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六
外添差教授严州,寻复召为博士,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输对,勉孝宗留意圣学,且言恢复大事也。规模当定,方略当审。陛下方广揽。
豪杰其集事,功臣愿精加考察,使之确指经画之实,孰为先后,俾尝试侥幸之说不敢陈于前,然后与一二大臣定成算而次第行之,则大业可。
复矣,召试馆职。先是,召试者率前明从学士院求问目,独祖谦不然,而其文特典美。尝读陆九渊文,喜之而未识其人。考试礼部,得一卷曰:“此必”
江西小陆文也,揭示果九渊,人服其精鉴,主管台州崇道观,越三年,除秘书郎,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以修撰李焘荐,重修徽宗实录书。
成进秩面对言曰:「夫治体必上下内外不相侵夺而后安。乡者,陛下以大臣不胜任,而兼行其事;大臣亦皆亲细务,而行有司之事。外至监司守」
令职任率为其上所侵而不能令其下,故豪猾玩官府,郡县忽省部,掾属凌长吏,贱人轻柄。臣平居未见其患,一旦有急,谁与指麾而伸缩之邪?
如曰:“臣下权任太重,惧其不能无私,则有给舍以出纳焉,有台谏以救正焉,有侍从以询访焉。傥得端方不倚之人分处之,自无专恣之虑,何必”
屈至尊以代其劳哉?陛下于左右虽不劳操制,苟玩而弗虑,则声势浸长,趋附浸多,过咎浸积。内则惧为陛下所遣,而益思壅蔽;外则惧为公议。
所疾而益肆诋排,愿陛下虚心以求天下之士,执要以总万事之机,勿以图任或误而谓人多可疑,勿以聪明独高而谓智足徧察,勿详于小而
忘远大之计,勿忽于近;而忘壅蔽之萌,又言国朝治体,有远过前代者,有视前代为未备者。夫以宽大忠厚建立规模,以礼逊节义成就风俗,此
所谓远过前代者也,然文治可观,而武绩未振;名胜相望,而干略未优。故虽昌炽盛大之时,此病巳见。是以元昊之难,范、韩皆极一时之选,而莫
能平殄,则事功之不竞,从可知矣。臣谓今曰治体,视前代未备者,固当激厉而振起;远过前代者,允当爱护而扶持。先是,书肆有书曰《圣宋文海》。
孝宗命临安府校正刊行,学士周必大言:「文海去取差谬,恐难传后,盍委馆职铨择,以成一代之书。」孝宗以命祖谦,遂断自中兴以前,崇雅黜浮。
类为百五十卷,上之,赐名《皇朝文鉴》。诏除直秘阁,时方重职名,非有功不除。中书舍人陈骙【按《宋史》误作陈揆,今据叶绍翁《四朝闻见录》改】。
正】驳之。孝宗批旨云:“馆阁之职,文史为先。祖谦所进,采取精详,有益治道,故以宠之。”可即命词。骙不得已草制,寻主管冲佑观。明年除著作郎。
兼国史院编修官,以病请祠归,卒,谥曰成。
译精心考察这些立功之人,让他们确切指明具体谋划的方案,孰先孰后,使那些心怀侥幸尝试之说的人不敢进呈到陛下面前,然后与一二大臣确定周全的谋划而依次施行,那么大业就可以
复矣,召试馆职。先是,召试者率前明从学士院求问目,独祖谦不然,而其文特典美。尝读陆九渊文,喜之而未识其人。考试礼部,得一卷曰:“此必”
译:恢复了。"后来朝廷召他参加馆职考试。在此之前,被召试的人大都提前向学士院打听考试题目,唯独吕祖谦不这样做,而他的文章却格外典雅优美。他曾经读过陆九渊的文章,喜爱却还不认识其人。主持礼部考试时,得到一份试卷,说:"这一定"
江西小陆文也,揭示果九渊,人服其精鉴,主管台州崇道观,越三年,除秘书郎,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以修撰李焘荐,重修徽宗实录书。
译:是江西小陆的文章。"揭榜后果然是陆九渊,人们都佩服他鉴识精准。他后来主管台州崇道观,过了三年,被任命为秘书郎、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因修撰李焘的举荐,重修《徽宗实录》,书
成进秩面对言曰:「夫治体必上下内外不相侵夺而后安。乡者,陛下以大臣不胜任,而兼行其事;大臣亦皆亲细务,而行有司之事。外至监司守」
译:修成后晋升官阶。他面对皇帝进言说:"治理国家的体制,必定要上下内外互不侵夺权责,才能安定。从前,陛下因大臣不能胜任而亲自兼理他们的事务;大臣们也都亲自处理细务,而代行有司的职事。在外到监司守"
令职任率为其上所侵而不能令其下,故豪猾玩官府,郡县忽省部,掾属凌长吏,贱人轻柄。臣平居未见其患,一旦有急,谁与指麾而伸缩之邪?
译:令的职责,也大都被上级所侵夺而不能行令于下属,因此豪猾之徒轻慢官府,郡县忽视省部,属吏凌驾长官,卑贱之人轻视权柄。臣平日看不出这其中的祸患,一旦有紧急之事,将由谁来指挥调度、伸缩权变呢?
如曰:“臣下权任太重,惧其不能无私,则有给舍以出纳焉,有台谏以救正焉,有侍从以询访焉。傥得端方不倚之人分处之,自无专恣之虑,何必”
译:如果说:"臣下权任太重,恐怕不能没有私心。"那么本有给事中、中书舍人来审核出纳,有台谏来纠正弊失,有侍从来咨询访察。倘若能得到端正不偏私的人分别担任这些职务,自然没有专擅恣肆的忧虑,又何必
屈至尊以代其劳哉?陛下于左右虽不劳操制,苟玩而弗虑,则声势浸长,趋附浸多,过咎浸积。内则惧为陛下所遣,而益思壅蔽;外则惧为公议。
译:委屈至尊的身份去代替他们操劳呢?陛下对身边近臣即使不必费力操控管束,但如果轻忽而不加以考虑,那么他们的声势就会渐渐增长,趋附的人也渐渐增多,过失也渐渐积累。他们在内则害怕被陛下所疏远,因而更想着蒙蔽陛下;在外则害怕被公论
所疾而益肆诋排,愿陛下虚心以求天下之士,执要以总万事之机,勿以图任或误而谓人多可疑,勿以聪明独高而谓智足徧察,勿详于小而
译:所憎恶,因而更加肆意排斥异己。希望陛下虚心求取天下贤士,执掌纲要以总揽万事的机枢,不要因为任用人才偶有失误就认为人大多可疑,不要因为自己聪明独高就认为智慧足以遍察一切,不要详审于小事而
忘远大之计,勿忽于近;而忘壅蔽之萌,又言国朝治体,有远过前代者,有视前代为未备者。夫以宽大忠厚建立规模,以礼逊节义成就风俗,此
译:忘了长远的大计,不要疏忽近处的事而忘了蒙蔽萌生的苗头。"他又说本朝的治理体制,有远远超过前代的地方,也有比起前代还不完备的地方。以宽厚忠恕来建立国家规模,以礼让节义来成就社会风俗,这
所谓远过前代者也,然文治可观,而武绩未振;名胜相望,而干略未优。故虽昌炽盛大之时,此病巳见。是以元昊之难,范、韩皆极一时之选,而莫
译:就是所谓远远超过前代的地方。然而文治方面虽然可观,武功方面却未能振兴;名声出众之人接连不断,但才干谋略却不够优长。所以即使在昌盛强大之时,这一弊病已经显现。因此元昊叛乱之难,范仲淹、韩琦都是当时的一时之选,却没能
能平殄,则事功之不竞,从可知矣。臣谓今曰治体,视前代未备者,固当激厉而振起;远过前代者,允当爱护而扶持。先是,书肆有书曰《圣宋文海》。
译:将其平定消灭,那么事功不能成就的原因,也就可以由此知晓了。臣认为如今治理的体制中,比起前代还不完备的地方,本当激励振作起来;远远超过前代的地方,则应当爱护扶持。在此之前,坊间书肆有一部书叫《圣宋文海》,
孝宗命临安府校正刊行,学士周必大言:「文海去取差谬,恐难传后,盍委馆职铨择,以成一代之书。」孝宗以命祖谦,遂断自中兴以前,崇雅黜浮。
译:孝宗命临安府校正刊行。学士周必大进言说:"《文海》取舍有差错谬误,恐怕难以流传后世,何不委托馆职之官加以铨选择定,以成就一代的文章总集。"孝宗于是将此事交给吕祖谦负责,他便断限于南宋中兴以前,崇尚雅正、摒弃浮华的文章,
类为百五十卷,上之,赐名《皇朝文鉴》。诏除直秘阁,时方重职名,非有功不除。中书舍人陈骙【按《宋史》误作陈揆,今据叶绍翁《四朝闻见录》改】。
译:分类编为一百五十卷,呈献给皇帝,赐名为《皇朝文鉴》。皇帝下诏任命他为直秘阁。当时朝廷正看重这一职名,没有功劳不授予。中书舍人陈骙【按:《宋史》误作陈揆,今据叶绍翁《四朝闻见录》改正】
正】驳之。孝宗批旨云:“馆阁之职,文史为先。祖谦所进,采取精详,有益治道,故以宠之。”可即命词。骙不得已草制,寻主管冲佑观。明年除著作郎。
译:反对这项任命。孝宗批示旨意说:"馆阁的职务,以文史为首要。吕祖谦所进献的书,采择精审详备,有益于治国之道,所以用此职来加以恩宠。"命他立即起草制词,陈骙不得已只好起草制文。吕祖谦不久后主管冲佑观,第二年被任命为著作郎,
兼国史院编修官,以病请祠归,卒,谥曰成。祖谦学以关洛为宗,而旁稽载籍,不见涯涘。心平气和,不立崖异。一时英伟卓荦之士,皆归心焉。少卞。
译:兼国史院编修官。因病请求祠禄之职而归乡,后去世,谥号为"成"。吕祖谦的学问以关学、洛学为宗,同时又旁及考求各种典籍,学识没有边际。他心平气和,不标新立异。一时英才卓越之士都归心于他。他年少时性情急躁
急一日诵孔子言,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忽觉平时忿懥,涣然冰释。朱熹尝言,学如伯恭方是,能变化气质,其所讲画,将以开物成务。既卧病而任。
译:性急,有一天诵读孔子"躬自厚而薄责于人"之言,忽然觉得平
祖谦学以关洛为宗,而旁稽载籍,不见涯涘。心平气和,不立崖异。一时英伟卓荦之士,皆归心焉。少卞。
急一日诵孔子言,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忽觉平时忿懥,涣然冰释。朱熹尝言,学如伯恭方是,能变化气质,其所讲画,将以开物成务。既卧病而任。
重道远之意不衰,修《读诗记》、《大事记》皆未成书,考定《古周易》、《书说》、《阃范》、《官箴》、《辨志录》、《欧阳公本末》皆行于世,子延平。
△蔡元定 【蔡沈】
蔡元定字季通,建州建阳人。生而颖悟,八岁能诗,日记数千言。父发,博览羣书,号牧堂老人,以程氏语录、邵氏经世、张氏正蒙授元定曰:「此」
孔孟正脉也。元定深涵其义,既长,辨析益精。闻朱熹名,往师之。熹叩其学,大惊曰:“此吾老友也,不当在弟子列。”遂与对榻讲论诸经奥义,每至夜。
分四方来学者,熹必俾先从元定质正焉。太常少卿尤袤、秘书少监杨万里联疏荐于朝,召之,以疾辞。时韩侂冑擅政,设伪学之禁,以空善类,喜。
谏承风专肆排击,然犹未敢诵言攻朱熹。至沈继祖、刘三杰为言官,始连疏诋熹,并及元定。未几,谪道州,州县捕元定甚急。元定闻命,不辞家即
就道熹与从游者数百人,饥别萧寺中。坐客兴叹,有泣下者。熹微视元定,不异平时,因喟然曰:「友朋相爱之情,季通不挫之意,可谓两得矣。」元定
赋诗曰:「执手笑相别,无为儿女悲。」众谓宜缓行,元定曰:「获罪于天,天可逃乎?」同其子沈行三千里,脚为流血,无几微见言面。至春陵,远近来学者。
曰:「众有名士,挟才简傲,非笑前修者,亦心服谒拜,执弟子礼,甚恭。」人为语曰:「初不敬,今纳命。」爱元定者谓宜谢生徒,元定曰:「彼以学来,何忍拒之?」
若有祸患,亦非闭门塞窦所能避也。贻书训诸子曰:「独行不愧影,独寝不愧衾。勿以吾得罪,故遂懈其志。」一日谓沈曰:「可谢客,吾欲安静以还造。」
化旧物,阅三日,卒。侂冑既诛,赠迪功郎,赐谥文节。元定于书无所不读,于事无所不究,义理洞见大原,下至图书礼乐制度,无不精妙。古书奇辞,
奥义,人所不能晓者,一过目辄解。熹尝曰:「人读《易》《书》难,季通读难,《书》易。」熹疏释四书,及为《易》《诗》传、《通鉴纲目》,皆与元定往复参订。《启蒙》一书,则属
元定起藁,学者尊之曰「西山先生」。所著书有《大衍详说》《律吕新书》《燕乐原辩》《皇极经世》《太玄潜虚指要》《洪范解》《八阵图说》,熹为之序。子渊、沈皆躬。
耕不仕。渊有《周易训解》。沈字仲默,少从朱熹游。
译日的愤懑忿怒涣然冰释。朱熹曾说,为学要像伯恭那样,才算是真正能够变化气质。他所讲求谋划的,都是要以开发万物、成就事业为目的。他即使卧病在床,仍任由
重道远之意不衰,修《读诗记》、《大事记》皆未成书,考定《古周易》、《书说》、《阃范》、《官箴》、《辨志录》、《欧阳公本末》皆行于世,子延平。
译:任重道远之志不曾衰减,所修订的《读诗记》《大事记》都未能成书,考定的《古周易》《书说》《阃范》《官箴》《辨志录》《欧阳公本末》都流传于世。他的儿子叫吕延平。
△蔡元定 【蔡沈】
译:蔡元定(蔡沈)
蔡元定字季通,建州建阳人。生而颖悟,八岁能诗,日记数千言。父发,博览羣书,号牧堂老人,以程氏语录、邵氏经世、张氏正蒙授元定曰:「此」
译:蔡元定字季通,建州建阳人。他生来聪颖,八岁就能作诗,每日能记诵数千字。父亲蔡发,博览群书,自号牧堂老人,把程氏《语录》、邵氏《经世》、张氏《正蒙》传授给蔡元定,说:"这些是"
孔孟正脉也。元定深涵其义,既长,辨析益精。闻朱熹名,往师之。熹叩其学,大惊曰:“此吾老友也,不当在弟子列。”遂与对榻讲论诸经奥义,每至夜。
译:孔孟学问的正统血脉。"蔡元定深深涵泳其中的义理,长大后,辨析更加精细。他听闻朱熹的名声,前去拜他为师。朱熹试探询问他的学问,大为惊讶说:"这是我的老朋友啊,不应当列在弟子的行列之中。"于是与他对榻讲论各种经典的深奥义理,常常谈论到深夜
分四方来学者,熹必俾先从元定质正焉。太常少卿尤袤、秘书少监杨万里联疏荐于朝,召之,以疾辞。时韩侂冑擅政,设伪学之禁,以空善类,喜。
译:才分开。各方前来求学的人,朱熹一定让他们先向蔡元定质疑求正。太常少卿尤袤、秘书少监杨万里联名上疏向朝廷举荐他,朝廷召见他,他以病为由推辞。当时韩侂冑专擅朝政,设立"伪学"之禁,以此来清空善类之人。喜
谏承风专肆排击,然犹未敢诵言攻朱熹。至沈继祖、刘三杰为言官,始连疏诋熹,并及元定。未几,谪道州,州县捕元定甚急。元定闻命,不辞家即
译:好进谏的官员迎合风气,专门肆意排斥打击,但还不敢公开声言攻击朱熹。到沈继祖、刘三杰担任言官,才开始接连上疏诋毁朱熹,并牵连到蔡元定。不久,蔡元定被贬谪到道州,州县官府捉拿他十分急迫。蔡元定听闻命令后,不辞别家人就
就道熹与从游者数百人,饥别萧寺中。坐客兴叹,有泣下者。熹微视元定,不异平时,因喟然曰:「友朋相爱之情,季通不挫之意,可谓两得矣。」元定
译:立即上路。朱熹与跟随求学的数百人,在一座萧寺中为他设宴饯别。在座的客人都感慨叹息,有人流下眼泪。朱熹悄悄察看蔡元定,见他神情与平时无异,于是感叹地说:"朋友之间相爱的情谊,季通不为挫折所动的心志,可以说两方面都得以体现了。"蔡元定
赋诗曰:「执手笑相别,无为儿女悲。」众谓宜缓行,元定曰:「获罪于天,天可逃乎?」同其子沈行三千里,脚为流血,无几微见言面。至春陵,远近来学者。
译:赋诗说:"执手笑相别,无为儿女悲。"众人说应该放缓行程,蔡元定说:"获罪于上天,天又岂能逃避呢?"他带着儿子蔡沈步行三千里,脚都走出了血,却没有丝毫怨言表现在言语神情之间。到了道州(春陵),远近前来求学的人
曰:「众有名士,挟才简傲,非笑前修者,亦心服谒拜,执弟子礼,甚恭。」人为语曰:「初不敬,今纳命。」爱元定者谓宜谢生徒,元定曰:「彼以学来,何忍拒之?」
译:很多,其中有位名士,仗着才学而简慢傲气,一向讥笑前代修养之人,此时也心悦诚服前来拜谒,执弟子之礼,态度十分恭敬。人们为此说道:"当初不敬重,如今归顺听命了。"爱护蔡元定的人劝他应该辞谢学生,蔡元定说:"他们是为求学而来,我怎能忍心拒绝呢?
若有祸患,亦非闭门塞窦所能避也。贻书训诸子曰:「独行不愧影,独寝不愧衾。勿以吾得罪,故遂懈其志。」一日谓沈曰:「可谢客,吾欲安静以还造。」
译:即使会有祸患,也不是闭门堵窦就能躲避的。"他写信告诫儿子们说:"独自行走不要愧对自己的身影,独自睡卧不要愧对自己的被衾。不要因为我获罪,就懈怠了求学的志向。"有一天他对蔡沈说:"可以谢绝来客了,我想要安静下来以归返造"
化旧物,阅三日,卒。侂冑既诛,赠迪功郎,赐谥文节。元定于书无所不读,于事无所不究,义理洞见大原,下至图书礼乐制度,无不精妙。古书奇辞,
译:化本源。"过了三天,就去世了。韩侂冑被诛杀后,朝廷追赠他迪功郎,赐谥号"文节"。蔡元定对书籍无所不读,对事理无所不研究,在义理上洞见根本,下至图书、礼乐、制度,无不精通奥妙。古书中的奇特言辞、
奥义,人所不能晓者,一过目辄解。熹尝曰:「人读《易》《书》难,季通读难,《书》易。」熹疏释四书,及为《易》《诗》传、《通鉴纲目》,皆与元定往复参订。《启蒙》一书,则属
译:深奥义理,别人所不能理解的,他一经过目就能理解。朱熹曾说:"别人读《易经》感觉容易,读《尚书》感觉困难,季通读《易经》感觉困难,读《尚书》却觉得容易。"朱熹注疏《四书》,以及撰写《易》《诗》的传注、《通鉴纲目》,都与蔡元定反复参订商榷。《易学启蒙》一书,则是委托
元定起藁,学者尊之曰「西山先生」。所著书有《大衍详说》《律吕新书》《燕乐原辩》《皇极经世》《太玄潜虚指要》《洪范解》《八阵图说》,熹为之序。子渊、沈皆躬。
译:蔡元定起草的。学者们尊称他为"西山先生"。他所著的书有《大衍详说》《律吕新书》《燕乐原辨》《皇极经世》《太玄潜虚指要》《洪范解》《八阵图说》,朱熹为这些书撰写了序言。他的儿子蔡渊、蔡沈都亲自
耕不仕。渊有《周易训解》。沈字仲默,少从朱熹游。熹晚欲著书传未,乃为遂以属沈。洪范之数,学者久失其传。元定独心得之,然未及论者曰:「成吾」。
译:耕作而不出仕做官。蔡渊著有《周易训解》。蔡沈字仲默,少年时跟随朱熹求学。朱熹晚年想为《尚书》作传却未能完成,于是就把这件事托付给蔡沈。《洪范》的数理,学者们长久以来都失传了这方面的传承。蔡元定独自心中领悟了其中的道理,但还未来得及论述完备就说:"完成我这份心愿的"
道者,沈也。沈受父师之托,沈潜反复者数十年,然后成书,发明先儒之所未及。其于《洪范》数,谓体天地之撰者,《易》之象纪天地之撰者,范之数,数。
译:人,就是蔡
熹晚欲著书传未,乃为遂以属沈。洪范之数,学者久失其传。元定独心得之,然未及论者曰:「成吾」。
道者,沈也。沈受父师之托,沈潜反复者数十年,然后成书,发明先儒之所未及。其于《洪范》数,谓体天地之撰者,《易》之象纪天地之撰者,范之数,数。
始于一,奇象成于二,偶。奇者,数之所以立;偶者,数之所以行。故二四而八,八卦之象也。三三而九,九畴之数也。由是八八而又八,八之为四千九。
十六而象备矣,九九而又九九之为六千五百六十一,而数周矣。易更四圣而象己着,范锡神禹而数不传。后之作者,昧象数之原,窒变通之妙。
或即象而为数,或反数而拟象,牵合傅会,自然之数益晦焉。始从元定谪道州,跋涉数千里,道楚粤穷僻处,父子相对,帝以理义自怡悦,元定殁。
徒步护丧,以还有遗之金,而义不受者,辄谢却之,曰:“吾不忍累先人也。”年仅三十,屏去举子业,一以圣贤为师,隐居九峰。当世名卿将荐用之,沈
不就次子抗别有传
△陆九龄
陆九龄字子寿,抚州金溪人。父贺,以举行为里人所宗,尝采司马氏冠昏丧祭仪行于家。九龄幼颖悟端重,十岁丧母,哀毁如成人,稍长补
郡学弟子员时,秦桧当国无道,程氏学者九龄独尊其说。久之,闻新博士学黄老,不事礼法,慨叹曰:「此非吾所愿学也!」遂归家,从父兄讲学,益力。
时吏部员外郎许忻有名中朝,退居临川,少所宾接,一见九龄,与语大说,尽以当代文献告之,自是九龄益大肆力于学,悉通阴阳星厯五行卜。
筮之说性周谨,不肯苟简,涉猎入太学,司业汪应辰举为学录,登干道五年进士第,调桂阳军教授,以亲老改兴国军,未上,会湖南茶寇剽庐陵。
声摇旁郡,旧有义社以备寇,郡从众请以九龄主之。门人多不悦。九龄曰:「文事武备,一也。古者有征讨,公卿即为将帅,比闾之长,则五两之率也。」
士而耻此,豪侠武断者专之矣。遂领其事,调度屯御皆有法。寇虽不至,而郡县倚以为重。暇则与乡之子弟习射,曰:“是固男子之事也。”及至兴国,
地滨大江,俗俭啬而鲜知学。九龄不以职闲自佚,劝绥引翼士类,兴起不满岁。以继母忧去,服除,调全州教授。未上,得疾卒。宝庆二年,特赠朝奉。
郎直秘阁,赐谥文达。九龄尝继其父志,益修礼学。治家有法,闺门之内,严若朝廷。而忠敬乐易,乡人化之,皆逊弟焉。与弟九渊相为师友,和而不。
同学者号二陆,广汉张栻与九龄不相识,晚岁以书讲学,期以世道之重。吕祖谦常称之曰:「所志者大,所据者实,有肯綮之阻,虽积九仞之功不」
敢遂有毫厘之偏,虽立万夫之表,不敢安公听并观,却立四顾,弗造于至平至粹之地,弗措也。
译沈啊。"蔡沈接受了父亲和老师的托付,深入探究、反复钻研了数十年,然后写成《书集传》,阐发了前代儒者所未能及的义理。他对于《洪范》的数理,认为体现天地造化的,是《易》之"象";记述天地造化的,是《洪范》之"数"。数理
始于一,奇象成于二,偶。奇者,数之所以立;偶者,数之所以行。故二四而八,八卦之象也。三三而九,九畴之数也。由是八八而又八,八之为四千九。
译:始于一,为奇数;象则成于二,为偶数。奇是数得以确立的根据,偶是数得以运行的根据。所以二乘四得八,这是八卦之象;三乘三得九,这是九畴之数。由此八八相乘再八,八的相乘可达到四千九
十六而象备矣,九九而又九九之为六千五百六十一,而数周矣。易更四圣而象己着,范锡神禹而数不传。后之作者,昧象数之原,窒变通之妙。
译:百六十而象数就完备了;九九相乘再九九相乘可达到六千五百六十一,而数理就周全了。《易经》历经四位圣人才使"象"得以彰显,《洪范》赐予大禹却使"数"未能传承下来。后世的著述者,昧于象数的本源,阻塞了变通的奥妙,
或即象而为数,或反数而拟象,牵合傅会,自然之数益晦焉。始从元定谪道州,跋涉数千里,道楚粤穷僻处,父子相对,帝以理义自怡悦,元定殁。
译:有的就着"象"来推求"数",有的反过来以"数"去比拟"象",牵强附会,使自然的数理更加晦暗不明。当初蔡沈跟从蔡元定被贬谪到道州,跋涉数千里,一路经过湖广、两粤的穷僻之地,父子相对而处,以探究理义为自娱自乐。蔡元定去世后,
徒步护丧,以还有遗之金,而义不受者,辄谢却之,曰:“吾不忍累先人也。”年仅三十,屏去举子业,一以圣贤为师,隐居九峰。当世名卿将荐用之,沈
译:蔡沈徒步护送灵柩归乡。有人赠送财物给他,但凡在道义上不该接受的,他都一一辞谢,说:"我不忍心因此连累先人的名声。"他年仅三十岁,就摒弃了科举应试之业,一心以圣贤为师,隐居于九峰山。当世的名公卿相要举荐任用他,蔡沈
不就次子抗别有传
译:都不肯就任。他的次子蔡抗另有本传记述。
△陆九龄
译:陆九龄
陆九龄字子寿,抚州金溪人。父贺,以举行为里人所宗,尝采司马氏冠昏丧祭仪行于家。九龄幼颖悟端重,十岁丧母,哀毁如成人,稍长补
译:陆九龄字子寿,抚州金溪人。父亲陆贺,凭借品行举止被乡里之人所推崇,曾采用司马光家的冠、婚、丧、祭之礼在家中施行。陆九龄幼年聪颖端重,十岁时丧母,哀伤憔悴如同成年人一般,稍长后补入
郡学弟子员时,秦桧当国无道,程氏学者九龄独尊其说。久之,闻新博士学黄老,不事礼法,慨叹曰:「此非吾所愿学也!」遂归家,从父兄讲学,益力。
译:郡学弟子员。当时秦桧当权无道,研习程氏理学的人很少,唯独陆九龄独自尊崇程氏的学说。过了很久,他听说新任博士研习黄老之学,不注重礼法,感慨叹息说:"这不是我所愿意学习的!"于是回到家中,跟随父兄讲习学问,更加勤勉努力。
时吏部员外郎许忻有名中朝,退居临川,少所宾接,一见九龄,与语大说,尽以当代文献告之,自是九龄益大肆力于学,悉通阴阳星厯五行卜。
译:当时吏部员外郎许忻在朝中很有名望,退居于临川,很少接待宾客,一见到陆九龄,与他交谈后十分欣悦,把当代的文献知识全部告诉了他。从此陆九龄更加大力用功于学问,精通了阴阳、星历、五行、卜
筮之说性周谨,不肯苟简,涉猎入太学,司业汪应辰举为学录,登干道五年进士第,调桂阳军教授,以亲老改兴国军,未上,会湖南茶寇剽庐陵。
译:筮之类的学说。他性情周密严谨,不肯苟且草率。他涉猎学问后进入太学,司业汪应辰举荐他担任学录。乾道五年考中进士第,调任桂阳军教授,因父母年老而改任兴国军教授,还未到任,恰逢湖南茶寇劫掠庐陵,
声摇旁郡,旧有义社以备寇,郡从众请以九龄主之。门人多不悦。九龄曰:「文事武备,一也。古者有征讨,公卿即为将帅,比闾之长,则五两之率也。」
译:声势震动周边各郡。当地原有义社用来防备贼寇,郡里应从众人的请求让陆九龄主持义社。他的门人大多不高兴。陆九龄说:"文治与武备,是一回事。古时候有征伐之事,公卿就担任将帅,乡里的长官,就是军队小队的统领。
士而耻此,豪侠武断者专之矣。遂领其事,调度屯御皆有法。寇虽不至,而郡县倚以为重。暇则与乡之子弟习射,曰:“是固男子之事也。”及至兴国,
译:士人如果以此为耻,豪侠武断之人就会专擅其事了。"于是他接管了义社事务,调度屯防御敌都很有章法。虽然贼寇最终没有到来,但郡县都倚仗义社而看重此事。闲暇时他就与乡里的子弟一起练习射箭,说:"这本来就是男子应当做的事。"等到他到了兴国军任上,
地滨大江,俗俭啬而鲜知学。九龄不以职闲自佚,劝绥引翼士类,兴起不满岁。以继母忧去,服除,调全州教授。未上,得疾卒。宝庆二年,特赠朝奉。
译:当地临近大江,风俗节俭吝啬而很少懂得求学。陆九龄不因职务清闲就荒废自己,他劝导安抚、引导辅助士人,兴学不到一年就见成效。后因继母去世而离职守丧,服丧期满,调任全州教授,还未到任,就患病去世了。宝庆二年,朝廷特别追赠他朝奉
郎直秘阁,赐谥文达。九龄尝继其父志,益修礼学。治家有法,闺门之内,严若朝廷。而忠敬乐易,乡人化之,皆逊弟焉。与弟九渊相为师友,和而不。
译:郎、直秘阁之职,赐谥号"文达"。陆九龄曾经继承父亲的志向,更加钻研礼学。他治家有法度,家门之内,严整如同朝廷一般。而他又忠厚恭敬、和乐平易,乡人受他感化,都变得谦逊有礼。他与弟弟陆九渊互为师友,相处融洽而不
同学者号二陆,广汉张栻与九龄不相识,晚岁以书讲学,期以世道之重。吕祖谦常称之曰:「所志者大,所据者实,有肯綮之阻,虽积九仞之功不」
译:苟同,学者们称他们兄弟为"二陆"。广汉的张栻与陆九龄本不相识,晚年通过书信讲论学问,把维系世道的重任期许于他。吕祖谦常常称赞他说:"他立志远大,所依据的道理切实,遇到关键的阻碍,即使已积累了九仞之功也不"
敢遂有毫厘之偏,虽立万夫之表,不敢安公听并观,却立四顾,弗造于至平至粹之地,弗措也。弟九韶。
译:敢就此产生丝毫的偏差;即使已树立起万人的表率,也不敢安于现状,而是广泛听取、多方观察,退步而立、环顾四方,如果没有达到最平正、最纯粹的境地,就绝不罢休。"他的弟弟是陆九韶。
陆九韶
陆九韶
译:陆九韶(重复标目)
九韶字子美,其学渊粹,隐居山中,昼之言行,夜必书之。其家累世义古,一人最长者为家长,一家之事听命焉。岁迁子弟,分任家事,凡田畴。
译:陆九韶字子美,他的学问渊博纯
弟九韶。
陆九韶
陆九韶
九韶字子美,其学渊粹,隐居山中,昼之言行,夜必书之。其家累世义古,一人最长者为家长,一家之事听命焉。岁迁子弟,分任家事,凡田畴。
租税出纳、庖爨宾客之事,各有主者。九韶以训戒之辞为韵语,晨兴,家长率众子弟谒元祠毕,击鼓诵其辞,使列听之。子弟有过,家长会众子弟。
责而训之,不改,则挞之;终不改,度不可容,则言之官府,屏之远方焉。九韶所著,有《梭山文集》,家制《州郡图》。
△陆九渊
陆九渊字子静,生三四岁,问其父天地何所穷际,父笑而不答,遂深思至忘寝食。及总角,举止异凡儿,见者敬之。尝读书至“宇宙”二字,解者
曰:四方上下曰宇,来往古今曰宙。忽大省曰:宇宙内事,乃已分内事,己分内事,乃宇宙内事。登干道八年进士第,至行在,士争从之游,教人不用。
学规有小过,言中其情,或至流汗。有怀于中而不能自晓者,为之条析其故,悉如其心。初调隆兴靖安县主簿,改建宁崇安县。以少师史浩荐,召。
审察不赴,侍从复荐,除国子正教,诸生无异在家时,除敕令所删定官。九渊少闻靖康闲事,慨然有感于复雠之义,至是访知勇士,与议恢复大。
略因轮对,遂陈五论:一论雠耻未复,愿博求天下俊杰,相与举论道经邦之职;二论愿致尊德乐道之诚;三论知人之难;四论事当驯致,而不可。
骤五论人主不当亲细事,帝称善。未几除将作监丞,为给事中王信所驳,诏主管台州崇道观,还乡。学者辐凑,称为象山先生。尝谓学者曰:「汝耳」。
自聪目,自明,事父自能孝,事兄自能弟,本无欠阙,不必他求,在乎自立而巳又曰:此道与溺于利欲之人言,犹易;与溺于意见之人言,却难。或劝。
九渊著书曰:「学苟知道,六经皆我脚注。」光宗即位,差知荆门,军民有诉者,无早暮皆得造于庭,复令其自持状以追,为立期,皆如约而至,即为酌。
情决之多,所劝释其有涉人伦者,使自毁其状,以厚风俗。唯不可训者,始寘之法。其境内官吏之贪廉,民俗之习向善恶,皆素知之。有诉人杀其
子者,九渊曰:“不至于及追究其子,果无恙。有诉窃取而不知其人。”九渊出二人
译粹,隐居于山中,白天的言行,晚上一定记录下来。他家世代讲求义门古风,家中年纪最长的人担任家长,全家的事务都听从他的命令。每年更迭安排子弟,分别担任管理家事的职务,凡是田地、
租税出纳、庖爨宾客之事,各有主者。九韶以训戒之辞为韵语,晨兴,家长率众子弟谒元祠毕,击鼓诵其辞,使列听之。子弟有过,家长会众子弟。
译:租税出纳、烹饪待客等事务,都各有专人负责主管。陆九韶把训诫的话编成韵语,每天早晨起来,家长率领众子弟参拜祖祠完毕后,击鼓诵读这些训辞,让大家排列聆听。子弟若有过失,家长就召集众子弟,
责而训之,不改,则挞之;终不改,度不可容,则言之官府,屏之远方焉。九韶所著,有《梭山文集》,家制《州郡图》。
译:责备并教训犯错之人,若不改正,就予以责打;始终不肯悔改,估量已不能容忍,就向官府举报,将他驱逐到远方去。陆九韶所著的书,有《梭山文集》,以及他家自制的《州郡图》。
△陆九渊
译:陆九渊
陆九渊字子静,生三四岁,问其父天地何所穷际,父笑而不答,遂深思至忘寝食。及总角,举止异凡儿,见者敬之。尝读书至“宇宙”二字,解者
译:陆九渊字子静,出生三四岁时,就问他父亲天地的边际在哪里,父亲笑而不答,他便深思起来,以至废寝忘食。等到他总角之年,举止就与一般孩童不同,见到他的人都很敬重他。他曾经读书读到"宇宙"二字,注解的人
曰:四方上下曰宇,来往古今曰宙。忽大省曰:宇宙内事,乃已分内事,己分内事,乃宇宙内事。登干道八年进士第,至行在,士争从之游,教人不用。
译:解释说:四方上下称为"宇",古往今来称为"宙"。他忽然大悟说:"宇宙内的事,就是我自己本分内的事;我自己本分内的事,就是宇宙内的事。"他考中乾道八年进士第,到了行在,士人争相跟从他交游求学,他教导别人不用
学规有小过,言中其情,或至流汗。有怀于中而不能自晓者,为之条析其故,悉如其心。初调隆兴靖安县主簿,改建宁崇安县。以少师史浩荐,召。
译:学规约束,如果学生有小过失,他说中对方的实情,有的人甚至因此羞愧流汗。若有人心中有所困惑而自己不能明白,他就为他们条分缕析其中的缘故,都能说中他们的心意。他起初调任隆兴府靖安县主簿,后改任建宁府崇安县主簿。因少师史浩的举荐,被召见,
审察不赴,侍从复荐,除国子正教,诸生无异在家时,除敕令所删定官。九渊少闻靖康闲事,慨然有感于复雠之义,至是访知勇士,与议恢复大。
译:但经审察后他没有赴召。侍从官又再次举荐他,被任命为国子正,教导诸生就像在家中教学一样,不曾有所不同。后任敕令所删定官。陆九渊少年时听闻靖康年间的旧事,慷慨激昂地对复仇的大义深有感触,到此时他寻访结交有智谋勇力的人士,与他们商议恢复中原的大
略因轮对,遂陈五论:一论雠耻未复,愿博求天下俊杰,相与举论道经邦之职;二论愿致尊德乐道之诚;三论知人之难;四论事当驯致,而不可。
译:略。他趁着轮对的机会,于是陈述了五条论说:第一条论说国仇家耻尚未洗雪,希望广泛延揽天下的俊杰之才,共同担当论道经邦的职责;第二条论说希望达到尊崇德行、乐于遵循正道的诚意;第三条论说知人善任的困难;第四条论说事情应当循序渐进而不可
骤五论人主不当亲细事,帝称善。未几除将作监丞,为给事中王信所驳,诏主管台州崇道观,还乡。学者辐凑,称为象山先生。尝谓学者曰:「汝耳」。
译:急躁求成;第五条论说人君不应当亲自处理细务。皇帝称赞他讲得好。不久,他被任命为将作监丞,被给事中王信所驳回,朝廷下诏让他主管台州崇道观,他便回乡。学者纷纷汇聚投奔他,尊称他为"象山先生"。他曾对学者们说:"你的耳朵"
自聪目,自明,事父自能孝,事兄自能弟,本无欠阙,不必他求,在乎自立而巳又曰:此道与溺于利欲之人言,犹易;与溺于意见之人言,却难。或劝。
译:本来就聪敏,眼睛本来就明亮,侍奉父亲自然能够尽孝,侍奉兄长自然能够尽悌,本来就没有欠缺,不必向外寻求,关键在于自我确立罢了。"他又说:"这个道理,跟沉溺于利欲的人讲,还算容易;跟沉溺于自己成见的人讲,却很困难。"有人劝
九渊著书曰:「学苟知道,六经皆我脚注。」光宗即位,差知荆门,军民有诉者,无早暮皆得造于庭,复令其自持状以追,为立期,皆如约而至,即为酌。
译:陆九渊著书立说,他说:"治学如果能够懂得大道,六经不过都是我的脚注罢了。"光宗即位后,他被差任知荆门军,军中和百姓有诉讼的人,不论早晚都能来到公堂陈情。他又让当事人自己拿着状纸去追查督促,并为他们约定期限,都能如期而至,他随即予以斟酌
情决之多,所劝释其有涉人伦者,使自毁其状,以厚风俗。唯不可训者,始寘之法。其境内官吏之贪廉,民俗之习向善恶,皆素知之。有诉人杀其
译:情理裁决。许多案件他都加以劝导化解,其中涉及人伦关系的,就让当事人自己毁掉状纸,以此敦厚风俗。只有那些不可教化的人,才对他们施以法律制裁。他境内官吏的贪廉情况、民俗趋向善恶的习气,都平素熟知在心。有人来控诉他人杀害自己的
子者,九渊曰:“不至于及追究其子,果无恙。有诉窃取而不知其人。”九渊出二人
译:儿子,陆九渊说:"事情不至于(严重)。"等追究之后,他的儿子果然平安无事。又有人来控诉被人偷窃却不知道是谁所为,陆九渊便叫出两个人(辨明真相)……
姓名,使捕至,讯之,伏辜,尽得所窃物,且宥其罪,使自新,因语吏以。
某所,某人为暴。翌日,有诉遇夺掠者,即其人也。乃加追治,吏大惊。郡以为神,申严保伍法。盗贼或发,擒之不逸一人。羣盗屏息,荆门为次边,而无。
城九渊以为郡,民江汉之闲,为四集之地,南捍江陵,北援襄阳,东护随郢之胁,西当光化、夷陵之冲,荆门固则四邻有所恃,否则有背胁腹心之。
译(查明)姓名后,派人将他捉拿归案,审讯之后,此人服罪认罚,被盗财物全部追回。于是宽恕了他的罪行,让他改过自新,并借此让他告诉官吏:某地某人正在行凶抢掠。第二天,果然有人前来告状说遭遇抢劫,被抢的正是那个人。于是加以追查惩治,官吏们大为惊异。全郡的人都以为他料事如神,因此重申严格执行保伍连坐之法。此后盗贼一旦作案,捕捉起来无一漏网,群盗因此屏息敛迹,不敢再犯。荆门本是次要边地,却没有城墙。九渊认为,荆门郡地处江、汉之间,是四方汇集的要地:南面捍卫江陵,北面支援襄阳,东面护卫随州、郢州的侧翼,西面扼守光化、夷陵的要冲;荆门稳固,则四邻皆有所倚靠,否则便有腹背受敌、心腹之患的隐忧。
虞乃请于朝而城之,自是民无边忧,罢关市吏讥察而减民税,商贾毕集,税入日增。旧用铜钱,以近边改为铁钱,禁用铜,复令贴纳。九渊曰:「既禁」。
之矣,又使之输邪,尽蠲之。平时教军伍射,郡民得与中者均赏,荐其属不限流品。尝曰:古者无流品之令,而贤不肖之辨严;后世有流品之分,而
贤不肖之辨,略每旱祷即雨,政行令修,民俗为变,诸司交荐。丞相周必大尝称荆门之政,以为躬行之效。一日语所亲曰:「先教授兄有志天下,竟」
不得施以殁,又语僚属及家人以将终,会祷雪,明日雪,乃沐浴更衣,端坐后二日卒,谥文安。初,九渊尝与朱熹会鹅湖论辨,所学多不合,及熹守。
南康九渊访之,熹与至白鹿洞,九渊为讲「君子小人喻义利」一章,听者至有泣下,熹以为切中学者隐微深痼之病,至于「无极而太极」之辨,则贻
书往来论难不置焉。门人杨简、袁燮、舒璘、沈焕能传其学云。
△嶭季宣
嶭季宣字士龙,永嘉人,起居舍人徽言子也。徽言卒时,季宣始六岁,伯父敷文阁待制弼收鞠之。从弼宦游,及见渡江诸老,闻中兴经理大
略喜从老校退卒语,得岳、韩诸将兵闲事,甚悉。年十七,从荆南帅辟书写机宜文字,获事袁溉。溉尝从程颐学,尽以授之。季宣既得溉学,于古封
建井田乡遂司马法之制,靡不研究。金兵之未至也,季宣为武昌令时,刘锜镇鄂渚。季宣白锜以武昌形势,直淮蔡而兵寡势弱,宜早为备。锜不
听及兵交,稍稍资季宣计划。未几,汪澈宣谕荆襄,而金兵趋江上,诏成闵还师入援。季宣又说澈,以闵既得蔡,有被竹之势,宜守便宜,勿遣而令。
其乘胜下颍昌,道陈汝趋汴都,金内顾且惊溃,可不战而屈其兵矣。澈不听。时江淮仕者闻金兵且至,皆预遣其孥而系马于庭以待。季宣独留。
家与民期曰:「吾家即汝家,即有急,吾与汝偕死。」民亦自奋。县多盗,季宣患之。会有伍民之令,乃行保伍法:五家为保,二保为甲,六甲为队,因地形。
便合为总,不以乡为限。总首、副总、首领之官,族士族、富族皆附保,蠲其身,俾输财供总之。小用诸总,必有圃以习射,禁蒱博杂戏,而许以武事角。
胜负五日更至,庭阅之,而赏其尤者。乡置楼,盗发,伐鼓举烽,瞬息徧百里。县治、白鹿矶、安乐口皆置戍。复请于宣谕司,得战舰十,甲三甲罗落之。
守计定讫,兵退,人心不摇。枢密使王炎荐于朝,为大理寺主簿,未至,为书谢炎曰:"为今之计,莫若以仁义纪纲为本,至于用兵,请俟十年之后可。"
也时,江湖大早,流民北渡,江边吏复奏淮北民多款塞者。宰相虞允文白遣季宣行淮西,收以实边。
译虞(陆九渊)便向朝廷请示而修筑了城墙,从此百姓没有了边境的忧患,废除了关市稽查的官吏并减轻百姓的赋税,商人全都聚集而来,税收一天天增加。原先用铜钱,因为靠近边境改用铁钱,禁止使用铜钱,又下令补交(差额)。九渊说:"既已禁止(用铜钱)了,又让百姓补交,全都免除了这项负担。"平时教军队士卒练习射箭,郡中百姓凡是射中的都能得到与士卒同等的赏赐,推荐自己的属下不限门第出身。他曾说:"古代没有区分门第流品的法令,而对贤能与不肖之人的辨别却很严格;后世有了流品的区分,而对贤能与不肖的辨别,反而疏略了。"每逢旱灾祷告便下雨,施政修明,民风因此改变,各部门交相举荐他。丞相周必大曾称赞荆门的政绩,认为这是他亲身实践的成效。有一天他对亲近的人说:"先教授兄有志于天下,竟未能施展抱负就去世了。"又对同僚属下和家人说自己将要去世,恰逢祈雪,第二天下了雪,于是他沐浴更衣,端坐两天后去世,谥号文安。当初,九渊曾与朱熹在鹅湖相会辩论,两人的学问多有不合,等到朱熹镇守南康时,九渊前去拜访他,朱熹与他一同到白鹿洞书院,九渊在那里讲授《君子小人喻义利》一章,听讲的人甚至有感动落泪的,朱熹认为这切中了求学者隐微深固的弊病,至于"无极而太极"的辩论,则书信往来争论不止。他的门人杨简、袁燮、舒璘、沈焕能够传承他的学说。
薛季宣
薛季宣字士龙,永嘉人,是起居舍人薛徽言的儿子。徽言去世时,季宣才六岁,伯父敷文阁待制薛弼收养教育他。他跟随薛弼在外做官,因而见到了渡江以来的各位老臣,听闻中兴大业经营治理的大略,尤其喜欢跟随年老的将校、退役的士卒交谈,得知岳飞、韩世忠等诸将用兵的详细情况,都很熟悉。十七岁时,跟随荆南帅府被征召担任书写机宜文字,得以师事袁溉。袁溉曾跟随程颐学习,把所学全部传授给了他。季宣既得袁溉的学问,对于古代分封建国、井田制度、乡遂司马法之类的制度,无不深入研究。金兵尚未到来时,季宣任武昌县令,刘锜镇守鄂州。季宣向刘锜陈述武昌的形势,说此地正对淮蔡而兵力寡弱,应当及早防备。刘锜不听,等到两军交战,才渐渐采纳季宣的谋划。不久,汪澈奉命宣谕荆襄,而金兵向长江进逼,朝廷下诏命成闵率师回援。季宣又游说汪澈,认为成闵既已攻克蔡州,形势对敌有如破竹,应当坚守有利时机,不要派他撤军,而应让他乘胜攻下颍昌,取道陈州、汝州直趋汴京,金人内部必然震惊溃乱,可以不战而使其军队屈服。汪澈不听。当时江淮一带做官的人听说金兵将至,都预先遣走家眷,把马拴在庭院中以备逃跑。唯独季宣留下家眷,与百姓约定说:"我家就是你们的家,若有危急,我与你们一同赴死。"百姓因此也自我奋励。县中盗贼很多,季宣深以为患。恰逢朝廷有编组民户的法令,于是推行保伍法:五家为一保,两保为一甲,六甲为一队,依据地形便利合并为总,不以乡界为限。设总首、副总、首领等官,士族、富族都编入保内,免除他们的差役,让他们出财供给总的用度。小的方面,各总必须设有场地以练习射箭,禁止赌博等杂戏,而允许比试武艺,胜负每五天更换一次,在庭中检阅,奖赏其中优异的人。乡中设置望楼,一旦盗贼出现,就击鼓举烽,消息顷刻间传遍百里。县治所在、白鹿矶、安乐口都设置了防守据点。又向宣谕司请求,得到战舰十艘、甲兵三千(甲三甲,疑为"三千"或数目)分布防守。防守的策略部署完毕后,金兵撤退,人心没有动摇。枢密使王炎向朝廷举荐他,任大理寺主簿,还未到任,就写信答谢王炎说:"为今之计,不如以仁义纲纪为根本,至于用兵之事,请等十年之后再说。"当时,江湖一带大旱,流民纷纷向北渡河,边境官吏又上奏说淮北百姓多有前来归附朝廷的。宰相虞允文启奏派遣季宣前往淮西,收纳流民
季宣为表废田,相原隰,复合肥三十六圩,立
二十二庄于黄州故治东北,以户授屋,以丁授田,颁牛及田器、谷种,各有差。廪其家,至秋乃止。几为户六百八十有五,分处合肥、黄州闲,并边归。
正者,振业之季宣谓人曰:「吾非为今日利也。」合肥之圩边有惊,因以断栅江,保巢湖。黄州地直蔡衡诸庄,辑则西道有屏蔽矣。光州守宋端友招。
集北归者,止五户,而杂旧户为一百七十,奏以幸赏。季宣按得其实,劾之。时端友为环列附托,难撼。季宣奏上,孝宗怒,属大理治端友,以忧死。季
宣还言于孝宗曰:「左右之人进言者,其情不可不察也。托正以行邪,伪直以售佞,荐进人物,曾非诵言游扬,中伤乃自不意,一旦号令,虽自中出。」
而其权已归私门矣。故齐威之霸,不在阿、即墨之诛赏,而在毁誉者之刑。臣观近政,非无阿、即墨之诛赏,奈何毁誉之人自若乎?又言曰:「城淮郡」。
以臣所见,合肥板干方立,中使督视,仓卒成之。臣行过郡,一夕风雨,堕楼五堵。溧阳南壁阙,而居巢庳陋如故。乃闻有靡钱巨万而成城四十余。
丈者,陛下安取此?然外事无足道,咎根未除,臣所深忧。左右近侍阴挤正士,而阳称道之。陛下傥因貌言而听之,臣恐石显、王凤、郑注之智中也。
又言:「近或以好名弃士大夫。夫好名,特为臣子学问之累。人主为社稷计,唯恐士不好名。诚人人好名,畏义何向不立?」帝称善,恨得季宣晚,遂进。
两官除大理正,自是凡奏请论荐,皆报可。以虞允文讳阙失,不乐之,居七日,出知湖州。会户部以厯付场务,锱铢皆分隶经总制诸郡,束手无策。
季宣言于朝曰:「自经总制,立额州县,凿空以取赢。虽有奉法吏,思宽弛而不得。聘若复额外征其强半,郡调度顾安所出?殆复巧取之民,民何以?」
胜户部谯责,愈争;季宣争之,愈强。台谏交疏助之,乃收前令,改知常州。未上,卒。季宣于《诗》《书》《春秋》《中庸》《大学》《论语》皆有训义,藏于家。其杂着曰《浪》。
语集
△陈傅良
陈傅良守君举,温州瑞安人。初患科举程文之弊,思出其说为文章,自成一家,人争传诵,从者云合。是时永嘉郑伯熊、嶭季宣,皆以学行闻。
伯熊于古人经制治法讨论尤精,馎良皆师事之,而得季宣之学为多。及入太学,与张栻、吕祖谦友善。祖谦为言本朝文献相承条序,而主敬集。
义之功,得于栻为多。自是四方受业者愈众,登进士甲科,教授泰州。参知政事袭茂良荐于朝,改太学录。出通判福州,丞相梁克家领帅事,委成。
于傅良,傅良平一府曲直,壹以义强御者不得售其私,阴结言官论罢,之后五年起知桂阳军,光立宗,稍迁提举常平茶盐转运判官,湖湘民无
后以异姓嗣者,官利其赀,辄没入之。
译以充实边境。季宣于是上表请求废弃的田地,勘察高低地势,恢复合肥地区三十六处圩田,在黄州旧治东北设立二十二个庄子,按户授给房屋,按人丁授给田地,颁发耕牛以及农具、种子,各有等差。供给他们家中粮食,一直到秋收才停止。共计安置户数六百八十五户,分布安置在合肥、黄州一带,并且让边境归正之人(从金国归附之人)都得到赈济安置。季宣对人说:"我这样做并非为了眼前的利益。"合肥的圩田边境如有警报,就趁机在江边设置栅栏,以保卫巢湖。黄州地区正对蔡州、衡州诸庄,若能联合安定,那么西边一路就有了屏障。光州太守宋端友招纳从北方归来的人,实际只有五户,却混入旧户凑成一百七十户,上奏邀功请赏。季宣查明真相,弹劾了他。当时宋端友巴结依附朝中权贵,难以撼动。季宣上奏后,孝宗大怒,命大理寺查办宋端友,宋端友因忧惧而死。季宣又向孝宗进言说:"身边进言的人,他们的用心不可不加以省察。他们假借正直之名行邪僻之事,伪装耿直来博取好名声,推荐人物时,未曾公开称扬,暗中中伤却出人意料,一旦发号施令,虽然表面上出自朝廷,而实权已归于私门了。所以齐威王之所以能够称霸,不在于对阿地、即墨的诛罚与奖赏,而在于惩处那些散布毁誉的人。臣观察近来的政事,并非没有对阿地、即墨式的诛赏,但为何散布毁誉的人依旧如故呢?"又说:"修筑淮郡城池,以臣所见,合肥的城墙板干刚刚立起,中使便催促视察,仓促间就建成了。臣路过该郡时,正逢一夜风雨,城楼就倒塌了五堵。溧阳南面的城墙有缺口,而居巢的城墙依旧低矮简陋。却听说耗费巨额钱财、建成了四十余丈的城墙,陛下从哪里取得这样的(说法)呢?然而这些外在的事情还不值得多说,祸根未除,才是臣深深忧虑的。身边亲信暗中排挤正直之士,表面上却称赞他们。陛下倘若因为表面的言辞而听信他们,臣恐怕石显、王凤、郑注之流的奸计就会得逞了。"又说:"近来有人因为爱好名声而抛弃士大夫。所谓爱好名声,只不过是臣子在学问修养上的一点牵累而已。君主为社稷考虑,唯恐士人不好名。若人人都爱惜名声,畏惧道义,那还有什么风气立不起来呢?"皇帝称赞他说得好,遗憾自己得到季宣太晚,于是升迁他两级官职,任大理正,从此凡是他所奏请举荐的,都得到批准。因为虞允文忌讳自己的过失被揭发,不高兴,过了七天,季宣就被外放为湖州知州。恰逢户部把征收的赋税,全部分摊隶属于经总制钱名目下的各郡,地方官束手无策。季宣向朝廷进言说:"自从设立经总制钱,在州县额定征收之后,便凭空巧取盈余。即便有奉公守法的官吏,想要宽缓百姓也办不到。倘若再在定额之外额外征收超过一半,郡里的财政调度又该从哪里出呢?恐怕又要巧取于百姓,百姓又怎能承受?"户部责备他,他争辩得更加激烈;季宣越争论态度越坚决。台谏官员纷纷上疏支持他,朝廷才收回前令,改任他为常州知州。还未到任,就去世了。季宣对《诗经》《尚书》《春秋》《中庸》《大学》《论语》都有训释义理的著作,收藏在家中。他的其他杂著称为《浪语集》。
陈傅良
陈傅良字君举,温州瑞安人。当初他忧虑科举程式文章的弊病,想要自创新说来写文章,自成一家,人们争相传诵,追随他学习的人如云聚集。当时永嘉的郑伯熊、薛季宣,都以学问品行闻名。郑伯熊对古人的经制治法讨论尤其精深,傅良都曾师事他们,而从薛季宣那里学到的最多。等到进入太学,与张栻、吕祖谦交好。吕祖谦向他讲述本朝文献相传的条理脉络,而他在主敬集义方面的功夫,则从张栻那里获益最多。从此四方前来受业的人愈发增多。他考中进士甲科,任泰州教授。参知政事龚茂良向朝廷举荐他,改任太学录。出任福州通判,丞相梁克家统领帅府事务,把事情委托给傅良处理。傅良处理一府公务,是非曲直判断得当,强横之人不能靠他谋取私利,因此被人暗中勾结言官弹劾罢免。五年后起用他知桂阳军,光立宗时,渐渐升迁为提举常平茶盐转运判官。湖湘地
傅良曰:“绝人嗣,非政也。”复之,几二千家。转浙西提点刑狱,除吏部员外郎。傅良为学,自三代、秦汉以下,靡不
研究一事一物,必稽于极而后已,而于太祖开创本原,尤为潜心。及是,因轮对言曰:「太祖皇帝垂裕后人,以爱惜民力为本,熙宁以来,用事者始」
取太祖约束,一切纷更之诸路上供岁额,增于祥符一倍。崇宁重修上供格颁之,率增至十数倍。其它杂敛,则熙宁以常平、宽剩、禁军阙额之类。
别琐封椿而无额,上供起于元丰,经制起于宣和,总制月椿起于绍兴,皆迄今为额。折帛、和买之类,又不与焉。茶引尽归于都茶场,盐钞尽归于
榷货务,秋苗斗斛十八九归于纲运,皆不在州县。州县无以供,则豪夺于民。于是取之斛面,折变科敷,抑配赃罚,而民困极矣。天命之永不永,在。
民力之宽,不宽,岂不甚可畏哉?陛下宜以救民穷为己任,推行太祖未泯之泽,以为万世无疆之休。且言今天下之力,竭于养兵,而莫甚于江上。
之军都统司,谓之御前军马,虽朝廷不得知。总领所谓之大军钱粮,虽版曹不得与。于是中外之势分,而事权不一,施行不专。虽欲宽民,其道无。
繇诚使都统司之兵与向在制置司时无异,总领所之财与向在转运司无异,则内外为一体。内外一体,则宽民力可得而议矣。帝从容嘉纳,且
劳之索所著书,退以《周礼》说十三篇,上之。迁秘书少监,兼实录院检讨官,嘉王府赞读。绍熙二年,除起居舍人。明年,兼权中书舍人。初,光宗妃黄。
氏有宠,李后妬而杀之。光宗既闻之,复因祁祀大风雨,遂震惧得心疾,自是视章疏不时。傅良奏曰:「一国之势,犹身也。壅底则致疾,今日迁延某。」
事明日,阻节某人,即有奸险乘时为利,则内外之事不接,威福之柄下移,其极至于天变不告,边警不闻,祸且不测矣。帝悟,会疾亦稍平,过重华。
宫而明年,重明节,复以疾不往。丞相以下至于太学诸生,皆力谏不听。时方召内侍陈源为内侍省押班,傅良不草词,且上疏曰:“陛下之不过宫。”
者,特误有所疑,而积忧成病,以至此尔。臣尝即陛下之心,反复论之,窃自谓深切陛下,亦既许之矣。未几,中变以误为实,而开无端之衅,以疑为
真而成不疗之疾,是陛下自贻祸也。书奏,帝将从之。百官班立以俟,帝出御屏,皇后挽帝回。傅良趋引裾,后叱之。傅良哭于庭,后益怒。傅良下殿。
径行,诏改秘阁修撰,乃兼赞读,不受。宁宗即位,召为中书舍人,兼侍读,直学士院,同实录院修撰。会诏朱熹与在外宫观傅良,言熹难进易退,内
批之下,举朝惊愕。臣不敢书,行熹于是进宝文阁待制,与郡御史中丞谢深甫论傅良言不顾,行出提举兴国宫。
译区百姓没有子嗣、以异姓过继为后人的,官府贪图其财产,往往把这些财产没收充公。傅良说:"断绝别人的后嗣,不是善政。"于是恢复了他们的继承权,前后共有近两千家受惠。转任浙西提点刑狱,授吏部员外郎。傅良治学,自夏商周三代、秦汉以下,无不深入研究,对每一事每一物,必定考究到极致才罢休,而对于太祖开国的本原,尤其用心钻研。到这时,趁着轮流奏对的机会进言说:"太祖皇帝为后人留下丰厚的恩泽,以爱惜民力为根本,自熙宁年间以来,当权者开始把太祖定下的规矩一概更改,各路上供的岁额,增加到比祥符年间多一倍。崇宁年间重新修订上供的标准并颁布施行,大都增加到十几倍。其他各种杂税,则有熙宁年间的常平、宽剩钱,禁军缺额之类的名目。另外还有名目繁多而没有定额的封椿钱,上供钱起于元丰年间,经制钱起于宣和年间,总制钱、月椿钱起于绍兴年间,都一直沿用至今成为定额。折帛钱、和买钱之类,又不包括在内。茶引全部归于都茶场,盐钞全部归于榷货务,秋苗税粮十分之八九都归于纲运,都不留在州县。州县没有财力供应开支,就转而向百姓豪取强夺。于是从斛面(量米多取)、折变、科敷、抑配、赃罚等方面搜刮,百姓因此困顿到了极点。天命能否长久,在于民力是否宽裕,这难道不是很值得畏惧的吗?陛下应当以拯救百姓的困穷为己任,推行太祖尚未泯灭的恩泽,以此为后世万代无穷的福祉。"又说,如今天下的财力,都耗竭在养兵上面,而其中又以江防军队最为严重。江上各军的都统司,称为御前军马,即使是朝廷也无从掌握其实情。总领所所掌管的军队钱粮,即便是户部也无从过问。于是朝廷内外的权力分散,事权不能统一,政令的施行也不能专一。即便想要宽减民力,也没有办法可行。假使都统司的军队与从前在制置司管辖时没有区别,总领所的财政与从前在转运司管辖时没有区别,那么内外就成为一体。内外一体,宽减民力才有可能得到商议。皇帝从容地嘉许采纳了他的建议,并慰劳他,索取他所著的书籍,他退朝后便呈上《周礼》说十三篇。升任秘书少监,兼实录院检讨官,嘉王府赞读。绍熙二年,任命为起居舍人。第二年,兼任权中书舍人。当初,光宗的妃子黄氏受到宠爱,李皇后嫉妒她并将她杀害。光宗得知此事后,又因祭祀时遇到大风雨,于是惊惧成病,从此看奏章不能按时处理。傅良上奏说:"一国的形势,就好比人的身体一样。壅塞不通就会生病,今天拖延某件事,明天阻挠某个人,就会有奸险之人趁机图利,那么内外的事情就无法沟通,赏罚的权柄就会下移,发展到极致,就会导致天变不上报、边境警情不上闻,祸患将不可预测。"皇帝有所醒悟,恰逢病情也稍有好转,前往重华宫朝见。到第二年重明节,又因病没有前往。丞相以下直到太学诸生,都极力劝谏,皇帝不听。当时正要召任内侍陈源为内侍省押班,傅良不肯起草诏书,并且上疏说:"陛下不过宫朝见,只是因为一时的误会有所疑虑,而积久忧虑成疾,才到了这个地步。臣曾就陛下的心思,反复加以剖析,私下认为已经说得很恳切了,陛下也已经答应了。不久,中间又将误会当作事实,从而开启了无端的嫌隙;把疑虑当作真实,从而酿成了难以医治的心病,这是陛下自己招来的祸患啊。"奏疏呈上后,皇帝准备听从。百官排班站立等候,皇帝走到屏风前,皇后拉着皇帝要他回去。傅良上前拉住皇帝的衣襟,皇后呵斥他。傅良在朝堂上痛哭,皇后更加恼怒。傅良走下大殿径自离去,朝廷下诏改任他为秘阁修撰,仍兼赞读之职,他没有接受。宁宗即位后,召他任中书舍人,兼侍读,直学士院,同实录院修撰。恰逢朝廷下诏命朱熹以宫观闲职留在外地,傅良说朱熹难进易退,内批下达后,满朝官员都感到惊愕。傅良不敢起草这道诏书,于是朱熹被任命为宝文阁待制,与郡职。御史中丞谢深甫弹劾傅良不顾大局,傅良被外放提举兴国宫。第二年
明年察官交疏,削秩罢。嘉泰二
年复官起,知泉州,辞授集英殿修撰,进宝谟阁待制,卒于定,谥文节。有诗《解诂周礼》《说春秋后传》《左氏章指》行于世。
△叶适
叶适字正则,温州永嘉人。为文藻思英发,擢淳熙五年进士第二人,授平江节度推官,改武昌军节度判官。少保史浩荐于朝,召之不至,改
浙西提刑司干办公事士多从之游,参知政事袭茂良复荐之,召为太学正,迁博士。因轮对奏曰:“二陵之雠未报,故疆之半未复,而言者以为当。”
乘其机,当待其时。然机自我发,何彼之乘?时自我为,何彼之待?非真难,真不可也。正以我自为难,自为不可耳。葢其难有四,其不可有五。置不共。
戴天之雠,而广兼爱之义,自为虚弱,此国是之难一也。士大夫之为奇谋秘画者,止于乘机待时;忠义决策者,止于亲征迁都;深沈虑远者,止于
固本自治,此议论之难二也。环视诸臣,迭进迭退,其知此事本而可以反复论议者,谁乎?抱此志意而可以策励期望者,谁乎?此人才之难三也。
论者徒鉴五代之致乱,而不思靖康之得祸。今循守旧模,而欲驱一世之人以报君雠,则形势乖阻,诚无展足之地。若顺时增损,则其所更张动
摇关系至重,此法度之难四也。又有甚不可者:兵以多而至于弱,财以多而至于乏,不信官而信吏,不任人而任法,不用贤能而用资格。此五者,
举天下以为不可动,岂非今之实患耶?讲利害,明虚实,断是非,决废置,在陛下所为耳。帝蹙额曰:「朕比苦目疾,此志已泯,谁克任此?惟与卿言之。」
耳除太常博士,兼实录院检讨官,尝荐陈傅良等三十四人于丞相,后皆召用,时称得人。会朱熹除兵部郎官,未就职,为侍郎林栗所劾,适上疏。
争曰:“栗劾熹罪,无一实者,特发其私意,而遂忘其欺矣。至于其中谓之道学一语,利害所系,不独熹,盖自昔小人残害忠良,率有指名,或以为好。”
名或以为立异,或以为植党。近创为道学之目,郑丙倡之,陈贾和之。居要津者密相付授,见士大夫有稍慕洁修者,辄以道学之名归之,以为善。
为玷阙,以好学为愆尤,相与指目,使不得进。于是贤士惴栗,中材解体,销声灭影,秽德垢行,以避此名。栗为侍从,无以达陛下之德意,志虑而更。
袭用郑丙、陈贾密相付授之说,以道学为大罪,文致语言,逐去一熹。自此善良受祸,何所不有?伏望摧折暴横,以扶善类。疏入不报。光宗嗣位,由
秘书郎出知蕲州,入为尚书左选郎官。是时,帝以疾不朝重华宫者七月,事无巨细,皆废不行。适见帝,力言父子亲爱出于自然,浮疑私畏,岂有
事实若因是而定,省废于上,号令愆于下,人情离阻,其能久乎?
译,监察官员交相上疏弹劾,他被削去官职罢免。嘉泰二年重新起用,任泉州知州,辞去后授集英殿修撰,进宝谟阁待制,在任上去世,谥号文节。有《周礼说》《春秋后传》《左氏章指》等著作流传于世。
叶适
叶适字正则,温州永嘉人。写文章文采飞扬、才思敏捷,淳熙五年考中进士第二名,授平江节度推官,改任武昌军节度判官。少保史浩向朝廷举荐他,召他入朝他没有前往,改任浙西提刑司干办公事,很多士人跟随他求学。参知政事龚茂良又举荐他,召为太学正,升任博士。趁轮流奏对的机会上奏说:"靖康二帝的仇恨还未报,失去的半壁疆土还未收复,而进言的人认为应当等待时机。然而时机要由我方主动创造,哪里用得着等待别人给予?时势要由我方主动造就,哪里用得着等待别人?并非真的困难,而是真的不可行。正因为我们自己觉得困难、自己觉得不可行罢了。这其中的困难有四点,不可行之处有五点。搁置不共戴天的仇恨,反而推广兼爱的道义,这是自甘虚弱,这是国是(国家大计)的第一个困难。士大夫中那些出奇谋、划秘策的人,所谋划的不过是等待时机;主张忠义决断的人,所建议的不过是亲征迁都;深谋远虑的人,所主张的不过是巩固根本、自我治理,这是议论上的第二个困难。环顾朝中大臣,一个个进退更替,其中能够洞悉此事本原并能反复论议的,有谁呢?能够怀抱此等志向并可以被寄予期望、加以策励的,又有谁呢?这是人才上的第三个困难。议论者只知道以五代导致祸乱为鉴,却不思考靖康年间招致祸患的教训。如今若因循守旧,却想驱使一世之人为君王报仇,那么形势阻隔乖违,实在没有立足施展的余地。如果顺应时势有所增损变革,那么所更改调整所牵涉的关系又极为重大,这是法度上的第四个困难。此外还有很不可行的地方:军队因数量过多反而弱,财政因耗费过多反而匮乏,不信任官员而信任胥吏,不任用人才而依照资格,不选用贤能而依循旧例。这五点,普天之下都认为不可动摇,这难道不是当今真正的祸患吗?讲明利害,辨明虚实,判断是非,决定废弃与设置,就在于陛下如何作为了。"皇帝皱眉说:"朕近来苦于眼疾,这个志向已经消磨了,谁能担当此任呢?只能与你说说罢了。"授太常博士,兼实录院检讨官,曾向丞相举荐陈傅良等三十四人,后来都被召用,当时人称他善于识人。恰逢朱熹被任命为兵部郎官,还未到任,被侍郎林栗弹劾,叶适上疏争辩说:"林栗弹劾朱熹的罪名,没有一条是真实的,只是借机发泄他的私怨,却忘记了自己的欺瞒。至于其中所说的'道学'一词,其利害关系不仅仅牵涉朱熹一人,大概自古以来小人残害忠良,大都有具体的罪名指控,或者说他们好名,或者说他们立异,或者说他们结党。近来创立了'道学'这个名目,郑丙首先倡导,陈贾附和。身居要职的人暗中互相传授这个说法,一见到士大夫中稍微注重洁身自好的人,就把'道学'的帽子扣到他头上,以有德行为过错,以好学为罪过,相互指责,使这些人不能得到进用。于是贤能的士人惶恐不安,才干中等的人也心灰意冷,销声匿迹,甚至有人故意做出污秽的言行,以躲避这个名号。林栗身为侍从之臣,不能传达陛下的德意,反而沿袭郑丙、陈贾暗中传授的说法,把道学当作大罪,罗织言辞,逐去了朱熹一人。从此善良之人遭受祸患,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希望陛下摧折那些暴虐蛮横的人,以扶持善类。"奏疏呈上后没有得到答复。光宗即位后,由秘书郎出任蕲州知州,入朝任尚书左选郎官。当时,皇帝因病七个月不曾朝见重华宫,大小事务都废弃不办。叶适拜见皇帝,极力陈说父子相亲相爱出于天性自然,那些无根据的猜疑和私下的畏惧,哪里有什么事实根据?如果因此而使政事荒废于上,政令有失于下,人心离散阻隔,这样的局面怎能长久?不久皇帝两次前往重华宫朝见,都城百姓都感到欢喜。叶适又上奏,说从
既而帝两诣重华宫,都人欢悦。适复奏,自今宜于过宫之曰,令宰执侍从先诣起。
居异时,两宫圣意有难言者,自可因此传致,则责任有归,不可复使近习小人增损语言以生疑惑。不报。及孝宗不豫,羣臣至号泣攀裾以请帝。
竟不往,适责宰相留正曰:"上有疾,明甚,父子相见,当俟疾瘳。公不播告,使臣下轻议君父,可乎?"未几,孝宗崩,光宗不能执丧,将士籍籍有语,变且
不测适又告正曰:“上疾而不执丧,将何辞以谢天下?今嘉王长,若预建参决,则疑谤释矣。”宰执用其言,同入奏,立嘉王为皇太子。帝许之。俄得御
批有厯事岁久,念欲退闲之语,正惧而去人心愈摇,知枢密院赵汝愚定议,得请于太皇太后,嘉王即皇帝位,亲行祭礼,百官班贺,中外晏然。凡
表奏皆汝愚与适裁定,临期取以授仪曹郎,人始知其预仪焉。迁国子司业。汝愚既相,赏功将及适,适曰:“国危效忠,职也。适何功之有?而侂冑恃”
功以迁秩,不满望,怨汝愚。适以告汝愚曰:“侂冑所望不过节钺,宜与之。”汝愚不从,适叹曰:“祸自此始矣。”遂力求补外,除太府卿,总领淮东车马钱。
粮及汝愚贬衡阳,而适亦为御史胡纮所劾,降两官,罢主管冲佑观,差知衢州,辞起为湖南转运判官,迁知泉州,召人对曰:「治国以和为体,处事
以平为极,巨欲人臣忘已,体国息心,既往图报,方来可也。帝嘉纳之。初,韩侂冑用事,患人不附,一时小人在言路者,创为伪学之名,举海内知名。
士贬窜殆尽,其后侂冑亦悔,故适奏及之,且荐楼钥、邱崈、黄度三人,悉与郡,自是禁网渐解矣。除权兵部侍郎,以父忧去,服除,召至,时有劝侂冑
立盖世功以固位者,侂冑然之将启兵端,适因奏曰:「甘弱而幸安者衰,改弱而就强者兴。陛下申命大臣,先卢预算,思报积耻,规恢祖业,盖欲改」
弱以就强矣。窃谓必先审知强弱之势,而定其论。修实政,行实德,弱可变而为强,非有难也。今或谓金已衰弱,姑开先衅,不惧后养,求宣和之所。
不能为绍兴之所不敢,此至险至危事也。所谓实政者,当经营濒淮、沿汉诸郡,各为处所,牢实自守。敌兵至,则阻于坚城,彼此策应,而后进取之。
计可言,至于四处御前,大军练之吏,足以制敌;小大之臣,试之使,足以立事,皆实政也。所谓实德者,当今赋税虽重,而国愈贫,如和买、折帛之类。
民闲至有用田租一半以上输纳者,况欲规恢,宜有恩泽,乞诏有司审度:何名之赋害民最甚?何等横费?裁节宜先减所入之额,定所出之费。既
修实政于上,又行实德于下,庶能战而不屈,必胜而无败矣。
译今以后应当在皇帝过宫朝见的日子,让宰执大臣、侍从官先前往,等到异日两宫圣意有难以言明之处时,自然可以借此传达沟通,那么责任就有了归属,不至于再让身边亲信小人增减言辞而滋生疑惑。这个建议没有得到答复。等到孝宗病重时,群臣号哭攀住皇帝的衣襟请求他前往探视,皇帝终究没有前往。叶适责问宰相留正说:"皇上有病,是很明显的事,父子相见,应当等病愈之后。您不将实情告知天下,让臣下轻率地议论君父,这样可以吗?"不久,孝宗驾崩,光宗不能主持丧礼,将士们议论纷纷,事态将有不测之变。叶适又告诉留正说:"皇上有病却不能执丧,将用什么话来向天下交代?如今嘉王已经年长,如果预先让他参与决断政事,那么疑虑和非议就可以消解了。"宰执大臣采纳了他的建议,一同入宫奏请,立嘉王为皇太子,皇帝也答应了。不久传出御批,其中有"在位年久,想要退闲"之类的话,留正因惧怕而离去,人心更加动摇。知枢密院事赵汝愚定下计议,向太皇太后请示得到批准,嘉王即皇帝位,亲自主持祭礼,百官排班庆贺,朝廷内外安定。当时所有的表奏都由赵汝愚与叶适裁定,临时才交给仪曹郎宣读,人们这才知道他参与了这场大事的谋划。升任国子司业。赵汝愚拜相后,论功行赏将要涉及叶适,叶适说:"在国家危难之际尽忠,是职责所在。我叶适有什么功劳可言?"而韩侂胄自恃有功要求升官,未能满足愿望,因而怨恨赵汝愚。叶适把这情况告诉赵汝愚说:"韩侂胄所希望的不过是节度使的旌节,应当给他。"赵汝愚不听从,叶适叹息说:"祸患从此就要开始了。"于是极力请求外调,被任命为太府卿,总领淮东军马钱粮。等到赵汝愚被贬到衡阳,叶适也被御史胡纮弹劾,降两级官职,罢去主管冲佑观的职务,差任衢州知州,辞去后起用为湖南转运判官,升任泉州知州。被召入朝奏对时说:"治理国家以和为本体,处理事务以平为准则,希望陛下能使臣子忘却自身的得失,一心为国,既往之事不必计较,来者尚可图谋。"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当初,韩侂胄掌权,担忧人心不归附,一时间言路上的小人创立了"伪学"的名目,天下知名的士人几乎都被贬斥流放殆尽,后来韩侂胄也有所悔悟,所以叶适上奏提及此事,并且举荐楼钥、邱崈、黄度三人,都授予了郡职,从此禁令网罗渐渐松弛。授权兵部侍郎,因父丧离职,服丧期满后,被召入朝,当时有人劝韩侂胄建立盖世功业以巩固地位,韩侂胄认为对,将要挑起战端。叶适因此上奏说:"甘于示弱而侥幸求安的国家会衰败,改变弱势而变得强大的国家会兴盛。陛下申明命令大臣,事先谋划考虑,想要一雪多年的耻辱,恢复祖业,正是想要变弱为强。臣私下认为必须先审慎了解敌我强弱的形势,才能定下决策。修明实政,推行实德,弱势是可以转变为强势的,并非难事。如今有人认为金国已经衰弱,姑且先开启战端,不担心以后的休养生息,想要用宣和年间做不到的事情,来实现绍兴年间都不敢做的事情,这是极其危险的做法。所谓实政,应当经营濒临淮河、沿着汉水的各郡,各自设置据点,牢固自守。敌兵来犯,就凭借坚固的城池阻挡,彼此互相策应,然后再谋划进取,这是可行的策略。至于各处的御前大军,加以训练指挥官吏,足以制服敌人;大小官员,加以试用任事,足以成就事业,这些都是实政。所谓实德,当今的赋税虽然沉重,而国家却越发贫困,像和买、折帛这类赋税,民间甚至有用田租的一半以上来缴纳的。况且想要谋划恢复大业,应当施以恩泽,请求下诏命有关部门审察度量:哪些名目的赋税对百姓危害最大?哪些是不必要的横征暴敛?应当先加以裁减节制,减少征收的数额,确定支出的费用。既在朝廷上修明实政,又在民间推行实德,这样才能作战而不屈服,作战必胜而不会失败。
除棹工部侍郎,侂冑欲藉其草诏以动中外,改权吏部侍郎兼直学士院,以疾力辞。
兼职会,诏诸将四路出师。适又告侂冑宜先防江,不听。未几,诸军皆败。侂冑惧,以邱崈为江淮宣抚使,除适宝谟阁待制,知建康府兼沿江制置。
使适谓三国孙氏尝以江北守江,乃请于朝,乞节制江北诸州。及金兵大入,一日有二骑举旗,若将渡者,淮民仓皇争斫舟缆,覆溺者众,建康震。
动适谓人心一摇,不可复制。惟劫砦,南人所长,乃募市井悍少,并帐下愿行者,得二百人,使采石将徐纬统以往。夜过半,遇金人蔽茅苇中射之。
应弦而倒,矢尽挥刀,以前金人皆错愕不进。黎明,知我军寡,来追则己在舟中矣。复命石跋定山之人劫敌营,得其俘馘以归。金解和州围,退屯。
瓜步城中,始安又遣石斌贤渡宣化,夏侯成等分道而往,所向皆捷。时羽檄旁午,而适治事如平时,军须皆从官给,民以不扰。淮民渡江,有舟次。
止有寺给钱饷米,其来如归。兵退,进宝文阁待制,兼江淮置制使,措置屯田,遂上堡坞之议。初,淮民初兵惊散,日不自保,适遂于墟落数十里内。
依山水险要为堡坞,使复业以守,春夏散耕,秋冬入堡,凡四十七处。又度沿江地,创三大堡:石跋则屏蔽采石,定山则屏蔽靖安,瓜步则屏蔽东。
阳下蜀,西护溧阳,木连仪真,缓急应援,首尾联络,东西三百里,南北三四十里,每堡以二千家为率,教之习射,无事则戍以五百人,一将有警则
增募新兵,及抽摘诸州禁军二千人,并堡坞内居民,通为四千五百人,共相守戍。而制司于每岁防秋,别募死士千人,以为劫砦、焚粮之用,因言。
堡坞之成,有四利。大要谓:敌在北岸,共长江之险,因我有堡坞以为声援,则敌不敢窥江,而士气自倍,战舰亦可以策勋。和滁、真、六合等城,或有
退遁,我以堡坞全力助其袭逐,或邀其前,或尾其后,制胜必矣。此所谓用力寡而收功博也。三堡就,流民渐归,而侂冑适诛,中丞雷孝友劾适附。
侂冑用兵,遂夺职奉祠,累进宝文阁学士通议大夫。嘉定十六年卒,赠光禄大夫,谥忠定。适志意慷慨,雅以经济自负。方侂冑之欲开兵端也,以
适每有大雠未复之言,重之。然适自召还,每奏疏必言当审而后发,且力辞草诏云。
△戴溪
戴溪字肖望,永嘉人。少有文名。淳熙五年,为别头省试第一。监潭州南岳庙。绍熙初,主管吏部架阁文字。除太学录,兼实录院检讨官正录。
兼史职,自溪始,升博士,奏两淮当立农官,若汉稻田使者,括闲田,谕民:主出财,客出力,主客均利,以为救农之策。除庆元府通判,未行,改宗正簿。
译"授工部侍郎,韩侂胄想借助他起草诏书来震动朝廷内外,改任权吏部侍郎兼直学士院,他极力以病推辞这个兼职。恰逢朝廷下诏命四路诸将出兵。叶适又告诉韩侂胄应当先防守长江,韩侂胄不听。不久,各路军队都战败了。韩侂胄恐惧,任命邱崈为江淮宣抚使,授叶适宝谟阁待制,知建康府兼沿江制置使。叶适认为三国时孙吴曾经用江北之地来守卫长江,于是向朝廷请求,请求节制江北各州。等到金兵大举入侵,有一天有两名骑兵举着旗帜,好像要渡江,淮民仓皇之中争相砍断渡船的缆绳,因此淹死的人很多,建康城为之震动。叶适认为人心一旦动摇,就无法再加以控制。只有偷袭敌营,是南方人所擅长的,于是招募市井中的勇悍少年,以及愿意随行的部下士兵,共得二百人,派采石的徐纬统领前往。到半夜时分,遇到金人隐蔽在茅草芦苇中,向他们射箭,金人应弦而倒,箭用尽后就挥刀向前冲杀,金人都惊愕不敢前进。到黎明时分,金人知道己方兵少,前来追赶时,宋兵已经乘船返回了。又命令石跋、定山一带的人袭击敌营,缴获俘虏和敌首而归。金人于是解除对和州的围困,退兵驻扎在瓜步城中。这时才开始安定下来,又派遣石斌贤渡江到宣化,夏侯成等人分路前往,所到之处都获得胜利。当时军情紧急、文书往来频繁,而叶适处理政务如同平常一样,军队所需物资都由官府供给,百姓因此不受骚扰。淮河一带的百姓渡江南来,只要船只停靠的地方,就有寺庙给他们发放钱粮米粟,他们前来投靠就像回家一样。金兵撤退后,叶适升任宝文阁待制,兼江淮制置使,安排屯田事宜,于是上奏关于堡坞的建议。当初,淮河百姓刚经历战乱惊散,天天无法自保,叶适于是在方圆数十里的村落中,依据山川险要之地修筑堡坞,让百姓恢复生业加以防守,春夏时分散耕种,秋冬时进入堡内躲避,一共建了四十七处。又勘察沿江的地势,建造三座大堡:石跋堡用来屏蔽采石,定山堡用来屏蔽靖安,瓜步堡用来屏蔽东阳、下蜀,西面护卫溧阳,向东连接仪真,形势缓急可以相互支援,首尾相互联络,东西绵延三百里,南北宽三四十里,每个堡以二千户为标准,教他们练习射箭,没有战事时以五百人驻防,设一名将领;一旦有警情,就增募新兵,并抽调各州禁军二千人,连同堡坞内的居民,共计四千五百人,共同防守。制置司在每年防秋时节,另外招募敢死之士一千人,作为偷袭敌营、焚烧敌军粮草之用。因此说堡坞建成后,有四方面的好处。大要是说:敌人在北岸,与我方共同凭借长江之险,因为我方有堡坞作为声援,那么敌人就不敢窥伺渡江,而我方士气自然倍增,战舰也可以借此建立战功。和州、滁州、真州、六合等城,如果有敌人退却逃遁,我方就可以凭借堡坞的全力协助追击驱逐,或者从前面拦截,或者从后面追赶,必定能够取胜。这就是所谓用力少而收功大。三座大堡建成后,流民渐渐归附,而这时韩侂胄恰好被诛杀,御史中丞雷孝友弹劾叶适附和韩侂胄用兵,于是被剥夺官职、罢去祠禄官,多次升迁至宝文阁学士、通议大夫。嘉定十六年去世,追赠光禄大夫,谥号忠定。叶适志向气概慷慨激昂,一向以经世济民自我期许。当韩侂胄想要挑起战端时,因为叶适常有大仇未报之类的言论,所以颇为器重他。然而叶适自被召回朝廷以来,每次上奏疏必定说应当审慎而后行动,并且极力推辞起草诏书。
戴溪
戴溪字肖望,永嘉人。年少时就有文名。淳熙五年,参加别头省试考中第一名。任潭州南岳庙监庙。绍熙初年,任主管吏部架阁文字。授太学录,兼实录院检讨官正录,兼任史职,自戴溪开始有此先例,升任博士,上奏说两淮地区应当设立农官,就像汉代的稻田使者一样,清查闲置的田地,晓谕百姓:田主出财力,佃客出劳力,田主与佃客均分利益,以此作为救助农业的对策。授庆元府
为兵部郎官,开禧时师溃于符离溪,因奏沿边忠义人、湖南北盐商皆当区画,以销后患。会和议成,知枢密院事张岩督师京口,除授参议军事。
召为资善堂说书,累迁太子詹事,兼秘书监。景献太子命溪讲《中庸》《大学》,溪辞以讲读非詹事职,惧侵官。”太子曰:“讲退便服,说书非公礼,毋嫌也。”
复命类《易》、《诗》、《书》、《春秋》、《论语》、《孟子》、《资治通鉴》各为说以进,权工部尚书,除华文阁学士。嘉定八年,以宣奉大夫、龙图阁学士致仕,卒,赠特进、端明殿。
学士绍定闲,赐谥文端。溪久于宫僚,以徽婉受知。立朝建明,多务秘密。云
△蔡幼学
蔡幼学,字行知,温州瑞安人。年十八,试礼部第一。是时,陈傅良有文名于太学,幼学从之游。月书上祭酒芮华及吕祖谦,连撰拔辄出傅良。
右皆谓幼学之文,过其师。孝宗闻之,因策士,将寘首列。而是时外戚张说用事,宰相虞允文、梁克家皆阴附之。幼学对策,其略曰:「陛下资虽聪明,
而所存未大,志虽高远,而所趋未正,治虽精勤,而大原不立。即位之始,冀太平旦墓至,柰何今十年,风俗日坏,将难扶持,纪纲日乱,将难整齐人。
心益摇,将难收拾;吏慢,兵骄,财匮,民困,将难正捄。又曰:「陛下居名相之不正,更制近古,二相并进,以为美谈。然或以虚誉惑听,自许立功;或以缄
默容身,不能持正,盖指虞允文、梁克家也。又曰:汉武帝用兵以来,大司马、大将军之权重,而丞相轻。卫青用事,公孙弘为相,苟合取容,相业无有。
宣元用许史,成帝用王氏,哀帝用丁傅,率为始元之祸。令陛下使姨子预兵柄,其人无一才可取。宰相忍与同列,曾不羞耻。按其罪名,宜在公孙。
弘上盖指张说也。帝览之不怿,虞允文尤恶之,遂得下第。教授广德军,再调潭州。执政荐于朝,帝许之,且问年几何矣?何以名?幼学参政施师点。
举孟子「幼学壮行」之语以对,帝伫思慨然曰:「今壮矣,可行也。」除敕令所删定官,首言大耻未雪,境土未复,陛下睿知神武,可以有为,而苟且之议。
委靡之习,顾得以缓陛下欲为之心。孝宗喜曰:「卿意欲令朕立规模尔。」光宗立,累迁校书郎。时光宗以疾不朝重华宫,幼学上封事,略曰:「陛下身」
体发肤,寿星所与,宗社人民,寿皇所命,则畴昔慈爱,有感乎心,可不独出圣断,复父子之欢,弭宗社之祸。疏入不报。宁宗即位,诏求直言,幼学又
奏为君之道,其要有三:事亲、任贤、宽民,而其本莫先于讲学。比年小人谋倾君子,为安靖和平之说以排之,故大臣当兴治而以生事自疑,近臣
当效忠而以忤旨,摈弃自非圣学日新,求贤如不及,何以作天下之才?
译通判,还未赴任,改任宗正簿。任兵部郎官,开禧年间军队在符离溃败,戴溪于是上奏,认为沿边的忠义之士、湖南湖北的盐商都应当加以谋划安排,以消除后患。恰逢和议达成,知枢密院事张岩督师京口,任命戴溪为参议军事。召为资善堂说书,多次升迁至太子詹事,兼秘书监。景献太子命戴溪讲授《中庸》《大学》,戴溪以讲读并非詹事的职责,怕有侵越他人官职之嫌而推辞。太子说:"讲书后穿便服,说书不算是正式的礼节,不必忌讳。"戴溪又受命把《周易》《诗经》《尚书》《春秋》《论语》《孟子》《资治通鉴》各自撰写讲义呈上,授权工部尚书,授华文阁学士。嘉定八年,以宣奉大夫、龙图阁学士的身份退休,去世后,追赠特进、端明殿学士。绍定年间,赐谥号文端。戴溪长期在东宫任职,因谦逊温婉而受到太子的信任。他在朝廷上的建言,大多注重保密审慎。
蔡幼学
蔡幼学,字行知,温州瑞安人。十八岁时,参加礼部考试考中第一名。当时,陈傅良在太学中很有文名,蔡幼学跟随他求学。每月呈交的文章都上呈祭酒芮烨和吕祖谦,蔡幼学连续被选拔,每每都超过他的老师陈傅良。当时的人都说蔡幼学的文章,超过了他的老师。孝宗听闻此事,趁着策试士人的机会,打算把他排在首位。而当时外戚张说正当权用事,宰相虞允文、梁克家都暗中依附他。蔡幼学在对策中,大略说:"陛下资质虽然聪明,然而立意还不够宏大,志向虽然高远,然而趋向还不够端正,治理虽然精勤,然而根本尚未确立。即位之初,希望天下太平能够朝夕之间到来,可为什么如今已经十年了,风俗一天天败坏,将难以扶持;纲纪一天天混乱,将难以整顿;人心更加动摇,将难以收拾;官吏怠惰、军队骄纵、财政匮乏、百姓困苦,将难以纠正挽救。"又说:"陛下任用名相的方式不端正,更改了近古以来的制度,让两位宰相并列在位,还以此作为美谈。然而其中一人或以虚妄的名誉迷惑视听,自我标榜建立功业;另一人或以沉默不言来保全自身,不能秉持正道,大概是指虞允文、梁克家二人。"又说:"汉武帝用兵以来,大司马、大将军的权力日益加重,而丞相的权力却日益减轻。卫青当权用事时,公孙弘任丞相,只知苟且迎合、取悦于人,丞相的功业无从谈起。宣帝、元帝任用许氏、史氏,成帝任用王氏,哀帝任用丁氏、傅氏,都酿成了始建国、元始年间的祸患。如今陛下让姨表兄弟参与兵权,这个人却没有一点才能可取。宰相竟然容忍与他同列,毫不感到羞耻。按他的罪状来说,应当排在公孙弘之上",大概是指张说。皇帝看了这份对策不高兴,虞允文尤其厌恶他,于是蔡幼学被列为下第。任广德军教授,再调任潭州。执政大臣向朝廷举荐他,皇帝答应了,并且问他年纪多大?名字是什么意思?蔡幼学引用《孟子》中"幼而学之,壮而欲行之"的话来回答,皇帝沉思良久,感慨地说:"如今你已经壮年了,可以施展抱负了。"授敕令所删定官,他首先进言说国耻尚未雪洗,疆土尚未收复,陛下睿智神武,可以有一番作为,然而苟且的言论、萎靡的风气,却使陛下想要有所作为的心志有所迟缓。孝宗高兴地说:"爱卿的意思是想让朕树立一个规模法度吧。"光宗即位后,蔡幼学多次升迁至校书郎。当时光宗因病不去重华宫朝见,蔡幼学上密封奏疏,大略说:"陛下的身体发肤,是寿皇(孝宗)所给予的,国家社稷、黎民百姓,也是寿皇所托付的,那么往日的慈爱之情,应当能感动陛下的内心,为何不能独自出于圣断,恢复父子之间的欢愉,消弭国家社稷的祸患呢?"奏疏呈上后没有得到答复。宁宗即位,下诏求直言,蔡幼学又上奏说为君之道,最重要的有三点:侍奉双亲、任用贤能、宽待百姓,而这一切的根本没有比讲求学问更为重要的了。近年来小人图谋倾陷君子,用"安靖和平"的说法来排斥他们,所以大臣本应兴办治理之事却因担心被指为"生事"而自我怀疑,近臣本应尽忠进言却因担心触犯
自熙宁、元丰而始,有免役钱,有常平积剩钱,有无额上供钱,自大观、宣和
而始有大礼,进奉银绢,有赡学籴本钱,有经制钱,自绍兴而始,有和买折帛钱,有总制钱,有月椿大军钱,至于茶盐酒榷税契头子之属,积累增
多较之祖宗,无虑数十倍,民困极矣。幼学既论列时政,其极归之圣学。帝称善,将用之。时韩侂冑方用事,指正人为伪学,异论者立黜。幼学遂力
求外补,特除提举福建常平,陛辞言:“今除授命令,径从中出,而大臣之责始轻;谏省经筵,无故罢黜,而多士之心始惑。或者有以误陛下至此耶?”
侂冑闻之不悦。既至官,日讲荒政。时朱熹居建阳,幼学每事咨访,遂为御史刘德秀劾罢,奉祠。起知黄州,有劝侂冑以收召海内名士者,乃召为
吏部员外郎入见,言高宗建炎闲减婺州和买绢折罗事,因谕辅臣曰:「一日行得如此一事,一年不过三百六十事而已。陛下除两浙丁钱,视高
宗无闲,然而兵事既开,诸路罹锋镝,转饷之艰,江湖以南有调募科需之扰。惟陛下以爱惜邦本为念,迁国子司业、宗正少卿,皆兼权中书舍人。
侂冑,余诛,余党尚塞,正路幼学,次第弹缴窜黜尤众,号称职迁中书舍人兼侍讲,故事合门宣赞而下供职十年始得路,都监若钤辖侂冑坏成。
法率五六年、七八年即越等除授,有已授外职,犹通籍禁闼者。初学一切厘正,嘉定初,同楼钥知贡举时,正学久锢,士专于声律度数,其学支离。
幼学始取义理之文,士习渐复于正。兼直学士院,内外制皆温醇雅厚,人多称之。除刑部侍郎,改吏部,仍兼职。赵师■〈睪上廾下〉除知临安。
府师■〈睪上廾下〉辞,故事当有不允。诏幼学言师■〈睪上廾下〉以媚权臣,进官三尹。京兆狼籍,无善状。诏必出褎语,臣何辞以草命遂?
寝改兼侍读,师■〈睪上廾下〉命,乃下除龙图阁待制,知泉州,徙建康府,福州,进福建路安抚使,政主宽大,惟恐伤民,福建下州例抑民买盐。
以户产高下均卖者,日产盐以交易契纸钱科敷者,曰浮盐,皆出常赋外。久之,遂为定赋。幼学力请蠲之
译圣意而自我摈弃,如果不是圣学日日更新,求贤若渴,又怎能培养出天下的人才呢?自熙宁、元丰年间开始,有免役钱,有常平积剩钱,有无额上供钱;自大观、宣和年间开始,有大礼进奉银绢,有赡学籴本钱,有经制钱;自绍兴年间开始,有和买折帛钱,有总制钱,有月桩大军钱,至于茶、盐、酒的专卖税和契税头子钱之类的赋税,累积增多,比起祖宗时期,不知超出多少十倍,百姓困顿到了极点。蔡幼学既已论列了当时的政事,最终都归结到圣学上。皇帝称赞他说得好,将要重用他。当时韩侂胄正当权用事,把正直的人指为"伪学",凡有异议的人立即被罢黜。蔡幼学于是极力请求外调,被特授提举福建常平,临行前向皇帝辞行时说:"如今任免官员的命令,径直从宫中发出,而大臣的责任因此变轻;谏官、经筵官无故被罢黜,而众多士人的心因此感到疑惑。或许有人以此误导陛下到了这种地步吧?"韩侂胄听说后很不高兴。到任后,他每天讲求救荒的政策。当时朱熹居住在建阳,蔡幼学每逢事情都向他咨询请教,于是被御史刘德秀弹劾罢官,任祠禄官。起用为黄州知州,有人劝韩侂胄招纳天下名士,于是召蔡幼学任吏部员外郎,入朝进见时,他谈到高宗建炎年间减免婺州和买绢折罗赋税的事,趁机告诉辅臣说:"一天能办成这样一件事,一年不过三百六十件事罢了。陛下免除两浙的丁钱,与高宗相比毫不逊色,然而战事既已开启,各路都遭受兵祸,转运粮饷的艰难,使得江湖以南地区又有征调科敛的骚扰。希望陛下以爱惜国家根本为念。"升任国子司业、宗正少卿,都兼权中书舍人。韩侂胄被诛杀后,他的余党仍然堵塞着正直之路,蔡幼学接连弹劾罢黜了很多这样的人,因此被称为称职。升任中书舍人兼侍讲,按照旧例,合门宣赞舍人以下的官员任职十年才能升迁,都监、钤辖之类的官职,在韩侂胄败坏成法之后,大都五六年、七八年就越级授官,甚至有已经授予外任官职、仍然保留朝籍身份的人。当初蔡幼学一律加以厘正整顿。嘉定初年,他与楼钥一同主持科举考试,当时正学久已被压制,士人专攻声律格式,学问支离破碎。蔡幼学开始选取阐发义理的文章,士人的风气才渐渐恢复正道。他兼任直学士院,所拟内外制诏都温醇雅正,人们大多称赞他。授刑部侍郎,改任吏部侍郎,仍兼原职。赵师睪被任命为临安知府,师睪推辞不受,按照旧例应当有不允许的诏书。朝廷下诏命蔡幼学起草,他说赵师睪凭借谄媚权臣,官职连升三级,治理京兆府声名狼藉,没有好的政绩,如今诏书一定要用褒扬的言辞,臣有什么话可以用来起草这道诏命呢?于是搁置了下来。改兼侍读,赵师睪的任命,就被降为龙图阁待制,出知泉州,转徙建康府、福州,进福建路安抚使。他为政以宽厚为主,唯恐伤害百姓。福建下等州郡照例抑配百姓购买食盐,按户产高低摊派购买的,叫作"产盐";用交易契纸钱来科敛百姓的,叫作"浮盐",都是常规赋税之外的负担,日久便成了固定的赋税。蔡幼学极力请求免除这些负担。
,不报。提举司令民以田高下藏新会子。
不如令者,籍其赀。幼学曰:「罔民而可为乎?」因言钱币未均,称提无术,力求罢去。遂升宝谟阁直学士,提举万寿宫。召权兵部尚书,兼修玉牒官。寻
兼太子詹事。先是,朝廷既遣岁币入金境,适值其有难,不果纳,则遽以兵叩边索之。中外汹汹,皆言当亟与幼学请对。言玉帛之使未还,而侵轶。
译没有得到批复。提举司下令让百姓按田产的多少储存新发行的会子。
不按命令去做的人,就登记没收他的财产。幼学说:"这样欺骗百姓怎么可以呢?"于是说钱币流通不均衡,没有办法调剂稳定钱价,极力请求辞去这个职务。于是升任宝谟阁直学士,提举万寿宫。被召回朝廷暂代兵部尚书,兼任修玉牒官。不久又兼任太子詹事。
在此之前,朝廷已经派人把岁币送入金国境内,正赶上金国发生内乱,没能送进去,金国竟突然出兵进逼边境索要岁币。朝廷内外人心惶惶,都说应当赶紧与金国对话。幼学请求面见皇帝,说送礼的使者还没有回来,而金国就已经出兵侵扰边境了。
之师奄至,可不伸大义以伐其谋乎?于是朝论奋然,始诏与金绝。幼学因请固本根以弭外虞,示意向以定众志,公汲引以合材谋,审怀附以一
南北帝称善,寻卒。幼学早以文鸣于时,而中年述作,益穷根本。器质凝重,莫窥其隙。终日危坐,一语不妄发。及辨论义理,纵横阖辟,沛然如决江。
河虽辩士,不及也。尝绩《司马光公卿百官表》《年厯大事记》《备忘》《辨疑》《编年政要》《列传举要》凡百余篇,传于世。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七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八。儒林传十一。
儒林传
宋 【九】
○宋九
陈亮 郑樵 程迥 刘清之
陈亮
郑樵
程迥
刘清之
△陈亮
陈亮字同父,婺州永康人,才气超迈,喜谈兵,论议风生,下笔数千言立就。尝考古今用兵成败之迹,着《酌古论》。郡守周葵奇之,请为上客。及
葵为执政,朝士白事,必指令揖。亮因得交一时豪俊,尽其议论。授以《中庸》《大学》,曰:“读此可精性命之说。”遂受而尽心焉。隆兴初,与金人约和,天下
忻然幸得苏息,独亮持不可。婺州方以解头荐,因上《中兴五论》,不报,退修于家。学者多归之,益力学著书。先是,亮尝圜视钱塘,喟然叹曰:“城可灌。”
尔盖以地下于西湖也。至是,当淳熙五年,孝宗即位,盖十七年矣。亮更名同,诣阙上书,略曰:「南师之不出,于今几年矣?岂无一豪杰之能自奋哉?」
其势必有时而发泄矣,苟国家不能起而承之,必将有承之者矣。不可恃衣冠礼乐之旧,祖宗积累之深,以为天命人心可以安坐而久系也,皇
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心无常,惟惠是怀。自三代圣人,皆知其为甚可畏也。今金源之植,概既久,不可以一举而遂灭;国家之大势未张,不可以一
朝而大举,而人情皆便于通和者,劝陛下积财养兵以待时也。臣以为通和者,所以成上下之苟安,而为妄庸两售之地,宜其为人情之所甚便。
也自和好之成,十有余年。凡今日之指画方略者,他日将用之以坐筹也。今日之击球射鵰者,他日将用之以决胜也。府库充满,无非财也。介冑
鲜明无非兵也。使兵端一开,则其迹败矣。何者?人才以用而见其能否,安坐而能者不足恃也。兵食以用而见其盈虚,安坐而盈者不足恃也。而
朝廷方幸一旦之无事,庸愚龌龊之人皆得以守格令,行文书以奉陛下之使令;而陛下亦幸其易制而无他也,徒使度外之士摈弃而不得骋。
日月蹉跎,而老将至矣。臣故曰:通和者,所以成上下之苟安,而为妄庸两售之地也。今和好一不通,朝野之论常如敌兵之在境,惟恐其不得和。
译之师突然到来,怎能不伸张大义以讨伐它的图谋呢?于是朝廷议论振奋,开始下诏与金绝交。曾幼学于是请求巩固国家根本以消除外患,表明大义以坚定众人的心志,广泛招揽以汇集人才谋略,审慎安抚以统一南北。皇帝称善,不久去世。曾幼学早年就以文章闻名于世,中年以后著述,更加穷究根本。他器量沉稳凝重,没人能窥见他的破绽。整天端坐,从不妄发一言。等到辨析义理时,则纵横开阖,滔滔不绝如决堤之江河,即使是雄辩之士也比不上他。他曾撰写《司马光公卿百官表》《年历大事记》《备忘》《辨疑》《编年政要》《列传举要》等共一百余篇,流传于世。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七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八。儒林传十一。
儒林传
宋【九】
宋九
陈亮 郑樵 程迥 刘清之
陈亮
郑樵
程迥
刘清之
陈亮
陈亮字同父,婺州永康人,才气超群,喜欢谈论军事,议论风生,下笔数千言立刻写成。他曾考察古今用兵成败的事迹,撰写了《酌古论》。郡守周葵认为他很奇特,请他做上宾。等到周葵担任执政大臣后,朝廷官员上报事务,必定要先向陈亮作揖请示。陈亮因此得以结交当时的豪杰俊才,尽情发表自己的议论。周葵教他《中庸》《大学》,说:"读这些书可以精通性命之说。"陈亮于是接受并全心研读。隆兴初年,朝廷与金人商议和议,天下人都欣然庆幸能够得到休养生息,唯独陈亮坚持认为不可。婺州刚以解元推荐他,他便借此机会上呈《中兴五论》,没有得到答复,便退居家中修学。求学的人大多归附他,他更加努力治学著书。此前,陈亮曾环视钱塘,感叹说:"这座城可以用水灌没。"这是因为钱塘地势低于西湖。到这时,正当淳熙五年,孝宗即位已经十七年了。陈亮改名为同,到朝廷上书,大略说:"南方军队不出兵,到现在已经多少年了?难道没有一个豪杰之士能自我奋起吗?"
这种形势必定有一天会爆发,如果国家不能奋起承担,必定会有别人来承担。不能依恃衣冠礼乐的旧制、祖宗积累的深厚基业,就认为天命人心可以安坐而长久维系。上天没有亲疏,只辅助有德之人;民心没有常态,只归附施惠之人。自夏商周三代圣人以来,都知道这是十分可怕的事。如今金国根基已经稳固很久,不可能一举就消灭它;国家的大势尚未振兴,不可能一朝就大举出兵。而人情大多偏向于和议的人,是劝陛下积蓄财力、供养军队以等待时机。臣认为主张和议的人,是想成就上下的苟且偷安,成为妄人和庸人两方都能取利的地方,理所应当为人之常情所偏爱。
自从和议达成,已经十多年了。凡是今天筹划方略的人,他日将用来坐而论道;今天击球射雕(游玩取乐)的人,他日将用来决胜负。府库充实,无非都是财物;铠甲鲜明,无非都是兵力。假使一旦开战,那么这些假象就会败露。为什么呢?人才要通过任用才能看出他能不能,安坐不用而认为有能力的人是靠不住的;兵力粮食要通过使用才能看出充足与否,安坐而认为充足的是靠不住的。而朝廷正庆幸一时无事,庸碌龌龊之人都得以遵守规章制度,办理公文来奉行陛下的命令;而陛下也庆幸他们容易控制而没有别的心思,白白使有非凡才能的人被摈弃而不能施展。岁月蹉跎,衰老将至。臣所以说:主张和议的人,是想成就上下的苟且偷安,成为妄人和庸人两方都能取利的地方。如今和议一旦不通,朝野的议论常常像敌兵已到境内一样,唯恐不能和议;即使陛下也不得不与之议和了。但是使朝野常常像敌兵在境内一样警惕,才是国家的福气,也是英雄用来争夺天下的关键。执掌大权的人为何要急于议和使人心懈怠呢?晋楚邲之战时,栾书认为楚国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