礼法,然后才释除丧服。那些伯叔姑姑姊妹,哪里有设几筵、持丧杖的规定,哪里有三年心丧的规定呢?为母亲服齐衰,为父亲服斩衰,这是不可更易的道理。"
左散骑常侍元行冲议论说:"古代依据情感制定丧服制度,所以儿子把父亲当作天,妻子把丈夫当作天,服斩衰三年,是情感与礼制都尽到极致,因为是发自内心而立下的准则。妻子的丧期一年,情感与礼制都有所减损,是为了远避嫌疑,尊崇夫为妻纲之道。为嫡长子服三年斩衰而不因为做官而回避,是为了尊崇祖统,看重嫡传,隆重其礼,减损其情。孝道中最重大的是尊敬父亲,所以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要因做官而免除。齐衰而服一年,心丧三年,是情感已经充分表达而礼制有所减损。这是从尧、舜、周公、孔子以来都相同的做法,如今如果舍弃尊崇父亲、抑损其重的原则,损害尊敬父亲的义理,这能称之为礼吗?姨母兼有从母的名分,因为是母亲一方的亲属,加上舅父的服制,不能说没有道理。嫂叔之间不服丧,是为了远避嫌疑。请求依据古制作为准则。"皇帝没有答复。
当时讨论丧服制度的人各有各的看法,争论纷纷不止,到开元七年才下诏,服丧制度一律采用古制。从此以后,父亲在世为母亲服丧,有的服丧一年而行禫祭,禫祭之后就解除丧服,心丧延续三年;有的服丧一年而行禫祭,一直延续到三年才结束;有的直接服齐衰三年。后来卢履冰在任上去世。
△王仲邱
王仲邱,沂州琅琊人。祖父王师顺,在高宗朝为官,议论漕运输送之事,在当时颇有名声,最终官至司门郎中。王仲邱在开元年间,历任左补阙、内供俸、集贤修撰、起居舍人。当时典章制度参差不一,王仲邱想要综合贞观、显庆两种礼制,依据两者各有可取、都不能废弃的道理,于是上言说:"贞观礼中,正月上辛日在南郊祭祀感帝;显庆礼中,在圆丘祭祀昊天上帝以祈求谷物丰收。臣认为:《诗经》说春夏向上帝祈求谷物,礼制规定上辛日举行。向上帝祈求谷物,那么这个上帝就应当是昊天上帝了。郑玄说:『天的五帝轮流兴盛,为王者必定感应其中一位而兴起,所以在夏历正月祭祀所感应而生的那位帝,用祖先来配享,因此有祈谷感帝之祀。』贞观礼中已经采用了这种祭祀。请求借助祈谷之坛,普遍祭祀五方帝。五帝就是五行的精华,九谷的宗主。请求这两种礼制都采用贞观礼的做法。
雩祭祀五方上帝、五人帝、五官于南郊,这是显庆礼的做法;祭祀昊天上帝于圆丘,臣认为雩祭上帝,是为百谷祈求及时雨。所以《月令》说大雩祭天帝,要用盛大的乐舞。郑玄解释说帝就是上帝,在圆丘祭祀,是尊崇天位。显庆礼祭祀昊天上帝,与《月令》相合,而贞观礼曾经祭祀过五方帝,请求这两种礼制都采用贞观礼的做法。
季秋在明堂祭祀五方帝、五官,这是显庆礼中祭祀昊天上帝于明堂的做法。臣认为郊祀用后稷配享上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享上帝,先儒认为天就是感帝,把太微五帝归属于上帝,那么就归属于昊天。郑玄说『用官旅之礼祭祀上帝,祭祀五帝各有不同的文饰与礼节,不能合并为一』,所以在《孝经》中对『天』与『上帝』分别加以申述,说上帝也是天,神灵没有两个主宰,只是区分其处所来避免混同后稷。如今显庆礼祭祀上帝,符合经义,但贞观礼曾经祭祀过五方帝,请求这两种礼制都采用。"皇帝下诏批准。
王仲邱升任礼部员外郎,去世,追赠秘书少监。
△康子元 【侯行果】
康子元,越州会稽人,官至献陵令。开元初年,皇帝下诏让中书令张说举荐能治《易》《老》《庄》的人才,集贤直学士侯行果推荐康子元及平阳人敬会真,张说把这件
侍读子元,累擢秘书少监,会真四门博士,俄皆兼集贤侍读学士。玄宗将东之泰山,说引子元行,果徐坚、韦绦商裁封禅仪。初,高宗之封,中书令。
许敬宗议:「周人尚臭,故前祭而燔柴。」说:「坚子元奏《周官》乐六变,天神降,是降神以乐,非缘燔也。」宋、齐以来,皆先哜福酒,乃燎。请先祭后燔,如贞观。
礼便行,果与赵冬曦议,以为先燎降神,尚矣。若祭已而燔,神无由降。子元执议如前说,曰:「康子独出蒙输,以当一队邪?」议未判,说请决于帝。帝诏。
后燔乘舆,自岱还,减从官,先次东都。唯子元母煚、韦述以学士从,久乃徙宗正少卿。以疾授秘书监致仕,卒,赠汴州刺史。行果者,上谷人,厯国子。
司业侍皇太子读,卒赠庆玉。傅始行果,会真及长乐冯朝隐同进讲。朝隐能推索老庄秘义,会真亦喜老子。每启篇,先熏盥乃读。帝曰:「我欲更求。」
善易者然无贤于行果云
△赵冬曦
赵冬曦,定州彭城人,进士擢第,厯左拾遗。神龙初,上书曰:「古律条目千余,隋时奸臣侮法,着律曰:『律无正条者,出罪举重以明轻,入罪举轻」
以明重一辞而废条目数百,自是轻重沿爱憎,被罚者不知其然,使贾谊见之,恸哭必矣。夫法易知,则下不敢犯而远机穽;文义深,则吏乘便而
朋附盛律令格式,谓宜刊定科条,直书其事,以准加减,比附量情,及举轻以明重,不应为之类,皆勿用,使愚夫愚妇相率而远罪,犯者虽贵,必坐。
律明则人信,法一则主尊。当时称是。开元初,迁监察御史,坐事流岳州。召还,复官。与秘书少监贺知章、校书郎孙季良、大理评事咸廙业人集贤。
院修撰,未几知吏官事,迁考功员外郎,踰年除直学士,俄迁中书舍人,内供奉,以国子祭酒卒。冬曦性放达,不屑世事,兄夏日,弟和璧,安贞,居贞。
颐贞、汇贞皆擢进士第。开元时任集贤学士者,又有尹愔、陆坚、郑钦说、卢僎,名稍着【按:唐书,此下附尹愔以行,无可录,今删】
陆坚
郑钦说
陆坚
陆坚,河南洛阳人。初为汝州参军,以友壻李慈伏诛,贬涪州参军。再迁通事舍人。有诏起复,遣中官敦谕,不就。以给事中兼学士,善书,初名。
友悌,玄宗嘉其刚正,更赐名从。封泰山,封建安男。帝待之甚厚,图形禁中,亲制赞。以秘书监卒,赠吏部尚书,谥曰懿。
郑钦说
郑钦说,后魏濮阳太守敬叔八世孙,开元初,繇新津丞,请试五经,擢第,授巩县尉,集贤院校理,厯右补阙内供奉,通历术,博物。初,梁太常任。
昉大同四年七月,于钟山圹中得铭曰:「龟言土,蓍言水,甸服黄锺,启灵址。
译事上报皇帝,皇帝因此得知他们的才学。
康子元被任命为侍读,多次升迁至秘书少监;敬会真任四门博士;不久两人都兼任集贤侍读学士。玄宗将要东行泰山封禅,张说引荐康子元同行,与徐坚、韦绦一起商定裁决封禅仪制。当初,高宗封禅时,中书令许敬宗议论说:"周人崇尚气味,所以在祭祀之前先燔柴。"张说说,侯行果、康子元奏称《周官》说音乐演奏六变,天神才降临,这说明是用音乐来降神,不是靠燔柴。宋、齐以来,都是先尝祭酒后再燎柴。请求先祭祀后燔柴,依照贞观礼施行。侯行果与赵冬曦商议,认为先燎柴降神,这是很久远的礼制了。如果祭祀完毕后再燔柴,神灵就没有办法降临。康子元坚持先前的说法,说:"难道要康子元独自站出来蒙受责难,来充当一个人的立场吗?"争议未能决断,张说请求由皇帝裁决。皇帝下诏依照先祭祀后燔柴的做法。
皇帝乘车从泰山返回,减少随行官员,先在东都停留。只有康子元、母煚、韦述以学士的身份随从,很久之后康子元才调任宗正少卿,因病以秘书监的身份退休,去世,追赠汴州刺史。
侯行果,上谷人,官至国子司业,侍奉皇太子读书,去世后追赠庆玉。侍讲之初,侯行果、敬会真及长乐人冯朝隐一同进讲。冯朝隐能够推究阐发老庄的深奥义理,敬会真也喜好《老子》,每次开始讲读之前,都要先熏香盥洗后才诵读。皇帝说:"我想再寻求一位善解《易》的人。"没有比侯行果更贤能的了。
△赵冬曦
赵冬曦,定州彭城人,进士及第,历任左拾遗。神龙初年,上书说:"古代律条千余条,隋朝时奸臣欺瞒律法,在律文中加了这样一句:『律文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出罪时列举较重的以表明轻罪的处理,入罪时列举较轻的以表明重罪的处理』,这一句话就废弃了数百条律条,从此轻重的判定就随着爱憎而变化,被判罚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假使贾谊看到这种情况,一定会痛哭的。法律容易理解,那么百姓就不敢触犯而远离陷阱;文义深奥晦涩,那么官吏就会趁机营私、结党营私。律令格式方面,我认为应当重新审定条文,直接叙述事实,用来作为增减罪罚的准则,比照类推来衡量情理,至于『举轻以明重』『不应为』这类条文,都应当废除不用,使愚夫愚妇都能相继远离犯罪,触犯法律的人即使身份高贵,也必定获罪。法律清明百姓就会信服,法度统一君主就会受到尊崇。"当时的人称赞他说得对。
开元初年,升任监察御史,因事获罪流放岳州。被召回后,恢复官职。与秘书少监贺知章、校书郎孙季良、大理评事咸廙业一同入集贤院任修撰,不久兼管吏部官员事务,升任考功员外郎,一年后授直学士,不久升任中书舍人,内供奉,最后以国子祭酒的身份去世。
赵冬曦性格豁达不羁,不拘于世俗之事。他的兄长赵夏日,弟弟赵和璧、赵安贞、赵居贞、赵颐贞、赵汇贞都考中进士。开元时任集贤学士的人,还有尹愔、陆坚、郑钦说、卢僎,名声稍显著。【按:《唐书》此下附有尹愔的记载,没有可取的内容,现在删去】
陆坚
郑钦说
陆坚
陆坚,河南洛阳人。当初任汝州参军,因为妻兄李慈获罪被处死,牵连贬为涪州参军。后又升任通事舍人。曾有诏令让他重新出仕,派宦官前去劝谕,他没有接受。后以给事中兼学士的身份任职,善于书法,最初名叫友悌,玄宗嘉许他的刚正,改赐名为"从"。封禅泰山时,被封为建安男。皇帝对他十分厚待,将他的画像收藏在宫中,亲自撰写赞辞。最终以秘书监的身份去世,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懿。
郑钦说
郑钦说,是后魏濮阳太守郑敬叔的八世孙。开元初年,从新津丞的身份,请求参加五经考试,考中及第,被授予巩县尉,任集贤院校理,历任右补阙、内供奉,通晓历法,博学多识。
当初,梁朝太常任昉在大同四年七月,在钟山的墓圹中得到一块铭文,上写道:"龟卜说是土,蓍占说是水,甸服之数对应黄钟,开启了灵穴之址。埋葬在三个上庚日,坍塌遇上第七个中巳日。经过六千三百个浃辰,文数是二九,重叠三层,另加四百圯。"当时
瘗在三上庚,堕遇七中已。六千三百浃辰,文二九,重三,四百圯。当时莫」。
能辨者因藏之,戒诸子曰:「世世以铭,访通人。」昉五世孙升之隐居商洛,写以授钦。说钦说出,使得之于长乐驿,至敷水三十里而悟曰:「卜宅者廋。」
葬之岁月,而先识墓圯日辰,甸服五百也,黄锺十一也。繇大同四年,却求汉建武四年,凡五百一十一年。葬以三月十日庚寅,三上庚也。圯以七
月十二日,己巳,七中已也。浃辰十二也。建武四年三月,至大同四年七月,六千三百一十二月。月一交,故曰六千三百浃辰。交二九十八也,重三。
六也,建武四年三月十日,距大同四年七月十二日,十八万六千四百日,故曰二九重三四百。圯升之惊,服其智,钦说雅。为李林甫所恶,韦坚死。
欲说时,位殿中侍御史,以常为坚判官,贬夜郎尉。卒子克钧为都官郎中。吐蕃围灵州,军饷匮竭。德宗以克钧为灵夏二州运粮使,转米峙塞下。
守者遂安【按:唐书,此下附卢供无迹可录,今删】
△啖助【赵匡,施士匄,仲子陵】
啖助字叔佐,赵州人,后徙关中。淹该经术,天宝末,调临海尉,丹阳主簿。秩满,屏居。善为《春秋》,考三家短长,缝绽漏阙,号《集传》,凡十年乃成。复
摄其纲条,为例统其言。孔之修《春秋》,意以为夏政忠,忠之敝野,商人承之以敬,敬之敝鬼,周人承之以文,文之敝僿,救僿莫若忠。夫文者,忠之末。
也设教于本,其敝且末;设教于末,敝将奈何?武王、周公承商之敝,不得已用之。周公殁,莫知所以改,故其敝甚于二代。孔子伤之曰:「虞夏之道,寡。」
怨于民,商周之道不胜其敝,故曰:“后代虽有作者,虞帝不可及已。”葢言唐虞之化难行于季世,而夏之忠当变而致焉,故《春秋》以权辅用,以诚断。
礼而以忠道,原情不拘空名,不尚狷介,从宜捄乱,因时黜陟。古语曰:「商变夏,周变商,春秋变周。」而公羊子亦言:「乐道尧舜之道,以拟后圣。」是知春
秋用二帝三王法,以夏为本,不壹守周典,明矣。又言幽厉虽衰,雅未为风,逮平王之东,人习余化,苟有善恶,当以周法正之,故断自平王之季以。
隐公为始,所以拯薄勉善,捄周之敝,革礼之失也。助爱公谷二家,以左氏解义多谬,其书乃出于孔子门人。且《论语》孔子所引,率前世人、老、彭、伯。
夷类非同时而言,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丘明葢如史佚、迟、任者,又左氏传《国语》,属缀不伦,叙事乖刺,史非一人所为,葢左氏集诸国史以释《春》
秋后,人谓左氏便传着丘明,非也。助之凿意,多此类。赵匡、陆质,其高弟也。
译没有人能够解读这段铭文,任昉便把它藏了起来,告诫他的儿子们说:"世世代代要携带这块铭文,去访求通晓此道的人。"任昉的五世孙任升之隐居在商洛,抄写了一份传授给郑钦说。郑钦说外出,在长乐驿得到了这块铭文,走到敷水三十里的地方才领悟说:"选择墓地的人是在隐藏含义。"
葬期的年月,与先前所知墓穴坍塌的日辰相印证,甸服之数是五百,黄钟之数是十一。从大同四年往回推算,到汉建武四年,一共是五百一十一年。下葬是在三月十日庚寅日,正是三个上庚日中的一个。坍塌是在七月十二日己巳日,正是第七个中巳日。浃辰是十二日。从建武四年三月到大同四年七月,一共是六千三百一十二个月。每一个月一次交替,所以说六千三百浃辰。交数二九是十八,重叠三层是六层。建武四年三月十日,距离大同四年七月十二日,一共是十八万六千四百天,所以说二九重三四百。
任升之感到惊讶,佩服他的智慧。郑钦说素来被李林甫所憎恶,韦坚被处死时,正打算牵连郑钦说,当时郑钦说担任殿中侍御史,因为曾经做过韦坚的判官,被贬为夜郎尉,最终在任上去世。他的儿子郑克钧任都官郎中。吐蕃围困灵州时,军粮匮乏。德宗任命郑克钧为灵夏二州运粮使,转运米粮堆积到边塞之下,守军因此得以安定。【按:《唐书》此下附有卢僎的记载,没有可取的内容,现在删去】
△啖助【赵匡,施士匄,仲子陵】
啖助字叔佐,赵州人,后来迁居关中。学问深厚,通晓经术。天宝末年,调任临海尉、丹阳主簿。任期满后,隐居不出。他擅长研究《春秋》,考订三家学说的长短得失,弥补漏缺,编成《集传》,一共花了十年才完成。又归纳其中的纲要条目,写成《例统》来阐述其中的道理。
孔子编修《春秋》,是认为夏代政治崇尚忠厚,忠厚的弊端是粗野,商人承接夏代而崇尚恭敬,恭敬的弊端是崇尚鬼神,周人承接商代而崇尚文饰,文饰的弊端是虚浮不实,要挽救虚浮的弊端,没有比恢复忠厚更好的了。文饰是忠厚的末流,如果把教化建立在根本之上,它的弊端还是末流性质的;如果把教化建立在末流之上,那弊端将会怎么样呢?武王、周公承接商代的弊端,是不得已才采用文饰之教的。周公去世后,没有人知道该如何改革,所以它的弊端比夏商两代更严重。孔子哀伤地说:"虞夏之道,很少招致百姓的怨恨。"商周之道则难以承受它的弊端,所以说:"后代即使有兴起的人,虞帝的政治也是难以赶上的。"这大概是说唐虞的教化难以在末世推行,而夏代的忠厚之道应当变通而加以恢复,所以《春秋》用权变来辅助运用,用忠厚之道来断定礼制,依据实情而不拘泥于空名,不崇尚孤高洁行,随宜挽救乱世,因时制宜地决定进退赏罚。
古语说:"商变通了夏,周变通了商,春秋变通了周。"而公羊子也说:"乐于阐明尧舜之道,用来作为后来圣人的效法。"由此可知,《春秋》是用二帝三王的法度,以夏道为根本,并非只固守周代的典章制度,这是很明显的。
啖助又说,幽王、厉王时代虽然衰落,但雅乐还没有沦为风诗,到平王东迁之后,人们仍然沿袭旧有的教化,如果有善恶之事,应当用周代的法度来纠正,所以《春秋》断自平王末年,以隐公为起始,用来挽救衰薄的世风、勉励善行,挽救周朝的弊端,革除礼制的缺失。
啖助喜爱公羊、谷梁两家,认为《左氏传》解释经义多有谬误,他的书是出于孔子门人所作。而且《论语》中孔子所提到的人物,都是前代的人,像老彭、伯夷这一类,都不是与孔子同时代的人。孔子说:"左丘明以此为耻,我孔丘也以此为耻。"左丘明大概如同史佚、迟任这样的人物。而且左氏为《国语》作传,文辞缀合不成体系,叙事错乱抵触,历史不是一个人所写成的,大概是左氏收集各国的史书来解释《春秋》的,后人称《左氏》为传,附会是丘明所作,这是不对的。啖助的臆断,大多类似这样的说法。
赵匡、陆质,是他的高徒。啖助去世后,陆质与他的儿子啖异一起,收集编录啖助所
助卒,质与其子异。裒录助所为《春秋集注总例》,请匡损益,质纂会之,号。
纂例,匡字伯循,河东人,厯洋州刺史。质所称为赵夫子者,大厯时,助匡质以《春秋》;施士匄以《诗》,仲子陵、袁彝、韦彤、韦茞以《礼》,祭广成以《易》,强蒙以
论语》皆自名其学,而士匄、子陵最卓异。士匄,吴人,兼善《左氏春秋》,以二经教授。繇四门助教为博士,秩满当去,诸生封疏乞留,凡十九年,卒于官。
弟子共葬之。士匄譔《春秋》传,未甚传。后文宗喜经术,宰相李石因言士匄《春秋》可读。帝曰:「朕见之矣。穿凿之学,徒为异同。但学者如浚井得美水。」
而已,何必劳苦旁求,然后为得邪?子陵,蜀人,好古学,举贤良方正,擢太常博士。通后养大小戴礼,有司请正太祖东向位,而迁献、懿二主。子陵议。
藏主德明,兴圣庙,其言典正。后异论纷洄,复为通难示诸儒,诸儒不能诎。久之,典黔中,选补乘传,过家四人以为荣。终司门员外郎,子陵以文义。
自怡及亡,其家所存惟图书及酒数斛而巳
△韦彤
韦彤,京兆人,治礼。德宗时,为太常博士。先此,天宝中,诏尚食朔望进食太庙,天子使中人侍祠,有司不与也。贞元十二年,帝始诏朔望食,俾
宗正、太常合供,于是彤与博士裴堪议曰:「礼,宗庙朔望不祭,围寝则有之。贞观、开元闲在礼,若令不敢变古。天宝中始有进食事,殆王玙缘生事。」
亡用燕具,亵馔参渎礼荐,不可示远。传曰:「祭非外至,生于心者也。」是故圣人等牲牢,布笾豆,昆虫草木可荐者,莫不咸在,所以享宗庙,交神明,全。
孝敬也,洁膳羞,八珍百品,可嗜之馔,美膬甘旨,谓之亵味,所以燕宾客,接人情,示慈惠也。是则荐与宴,圣人判为二物,不可乱也。今若熟饔而享。
非以异为敬之意,且祭不欲数,亦不欲疏,感时致享以制中也。今围寝月二祭,不为疏;庙岁五享,不为数。若又加监馔于朔望,是失礼之中王者。
稽古,弗敢以孝思之极而溢礼;弗敢以肴品之多而剩味。愿罢天宝所增奉,围寝以珍,奉宗庙以礼,两得所宜。帝曰:「是礼,先帝裁定,遽更之,其谓」?
朕何徐议其可,而朔望食卒不废?会昭陵寝宫为原火延燔,而客祭瑶台、佛寺,又故宫在山上,乏水泉,作者惮劳,欲即行宫作寝,诏宰相百官议。
彤议曰:「先王建都立邑,不利赐为之迁,况有故邪?今文寝灾徙,而宫之,非无故也。神安于徙,因而建寝,于礼至顺。又他陵皆在柏城,随便营作不」
越封兆力省易,从帝重改先帝制,还宫山颠。彤卒后,武宗会昌五年,诏京城不许羣臣作私庙。
译著的《春秋集注总例》,请赵匡增补删减,陆质加以整理汇编,取名叫做《纂例》。
赵匡字伯循,河东人,历任洋州刺史。陆质所称的"赵夫子",就是他。
大历年间,啖助、赵匡、陆质以《春秋》教授门徒;施士匄以《诗经》,仲子陵、袁彝、韦彤、韦茞以《礼》,祭广成以《易》,强蒙以《论语》,都各自以自己所专攻的学问著名,而施士匄、仲子陵最为卓越出众。
施士匄,吴人,兼通《左氏春秋》,用二经教授门徒。从四门助教升任博士,任期满后应当离任,学生们联名上疏请求把他留下,一共留任了十九年,最终在任上去世,弟子们共同安葬了他。施士匄撰写了《春秋》传,没有广泛流传。后来文宗喜好经术,宰相李石因此提到施士匄的《春秋》可以一读,皇帝说:"我已经看过了。这是穿凿附会之学,只是徒然制造异同之论罢了。学者就如同挖井得到甘美的泉水就够了,何必辛苦地到处寻求,然后才算有所得呢?"
仲子陵,蜀人,喜好古学,被举荐为贤良方正,擢升为太常博士,兼通大戴礼、小戴礼。有关官员请求纠正太祖东向的位次,把献、懿二祖迁走。仲子陵建议把神主藏在德明兴圣庙,他的言论典正得当。后来出现各种纷杂的异议,仲子陵又写文章反驳诸儒的诘难,诸儒无法使他屈服。过了很久,他掌管黔中地区事务,被选拔递补官职时,路过家乡时四人都以此为荣。最终官至司门员外郎。仲子陵以文章义理自娱自适,等到他去世时,家里所存的东西只有图书和几斛酒罢了。
△韦彤
韦彤,京兆人,研习礼学。德宗时任太常博士。此前,天宝年间,皇帝下诏让尚食官在初一、十五进献食物到太庙,天子派宦官侍祠,有关官员不参与其中。贞元十二年,皇帝开始下诏,初一、十五进食,让宗正、太常两个部门共同供办。于是韦彤与博士裴堪商议说:"按礼制,宗庙在初一、十五不祭祀,圆寝才有这样的礼制。贞观、开元年间在礼制上,如果这样不敢改变古制。天宝年间才开始有进食的做法,大概是王玙一时兴起而增设的,没有实际用处,是燕享的器具,亵渎的膳食却掺入了神圣的祭荐,不能作为长久流传的示范。古书上说:『祭祀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所以圣人陈设牲牢俎豆,昆虫草木凡是可以进献的,无不齐备,用这些来祭享宗庙,交接神明,成全孝敬之心。至于洁净精美的膳食、丰富多样的珍馐美味,是可口的膳食,鲜美甘旨,称之为亵味,是用来宴请宾客、接待人情、显示慈惠的。可见祭荐与宴享,圣人把它们分为两类事物,不可以混淆。如今如果煎煮烹熟的饮食来祭享,就不再是用不同的祭品来表示敬意的本意了。况且祭祀不能过于频繁,也不能过于稀疏,要按感应时节来行祭享才符合中道。如今围寝每月两祭,不算稀疏;太庙每年五享,不算频繁。如果又在初一、十五加上进献膳食的礼节,这就失去了礼制的中道。帝王考察古制,不敢因为孝思之极而超出礼制;不敢因为肴品之多而剩下滋味。希望罢去天宝年间增设的供奉,将围寝以珍味供奉,将宗庙以礼制供奉,两方面都能得到合适的安排。"
皇帝说:"这个礼制,是先帝裁定的,突然更改它,这该怎么说呢?"
朕当从容再议,是否可行,而初一、十五进食的做法最终没有废除。
后来适逢昭陵寝宫遭遇原野大火延烧,而客祭在瑶台佛寺,又因为原来的宫殿建在山上,缺乏水源,营造的人担心劳累,想要就在行宫建造寝殿,皇帝下诏让宰相百官讨论。
韦彤议论说:"先王建都立邑,没有因为利益而迁移的,况且这是有原因的呢?如今因为寝殿遭火灾而迁移,加以营建,并不是无缘无故的。神灵安于迁徙,因此建造寝殿,在礼制上是十分顺当的。而且其他陵寝都在柏城之内,随宜营造,不越出封域的范围,力量省而事易成。"皇帝听从他的建议,改变先前重新在原地建殿的决定,将寝宫还建在山顶。
韦彤去世后,武宗会昌五年,下诏京城不许群臣建造私庙。宰相李德裕等人引用韦彤先前议论的古制,说庙必须建在中门之外,
宰相李德裕等引彤所议古制,庙必中门之外,吉。
凶皆告以亲而尊之,不自专也。今俾立庙京外,不能得其意。于礼,宫之南九坊,三坊曰围外,地荒左,立庙无嫌;余六坊司禁,诏不许听准。古即居。
所立庙
△陈京
陈京字庆复,陈宜都王叔明五世孙。父兼,为右补阙、翰林学士。京善文辞,常衮称之。妻以兄子,擢进士第。累迁太常博士。德宗在奉天,闻段
秀实为贼所害,七日不朝。宰相以为方多难时,不宜壅万几,天下其谓何?京曰:「丞相之言非也。夫褎大节,恤贤臣,天下所以安,况卓卓特异者乎?」
帝曰:“善。”还京师,擢左补阙。帝以卢■〈木巳〉为饶州刺史,京与赵需、裴售、宇文炫、卢景亮、张荐共劾■〈木巳〉辅政大臣踰时月不得对。百
官懔懔常若兵在颈,陛下复用之,奸贼唾掌复兴。帝不听,京等争尤确。帝大怒,左右辟易,谏者稍引却。京正色曰:「需等毋遽退,极道不可以死,请」
■〈木巳〉遂废帝之立,迎访太后,久不得意,且怠。京密白第遣使物色,以求帝。大悟,终代不敢置。初,玄宗、肃宗既祔室,迁献、懿二祖于西夹室。
引太祖位东向,礼仪使于休烈议:「献懿属尊于太祖,若合食,则太祖位不得正。请藏二祖神主,以太宗、中宗、睿宗、肃宗从世祖南向,高宗、玄宗从。」
高祖北向禘祫,不及二祖,凡十八年。建中初,当大祫,京以太常博士上言:「春秋之义,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合食于祖。无毁庙迁主不」
享之言唐家祀制与周异,周以后稷为始封祖,而毁主皆在后稷下,故太祖东向常统其尊。司马晋以高皇、太皇、征西等四府君为别庙,大禘祫。
则正太祖位,无所屈别庙,祭高太以降,所以叙亲也。唐家宜别为献、懿二祖立庙,禘祫则祭太祖,遂正东向位。德明、兴圣二帝,向已有庙,则藏祔。
二祖为宣诏百官普议礼仪,使太子少师颜真卿曰:「今议者有三:一谓献懿亲远,而迁不当祫,宜藏主西堂;二谓二祖宜祫食,与太祖并昭穆阙」。
东向位三,谓引二祖祫禘,即太祖永不得全其始,宜以二主祔德明庙。虽然,于人神未厌也。景帝既受命,始封矣,百代不迁矣,而又配天,尊无与。
上至禘祫时,蹔屈昭穆以申孝尊先,实明神之意,所以教天下之孝也。况晋蔡谟等有成议,不为无据,请大祫享奉献主东向,懿主居昭,
译无论吉事凶事都要向祖先禀告,因为亲近而尊崇祖先,不能自己独断专行。如今让群臣在京城之外建庙,就不能领会这个用意了。在礼制上,京城之南九坊,其中三坊叫做围外,地处荒僻,建庙没有妨碍;其余六坊属于禁地,皇帝下诏不允许。听从古制,即在允许的地方建庙。
△陈京
陈京字庆复,是陈朝宜都王陈叔明的五世孙。父亲陈兼,任右补阙、翰林学士。陈京擅长文辞,常衮很称赏他,把兄长的女儿嫁给他,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太常博士。
德宗在奉天避难时,听说段秀实被叛贼所害,七天没有上朝。宰相认为正当多难之时,不应该阻塞了处理万机政务,天下人将会怎么说呢?陈京说:"丞相的话不对。表彰大节、哀恤贤臣,是天下得以安定的原因,况且段秀实是如此卓越特异的人物呢?"皇帝说:"说得好。"
回到京城后,升任左补阙。皇帝任命卢■〈木巳〉为饶州刺史,陈京与赵需、裴佾、宇文炫、卢景亮、张荐一同上劾,指出卢■〈木巳〉辅佐朝政大臣有超过时月未能得到皇帝召对的先例。百官惶恐不安,常常觉得如同兵刃架在颈上一样,陛下如果又重新任用他,那些奸邪的贼臣就会拍手称快而再次得势。皇帝不听,陈京等人争辩得更加坚决。皇帝大怒,左右的人都吓得躲避,谏言的人渐渐退却。陈京神色严正地说:"赵需等人不要急着退下,即使尽力陈说不可行,也应当以死相争。"
卢■〈木巳〉于是被废除。皇帝确立皇位继承之事时,迎回太后,久久不能称心如意,且已经懒散懈怠。陈京秘密上告,派人寻访物色,以求得帝嗣。皇帝大为醒悟,终代不敢再置立异议。
当初,玄宗、肃宗先后附祭于庙室后,把献、懿二祖迁到西夹室,把太祖的神位提到东向,礼仪使于休烈议论说:"献懿二祖的辈分尊于太祖,如果合祭,那么太祖的神位就不能处于正位。请求把二祖的神主藏起来,让太宗、中宗、睿宗、肃宗跟从世祖朝南向,高宗、玄宗跟从高祖朝北向。"举行禘祫大祭时,都不涉及二祖,这样过了十八年。
建中初年,正当举行大祫祭,陈京以太常博士的身份上言说:"《春秋》的义理,已经毁去的庙的神主要陈列在太祖庙中,未毁的庙的神主要合祭于祖庙,没有已经毁庙的迁主不参与祭享的说法。唐朝的祀典制度与周朝不同,周朝以后稷为始封之祖,而毁庙的神主都排在后稷之下,所以太祖始终能保持东向的尊位。晋朝司马氏以高皇、太皇、征西等四位府君另立别庙,举行大禘祫祭时,就能端正太祖的位次,不需要屈从于别庙,祭祀高祖、太祖以下诸帝,是用来叙述亲属关系的。唐朝应该另为献、懿二祖立庙,举行禘祫祭时则祭祀太祖,从而端正太祖东向的位次。德明、兴圣二帝,已经有庙,那么把二祖的神主藏祔在那里。"
皇帝为此下诏让百官广泛讨论礼仪制度,派太子少师颜真卿说:"如今议论的人有三种说法:一种认为献、懿二祖亲属关系已远,不应当参与祫祭,应该把神主藏在西堂;一种认为二祖应该参与祫祭合食,与太祖同列于昭穆,缺去东向之位;第三种认为如果让二祖参与祫祭禘祭,那么太祖就永远不能保全他始封之祖的地位,应该把二主附祭在德明庙。虽然如此,但对人情神意都还不够满足。汉景帝既然承受天命,才刚刚被始封,就要百代不迁其位,而且又配享天帝,尊贵无与相比。到了禘祫祭祀的时候,暂且屈居昭穆之位以表达对先祖尊崇的孝心,这实在是明了神灵的心意,也是用来教化天下人行孝之道的做法。况且晋朝蔡谟等人已经有了成议,这不是没有依据的,请求在大祫祭时供奉献祖的神主居东向之位,懿祖的神主居于昭位。"
景主居
穆重本尚顺,为万代法。夫祫合也,有如别享。德明是乃分食,非合食也。时议者举然,于是还献懿主祫于庙,如真卿议。贞元七年,京为考功员外。
郎又言:“兴圣皇帝,则献之曾祖,懿之高祖,以曾孙之主,而祔曾高之庙,人情大顺也。”帝诏尚书省会百官、国子儒官,明定可否,议未决。十九年将
译景主居
宗庙昭穆制度重视根本尊崇顺序,是万代不变的法则。所谓祫祭合祭,其实与分别祭享是一样的。德明皇帝的神主实际上是分开祭祀,并非合祭。当时议论的人都赞同这个说法,于是又把懿祖神主迁回宗庙进行祫祭,就像颜真卿所议的那样。贞元七年,京兆府担任考功员外郎。
郎又说:“兴圣皇帝,是献祖的曾祖父,懿祖的高祖父,用曾孙的神主,去祔祭曾祖、高祖的宗庙,这在人情上是最顺当的。”皇帝下诏命尚书省会同百官、国子监的儒官,明确议定是否可行,商议一直没有定论。贞元十九年即将……
禘祭京复奏禘祭大合祖宗,必尊太祖位,正昭穆,请诏百官议。尚书左仆射姚南仲等请奉献懿主祔德明兴圣庙。鸿臆卿王权申衍之曰:「周人」
祖文王,宗武王,故《诗·清庙》章曰:“祀文王也。”故不言太王、王季。则太王、王季而上,皆祔后稷,故清甫得祀文王也。太王、王季之尊,私礼也。祔后稷庙。
不敢以私夺公也。古者先王迁庙主,以昭穆合藏于祖庙。献懿主宜附兴圣庙,则太祖东向,得其尊;献懿主归,得其所。是时言祔兴圣庙什七八。
帝泮然,于是定迁二祖于兴圣庙。凡禘祫一享,景皇帝遂东向。京自博士献议,弥二十年乃决。诸儒无后言。帝赐京绯衣银鱼。昭陵寝占山上宦
侍惮挽汲乏,请更其所。宰相未能抗,京曰:“此太宗之志,其俭足以为后世法,不可改。”议者多附宦人,帝曰:“京议善。”卒不徙。帝器京,谓有宰相才,欲
用之会,病狂易,自刺弗殊。又言中书舍人崔邠、御史中丞李文讪已帝使诘辨,无状,然犹自考功员外,再迁给事中,皆兼集贤殿学士。帝疑京为
忌者中伤,中人问赉相继。后对延英,帝谕遣京,沮骇走出。罢为秘书少监,卒,无子,以从子褎嗣。
△畅当
畅当,河东人。父璀,左散骑常侍。代宗时待制集贤院,终户部尚书。当进士擢第,贞元初为太常博士。昭德皇后崩,中外服除,皇太子诸王将
服三年,诏太常议太子服,当与博士张荐、柳冕、李吉甫曰:「子为母齐衰三年,葢通丧也。太子为皇后服,古无文。晋元皇后崩,亦疑太子服,杜预议。」
古天子三年丧,既葬除服。魏亦以既葬为节。皇太子与国为体,若不变除,则东宫臣仆亦以衰麻出入殿省。太子遂以卒哭除服。贞观十年六月。
文德皇后崩,十一月而葬,太子丧服之节,国史不书。至明年正月,以晋王为并州都督。既命官,当已除矣。今皇太子宜如魏晋制,既葬而虞,虞而
卒哭,卒哭而除,心丧三年。宰相刘滋、齐映召问:“当等小食于有丧者之侧,未尝饱也。今太子以衰服侍膳,至葬可乎?”令羣臣齐衰三十日,公除宜。
约以为服限,乃请如宋、齐皇后为其父母服三十日,除入谒则服墨縿,还宫衰麻。右补阙穆质上疏言:“父在为母朞,古礼也。臣谓三年则太重,唯
行古为得礼,德宗遣内常侍马钦叙谓质曰:「太子有抚军、监国、问安、侍膳之事,有司请三十日除。既葬释服,以墨衰终,是何疑耶?」质又言:「公除非」
古也入公门,变服;今朞丧以下,縿制是也。太子晨昏侍,非公除比;墨衰夺情,事缘金革。今不监国抚军,何抑夺邪?子之于父母,礼异而情均,太子。
奉君父之日,达报母之日,少忍使失令名哉?
译禘祭,京又上奏说禘祭是大合祭祖宗之礼,必须尊崇太祖之位,端正昭穆次序,请求下诏让百官商议。尚书左仆射姚南仲等人请求奉献懿二主附祭于德明、兴圣庙。鸿臚卿王权申述并发挥这一主张说:"周人"
以文王为祖,以武王为宗,所以《诗经·清庙》一章说:"这是祭祀文王的诗。"所以不提到太王、王季。那么太王、王季以上的祖先,都附祭于后稷之庙,所以清庙才能单独祭祀文王。太王、王季受尊崇,是出于私礼。(他们)附祭于后稷庙,
不敢以私礼夺公礼。古时先王迁庙主时,是按照昭穆次序合并收藏于祖庙。献、懿二主应当附祭于兴圣庙,这样太祖就能面朝东方,得到应有的尊崇;献、懿二主归入兴圣庙,也各得其所。当时主张附祭兴圣庙的意见占十分之七八。
皇帝恍然领悟,于是决定将二祖神主迁入兴圣庙。凡是禘祫合祭一次祭享,景皇帝就面朝东方。京自从担任博士以来提出这一建议,历经二十年才得以决定。众儒者此后再无异议。皇帝赐给京绯衣银鱼。昭陵陵寝占据山上,宦
官侍从担忧运水挑担劳苦不便,请求另择地点。宰相未能反驳,京说:"这是太宗的遗志,他的节俭足以作为后世的法则,不可更改。"议事的人大多附和宦官的意见,皇帝说:"京的意见很好。"最终没有迁移。皇帝很器重京,认为他有宰相之才,正想
任用他时正逢他患了狂病,自刺却没有死。他又指责中书舍人崔邠、御史中丞李文,皇帝派人诘问查核,查无实据,但仍然让他从考功员外郎,再升迁为给事中,都兼任集贤殿学士。皇帝怀疑京是被
忌恨他的人中伤,多次派中使前去慰问赏赐。后来京在延英殿奏对时,皇帝晓谕想要遣退他,他惊惧沮丧地跑出殿去。被罢免为秘书少监,去世,没有儿子,以侄子韦褎为继承人。
△畅当
畅当,河东人。父亲畅璀,任左散骑常侍。代宗时在集贤院待制,最终官至户部尚书。畅当考进士登第,贞元初年任太常博士。昭德皇后驾崩,宫廷内外服丧期满除服后,皇太子及诸王准备
服丧三年,皇帝下诏让太常商议太子的丧服制度,畅当与博士张荐、柳冕、李吉甫说:"儿子为母亲服齐衰三年,这大概是通行的丧礼。太子为皇后服丧,古代没有明文规定。晋元帝的皇后驾崩时,也曾对太子的丧服有疑问,杜预曾提出建议。"
古代天子的三年丧期,在下葬之后就除服。魏朝也是以下葬为界限。皇太子与国家为一体,如果不改变除服的制度,那么东宫的臣仆也要穿着丧服出入殿省。太子于是在卒哭之后除服。贞观十年六月,
文德皇后驾崩,十一月才下葬,太子丧服的礼节,国史没有记载。到第二年正月,任命晋王为并州都督。既然已经任命官职,太子当时应该已经除服了。现在皇太子应当依照魏晋的制度,下葬之后行虞祭,虞祭之后
卒哭,卒哭之后除服,此后以心丧终三年。宰相刘滋、齐映召见询问:"畅当等人在有丧事的人身旁小食,也未曾吃饱过。现在太子穿着丧服侍奉进膳,直到下葬,这样可以吗?"下令群臣穿齐衰三十日,公除较为合适。
畲当认为应当以此作为服丧的期限,于是请求依照宋、齐时皇后为其父母服丧三十日的做法,除服后入宫朝见就穿墨縿,回宫仍穿衰麻。右补阙穆质上疏说:"父亲在世而为母亲服丧一年,这是古礼。臣认为服三年太重,只有
遵循古礼才算合乎礼制,"德宗派内常侍马钦叙对穆质说:"太子有抚军、监国、问安、侍膳等事务,有关部门请求三十日除服。下葬后就释除丧服,用墨衰终丧,这有什么可疑虑的呢?"穆质又说:"公除并非
古礼。古礼是进入公门时才改换丧服;现在期丧以下的人,用縿制丧服正是这个道理。太子早晚侍奉皇帝,不能与公除相比拟;用墨衰来抑制哀情,那是因为战事的缘故。现在既不监国又不�in抚军,为什么要抑制哀情呢?子女对于父母,礼制虽有不同但情感相同,太子
侍奉君父之日,就是报答母亲之日相通的,怎能忍心让他因此失去美名呢?
乃诏宰臣与有司更议当等曰:「礼有公门脱齐衰,开元礼皇后父母服十二月,从朝旨则十三日而」
除皇太子外祖父母服五月,从朝旨则五日而除,恐丧服入侍,伤至尊之意,非特以金革夺也。太子公除,以墨縿奉朝,归宫衰麻,酌变为制,可也。
宰相乃令太常卿郑叔则草奏,既葬卒哭,十一月小祥,十三月大祥,十五月禫内,谒即墨,服从之。及董晋代叔则为太常卿,帝曰:“皇太子服期繇”
谏官初非朕意,畅当等请循魏晋故事,至论也。当以果州刺史卒【按《唐书》此下有林蕴传,今移附韦泉传后】
△韦公肃
韦公肃,隋仪同观城公约七世孙。元和初,为太常博士兼修撰。宪宗将耕耤,诏公肃草具仪典。宪宗善之。太子少傅判太常卿事郑余庆庙。
有二祖妣,疑于祔祭,请诸有司。公肃议古诸侯一娶九女,故庙无二嫡。自秦以来,有再娶、前娶后继,皆嫡也。两祔无嫌。」晋骠骑大将军温峤继室。
三疑并为夫人以问太学博士陈舒,舒曰:「妻虽先没,荣辱并从夫,礼祔于祖姑。祖姑有三,则各推舅之所生,是皆夫人也。生皆正礼,殁不可贬于」
是遂用舒议,且嫡继于古有殊制,于今无异等,祔配之典,安得不同?卿士之寝祭,二妻庙亨,可异乎?古继以媵妾,今以嫡妻,不宜援一娶为比,使
子孙荣享,不逮也。或曰:《春秋》鲁惠公元妃孟子卒,继室以声子。声子,孟侄娣也,不入惠庙。宋武公生仲子,归于鲁,生桓公而老薨,立宫而奉之不。
合于惠公而别宫者,何?追父志也。然其比奈何?曰:晋南昌府君庙,有荀、辞两氏;景帝庙,有夏侯、羊两氏。唐家睿宗室,则昭成、肃明二后,故太师颜。
真卿祖室有殷、柳两氏,二夫人并祔,故事则然,诸儒不能异。初,睿宗祥月,太常奏朔望弛朝,尚食进蔬具,止乐,余日御便殿,具供奉仗,中书门下。
官得侍,它非奏事毋谒。前忌与晦,三日后三日,皆不听事。忌晦之明日,百官叩侧门通慰,后遂为常。及是,公肃上言:「礼,忌日不乐,而无忌月。唯晋,」
穆帝将纳后,疑康帝忌月下其议,有司于是荀纳、王洽等引忌时忌,岁讥破其言,今有司仍前所禁,在二十五月限有弛,朝彻乐事,丧除则礼革。
王者不以私怀踰礼节,故禫礼后月,乐渐去其情也。不容追达而立礼,反重。今兹太常,虽郊庙乐且停习,是谓反重,以慢神也。有司悉禁中外作。
乐是谓无故而彻也,愿依经谊裁正其违。有诏中书门下,召礼官、学官议。咸曰:「宜如公肃所请。」制可。以寿卒。
△许康佐
许康佐贞元中举进士,又中宏辞科。家苦贫,母老,求为知院官。
译"于是下诏让宰臣与有关部门重新商议。畅当等人说:"礼制中有在公门脱去齐衰的规定,《开元礼》中皇后为父母服丧十二个月,按朝廷旨意则是十三日
除服;皇太子为外祖父母服丧五个月,按朝廷旨意则是五日除服,恐怕穿着丧服入侍会有伤至尊之意,这并非只是因为战事而抑制哀情。太子公除之后,穿墨縿上朝,回宫后穿衰麻,酌情变通制定制度,是可以的。"
宰相于是让太常卿郑叔则起草奏疏,规定下葬后卒哭,十一月行小祥,十三月行大祥,十五月行禫祭,此后入朝谒见就穿墨衣,此议被采纳施行。等到董晋接替郑叔则担任太常卿时,皇帝说:"皇太子丧服期限的问题,
起初本非朕的意思,是谏官提出来的。畅当等人请求遵循魏晋旧例,这是极为正确的见解。"畅当最终以果州刺史的身份去世【按《唐书》此处以下有林蕴传,现移至韦泉传后】
△韦公肃
韦公肃,是隋朝仪同观城公韦约的七世孙。元和初年,任太常博士兼修撰。宪宗准备行耤田之礼,下诏让公肃草拟具体仪典。宪宗对此很满意。太子少傅判太常卿事的郑余庆的家庙
中有两位祖妣,对于附祭一事有疑问,向有关部门请示。公肃议论说,古代诸侯一次娶九女,所以家庙中没有两个嫡妻。自秦朝以来,有再娶的情况,前娶后继,都算嫡妻。两人合祀并无妨碍。晋朝骠骑大将军温峤的继室
有三位,都疑虑是否应并称为夫人,于是询问太学博士陈舒,陈舒说:"妻子即使先去世,荣辱都随从丈夫,依礼应附祭于祖姑之庙。祖姑若有三位,就各自推及她们所生的儿子(的地位),这些人都算是夫人。她们生前都依正礼行事,死后不能因此而贬低。"
于是就采用了陈舒的议论,况且嫡妻与继室在古代有不同的制度,在今天却没有等级差异,那么附祭配享的典礼,怎能不相同呢?卿士家中的祭祀,两位妻子同享庙祭,难道有什么不同吗?古代以媵妾续娶,如今以嫡妻续娶,不应援引一次娶妻的古制作为比照,使
子孙不能同样得到荣耀祭享,那是不应有的。有人说:《春秋》记载鲁惠公的元配夫人孟子去世后,以声子续娶为继室。声子是孟子的侍女娣,不能进入惠公的宗庙。宋武公之女嫁到鲁国,生下桓公后年老而死,鲁国立庐为她奉祀,却不
让她与惠公合祀而另立别庙,这是为什么呢?这是为了追从惠公的心志。那么其中的比照关系又如何呢?回答说:晋朝南昌府君庙中,有荀氏、辞氏两位;景帝庙中,有夏侯氏、羊氏两位。唐朝睿宗庙中,则有昭成、肃明二位皇后,所以太师颜
真卿家的祖庙中有殷氏、柳氏两位,二位夫人都得以附祭,前代事例既是如此,众儒者也没有异议。当初,睿宗忌辰之月,太常上奏,朔望日停止上朝,尚食进献素食,停止奏乐,其余日子皇帝在便殿处理政事,具备护卫仪仗,中书门下
的官员可以侍从,其它人若非奏事则不许谒见。忌日前后各三日,都不处理政务。忌日次日,百官在侧门叩首致哀慰问,此后便成为惯例。到这时,公肃上言说:"按礼,忌日不举乐,但没有忌月的说法。只有晋朝
穆帝将要纳后时,因为顾虑康帝的忌月而下令商议此事,有关部门当时荀纳、王洽等人引用忌时忌岁的说法来驳斥这种顾虑,如今有关部门仍照旧禁止,在二十五月的丧期之内有所松弛,朝廷奏乐的事务随之恢复,丧期已除则礼制应当改变。
君王不应以私人的情怀超越礼制,所以在禫礼之后的一个月,哀情才逐渐消退。不应该在丧期已过之后又追加禁令,反而使礼制加重。如今太常寺,连郊庙祭祀所用的乐曲也停止练习,这就是所谓的反而加重礼制,这是对神明的不敬。有关部门完全禁止宫廷内外奏
乐,这就是所谓的无端而废止礼制,希望能依照经义裁正这种违背礼制的做法。"皇帝下诏让中书门下,召集礼官、学官商议。众人都说:"应当按照公肃所请求的办理。"皇帝批准了这个意见。公肃以高寿去世
人讥其不择禄。及母丧已除,凡辟命皆不就。人乃知其为亲屈,由是有名,迁。
侍御史以中书舍人为侍讲学士,与王起皆为文宗宠礼。帝读《春秋》至“阍弒吴子余祭”,问“阍”何人邪?康佐以中官方强,不敢对。帝嘻笑,罢。后观书。
蓬莱殿召李训,问之,对曰:「古阍寺,今宦人也。君不近刑臣,以为轻死之道,孔子书之以为戒。」帝曰:「朕迩刑臣多矣,得不虞哉!」于是内谋翦除矣。康
佐知帝指,因辞疾罢,为兵部侍郎,迁礼部尚书,卒,赠吏部尚书,谥曰懿【按《旧唐书》载康佐撰《九鼎记》四卷】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三十九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儒林传三。
儒林传
宋 【一】
○宋一
孙奭,王昭素,孔维,李觉,崔颐正【偓佺】李之才。
孙奭
王昭素
孔维
李觉
崔颐正 【崔偓佺】
李之才
△孙奭
孙奭字宗古,博州博平人。幼好学,徙居须城。九经及第,为莒县主簿。上书愿试讲说,迁大理评事,为国子监直讲。太宗幸国子监,召讲《尚书》。
说命称旨,赐五品服。真宗即位,以为诸王府侍读【按《东都事略》云:为诸王府直讲,校正六经正义】会诏百官转对,奭上十事,累迁工部郎。
中擢龙图阁待制,奭以经术进,守道自处,即有所言,未尝阿附取悦。大中祥符初,得天书于左承天门,帝将奉迎,召宰相对。王旦等曰:“天贶符命。”
实盛德之应,皆再拜称万岁。召问奭,奭对曰:「臣愚所闻,天何言哉?岂有书也?」四年,帝将祝汾阴,时大旱,京师近郡谷踊贵。奭上疏谏曰:「先王卜征,
五年岁,习其祥。祥习则行,不习则增修德而改卜。陛下始毕东封,更议西幸,殆非先王慎重之意,其不可一也。夫汾阴后土,事不经见。昔汉武帝
将封禅,故先封中岳,祠汾阴,始巡幸郡县,遂有事于友山。今陛下既己登封,复欲幸汾阴,其不可二也。古者圜兵方泽,所以郊祀天地,今南北郊。
是也。汉初承秦,唯立五畤以祀天,而后土无祀。故武帝立祠于汾阴。自元、成以来,从公卿之议,遂徙汾阴后土于北郊。后之王者,多不祀汾阴。今
陛下己建北郊,乃舍之而远祀,其不可三也。西汉都雍,去汾阴至近,今陆下经越险阻,轻弃京师根本,而慕西汉之虚名,其不可四也。唐以河东
为王业所起之地,故明皇间幸河东,因祠后土。本朝之兴,事与唐异,而陛下无故欲祀汾阴,其不可五也。比年以来,水旱相继,陛下宜侧身修德。
以答天谴,岂宜下徇奸回?远劳民庶,忘社稷之大计,其不可六也。夫雷以二月启蛰,八月收声,失时则为异。
译。
△许康佐
许康佐贞元年间考中进士,又考中宏辞科。家境贫苦,母亲年老,他请求担任知院官。有人讥笑他不择官职(而只图俸禄)。等到母亲丧期已满除服后,凡是征召任命他都不肯就任。人们这才明白他之前是为了侍奉母亲而屈就官职,因此有了名声,升
任侍御史,以中书舍人身份担任侍讲学士,与王起都受到文宗的宠信礼遇。皇帝读《春秋》读到"阍人杀死吴子余祭"一句,问"阍"是什么人?康佐因为当时宦官势力正强盛,不敢回答。皇帝笑了笑,就此罢了。后来皇帝在
蓬莱殿观书时召见李训,问他这个问题,李训回答说:"古代的阍寺,就是现在的宦官。君主不亲近刑臣,认为这是招致轻死之祸的做法,孔子记载此事作为警戒。"皇帝说:"朕身边亲近的刑臣太多了,怎能不忧虑呢!"从此皇帝暗中谋划翦除宦官。康
佐察觉到皇帝的意图,因此以生病为由辞职,改任兵部侍郎,后升任礼部尚书,去世后,追赠吏部尚书,谥号为懿【按《旧唐书》记载康佐撰有《九鼎记》四卷】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三十九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儒林传三。
儒林传
宋 【一】
○宋一
孙奭,王昭素,孔维,李觉,崔颐正【偓佺】李之才。
孙奭
王昭素
孔维
李觉
崔颐正 【崔偓佺】
李之才
△孙奭
孙奭字宗古,是博州博平人。年少时喜好学习,后迁居须城。九经科及第,任莒县主簿。他上书希望能试讲经义,升任大理评事,任国子监直讲。太宗到国子监巡视,召他讲解《尚书》。
所讲的"说命"篇很合皇帝心意,赐给他五品官服。真宗即位后,任命他为诸王府侍读【按《东都事略》记载:任诸王府直讲,校正六经正义】适逢皇帝下诏让百官轮流应对,孙奭上奏十件事,多次升迁为工部郎
中,擢升为龙图阁待制,孙奭凭经学而进用,坚守正道自处,一旦有所进言,从不曾曲意逢迎讨好。大中祥符初年,在左承天门得到天书,皇帝准备亲自迎奉,召见宰相商议。王旦等人说:"这是上天赏赐的符命,
确实是盛德所感应的结果。"都再拜称贺万岁。皇帝召问孙奭,孙奭回答说:"以臣愚见所闻,上天何曾说过话呢?岂会有书信呢?"四年,皇帝准备到汾阴祭祀,当时正遇大旱,京城附近郡县谷价暴涨。孙奭上疏劝谏说:"先王卜卦决定出巡的时机,
每五年考察一次年岁的祥瑞。祥瑞出现就出行,不出现就增修德行然后再重新占卜。陛下刚刚完成东封泰山之事,又议论西行汾阴,恐怕不合先王谨慎重视的本意,这是不可行的第一点。至于汾阴祭祀后土,此事经典中没有先例。当年汉武帝
准备封禅,先封中岳,祠祀汾阴,才开始巡幸各郡县,于是又到友山祭祀。如今陛下已经封禅完毕,又想要去汾阴祭祀,这是不可行的第二点。古代设圜丘祭天、方泽祭地,用来郊祀天地,如今的南北郊
就是如此。汉初承袭秦制,只设立五畤来祭天,而后土没有祭祀。所以汉武帝才在汾阴立祠。自元帝、成帝以来,依从公卿的意见,才把汾阴的后土祭祀迁到北郊。此后的君王,大多不再祭祀汾阴。如今
陛下已经建立了北郊,却又舍弃它去远方祭祀,这是不可行的第三点。西汉都城在雍地,距汾阴极近,如今陛下要经过险阻之地,轻易舍弃京城根本,去羡慕西汉的虚名,这是不可行的第四点。唐朝以河东
作为王业兴起之地,所以明皇偶尔巡幸河东,因而祭祀后土。本朝的兴起,情况与唐朝不同,而陛下无缘无故想要祭祀汾阴,这是不可行的第五点。近年以来,水旱灾害相继发生,陛下应当反躬自省、修养德行,
来回应天意的谴责,怎能屈从奸邪之人的意见?远劳百姓,忘记国家社稷的大计,这是不可行的第六点。雷电在二月惊蛰时开始,八月收声,如果失去时序就是异常。如今冬季打雷,是异常中格外严重的,而陛下却没有察觉,
恐怕正是失去了上天的意旨,这是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