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三
时同舍李朝隐、程行谌以文法称,而子余以儒显。或问优劣于长史陈崇业,答曰:「兰菊异芬,胡有废者?」
景龙中,为左台监察御史。泾、岐有隋世番户子孙数千家,司农卿赵履温奏籍为奴婢,充赐口子。余曰:「官户以恩原为番户,且今又子孙,可抑为」
贱乎履温倚宗,楚客执辩于廷,子余执对不挠,遂诎其议。开元初,累迁冀州刺史,为政惠裕,人称有恩。入为岐王府长史,卒,谥曰孝。时程行谌谥。
贞中书令张说叹曰:「二谥可无媿矣。」子余居官清,家阐友爱,兄弟六人,皆有志行云。
裴行立
行立,重然诺,学兵法。母亡,泣血几毁。以军劳,累授沁州刺史,迁卫尉少卿。口陈愿治民,试一县自效,除河东令,宽猛得当。繇蕲州刺史迁安。
南经略使环王国叛人李乐山谋废其君,来乞兵,行立不受命,部将杜英策讨斩之,归其孥,蛮人悦服。英策及范廷芝者,皆溪洞豪也,隶于军。它
经略使多假借,辄暴恣干治。行立阴把其罪,贷之许自效,故能得英策死力。廷芝尝休沐,久不还。行立召之,约曰:「军法踰日者斩。」异时复然,且死。
后廷芝踰期行立笞杀之,以尸还范氏,更为择良子弟以代,于是威声风行,徙桂管观察使。黄家洞贼叛,行立讨平之【按:通鉴元和十五年】
二月,以行立为安南都护,道卒。是冬,韩愈上言:「裴行立、阳旻二人邀功求赏,争献谋计,虚奏杀获,欺罔朝廷。用兵二年,贼犹依旧。」是时,行立巳死。
而贼犹未平,则新书所称,非实录也】俄代桂仲武为安南都护,锐于立功,为时所訾,召还,道卒【按行立改安南都护,行至海门而卒,新书
云召还,道卒亦非也】年四十七,赠右散骑常侍。
△崔沔
崔沔字善冲,京兆长安人,后周陇州刺史士约四世孙【吴缜纠缪云:案世系表并无陇州刺史士约,而沔乃后周大将军说之四世孙。】
与传不同】自博陵徒焉,纯谨无二言,事亲笃孝,有才,章擢进士,举贤良方正,高第不中者,诵訾之。武后敕有司覆试,对益工,遂为第一,再补陆。
浑主簿入调,吏部郎岑羲叹曰:「君今却诜也。」荐为左补阙,性舒迟,进止雍如也。当官正色,未尝挠沮。睿宗召授中书舍人,以母病,东都不忍去,固。
辞求侍更,表陆浑尉郭邻、太乐丞封希颜、处士李喜以代己。处诏改虞部郎中,俄检校御史中丞,请发太仓粟及减苑圃鸟兽所给,以赈贫乏人。
赖其利,监察御史宋宣远与卢怀慎姻家,恃以弄法。姚崇子彝留司东都,通宾客,招贿赂。沔将按劾,崇、怀慎方执政,共荐沔有史才,转著作郎。去
其权盖惮之,也久之为太子左庶子。
译岐州有隋朝遗留的番户子孙数千家,司农卿赵履温奏请将他们登记为奴婢,充作皇帝赏赐之用。裴子余说:“官户本来因为恩典才降格为番户,如今他们又有了子孙,怎么能再贬为奴婢呢?”赵履温倚仗宗楚客的势力,在朝廷上与他争辩,裴子余据理力争,毫不退让,最终使赵履温的提议被否决。开元初年,屡次升迁至冀州刺史,为政宽惠富民,人们都称赞他有恩德。入朝任岐王府长史,去世后谥号为孝。当时程行谌谥号为贞,中书令张说感叹道:“二人的谥号都可以无愧了。”裴子余为官清廉,家中兄弟友爱,兄弟六人都有德行操守。
裴行立
裴行立重视信义诺言,通晓兵法。母亲去世时,他悲痛几近毁伤身体。凭军功屡次升任沁州刺史,又升任卫尉少卿。他口头请愿愿意去治理百姓,先试任一县以显示成效,被授河东县令,宽猛相济,处置得当。从蕲州刺史升任安南经略使。环王国有个叛臣李乐山图谋废黜他的国君,前来向唐朝乞求援兵,裴行立不肯接受此请求,部将杜英策率军讨伐并斩杀了李乐山,将其妻儿归还,蛮人心悦诚服。杜英策和范廷芝,都是溪洞的豪强,隶属于军中。此前其他经略使大多对他们纵容宽待,他们便肆意妄为、干涉政事。裴行立暗中掌握了他们的罪证,宽恕他们,许诺让他们戴罪立功,因此能获得杜英策的死力效命。范廷芝曾经休假,很久不归。裴行立召他回来,与他约定:“按军法,逾期不归者当斩。”后来又发生一次逾期,范廷芝将要被处死。裴行立此后等范廷芝再次逾期时,用鞭刑将他打死,把尸体还给范氏家族,另外挑选了德行好的子弟接替他的位置,于是裴行立的威望声名远播。后调任桂管观察使。黄家洞贼人反叛,裴行立讨平了他们【按:《通鉴》记载元和十五年二月,任命裴行立为安南都护,他在赴任途中去世。这年冬天,韩愈上奏说:“裴行立、阳旻二人邀功求赏,争相献计献策,虚报杀敌俘获的数目,欺骗朝廷。用兵两年,叛贼依旧猖獗。”当时裴行立已经去世,而叛贼仍未平定,可见《新唐书》所记载的并非实情】。不久代替桂仲武任安南都护,急于建功立业,被当时人所诟病,被召回朝廷,在途中去世【按:裴行立改任安南都护,走到海门时去世,《新唐书》说“召还,道卒”,这也不准确】,终年四十七岁,追赠右散骑常侍。
△崔沔
崔沔字善冲,京兆长安人,是后周陇州刺史崔士约的四世孙【吴缜《纠缪》说:查《世系表》并无陇州刺史崔士约,崔沔实为后周大将军崔说的四世孙,与本传记载不同】。他家从博陵迁到长安,为人诚恳谨慎,从不说两样的话,侍奉双亲十分孝顺,且有才学。他以文章考中进士,又应举贤良方正科,成绩优异,但没有被录取,人们都为他抱不平。武后命有关部门重新考试,他答得更加出色,于是名列第一,再补授为陆浑主簿。入朝调选时,吏部郎岑羲感叹说:“如今此人反倒像是当年的诜公了。”于是举荐他为左补阙。他性情从容稳重,一举一动都很得体。为官持正,从不曲意屈从、气馁退缩。睿宗召他任中书舍人,因母亲生病,他不忍离开东都,坚决辞让求任侍职之类的官职,并上表推荐陆浑尉郭邻、太乐丞封希颜、处士李喜三人代替自己任职。皇帝下诏改任他为虞部郎中,不久又代理检校御史中丞。他请求发放太仓粮米,并减少苑囿中鸟兽的供给,用以赈济贫困之人,百姓因此受益。监察御史宋宣远与卢怀慎是姻亲,仗势玩弄法令;姚崇的儿子姚彝留守东都时,广交宾客,招纳贿赂。崔沔将要弹劾他们,当时姚崇、卢怀慎正掌权,二人合力举荐崔沔有史才,将他转任著作郎,借此消除他的权力,暗中忌惮他。过了很久,任太子左庶子。母亲去世,他在灵前受吊唁,宾客从未有人进入灵堂正室,他说:“平生若非至亲,不曾登堂拜见,岂能因为生死存亡就改变礼数?”中
母亡,受吊庐前,宾客未尝至柩室,曰:“平生非至亲不升堂入谒,岂以存亡变礼邪?”中书令张说数称之。服除。
迁中书侍郎,沔喜论得失。或曰:“今中书宰相承制,虽侍郎贰之,取充位而巳沔曰:“百官分职,上下相维,岂可俛默偷安,为怀禄士邪?凡诏敕曹事,”
多所异同,说不悦,出为魏州刺史。雨潦败稼,沔弛禁便人,召还,分掌吏部十铨。以左散骑常侍为集贤修撰,厯秘书监,太子宾客。是时太常议加
宗庙笾豆,又欲增丧服。于是韦绦请每坐增笾豆至十二。沔议以为不可【详见韦绦传】又欲加外祖父母、舅舅母及堂姨、堂舅服。沔议曰:
正家之道,不可以贰,故父以尊崇,毋以厌降,是以内服齐斩,外服皆缌,尊名所加不过一等,今古不易之道也。昔辛有适伊川,见被发而祭,知其
将戎礼先亡也,往修新礼,推广舅恩,故宏道以来,国命再移于外姓,礼亡征兆,可不戒哉?诏中书门下参裁,于是宗庙笾豆坐各六,姨若舅小功。
舅母缌麻,堂姨袒免,余仍旧制。每朝廷有疑议,皆咨逮取衷。卒,年六十七,赠礼部尚书,谥曰孝。沔俭约自持,禄禀随散宗族,不治居宅,尝作陋室。
铭以见志。子佑甫至宰相,别传【按:裴守真、崔沔二人,旧书入《孝友传》,今从新书】
△阳峤
阳峤,其先北平人,世徙洛阳。北齐尚书右仆射休之四世孙,举八科,皆中。调将陵尉,累迁詹事司直。长安中,左右御史中丞桓彦范、袁恕已。
争取为御史,杨再思素与峤善,知其意不乐弹抨之任,为语彦范曰:“为官择人,岂待情乐?唯不乐者,固与之以伸难进,抑躁求也。”遂为右台侍御。
史久乃迁国子司业,峤资谨饬,好学,喜诱劝后生,修讲舍人,以为善职。睿宗立,进尚书右丞。时议建都督府,择最吏,故峤为泾州都督。寻议罢,厯
魏州刺史、荆州长史、本道按察使,率以清白闻。魏州人剺耳阙下,请峤为刺史,故再治魏。入为国子祭酒,封北平县伯。引尹知章、范行恭、赵元默。
为学官,皆时名儒,生徒游惰者,督以鞭楚,人怨之,乘夜殴峤道中,事闻,诏捕殴者,杖杀之。峤抚孤侄,与子均,常语人曰:「吾备位方伯,而心亦昔时。」
一尉耳以老致仕卒谥曰敬
△宋庆礼
宋庆礼,洺州永平人。擢明经,补卫尉。武后诏侍御史桓彦范行河北鄣断,居庸五回等路,以备突厥。召庆礼与议,见其方略,器之。俄迁大理。
评事为岭南采访使时,崖振五州首领更相掠,民苦于兵,使者至,辄苦瘴疠,莫敢往,庆礼身到其境,谕以大谊,皆释仇相亲,州土以安,罢戍卒五。
千厯监察殿中侍御史,以习识边事,拜河东、河北营田使。
译书令张说多次称赞他。服丧期满后,升任中书侍郎。崔沔喜欢评论朝政得失,有人说:“如今中书事务由宰相承制处理,侍郎虽是副职,其实也就是充数而已。”崔沔说:“百官各有职分,上下互相维系,怎么可以默默无为、苟且偷安,做那种只顾保住俸禄的官员呢?”凡是诏敕文书中的事务,他多有不同意见,张说因此不悦,将他外放为魏州刺史。当时雨水泛滥损害庄稼,崔沔放宽禁令方便百姓,后被召回,分掌吏部十铨事务。以左散骑常侍身份任集贤修撰,历任秘书监、太子宾客。当时太常寺商议增加宗庙祭祀的笾豆数目,又想增加丧服的等级。于是韦绦建议每座神主前的笾豆增至十二件。崔沔议论认为不可【详见韦绦传】。又有人想增加外祖父母、舅父舅母以及堂姨、堂舅的丧服等级。崔沔议论说:端正家庭伦理的原则,不可有两样,所以对父系应当尊崇,对母系则应有所降等,因此内亲的服制有齐衰、斩衰之别,外亲服制则都是缌麻,尊崇之名所加不过一等,这是古今不变的道理。从前辛有到伊水流域,看见有人披散头发祭祀,就知道那里的戎狄礼俗将要先于中原灭亡。如今若推行新礼、扩大对舅家的恩服,那么自从(唐朝改朝换代的)宏道年间以来,国祚已两次转移到外姓手中,礼制败坏的征兆,怎能不引以为戒呢?皇帝下诏交由中书门下参酌裁定,于是宗庙每座笾豆各定为六件,姨母或舅父服小功,舅母服缌麻,堂姨服袒免,其余仍按旧制。每当朝廷有疑难议题,都要征询他的意见以定取舍。去世时,年六十七岁,追赠礼部尚书,谥号孝。崔沔一生俭约自持,俸禄常常分散给宗族亲属,从不经营宅第,曾作《陋室铭》以表明志向。他的儿子崔佑甫官至宰相,另有传【按:裴守真、崔沔二人,《旧唐书》列入《孝友传》,这里依从《新唐书》】。
△阳峤
阳峤,祖先是北平人,后世迁居洛阳,是北齐尚书右仆射阳休之的四世孙。他应举八科考试,全部及第,调任将陵尉,屡次升迁至詹事司直。长安年间,左右御史中丞桓彦范、袁恕己都争相要他任御史,杨再思一向与阳峤交好,知道他不愿担任弹劾抨击的职务,便对桓彦范说:“选官任人,怎能只看他是否情愿?正因为他不情愿,才更应该用他来伸张正义、抑制躁进求官的风气。”于是阳峤担任右台侍御史,不久升任国子司业。阳峤为人严谨,好学,喜欢鼓励劝导后进学子,修缮讲舍,把这当作分内善事去做。睿宗即位后,升任尚书右丞。当时朝廷商议设置都督府、选拔最优秀的官吏,因此任命阳峤为泾州都督。不久此议作罢,他历任魏州刺史、荆州长史、本道按察使,都以清廉闻名。魏州百姓曾割耳上访朝廷,请求让阳峤担任刺史,因此他再度治理魏州。入朝任国子祭酒,封北平县伯。他引荐尹知章、范行恭、赵元默担任学官,都是当时的名儒。生徒中有游手好闲的,他就用鞭刑督责,学生因此怨恨他,趁夜在路上殴打阳峤。此事被上报后,朝廷下诏逮捕行凶者,杖杀了他们。阳峤抚养孤侄,与自己儿子一视同仁,常对人说:“我身居一方大员之位,可心里还是当年那个县尉罢了。”后来因年老退休,去世后谥号为敬。
△宋庆礼
宋庆礼,洺州永平人,考中明经科,补任卫尉。武后下诏让侍御史桓彦范巡行河北边境,规划居庸、五回等要道,以防备突厥。召宋庆礼参与商议,见他谋划得当,十分器重他。不久升任大理评事,任岭南采访使。当时崖州、振州等五州首领互相掠夺,百姓深受兵祸之苦。使者到那里,往往为瘴疠所苦,没人敢前往,宋庆礼亲自到那里,晓以大义,各方仇怨都得到化解、彼此和睦,当地社会因此安定,裁撤戍卒五千人。历任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因熟悉边地事务,被授河东、河北营田使。他善于骑马,一天能驰行数百里,性格能吃苦耐劳,喜欢兴办工程,疏浚壕沟、挖掘陷坑,布设兵力以拦截敌军要道,议论
善骑,日能驰数百里。性甘劳苦,然好兴作,浚塞掘穽,植兵以邀虏径。议者蚩其不切事。
稍迁贝州刺史,复为河北支度营田使。初,营州都督府治柳城,扼制奚、契丹。武后时,赵文翙失两蕃情,攻残其府,更治东渔阳城。玄宗时,奚、契丹
款附帝欲复治故城,宋璟固争不可,独庆礼执处其利,乃诏与太子詹事姜师度、左骁卫将军邵宏等为筑城使,三旬毕。俄兼营州都督,开屯田。
八十余所,追拔渔阳、淄青没户,还旧田。又集商胡,立邸肆,不数年,仓廥充,居人蕃。辑卒,赠工部尚书。庆礼为政清严,吏畏威,不敢犯。太常博士张
星以奸巧自是,谥曰专。礼部员外郎张九龄申驳曰:「庆礼国劳臣,在边垂三十年,往城营州,士纔数千,无甲兵强卫,指期而往,不愆所虑,遂罢海。」
运收岁储,边亭晏然,其功可推,不当丑谥。庆礼兄子辞玉,亦自诣阙诉,改谥曰敬。
△杨玚
杨玚字瑶光,华州华阴人。五世祖缙【旧书作高祖】为陈中书舍人,以文学名终。交爱九州岛都督武康郡公,子林甫,仕隋为柳城太守。
以郡归高祖,授检校总管,足疾不能造朝,拜绛州刺史,封宜春郡公,子琮为上津令。隋乱去官,与秦王同里居。武德初,为王府参军,兼库直,隐太
子事平,诏亲王、宰相一人入宴,而琮独预。太宗赐怀昔赋,以申恩意。厯沔、绥二州刺史【旧书云:祖琮,绛州刺史】玚始为麟游令时,窦怀贞。
大营金仙玉真二观檄取畿内尝负逆人赀者,暴敛之以佐费。玚拒不应,怀贞怒曰:“县令而拒大夫命乎?”玚曰:“所论者民冤抑也,何论位高下乎?”
怀贞壮其对,为止。初,韦后表民二十二为丁,限及败,有司追趣其课。玚执不可,曰:「韦氏当国,擅权擢士大夫,赦罪人,皆不改,奚独取巳宽之人重?」
敛其租,非保下之道,遂止不课。由是名显当世,累擢侍御史。京兆尹崔日知贪沓不法,玚与大夫李杰谋劾举之,反为日知先构。玚廷奏曰:「纠弹」
之司一,为恐胁所屈,开奸人谋,则御史台可废。玄宗直之,令杰还视事。而逐日知玚进厯,御史中丞,户部侍郎。帝常召宰相大臣议天下户版,延
英殿玚言利病尤详,帝咨赏,宇文融逮检脱户余口,玚执不便,融方贵,公卿唯诺,独玚抗议,故出为华州刺史。帝封太山,集乐工山下,居丧者亦。
在行玚谓起苴绖使和锺律非人情所堪,帝乃罢之。入为国子祭酒,表大儒王迥质、尹子路、白履忠等三人教授国子。有诏,迥质谏议大夫皇太
子侍读履忠,老不任职,拜朝散大夫,罢归。子路直宏文馆,皆有名。玚奏有司帖试明经,不质大义,乃取年头月尾,孤经绝句,请令自今巳后尽帖。
译的人都嘲笑他做事不切实际。后升任贝州刺史,又任河北支度营田使。当初,营州都督府治所在柳城,扼守控制着奚族与契丹。武后时期,赵文翙失去了两蕃的民心,攻打并残害了营州府治,府治于是迁到东边的渔阳城。玄宗时,奚族、契丹先后归附,皇帝想要恢复营州旧治所,宋璟坚决反对,唯独宋庆礼力主此举有利,于是朝廷下诏,命他与太子詹事姜师度、左骁卫将军邵宏等人担任筑城使,三十天就修好了城池。不久兼任营州都督,开垦屯田八十多处,招回渔阳、淄青等地流亡的户口,让他们回归旧有田地,又招集商胡,设置商铺市肆,不到几年,仓库充实,居民众多。他去世后,追赠工部尚书。宋庆礼为政清廉严明,官吏都惧怕他的威严,不敢触犯法令。太常博士张星认为他自恃聪明取巧,拟定谥号为“专”。礼部员外郎张九龄反驳道:“宋庆礼是国家的功臣,戍守边境近三十年,前往修筑营州城时,士卒只有几千人,没有强大甲兵护卫,如期到达、并没有耽误所担忧的事,于是省去了海运,收储了每年的粮食,使得边境安宁太平,他的功绩应当被推重,不应给他丑恶的谥号。”宋庆礼哥哥的儿子宋辞玉也亲自到朝廷申诉,最终改谥号为“敬”。
△杨玚
杨玚字瑶光,华州华阴人,是五世祖杨缙【《旧唐书》记作高祖】的后代——杨缙曾任陈朝中书舍人,以文学著称于当世,官至交爱九州都督、武康郡公。杨缙之子杨林甫,在隋朝任柳城太守,率郡归附唐高祖,被授检校总管,因足疾不能上朝,改拜绛州刺史,封宜春郡公。他的儿子杨琮任上津令,隋末乱起时辞官,与秦王住在同一乡里。武德初年,任秦王府参军,兼任库直。隐太子事变平定后,朝廷下诏令亲王和一位宰相入宫赴宴,唯独杨琮也一同参与,太宗赐他《怀昔赋》以表达恩意。杨琮历任沔、绥二州刺史【《旧唐书》说:杨玚的祖父是杨琮,任绛州刺史】。杨玚起初任麟游令时,窦怀贞大规模营建金仙、玉真二观,向各县发檄文征收曾经借贷给逆党钱财之人的资产,用以充作经费。杨玚拒绝执行,窦怀贞怒道:“身为县令竟敢抗拒大夫的命令吗?”杨玚说:“我所争的是百姓的冤屈,怎能只论官位高低?”窦怀贞佩服他的应对,就此作罢。当初,韦后曾上表将二十二岁定为成丁年龄,限令在其败亡后仍要追补,有关部门便催促追缴此前的税赋。杨玚坚持不可,说:“韦氏当权时,擅自提拔士大夫、赦免罪人,这些如今都没有更改,为何独独要对已经受惠的百姓再加重征税?这不是体恤百姓的做法。”于是此事作罢,不再追缴。由此他名显于当世,屡次升迁至侍御史。京兆尹崔日知贪赃枉法,杨玚与御史大夫李杰商议要弹劾他,反被崔日知先行诬陷。杨玚在朝堂上奏道:“纠察弹劾的职责所系,若因恐吓胁迫就屈服,便会助长奸人的图谋,那么御史台就可以废除了。”玄宗认为他说得对,命李杰官复原职,而放逐了崔日知。杨玚进而升任御史中丞、户部侍郎。皇帝常召集宰相大臣在延英殿商议天下户籍税赋利弊,杨玚发言尤为详尽,皇帝十分嘉许赞赏。宇文融当时正在清查隐瞒的逃户人口,杨玚坚持认为此举不妥。因宇文融正得宠,公卿大臣都唯唯诺诺,唯独杨玚力争,因此被外放为华州刺史。皇帝在泰山封禅时,集合乐工在山下奏乐,其中有正在服丧的人也一同参加。杨玚说,让服丧之人解下丧带来配合钟律,这不是人情所能承受的,皇帝于是让服丧之人免于参加。入朝任国子祭酒,上表推荐大儒王迥质、尹子路、白履忠三人到国子监教授学生。皇帝下诏,任王迥质为谏议大夫兼皇太子侍读,白履忠因年老不任实职,授朝散大夫后归乡,尹子路在弘文馆任职,三人皆有名望。杨玚上奏说,主管官员用帖经的方式考试明经,不能考出经义大旨,只是挑选章节首尾、孤立字句来考核,请从今以后一律改用帖经考大义。而且当今研习《左传》的人十
平文且今之习《左传》者十无二三,《仪礼》、《公羊》、《谷梁》殆将废绝,请量加优奖以扶微学。从之,因诏以《仪礼》三传出身者免任散官,遂着为令。生徒为
玚立颂,太学门外。又言:古者卿大夫子弟及诸侯岁贡,小学之异者入太学,渐渍礼乐,知朝廷君臣之序,班以品类,分以师长,三德四教,学成然。
后爵之唐兴,二监举者千百数,当选者十之二,考功覆校以第,谓经明行修,故无多少之限。今考功限天下明经进士岁百人,二监之得无几然。
则学徒费官禀,而博士滥天禄者也。且以流外及诸色仕者,岁二千,过明经进士十倍。胥吏浮虚之徒,眊先王礼义,非得与服勤道业者絜长短。
绝轻重也。国家启庠序,广化导,将有以用而劝进之;有司为限约,以黜退之。欲望俊乂在朝,难矣。帝然其言,再迁大理卿,以疾辞,改左散骑常侍。
卒,年六十八,赠户部尚书,谥曰贞玚。常叹士大夫不能用古礼,因其家冠、婚、丧、祭,乃据旧典为之。节文揖让,威仪哭踊,衰杀无有违者。在官清白。
吏请立石纪德,玚曰:“事益于人,书名史氏足矣。若碑颂者,徒遗后人作矴石耳。”玚伯父志操颇刚简,未遇时着《闲居赋》,自托常曰:“得田十顷,僮婢
十人下有兄弟布粟之资,上可供先公伏腊,足矣。位终司属卿,安平县男。玚从父兄晏,精《孝经》学,常手写数十篇,可教者辄遗之。
△崔隐甫
崔隐甫,贝州武城人,隋散骑侍郎儦曾孙,解褐左玉钤卫兵曹参军,迁殿中侍御史内供奉。浮屠惠范倚太平公主,胁人子女,隐甫劾状反。
为所挤,贬卭州司马。元宗立,擢汾州长史,兼河东道支度营田使,迁洛阳令。梨园弟子胡鶵善笛,有宠。尝负罪匿禁中,帝以他事召,隐甫从容指。
曰:“就卿丐此人。”对曰:“陛下轻臣而重乐工,请解官。”再拜出,帝遽谢。与胡鶵、隐甫杀之。有诏贳死,不及矣。赐隐甫百缣。孙佺败绩于奚,擢隐甫并州。
司马护边,会兄逸甫疾甚,未及行,诏责逗留,下除河南令,累拜华州刺史、太原尹,入为河南尹,居三岁,进拜御史大夫。初,台无狱,有囚则系大理。
贞观时,李干佑为大夫,始置狱,由是中丞、侍御史皆得系人。隐甫执故事,废之。其后患囚往来,或漏泄,复系之厨院。云台中,自监察御史而下旧。
皆得颛事,无所承谘,隐甫始一切令归禀,乃得行。有忤意辄劾,正多贬绌者,台吏侧目,威名赫然。帝尝诏校外官岁考,异时必委曲参审,竟春未。
定隐甫一日会朝集使,询逮检实,其暮皆讫,议者服其敏。帝尝谓曰:「卿为大夫,天下以为称职。」张说当国,隐甫素恶之,乃与中丞宇文融、李林甫
暴其过,不宜处位,说赐罢。
译分之中不到两三分,《仪礼》《公羊》《谷梁》几乎快要废绝,请酌加优待和奖励以扶持这些冷僻学问。皇帝采纳了此议,于是下诏对以《仪礼》三传出身入仕的人免除担任散官的年限,并将此定为永制。太学门外的学生为杨玚立了颂碑。他又进言说:古时候卿大夫子弟以及各诸侯国每年推举的贡士中,才能出众的人才会进入太学,逐渐熏陶礼乐,了解朝廷君臣的等级秩序,按品类分级,配以师长教导,用三德四教培养,学成之后才授予爵位。唐朝兴起以来,国子监、太学两处应举的人以千百计,能被选中的只有十分之二,由考功郎覆核校定名次,标准是经义明达、品行修养兼备,因此没有名额多少的限制。如今考功司限定天下明经、进士每年只取一百人,而国子监、太学中被录取的人寥寥无几,如此一来,学生们白白耗费官府供给的廪食,而博士们也滥占国家的俸禄了。况且以流外出身以及各种杂色入仕的人,每年有两千人,超过明经、进士的十倍。这些胥吏中浮华不实之辈,昏昧不明先王礼义,本不应与那些勤于修习学业的人相提并论、混为一谈。国家开设学校,广施教化引导,本应对有用之才加以勉励促进;如今主管部门却设立种种限制,反而将他们淘汰摒弃。这样想要让贤才在朝为官,实在太难了。皇帝认可他的话,再度升任大理卿,因病辞去,改任左散骑常侍。去世时年六十八岁,追赠户部尚书,谥号贞。杨玚常常感叹士大夫不能践行古礼,于是在自家的冠礼、婚礼、丧礼、祭礼上,依据旧典来施行,礼节仪文、揖让进退、哭踊等威仪,都没有违背礼制之处。他为官清廉。有官吏请求为他立碑记功颂德,杨玚说:“事情若有益于人,写入史书就足够了。至于碑颂之类,只不过是给后人留下压舱石罢了。”杨玚的伯父杨志操,性情颇为刚正简朴,未曾得志时曾作《闲居赋》以自我寄托,说:“若能有田十顷、僮仆婢女十人,下能资助兄弟布匹粮食,上能供奉先父的伏腊祭祀,也就足够了。”他官至司属卿、安平县男。杨玚的堂兄杨晏,精通《孝经》之学,常常亲手抄写数十篇,遇到可以教导的人就赠送给他。
△崔隐甫
崔隐甫,贝州武城人,隋朝散骑侍郎崔儦的曾孙,起家任左玉钤卫兵曹参军,后升任殿中侍御史内供奉。僧人惠范倚仗太平公主的势力,胁迫欺凌百姓子女,崔隐甫弹劾其罪状,反被排挤,贬为邛州司马。玄宗即位后,擢升他为汾州长史,兼河东道支度营田使,后升任洛阳令。梨园弟子胡雏善吹笛,很受宠信,曾因犯罪藏匿在宫禁之中。皇帝以别的事情召见崔隐甫时,从容示意说:“向你讨这个人。”崔隐甫回答说:“陛下轻视臣下而看重乐工,臣请求辞官。”说完再拜退出,皇帝赶忙道歉。崔隐甫杀了胡雏,虽然朝廷下诏赦免死罪,但已经来不及了。皇帝赐给崔隐甫百匹丝绢。孙佺在与奚族的战事中战败,朝廷提拔崔隐甫为并州司马以护卫边境,恰逢他兄长崔逸甫病重,来不及赴任,朝廷下诏责备他逗留不赴,将他贬为河南令,后屡次升任华州刺史、太原尹,入朝任河南尹。任职三年后,升任御史大夫。当初,御史台没有监狱,有囚犯就送到大理寺关押。贞观年间,李干佑任御史大夫,才开始设立御史台监狱,从此中丞、侍御史都可以拘押人犯。崔隐甫依照旧例,废除了这项制度。后来因囚犯往来押解容易泄露案情,又重新在厨院中设狱关押。台中自监察御史以下,从前各自都能独立处理事务,无需向上请示,崔隐甫开始规定一切事务都要归口上报,才能施行。有违逆他心意的,动辄弹劾,因此被贬黜的官员很多,台中官吏都对他侧目而视,威名显赫。皇帝曾下诏考核外官每年的政绩,以往必定要反复审核比对,直到春末还定不下来。崔隐甫在一天之内召集各地朝集使,逐一核查落实,当晚就全部完成,议论的人都佩服他办事敏捷。皇帝曾对他说:“你担任御史大夫,天下人都认为你称职。”张说执掌朝政,崔隐甫一向厌恶他,便与中丞
然帝嫉朋党,免其官,使归侍母。岁余,复为大夫,迁刑部尚书兼河南尹。帝还京师,即拜东都留守,累封清河郡公。卒,赠。
益州大都督,谥曰忠。始帝欲相隐甫也,谓曰:「牛仙客可与语,卿尝见否?」对曰:「未也。」帝曰:「可见之。」隐甫终不诣。他日又问,对如初。帝乃不用。子弟问:
故答曰:「吾不以其人微易之也。其材不逮中人,可与之对耶?」隐甫所至洁介自守,明吏治,在职以强正称云。
△李尚隐
李尚隐,其先自赵郡徙万年。年二十,举明经。再调下邽主簿。州刺史姚班【旧书作姚珽。按姚班尝厯六州刺史,且年世亦相当,其作珽,
者字误耳】器其能,神龙中,左台中丞侯令德为关内黜陟使,尚隐佐之,以最擢左台监察御史。于是崔湜、郑愔典吏部选,附势幸铨,拟不平至。
逆用三年员阙【宋璟传作二年】材廉者轧不进,俄而相踵知政事,尚隐与御史李怀让【通鉴作御史靳恒】显劾其罪,湜等皆斥。
去睦州刺史,冯昭泰性鸷刻,尝诬系桐庐令李师旦二百余家为妖蛊,有诏御史覆验,人畏其强,皆称病不肯往,尚隐曰:「善良蒙枉,不为申明可」。
乎,因请行,果推雪其冤。湜、愔复用,出尚隐为伊阙令。怀让、魏令湜等伏诛。玄宗知尚隐方严,繇定州司马擢吏部员外郎。怀让自河阳令拜兵部。
员外郎怀让,蓚人,后厯给事中。尚隐以将作少监营桥陵,封高邑县男。未几,进御史中丞。御史王旭招权不法,仇家告其罪,尚隐穷治,具得奸赃。
遂抵罪,进兵部侍郎,俄出为蒲州刺史。浮屠怀照者,自言母梦日入怀生己,镂石着验。闻人冯待征等助实其言,尚隐劾处妖妄,诏流怀照播州。
再迁河南尹,尚隐性刚亮,论议皆披心示诚,处事分明,御下不苛,密尤详练故实,前后制令诵记各无遗。妖贼刘定高夜犯通洛门,尚隐坐不素。
觉左迁桂州都督,帝遣使劳曰:“知卿公忠,然国法须尔。”因赐杂彩百匹,遣之。迁广州都督,五府经略使。及还,人或裒金以赠,尚隐曰:“吾自性分不”
可易非畏人知也。代王邱【旧书作王鉷】为御史大夫时,司农卿陈思问引属吏,多小人干隐钱谷,尚隐按之,赃累巨万,思问流死岭南,改。
尚隐太子詹事,不阅旬,进户部尚书,前后更扬、益二州长史,东都留守,爵高邑伯。开元二十八年,以太子宾客卒,年七十五,谥曰贞。尚隐三入御。
史府辄绳恶吏,不以残挚失名,所发当也。素议归重,仕官未尝以过谪,惟劾诋幸臣及坐小法,左迁复见用,以循吏终始。云自开元二十二年置。
京畿采访处置等使,用中丞卢奂为之,尚隐以大夫不充使。
译宇文融、李林甫一同揭露张说的过失,认为他不宜居于相位,张说因此被罢免。但皇帝厌恶朋党之争,也免去了崔隐甫的官职,让他回乡侍奉母亲。一年多后,他又被任命为御史大夫,升任刑部尚书兼河南尹。皇帝返回京师后,即任他为东都留守,屡次加封至清河郡公。去世后,追赠益州大都督,谥号忠。当初皇帝想让崔隐甫任宰相,对他说:“牛仙客这个人可以与他交谈,你曾见过他吗?”他回答说:“没有。”皇帝说:“可以去见见他。”崔隐甫始终没有去。后来皇帝又问起,他仍如此回答,皇帝于是没有任用他为相。子弟问其缘故,他回答说:“我不是因为他出身低微就轻视他,只是他的才能比不上一般人,怎能和他相对而言呢?”崔隐甫为官所到之处都清廉耿介、自我持守,明晓吏事治理,任职期间以刚正著称。
△李尚隐
李尚隐,祖先本自赵郡迁居万年。二十岁时,考中明经科,再调任下邽主簿。州刺史姚班【《旧唐书》写作姚珽。按:姚班曾历任六州刺史,年岁也相符,写作“珽”应是字形之误】器重他的才能。神龙年间,左台中丞侯令德任关内黜陟使,李尚隐辅佐他,因考核最优被擢升为左台监察御史。当时崔湜、郑愔掌管吏部选官,依附权贵、铨选不公,甚至预先动用了三年后(《宋璟传》作二年)才应出现的官缺,有才干廉洁的人被排挤压制而不得晋升,不久二人相继担任宰相。李尚隐与御史李怀让【《通鉴》作御史靳恒】公开弹劾他们的罪行,崔湜等人都被贬斥外放。睦州刺史冯昭泰生性凶狠严苛,曾经诬陷囚禁桐庐县令李师旦等二百多家人为“妖蛊”,朝廷下诏派御史复查核实,人们畏惧冯昭泰的强横,都称病不肯前往。李尚隐说:“善良百姓蒙受冤屈,怎能不为他们申明是非?”于是主动请求前往,果然为他们洗清了冤屈。后来崔湜、郑愔又被重新起用,将李尚隐外放为伊阙令。李怀让、魏令湜等人后来都被处死。玄宗了解李尚隐为人方正严明,从定州司马提拔他为吏部员外郎。李怀让从河阳令拜任兵部员外郎——李怀让是蓚地人,后来官至给事中。李尚隐以将作少监身份营建桥陵,封高邑县男。不久,晋升御史中丞。御史王旭招权纳贿、违法乱纪,与他有仇的人告发其罪,李尚隐彻查到底,查获了确凿的赃证,王旭因此被治罪。后升任兵部侍郎,不久出任蒲州刺史。有个僧人怀照,自称母亲梦见太阳照入怀中而生下自己,还刻石为证,蛊惑人心,冯待征等人帮着替他的话作证。李尚隐弹劾此事为妖言惑众,皇帝下诏将怀照流放播州。李尚隐再度升任河南尹,为人刚直坦诚,论事都能推心置腹,处理事务分明,对下属不苛刻,且尤其熟悉旧日典章制度,前后各种制令都能一一记诵无误。妖贼刘定高夜间冲犯通洛门,李尚隐因防范失察而获罪,被贬为桂州都督。皇帝派使者慰问说:“朕知道你公正忠诚,但国法必须如此。”因此赐给他各色丝织物一百匹,让他赴任。后升任广州都督、五府经略使。等到他要还朝时,有人凑集金钱要赠送给他,李尚隐说:“这是我本性使然,不是畏惧别人知道。”他接替王邱【《旧唐书》作王鉷】任御史大夫时,司农卿陈思问引用亲信属吏,其中多有小人干预钱粮之事,李尚隐追查其罪,查获巨额赃款,陈思问被流放岭南,死于途中。李尚隐后任太子詹事,不到十天,又升任户部尚书,先后担任扬州、益州两地长史、东都留守,爵位至高邑伯。开元二十八年,以太子宾客的身份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谥号贞。李尚隐三次进入御史台,都专门约束贪恶官吏,不因过于严厉苛刻而损害名声,所发的弹劾都恰如其分,一向被舆论所推重。他为官从未因过失被贬谪,唯独因弹劾权幸大臣以及犯些小过失而被降职,之后又都能重新被起用,始终以循吏之名善终。据记载,开元二十二年设置京畿采访处置等
永泰以后,大夫王翊、崔涣、崔寍、卢■〈木巳〉乃为之。
△潘好礼
潘好礼,贝州宗城人,第明经,累迁上蔡令,治在最,擢监察御史,坐小累下除芮城令,拜侍御史,徙岐王府司马,居后母丧,诏夺服,固辞不出。
开元初,为邠王府长史。王为滑州刺史,好礼兼府司马,知州事。王御下不能肃,有诏好礼检督。王家至过失,皆上闻。王每游观,好礼必谏谕禁切。
农月,王出猎,家奴罗迾好礼遮道谏王。初不许,乃卧马下謼曰:"今农在田,王何得非时暴禾稼以损下人?要先践杀司马,然后听所为。"王惭,为还。
迁豫州刺史,勤力于治,清廉无所私,然喜察细事,下厌其苛。子请举明经好礼,曰:"经不明,不可妄进。"乃自试之,不能通,怒笞之,械而徇于门,复以
公累徙温州别驾,卒。好礼博学,能论议,节行修整,一意无所倾附,未尝自列阶勋,居室服用麤苟至终身,世谓近名。
△倪若水
倪若水,字子泉,恒州稾城人。擢进士第,累迁右台监察御史,黜陟剑南道,绳举严允,课第一。开元初,为中书舍人,尚书右丞,出为汴州刺史。
政清净,增修孔子庙,兴州县学庐,劝生徒,身为教诲,风化兴行。玄宗遣中人捕鵁鶄溪■〈式鸟〉南方若水,上言农方田,妇方蚕,以此时捕奇。
禽怪羽,为园籞之玩。自江岭而南,达京师。水舟陆赍,所饲鱼虫稻粱。道路之言,不以贱人贵鸟,望陛下邪?帝手诏褒荅,悉放所玩。谪使人过,取罪。
而赐若水帛四十段。时天下久平,朝廷尊荣,人皆重内任。虽自冗官擢方面,皆自谓下迁。班景倩自扬州采访使入为大理少卿,过州,若水饯于
郊顾左右曰:「班公是行,若登仙,吾恨不得为驺仆。」未几,入为户部侍郎,复拜右丞,卒。
△许景先
许景先,常州义兴人。曾祖绪,武德时以佐命功,厯左散骑常侍,封真定公,遂家洛阳。景先由进士第释褐,夏阳尉。神龙初,东都造服慈阁,景
先献赋,李迥秀见其文,畏叹曰:「是宜付太史。」擢左拾遗,以论事切直,外补滑州司士参军,举手笔俊拔,茂才异等,连中进扬州兵曹参军,还为左。
补阙宋璟、苏颋择,殿中侍御史久不补,以授景先,时议佥惬。抨桉不避,近强与齐澣、王邱、韩休、张九龄更知制诰,以雅厚称。张说曰:「许舍人之文」。
虽乏峻峰激
译使,任用中丞卢奂担任此职,李尚隐虽为御史大夫却未曾充任此使。永泰以后,御史大夫王翊、崔涣、崔宁、卢巳等人才担任此职。
△潘好礼
潘好礼,贝州宗城人,考中明经科,屡次升迁至上蔡县令,治绩最优,擢升监察御史,因小的过失被贬为芮城令,后拜侍御史,转任岐王府司马,遭继母丧,朝廷下诏令其夺情起复,他坚决辞让不肯出仕。开元初年,任邠王府长史。邠王任滑州刺史,潘好礼兼任滑州司马,主管州务。邠王约束下属不够严整,朝廷下诏令潘好礼督查纠正。邠王家中大小过失,都被上报朝廷。邠王每次出游观赏,潘好礼都要谏诤劝阻。农忙时节,邠王出猎,家奴罗迾拦在路上向邠王进谏,邠王起初不听,罗迾便卧倒在马下大声疾呼道:“如今农事正忙,大王怎能不合时宜地践踏庄稼、损害百姓?要践踏就先杀了我这个司马,然后再随您所为。”邠王惭愧,因此返回。潘好礼后升任豫州刺史,为政勤勉,清廉无私,但喜欢察问琐碎小事,下属都厌烦他的苛细。有人请求让自己的儿子应举明经,潘好礼说:“经义不通达,不可以随便让他应试。”于是亲自考核,儿子未能通过,他便发怒鞭打儿子,还给他戴上枷锁示众于门前。后来又因公事被贬为温州别驾,最终去世。潘好礼博学多才,善于论辩,节操品行端正,一心一意从不趋炎附势,从未自己陈列过官阶勋位,居室器用都极为简朴,一生如此,世人称他为不慕虚名。
△倪若水
倪若水字子泉,恒州稾城人,考中进士,屡次升迁至右台监察御史,巡察剑南道的官吏升黜,考核严明公正,位列第一。开元初年,任中书舍人、尚书右丞,后出任汴州刺史。为政清正廉洁,增修孔庙,兴办州县学舍,劝勉生员,亲自教诲,教化因此兴盛推行。玄宗派宦官去南方捕捉鵁鶄、鹥鸟等珍禽,倪若水上言说:正值农夫耕田、妇人养蚕之时,此时却去捕捉奇禽怪鸟,用来做园囿中的玩物,从江岭以南一路运到京城,水路乘船、陆路托运,还要供应它们所食的鱼虫稻粱。路人议论纷纷,恐怕都会说陛下轻贱百姓而看重珍禽吧?皇帝亲手写诏书褒奖答复,把所有捕来的珍禽全部放归。前去索取的使者反而被治罪,还赐给倪若水丝帛四十段。当时天下太平已久,朝廷官职尊贵荣耀,人人都重视朝廷内职,即便从闲散官职被提拔到方面大员,也都自认为是被贬降。班景倩从扬州采访使调入朝廷任大理少卿,路过汴州,倪若水在郊外为他饯行,回头对左右说:“班公此行,如同登仙,我只恨不能给他做个马前卒。”不久,倪若水入朝任户部侍郎,又拜右丞,后去世。
△许景先
许景先,常州义兴人。曾祖父许绪,武德年间因佐命之功,历任左散骑常侍,封真定公,于是安家在洛阳。许景先由进士出身入仕,初任夏阳尉。神龙初年,东都营建慈阁,许景先进献辞赋,李迥秀看到他的文章,敬畏赞叹道:“这文章应该交付太史保存。”于是擢升他为左拾遗,因议论政事言辞恳切直率,被外放为滑州司士参军。他文笔俊逸卓拔,以茂才异等科连续考中,历任扬州兵曹参军,还朝后任左补阙。宋璟、苏颋选拔人才,殿中侍御史一职长期未能补授,就将此职授予许景先,当时舆论都很认可。他抨击审理案件毫不回避权贵,与齐澣、王邱、韩休、张九龄先后一同担任知制诰,以文风典雅厚重著称。张说称赞说:“许舍人的文章,虽然缺乏峻峰般的激……”(原文至此中断)
流,然词旨丰美,得中和之气。开元十年,伊汝溢坏,庐舍甚众。景先见侍中源干曜曰:「灾眚所降,王者宜修德应之,因遣大臣存问失。」
职罪己,引咎以荅天谴。公在元弼,庸可默乎?干曜悟,遽白玄宗,遣陆象先持节振赡。十三年,帝自择刺史,景先由吏部侍郎为刺史,治虢州大理。
卿源,光裕,郑州兵部侍郎寇泚;宋州礼部侍郎郑温琦;邠州大理少卿袁仁敬;杭州鸿胪少卿崔志廉;襄州卫尉少卿李升期;邢州太仆少卿郑。
译开元年间文笔流畅,且言辞旨趣丰美,具有中正平和的气韵。开元十年,伊水、汝水泛滥决堤,冲毁了许多房舍。卢景先拜见侍中源干曜,说:「灾祸降临人间,君王应当修养德行来应对,应当派遣大臣前往慰问受灾百姓,弥补失职之处。」
君王应当引咎自责,归罪于己,以此回应上天的谴责。您身居宰辅之位,怎么能保持沉默呢?源干曜听后醒悟,立即禀报唐玄宗,派遣陆象先持符节前往赈济抚恤灾民。开元十三年,玄宗亲自挑选各州刺史,卢景先由吏部侍郎调任刺史,治理虢州;大理卿源光裕,郑州由兵部侍郎寇泚担任刺史,宋州由礼部侍郎郑温琦担任刺史,邠州由大理少卿袁仁敬担任刺史,杭州由鸿胪少卿崔志廉担任刺史,襄州由卫尉少卿李升期担任刺史,邢州由太仆少卿郑某担任刺史。
放定州,国子司业蒋挺;湖州左卫将军裴观;沧州卫率崔诚;遂州,凡十一人。治行,诏宰相、诸王、御史以上祖道洛滨。盛具,奏太常乐帛舫水嬉命。
高力士赐诗,帝亲书,且给纸笔,令自赋,赉绢三千,遣之后,徙岐州,入为吏部侍郎,卒。
△席豫
席豫,字建侯,襄州襄阳人。后周昌州刺史固七世孙,后徙河南。长安中,举学兼流略,词擅文场,科擢上第,时年十六。以父丧罢,复举手笔俊。
拔科中之补襄邑尉,奏事阙下,会节愍太子难,安乐公主请为皇太女,豫曰:"昔梅福上书,讥后族,彼何人哉?"乃上疏请立皇太子,语深切人,为寒
惧太平公主闻其名,将表为谏官,豫耻污诐,谒遁去。俄举贤良方正异等,为阳翟尉。开元初,观察使荐豫贤,迁监察御史,出为乐寿令。前令以亲
丧解,而豫母病,诉诸朝,改怀州司仓参军,复举超拔羣类科,会母丧,去服除,授大理丞,迁考功员外郎,进绌清明,为中书舍人,与韩休、许景先、徐
安贞,孙逖名相,甲乙出郑州刺史韩休辅政,举代己入拜吏部侍郎。玄宗曰:「卿前日考功职详事允,故有今授。」豫典选六年,拔寒远士,多至台阁。
当时推知人号席公。云:天宝六载,进礼部尚书,累封襄阳县子。凡四,以使者桉行江南、江东、淮南、河北、南方,俗死不葬,暴骨中野,豫教以埋敛。明。
列科防俗,为之改豫,清直亡欲,当官不为势权所撼,性谨畏,与子弟属吏书不作草字。或曰:“此细事耳,何留虑?”荅曰:“细不谨,况大事邪?”及疾笃,遗
令三日敛,敛已即葬,勿久留以黩公私。赀不足,可卖居宅以终事。卒,年六十九,赠江陵大都督,谥曰文帝。尝登朝元阁赋诗,羣臣属和。帝以豫诗。
最工诏曰:「诗人之冠冕也。弟晋亦以文名当时。」
△齐澣
齐澣字洗心,定州义丰人。少开敏,年十四,见特进李峤,峤称有王佐才。中宗在庐陵,澣上言,请抑诸武,迎太子东宫,不报。及太子还,武后召。
澣宴同明殿,谕曰:「朕母子如初,卿豫有力焉。」方不次待尔。澣辞:「母老,不忍远离。」赏而罢。圣厯初,及进士第,以拔萃调蒲州司法参军,有父子连坐。
论死者,澣曰:“条落则本枯,柰何俱死?”议贷其父,太守不听,固争,卒原。景云初,姚崇取为监察御史,凡劾奏,常先风教,号善职。睿宗将祠太庙,刑部
尚书》裴谈摄太尉,先告澣,奏孝享摄事,稽首而拜,恭明神也。而谈慢媟不恭,并劾谈神昏形滓,挟邪以罔上。神龙时,事武三思,陷敬晖,没其家以。
获进,妻外淫,男女不得姓氏,夫告神慢,事主不忠,家不治,有是三罪,不可不寘之法。
译放定州,国子司业蒋挺;湖州左卫将军裴观;沧州卫率崔诚;遂州,共十一人。他们出行时,皇帝下诏命宰相、诸王、御史以上官员在洛水之滨设宴饯行。仪式盛大,还奏请太常乐队、彩帛画舫及水上游戏助兴。
高力士赐诗,皇帝亲自书写,并赐给纸笔,让他们各自赋诗,赏赐绢三千匹,然后打发他们上路。后来席豫调任岐州,入朝任吏部侍郎,去世。
△席豫
席豫,字建侯,襄州襄阳人,是后周昌州刺史席固的七世孙,后来迁居河南。长安年间,因"学兼流略"科应举,文辞在文场中出众,考中上等,当时年仅十六岁。因父丧而离任,后又以"手笔俊拔"科应举。
考中后补任襄邑尉,到京城奏事,正逢节愍太子起事的祸难,安乐公主请求立为皇太女,席豫说:"从前梅福上书,讥刺外戚,他是什么人啊?"于是上疏请立皇太子,言辞恳切,为寒门士人所惧惮。
太平公主听说他的名声,打算上表任命他为谏官,席豫以谄媚为耻,谒见后便离去了。不久又以贤良方正异等科应举,任阳翟尉。开元初年,观察使举荐席豫贤能,升任监察御史,出任乐寿令。前任县令因亲丧解职,而席豫的母亲也生病,他向朝廷申诉,改任怀州司仓参军。又以"超拔羣类"科应举,恰逢母丧,服丧期满后,授任大理丞,升任考功员外郎,考核官员进退清明,任中书舍人,与韩休、许景先、徐安贞、孙逖齐名,才能不相上下。郑州刺史韩休辅佐朝政,举荐席豫接替自己,席豫入朝拜授吏部侍郎。玄宗说:"你以前担任考功职务时考核得当,所以才有今天的任命。"席豫主管选官六年,提拔寒门远地的士人,很多都官至台阁。
当时人推许他能识人,称他为"席公"。天宝六年,晋升为礼部尚书,累加封为襄阳县子。他曾四次以使者身份巡行江南、江东、淮南、河北、南方各地,当地风俗是死后不埋葬,任尸骨暴露在荒野,席豫教导百姓埋葬收殓死者,并制定条规革除这种风俗,因此得以改变风气。他清廉正直,没有私欲,为官不为权势所动摇,生性谨慎小心,写给子弟和属吏的书信从不用草字。有人说:"这是小事罢了,何必如此留意?"他回答说:"小事不谨慎,何况大事呢?"到病重时,留下遗命三日后入殓,入殓后立即安葬,不要长久停放以耗费公私财物。若资财不足,可以卖掉住宅来办完丧事。去世时,年六十九岁,追赠江陵大都督,谥号"文"。他曾登朝元阁赋诗,群臣纷纷唱和。皇帝认为席豫的诗写得最好,下诏说:"这是诗人中的佼佼者。"他的弟弟席晋也在当时以文才知名。
△齐澣
齐澣字洗心,定州义丰人。少年时聪敏机警,十四岁时,特进李峤见到他,称赞他有辅佐帝王的才能。中宗在庐陵时,齐澣上书,请求抑制诸武氏势力,迎太子入东宫,未获答复。等到太子还朝,武后召见齐澣,在同明殿宴请他,对他说:"我们母子和好如初,你在其中是出了力的。"正要破格重用他,齐澣推辞说:"母亲年老,不忍远离。"皇帝嘉赏他而作罢。圣历初年,考中进士,又以拔萃科调任蒲州司法参军。当时有父子连坐当处死的案子,齐澣说:"枝叶凋落是因为根本枯竭,怎能让父子一同处死?"建议宽免其父,太守不听,齐澣坚持力争,最终获得宽宥。景云初年,姚崇提拔他任监察御史,凡是弹劾奏事,常常以风化教育为先,号称善于履职。睿宗将要祭祀太庙,刑部尚书裴谈代理太尉一职,先告诉齐澣,齐澣上奏说:祭祀天地宗庙、代行职务,应当稽首而拜,以示恭敬神明。而裴谈却轻慢不恭,齐澣于是弹劾裴谈神志昏聩、行为污浊,挟带邪心欺罔君主。神龙年间,裴谈曾侍奉武三思,陷害敬晖,没收其家产以求晋升;他的妻子在外淫乱,以致子女不知父姓;丈夫告发神明怠慢,事奉君主不忠,家庭治理不好,有
谈由是下,除汾州刺史。开元初,姚崇复相,用为给事中,中书。
舍人论驳及诰诏,皆援准古谊,朝廷大政必咨之,时号解事。舍人数讽崇年老宜避位,时宋璟在广州,因劝崇举自代,崇用其谋。璟为相,它日问。
曰:吾不敢冀房、杜比尔,日诸公云何?澣曰:不如璟,请故。荅曰:前时近郊户三百,以为困;今不百户,是以知之。马怀素等绪次四库书表,澣为副改。
秘书少监出为汴州刺史,地当舟车凑集,事浩繁,前刺史数不称职。唯倪若水与澣以清毅闻,吏民颂美。玄宗封太山,厯汴、宋、许,车骑数万,王公「」
妃主四夷君长,马橐它亦数万所,顿弥数十里,澣列长棚帟幕,联亘上食,凡千轝,纳筦钥,身进膳。帝以为知礼,喜甚,为留三日,赐帛二千匹,澣以
淮至徐城,险急,凿渠十八里入青水。人便其漕。中书令张说择丞辖,以王邱为左,澣为右。李元纮、杜暹当国,表宋璟为吏部尚书。澣及苏晋为侍。
郎世谓台选,尝奏事,帝指政事堂曰:“非卿,尚谁居者?”是时,开府王毛仲宠甚,与龙武将军葛福顺相婚嫁,毛仲奏请无不从。澣乘闲曰:“福顺典兵。”
马与毛仲为婚,家小人宠极则奸生,不预图且有后患。高力士小心谨畏,加宦人可备禁中驱使,腹心所委,何必毛仲哉?又言:“君不密失臣,臣不
密失身,惟陛下。密此言,帝嘉纳。且劳曰:"卿第出,我徐计其宜。"会大理丞麻祭坐事,出为兴州别驾。澣往饯,因道谏语。察素奸佻,遽言状。帝怒,召澣。
入殿中曰:「卿尚疑朕不密而反告,察谓何?且察轻躁无行,常游太平门者,讵不知邪?」澣免冠顿首谢,贬高州良德丞,察再贬皇化尉,其党齐敷郭。
禀皆流放,久之,澣徙索卢丞,郴州长史,濠、常二州刺史,迁润州州。北距瓜步沙尾,纡汇六十里,舟多败溺。澣徙漕路,繇京口埭治伊娄渠,以达扬。
子岁无覆舟,减运钱数十万。又立伊娄埭官,征其入,招还流人五百户,置明州以安辑之。复徙汴州,澣中失势,益怅恨,素操寖衰,更倚力士助得。
为两道采访使,兴利以中天子意,裒货财,遗谢贵幸,纳刘戒女为妾,不荅。其妻李林甫恶其行,欲挤而废之。会其幕府坐赃事连澣,诏矜澣老,放。
归田里。天宝初,召为太子少詹事,留司东都。严挺之亦为林甫所废,与澣家居,杖屦经过不缺。日,林甫畏之,乃用澣为平阳太守,离其谋,更以黄
老清静为治,卒年七十二。肃宗时,录林甫所陷者,皆褒洗,故澣赠礼部尚书。澣尝称:“陈希烈、宋遥、苗晋卿、韦述之才,后皆大显。”麻察者,河东人,由
明经第五,迁殿中侍御史。
译这三条罪状,不可不依法惩处。裴谈因此被贬黜,任汾州刺史。开元初年,姚崇再度为相,任用齐澣为给事中,中书舍人。他驳议诰诏时,都援引古代典章为准则,朝廷大政必定要咨询他,当时人称他懂事理。他多次暗示姚崇年老应当让位,当时宋璟在广州,齐澣便劝姚崇举荐自己代替,姚崇采纳了这个建议。宋璟担任宰相后,有一天问齐澣:"我不敢奢望能与房玄龄、杜如晦相比,诸公认为如何?"齐澣说:"比不上宋璟。"宋璟问缘故,齐澣回答说:"前些时近郊有三百户人家,你认为是困顿的;现在不到百户,所以我知道比不上。"马怀素等人整理编次四库藏书目录,齐澣任副手,改任秘书少监,出任汴州刺史。汴州地处水陆交通要冲,事务繁杂,前几任刺史都不能胜任。只有倪若水和齐澣以清廉刚毅著称,官吏百姓都称颂他们。玄宗封禅泰山,经过汴、宋、许等州,车驾随从数万人,王公妃主及四方少数民族首领的马匹骆驼也有数万头,停留驻扎绵延数十里,齐澣设置长棚帐幕,连绵不绝地供应饮食,共有上千车,收纳钥匙,亲自进献膳食。皇帝认为他懂礼节,非常高兴,为此多停留三天,赏赐他绢帛二千匹。齐澣认为从淮河到徐城水路险峻湍急,就开凿十八里的水渠通入青水,百姓因此得益于漕运便利。中书令张说选拔属官,以王邱为左丞,齐澣为右丞。李元纮、杜暹执政时,上表推荐宋璟任吏部尚书,齐澣与苏晋任侍郎,世人称此为"台选"。齐澣曾经奏事,皇帝指着政事堂说:"若不是你,还能是谁来主持呢?"当时,开府王毛仲极受宠信,与龙武将军葛福顺结为姻亲,王毛仲请求的事情无不获准。齐澣趁空隙进言说:"葛福顺执掌兵权,又与王毛仲结为姻亲,一家小人若受宠到极点就会滋生奸邪,不预先防范恐怕会有后患。高力士小心谨慎,况且宦官正可以在宫禁中供驱使,若要委以心腹,又何必用王毛仲呢?"又说:"君主不慎密就会失去臣子,臣子不慎密就会招致杀身之祸,希望陛下保密此言。"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话,并且慰劳他说:"你只管出去,我慢慢考虑对策。"恰逢大理丞麻察因事获罪,出任兴州别驾,齐澣前去饯行,因此谈及此前进谏的话。麻察向来奸诈轻佻,立即将此事状告皇帝。皇帝大怒,召见齐澣入殿,说:"你还怀疑我不保密,反倒把话告诉别人,麻察说的是怎么回事?况且麻察轻浮急躁品行不端,常游走太平门,你难道不知道吗?"齐澣脱帽叩头谢罪,被贬为高州良德丞,麻察也再贬为皇化尉,他的同党齐敷、郭禀都被流放。过了很久,齐澣又调任索卢丞、郴州长史、濠州和常州两州刺史,后升任润州刺史。润州北面到瓜步沙尾,水道迂回六十里,船只常常触礁沉没。齐澣改变漕运路线,从京口埭开凿治理伊娄渠,以通达扬子。这样一来终年没有覆船事故,节省运输费用数十万钱。他又设立伊娄埭官,征收其中的赋税,招还流亡百姓五百户,设置明州来安抚他们。后来又调任汴州,齐澣中年失势,愈加怅恨不平,一向的操守也渐渐衰退,转而依靠高力士的帮助,得以担任两道采访使,谋求兴利以迎合皇帝心意,搜刮财货,馈赠权贵近臣,还纳刘戒的女儿为妾,遭到拒绝。他的妻子李林甫(原文如此)厌恶他的行为,想要排挤并罢黜他。恰逢他的幕府因贪赃事发牵连到齐澣,皇帝下诏怜悯他年老,将他放归田里。天宝初年,召为太子少詹事,留守东都。严挺之也被李林甫排挤罢黜,与齐澣同住,拄杖穿鞋往来不断。李林甫畏惧他们,于是任用齐澣为平阳太守,离间他们的谋划,齐澣转而以黄老清静之道治理地方,去世时年七十二岁。肃宗时,追录被李林甫陷害的人,都予以褒扬昭雪,因此齐澣被追赠礼部尚书。齐澣曾称赞说:
魏元忠子升死节愍太子难,而元忠系大理。升妻郑,父远尝纳钱五百万,以女易官。武后重元忠旧臣,欲荣其姻,对授。
远河内令子洺州参军元忠下狱,遣人绝婚,许之。明日嫁其女,察劾远败风教,请锢终身,远遂废。当时谓察为公,而终以憸险斥云。澣孙抗
齐抗
齐抗
抗字遐举,少值天宝乱,奉母夫人,隐会稽。寿州刺史张镒辟署幕府,抗吏事闲敏,有文雅。从镒镇江西,及以宰相领凤翔,奏署监察御史李。
楚琳乱奔,奉天授侍御史,迁户部员外郎。萧复引为江淮宣慰判官。德宗自梁洋远,财用大屈。盐铁使元琇荐抗材,改仓部郎中,斡盐利。俄为水
陆运副使,护漕江淮,给京师厯谏议大夫,坐小累,为处州刺史,厯苏州,徙潭州观察使,召为给事中,迁河南尹,进太常卿,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抗无远谋大略,虽用心至精,末乃滋彰苛刻,以病乞身,罢为太子宾客,卒,年六十五,赠户部尚书,谥曰成。初,吏部岁考,书言以它官第。
上下中书门下遣官覆实,以为常抗以尚书侍郎,皆大臣选,今更覆核,非任人勿疑之道。礼部侍郎试贡士,其姻旧悉试,考功谓之别头,皆奏罢。
之又省州别驾、田曹、司田官、判司双曹者,减中书吏员。此其稍近治者云。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四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五。列传三十五。
列传
唐 【三十五】
○唐三十五
刘子元【贶滋餗汇秩迅回】吴兢,韦述,蒋乂【系伸借】柳芳【登璟冕】沈既济【传师
】
刘子元
吴兢
韦述
蒋乂 【蒋系】
柳芳
沈既济
△刘子元
刘子元名知几,以元宗讳嫌,故以字行。年十二,父藏器为授《古文尚书》,业不进。楚督之,及闻为诸兄讲《春秋左氏》,辄辨析所疑,叹曰:「书如是!」
儿何怠?父奇其意,许授《左氏》。踰年,遂通览羣史。与兄知柔俱以善文词知名,擢进士第,调获嘉主簿。武后证圣初,诏九品以上陈得失,子元上书。
讥每岁一赦,或一岁再赦,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又言:君不虚授,臣不虚受,妄受不为忠,妄施不为惠。今羣臣无功,遭遇辄迁,至都下有车载斗。
量杷推椀,脱之。谚又谓:「刺史非三载以上不可徙。」宜课功殿,明赏罚。后嘉其直,不能用也。累迁凤阁舍人,兼修国史。中宗时,擢太子率更令【
旧书云:「景龙初,再转太子中允。」会要亦云:「太子中允刘知几以监修者多,甚为国史之弊,求罢史】介直自守,累岁不迁。会天子西还,子元自乞。
留东都,或言子元身史臣而私著述,驿召至京,领史事,迁秘书少监。
译"陈希烈、宋遥、苗晋卿、韦述的才能,后来都显达于世。"麻察是河东人,以明经科第五名及第,升任殿中侍御史。魏元忠的儿子魏升在节愍太子之难中殉节而死,魏元忠被囚禁在大理寺。魏升的妻子郑氏,她的父亲郑远曾经出钱五百万,以女儿换取官职。武后看重魏元忠是旧臣,想要使他的姻亲显荣,就授任郑远为河内县令,其子任洺州参军。魏元忠下狱后,郑远派人断绝婚姻关系,魏元忠也答应了。第二天郑远就把女儿另嫁他人,麻察弹劾郑远败坏风教,请求终身禁锢郑远,郑远于是被废黜。当时人称赞麻察公正,但他最终还是因为阴险而被斥退。齐澣的孙子是齐抗。
齐抗
齐抗
齐抗字遐举,少年时正值天宝之乱,侍奉母亲隐居会稽。寿州刺史张镒征召他到幕府任职,齐抗处理政务干练敏捷,兼有文采风雅。他跟随张镒镇守江西,等到张镒以宰相身份兼领凤翔时,上奏任命他为监察御史。李楚琳作乱出逃时,齐抗侍奉皇帝到奉天,任侍御史,升任户部员外郎。萧复引荐他任江淮宣慰判官。德宗从梁州、洋州还京后,财政极为窘迫。盐铁使元琇举荐齐抗有才干,改任仓部郎中,主管盐利。不久任水陆运副使,负责护送江淮的漕运,供给京师,历任谏议大夫,因小的过失牵连,贬为处州刺史,又历任苏州刺史,调任潭州观察使,召入朝任给事中,升任河南尹,进位太常卿,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身份任宰相。齐抗没有深远的谋略,虽然用心极为精细,但后来渐渐显露出苛刻的一面,因病请求辞职,罢相后任太子宾客,去世,年六十五岁,追赠户部尚书,谥号"成"。当初,吏部每年考核官员,凡涉及以其他官职计入等第上下的,中书门下都要派官员核实,以此为常例。齐抗认为以尚书、侍郎身份任职的,都是经过大臣选拔的,如今再加以覆核,不合乎任用人才而不加怀疑的原则。礼部侍郎主持贡士考试时,凡是与自己有姻亲旧交关系的,都要另行考试,考功部门称之为"别头",齐抗都奏请废除这一做法。他又裁省州府的别驾、田曹、司田官,以及兼任双曹的判司,减少中书省的吏员。这些是他执政中比较接近治国之道的举措。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四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五。列传三十五。
列传
唐 【三十五】
○唐三十五
刘子元【子刘贶、刘滋、刘餗、刘汇、刘秩、刘迅、刘迥】吴兢,韦述,蒋乂【子蒋系,蒋系子蒋伸、蒋偕】柳芳【子柳登、柳璟、柳冕】沈既济【子沈传师】
刘子元
吴兢
韦述
蒋乂 【蒋系】
柳芳
沈既济
△刘子元
刘子元名知几,因避元宗名讳而以字行世。十二岁时,父亲刘藏器教他学习《古文尚书》,学业没有长进。父亲加以督责,他听到父亲为几位兄长讲授《春秋左氏传》时,就能辨析疑难之处,感叹说:"书应当这样读!"何必如此怠惰呢?父亲惊异于他的志向,答应传授他《左传》。过了一年,他便通览了各种史书。他和哥哥刘知柔都以擅长文辞闻名,考中进士,调任获嘉县主簿。武后证圣初年,下诏令九品以上官员陈述政事得失,刘子元上书,讥议每年赦免一次,甚至一年赦免两次,这是小人的幸运,君子的不幸。又说:君主不应无功而授官,臣子不应无功而受禄,无端受禄就谈不上忠诚,无端施恩就谈不上恩惠。现今群臣无功,遇到机会就升迁,以至京城中有"车载斗量"的说法。谚语又说:"刺史任职不满三年以上就不应调离。"应当考核功绩殿最,明确赏罚。武后嘉许他的正直,却没能采纳。累次升迁至凤阁舍人,兼修国史。中宗时,升任太子率更令,为人耿直自守,多年得不到升迁。恰逢天子西迁还京,刘子元自请留守东都。有人说他身为史臣却私自著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