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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通志二百五十七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六十三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2891–2901 段

凡兵进退,黄裳自中指授,无不切于机。蜀平,羣臣贺。宪宗目黄裳曰:“时卿之功。”帝尝问前古王者所以治乱云云。黄裳知帝锐于治,恐

不得其要,因推言王者之道,在修巳任贤,择人任而责成,见功必赏,有罪信罚,孰敢不力?帝嘉纳之,由是平夏,翦齐,灭蔡,复两河。以机秉还宰相。

纪律设张,赫然号中兴。自黄裳启之。元和二年,以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河中晋绛节度使。俄封邠国公。明年卒,年七十。赠司徒,谥曰。

译每逢军队进退调度,黄裳都从朝中亲自指授方略,无不切中时机。蜀地平定后,群臣入朝称贺。宪宗看着黄裳说:"这是爱卿的功劳。"皇帝曾问起前代帝王治乱兴衰的缘由等等。黄裳知道皇帝锐意求治,只怕抓不住要领,便进而阐述为君之道,在于修身养性、任用贤才,选拔人才并责成其办成实事,见有功劳必定奖赏,犯有罪过必定惩处,如此谁还敢不尽力?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由此平定夏州,翦除淄青,剿灭蔡州,收复两河之地。之后把军政大权交还宰相执掌。朝廷纲纪由此确立张明,赫然号称"中兴",这都是黄裳开创之功。元和二年,黄裳以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身份,出任河中晋绛节度使。不久又封为邠国公。次年去世,享年七十岁。追赠司徒,谥号为——

宣献子载终太仆少卿

  △裴垍

裴垍字宏中,绛州闻喜人。擢进士第,以贤良方正对策第一,补美原尉。藩府交辟,不就。四迁考功员外郎,吏部侍郎郑珣瑜委垍校辞判研。

核精密,皆值才实。宪宗元和初,召入翰林为学士,再迁中书舍人。李吉甫始执政,以情谓垍曰:「吾落魄远裔,更十年始相天子。比日人物,吾懵不」

及知,且宰相职,当进贤任能,君精鉴,为我言之。垍即崖略疏三十许人,吉甫藉以荐于朝,天下翕然称得人。坐覆视皇甫湜、牛僧孺等对策非是。

罢学士,为户部侍郎。吉甫罢,乃拜垍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集贤殿大学士,监修国史。垍当国,请绳不轨,课吏治,分明淑慝。帝降意顺。

纳常呼垍官而不名。岭南节度使杨于陵为监军许遂振所诬,诏授冗官。垍曰:「以一中人罪藩臣,陛下之法安在?」更授吏部侍郎严绶守太原政。

一出,监军李辅光垍劾其懦,以李墉代之。王承宗擅袭节度,方帝屡削叛族,意必取之。又吐突承璀每欲挠垍权,因探帝意,自请往。于时泽潞卢

从史诡献征讨计,垍固争以为:「从史苞逆节,内连承宗,外请兴师,以图身利。且武俊有功于国,陛下前以地授李师道,而今欲夺承宗地,有之赏。」

罚不一,沮劝废矣。帝依违不能决,久之,卒用承璀谋,会兵讨承宗。从史果反复,兵久暴,无功,王师告病。既而,从史遣部将王翊元奏事,垍从容以

语动之,翊元因言从史恶稔可图。状垍比遣往,得其大将乌重胤等要领。垍乃为帝陈从史暴戾,不君视承璀若小儿,往来神策军不甚戒,可因。

其机致之后,无兴师之劳。帝初瞿然,徐乃许之。垍请秘其计,帝曰:“惟李绛、梁守谦知之。”俄而承璀缚从史,献于朝,因班师。垍奏:“承璀首谋,无功陛”

下虽诎法,人心不厌,请流斥以谢天下,乃罢所领兵。先是,天下赋法有三,曰上供,曰送使,曰留州。建中初,厘定常赋,而物重钱轻,其后轻更相反。

民输率一倍其初,而所在以留州送使之入,舍公估更实私直以自润,故赋益苛,齐民重困。垍奏禁之,一以公估准物,观察使得用所治州租调。

至不足,乃取支郡以赡。故送使之财,悉为上供。自是起淮江而南,民少息矣。垍器局峻整,持法度,虽宿贵前望造诣,不敢干以私。谏官言得失大。

抵执政多忌之,惟垍奖励,使尽言。垍为学士时,引李绛、崔羣与同列;及相,又擢韦贯之、裴度知制诰,李夷简御史中丞,皆踵蹑为辅相,号名臣。自

他选任,罔不精明,人无异言,士大夫不以垍年少柄用为嫌。五年,暴风痹,帝怅惜,遣使致问药膳,进退辄疏闻。

译宣献子灵柩由终太仆少卿护送安葬

  △裴垍

裴垍字宏中,是绛州闻喜人。考中进士科,又以贤良方正科对策第一名,补任美原县尉。各藩镇争相征召他,他都不肯就任。四次升迁后任考功员外郎,吏部侍郎郑珣瑜委托裴垍主持核校辞判、推究研判。

他核校精细严密,选拔的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人。宪宗元和初年,被召入翰林院任学士,再升为中书舍人。李吉甫刚开始执政时,动情地对裴垍说:「我流落偏远地方多年,过了十年才回来辅佐天子。近来的人物,我糊里糊涂不了解。」

「等我了解到了,况且身居宰相之职,应当引荐贤能之人,你眼光精准,替我说说这些人。」裴垍立即大略列出三十来个人,李吉甫据此向朝廷推荐,天下人一致称赞他用人得当。后来因为审核皇甫湜、牛僧孺等人对策不当而获罪。

被罢去学士之职,改任户部侍郎。李吉甫罢相后,便拜裴垍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集贤殿大学士,监修国史。裴垍主持朝政期间,请求严惩不法之人,考核官吏治绩,明辨善恶。皇帝对他言听计从。

皇帝常常称呼裴垍的官职而不直呼其名。岭南节度使杨于陵被监军许遂振诬陷,朝廷下诏要将他降为闲职。裴垍说:「因为一个宦官的诬告就治罪藩镇大臣,陛下的法度何在?」于是改授吏部侍郎严绶为太原留守。

严绶一出发,监军李辅光就弹劾他懦弱,裴垍便用李墉取代他。王承宗擅自承袭节度使之位,当时皇帝屡次削夺叛逆藩镇,心意坚决要拿下他。这时吐突承璀总想削弱裴垍的权力,就借机探测皇帝心意,自请前往征讨。当时泽潞的卢从史谎称献上征讨之计,裴垍坚决争辩,认为:「卢从史包藏叛逆之心,内里勾结王承宗,外面却请求出兵,是想借此谋取私利。况且王武俊对朝廷有功,陛下从前把土地授予李师道,如今却想夺取王承宗的土地,这样赏罚不一,会使劝善惩恶的制度废弃。」

皇帝犹豫不决,过了很久,最终还是采用了吐突承璀的计谋,集结兵力征讨王承宗。卢从史果然反复无常,军队长期在外征战,劳而无功,朝廷军队疲惫不堪。后来,卢从史派部将王翊元入朝奏事,裴垍从容不迫用言语打动他,王翊元于是透露卢从史罪恶已经积满、可以谋取的实情。裴垍便派人前往,联络到他手下大将乌重胤等重要人物。裴垍于是向皇帝陈说卢从史残暴乖戾,不把君主放在眼里,看吐突承璀就像小孩子一样,来往神策军营时防备不严,可以趁机将他擒获,事后不必再兴师动众。皇帝起初惊惧不安,慢慢才答应下来。裴垍请求保密此计,皇帝说:「只有李绛、梁守谦知道此事。」不久吐突承璀捆缚了卢从史,献于朝廷,于是班师回朝。裴垍上奏说:「吐突承璀首先谋划此事,虽无战功,陛下即使不依法治罪,人心也不会心服,请把他流放贬斥以向天下人谢罪」,于是解除了他所统率的兵权。

在此之前,天下赋税之法有三种,叫上供、送使、留州。建中初年,整顿常规赋税,当时物价高而钱币价值低,后来情况正好相反。百姓缴纳的赋税约为原来的一倍,而各地却借留州、送使的名义,舍弃官定价格而按更高的实际市价折算来自肥私囊,因此赋税更加苛重,百姓深受其苦。裴垍上奏禁止此事,一律按官定价格折算物品,观察使可以动用所辖州的租税调拨使用。

如果不足,就从下属各郡调取补充。因此原本用于送使的财物,全部归入了上供。从此淮河以南地区,百姓才稍稍得以喘息。裴垍器度严整,坚持法度,即使是资历深、声望高的显贵之人前来求告,他也不敢因私情而徇私。谏官进言得失之事,大都触犯执政者的忌讳而被排斥,唯独裴垍鼓励他们,让他们畅所欲言。裴垍任学士时,曾引荐李绛、崔羣与自己同列;等到做了宰相,又提拔韦贯之、裴度担任知制诰,李夷简任御史中丞,这些人后来都相继成为宰相,被称为名臣。至于

其他人的选拔任用,也无不精当,人们没有异议,士大夫们也不因裴垍年轻掌权而心存嫌隙。元和五年,裴垍突患中风瘫痪,皇帝深为怅惜,派人前去慰问、送药膳,病情进退都要随时上报。过了三个月,病情更加沉重,于是被罢相改任兵部尚书,

居三月,益痼,乃罢为兵部尚书,卒。

赠太子太傅

  △李藩

李藩字叔翰,其先赵州人。父承仕,为湖南观察使,有名于时。藩少沈靖,有检局,姿制闲美,敏于学。年四十余,杜亚居守东都,表致府中。亚尝

疑牙将令狐运为盗掠服之,藩争不从,辄去后果获真盗,稍知名。徐州张建封辟节度府,未尝察苛细。建封卒,濠州刺史杜兼疾驱至,阴有觊望。

藩泣谓曰:「仆射公奄忽如此,公宜谨守土,何弃而来?宜速还,否则以法劾君。」兼错忤去,恨之,因诬奏建封死。藩撼其军,有非望,德宗怒,密诏徐泗。

节度使杜佑杀之。佑以阖门保藩,帝未之信,亟追藩。既入,帝望其状貌,曰:“是岂作乱人邪?”释之,拜秘书郎,累擢吏部郎中,坐小累,左授著作郎,再

迁给事中,制有不便,就敕尾批却之。吏惊,请联他纸,藩曰:“联纸是牒,岂曰敕邪?”裴垍白宪宗,谓藩有宰相器。会郑絪罢,因拜门下侍郎,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藩忠谨,好丑必言。帝以为无隐,尝问前世所以家给或国匮乏者,何致而然?乃祈禳之数。藩对:“俭则足用,敦本则百姓富,反是则匮。”又

言义于人者,和于神,人乃神之主,人安而福至。帝悦,后复问神仙长年事,藩知帝且有所惑,极陈荒妄谩诞,不可信。后入柳泌等,藩果为累云河。

东节度使王锷赂权近求兼宰相,密诏中书门下曰:"锷可兼宰相。"藩遽取笔灭"宰相"字,署其左曰:"不可。"还奏之,宰相权德舆失色曰:"有不可,应别。"

为奏,可以笔涂诏耶?藩曰:“势迫矣,出今日便不可止。”既而事得寝。李吉甫复相,谗之于帝,乃罢藩为太子詹事。后数月,帝复思藩,召对殿中,事寖。

释明年为华州刺史,未行卒,年五十八,赠户部尚书,谥曰贞简。

  △韦贯之

韦贯之,名纯,避宪宗讳,以字行。后周柱国敻八世孙,父肇,大厯中为中书舍人,累上疏言得失,为元载所恶,左迁京兆少尹。久之,改秘书少

监载曰:「肇若过我,当择善地处之,终不肯诣。」载诛,除吏部侍郎。代宗欲相之,会卒。贯之及进士第,为校书郎,擢贤良方正异等,补伊阙、渭南尉河。

中郑元泽、潞郗士美以厚币召,皆不应;居贫,噉豆糜自给。再迁长安丞,或荐之京兆尹李实,贯之不诣实官,亦不迁。永贞时,始为监察御史,迁礼

部员外郎进吏部员外郎,坐考贤良方正,牛僧孺等策独署,奏出为果州刺史,半道贬巴州,久之,召为都官郎中,知制诰,进中书舍人,宰相裴垍。

尝三奏事,宪宗不从。贯之曰:“公亦以进退决请乎?”垍曰:“奉教。”事果见听。垍因曰:“君异时当位于此。

译不久去世。

追赠太子太傅。

  △李藩

李藩字叔翰,祖先是赵州人。父亲李承仕,任湖南观察使,在当时颇有名望。李藩年少时沉静内敛,有检点操守,姿容仪态闲雅美好,敏而好学。年过四十,杜亚任东都留守,上表把他召入幕府任职。杜亚曾

怀疑牙将令狐运是盗贼而将他治罪,李藩据理力争,杜亚不听,李藩便离去,后来果然查获了真正的盗贼,李藩因此渐渐知名。徐州张建封征召他入节度使府任职,他从不苛察细务。张建封去世后,濠州刺史杜兼急驰赶到,暗中有非分企图。

李藩哭着对他说:「仆射大人突然去世,您应当谨守本职,为何要弃职前来?应速速返回,否则我将依法弹劾您。」杜兼恼羞成怒离去,从此怀恨在心,便诬告说张建封是被害死的。李藩因此动摇军心、图谋非分,德宗大怒,密诏命徐泗

节度使杜佑将他杀掉。杜佑以全家性命担保李藩,皇帝未予采信,急召李藩入京。李藩入京后,皇帝见到他的相貌,说:「这难道是会作乱的人吗?」于是释放了他,任命为秘书郎,多次升迁至吏部郎中,因小过失获罪,被贬为著作郎,后又

升任给事中,遇有制敕不妥当之处,就直接在敕文末尾批注驳回。吏员大惊,请求另接一张纸写批语,李藩说:「接纸另书那就成了普通文牒,怎能称作驳敕呢?」裴垍向宪宗禀报,说李藩有宰相之才。恰逢郑絪被罢相,于是拜李藩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李藩为人忠诚谨慎,善恶是非必定直言。皇帝认为他从不隐瞒,曾问他前代国家富足或匮乏的原因是什么,是不是要靠祈祷祭祀之类的方法?李藩回答说:「节俭就用度充足,重视农业根本百姓就富裕,反之就会匮乏。」又

说:「对人讲道义,就能与神明和顺,人才是神明所依附的根本,人心安定则福泽自至。」皇帝很高兴。后来又问起神仙长生之事,李藩知道皇帝已有所迷惑,便极力陈说这些荒诞虚妄之说不可轻信。后来柳泌等方士被引入宫中,李藩果然因此受到牵连获罪。河

东节度使王锷贿赂权贵近臣以求兼任宰相,密诏下达中书门下说:「王锷可兼任宰相。」李藩立即拿笔涂掉「宰相」二字,在旁边批注说:「不可。」将诏书退回,宰相权德舆大惊失色说:「有不同意见,应当另外」

写奏章,怎能用笔直接涂改诏书呢?李藩说:「事情已经紧迫了,今天不出面阻止就无法制止了。」不久此事果然作罢。李吉甫重新拜相后,在皇帝面前进谗言诋毁李藩,于是李藩被罢相改任太子詹事。几个月后,皇帝又想起李藩,召他入殿中对话,此事才逐渐

平息。第二年任命他为华州刺史,还未赴任就去世了,享年五十八岁,追赠户部尚书,谥号贞简。

  △韦贯之

韦贯之,本名纯,为避宪宗名讳,以字行世。是后周柱国韦敻的八世孙,父亲韦肇,大历年间任中书舍人,多次上疏直言时政得失,因此被元载所忌恨,被贬为京兆少尹。过了很久,改任秘书少

监,元载说:「韦肇如果肯来拜访我,我一定会把他安排到好地方任职」,韦肇始终不肯登门。元载被诛后,韦肇被任命为吏部侍郎。代宗打算拜他为相,恰逢他去世。韦贯之考中进士,任校书郎,又以贤良方正科异等及第,补任伊阙、渭南县尉。河

中的郑元、泽潞的郗士美用丰厚礼金召请他,他都不应聘;家中贫困,靠吃豆粥度日。后来升任长安丞,有人把他推荐给京兆尹李实,韦贯之不肯去拜见李实,官职也就未获升迁。永贞年间,才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升任礼

部员外郎,后又升任吏部员外郎,因主持考核贤良方正科时,牛僧孺等人的对策唯独他署名录取,被奏请贬出朝廷任果州刺史,半路上又被贬为巴州刺史,过了很久,被召回任都官郎中,兼知制诰,后升任中书舍人,宰相裴垍

曾三次上奏一事,宪宗都不同意。韦贯之说:「您也打算以是否被采纳来决定去留吗?」裴垍说:「谨遵教诲。」结果此事果然被采纳。裴垍因此说:「你将来一定会坐上这个位置。」韦贯之改任礼部侍郎,所录取的士子抑制浮华、注重品行才实,当时的士风竞

相趋向浮华,他曾从容上奏说:「礼部侍郎之职比宰相还重要。」皇帝问:「为什么?」他答道:「这是替陛下

”改礼部侍郎,所取士抑浮华,先行实于时流竞。

为息尝从容奏曰:「礼部侍郎重于宰相。」帝问:「何故?」曰:「是为陛下柬宰相者,得无重乎?」帝美其言【谨按通鉴辑览御批礼部重于宰相逞】

臆说而不中事理,彼葢以为取士所以储材也。宪宗美其言,未几遂以为相,可谓以言取人,而不知任贤之轻重矣】改尚书右丞,俄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迁中书侍郎。讨吴元济也,贯之请释镇州,专力淮西。时帝业已讨镇,不从,终之蔡平,镇乃服。初讨蔡,以宣武韩弘为都统,又诏河阳乌

重胤忠武李光颜合兵以进,贯之谏诸将战方力,今若置都统,又令二帅连营,则各持重养威,未可岁月下也。"亦不从。后四年,乃克蔡,皆如贯之。

策云:“帝以段文昌、张仲素为翰林学士,贯之谓:‘学士所以备顾问,不宜专取辞艺。’奏罢之。皇甫镈、张宿皆以幸进,宿使淄青,裴度欲为请银绯,贯”

之曰:“宿奸佞,吾等纵不能斥,柰何欲假以宠乎?”由是宿等恐,阴构之。又与度论兵帝前,议颇驳,故罢为吏部侍郎。于是翰林学士、左拾遗郭求上

疏申理,诏免求,学士出,贯之为湖南观察使,左迁太子詹事,分司东都。穆宗立,即拜河南尹,以工部尚书召,未行卒,年六十二,赠尚书右仆射,谥。

贞后更谥文

  韦澳

  韦绶

  韦温

  萧佑

   韦澳

澳贯之子字子裴,第进士,复擢宏辞。方静寡欲,十年不肯调。御史中丞高元裕与其兄温善,欲荐用之,讽澳谒已。温归,以告澳,不答。温曰:"元"

裕端士,若轻之邪?澳曰:"然,恐无呈身。"御史周墀节度郑滑,表署幕府。会墀入相,私谓曰:"何以教我?"澳曰:"愿公无权。"墀愕眙。澳曰:"爵赏刑罚,人主之。"

柄公无以喜怒行之,俾庶官各举其职,则公敛袵庙堂,上天下治矣。乌用权墀?叹曰:「吾先居此,得无愧乎?」擢考功员外郎,史馆修撰,岁中知制诰。

召为翰林学士,累迁兵部侍郎,进学士承旨,与萧寘皆为宣宗礼遇。每两人直,必偕。召问政得失,一日召入,屏左右,问曰:「朕于敕使何如?」澳陈帝

威制前世无比。帝摇首曰:“未也。”策安出?澳仓卒答曰:“若谋之外廷,则太和事可用追鉴,不若就择可任者与计事。”帝曰:“朕固行之矣。自黄至绿,自

绿至绯犹可,衣紫即合为一矣。澳愧汗不能对,乃罢。改京兆尹,帝舅郑光主墅,吏豪肆,积年不输官赋,澳逮系之。他日延英,帝问其故,澳具道奸。

状且言必寘以法,帝曰:“可贷否?”答曰:“陛下自内署擢臣尹京邑,安可使画一法独行于贫下乎?”帝入白太后曰:“是不可犯。

译选拔未来宰相的职位,难道不重要吗?」皇帝很赞赏他的话。【按《通鉴辑览》御批:礼部重于宰相之说,纯属

臆测之言,不合事理,他大概是认为科举取士是为国家储备人才。宪宗赞赏他的话,不久便任命他为宰相,这可以说是仅凭一句话就用人,却不懂得任用贤才轻重之分了。】韦贯之改任尚书右丞,不久又拜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升任中书侍郎。讨伐吴元济时,韦贯之主张放弃对镇州的用兵,集中力量讨伐淮西。当时皇帝已决意同时讨伐镇州,未采纳他的意见,最终淮西平定后,镇州也随之归顺了。当初讨伐蔡州时,任命宣武节度使韩弘为都统,又下诏命河阳节度使乌

重胤、忠武节度使李光颜合兵进击,韦贯之进谏说,众将正在合力作战,如今若设立都统,又让两位主帅各自连营驻扎,那么各人都会拥兵自重、保存实力,短期内难以取胜。皇帝也未采纳。四年后才攻克蔡州,事情果然如韦贯之所料。

册文说:皇帝任命段文昌、张仲素为翰林学士,韦贯之认为:「翰林学士是用以备皇帝顾问咨询的,不应专挑善写文辞之人。」上奏请求罢免他们。皇甫镈、张宿都是靠邀宠得进用之人,张宿出使淄青时,裴度想为他请授银鱼袋绯袍,韦贯之

说:「张宿是个奸佞小人,我们纵然不能贬斥他,怎能还想借此给他增添荣宠呢?」因此张宿等人心生恐惧,暗中构陷他。他又在皇帝面前与裴度争论用兵之事,意见颇为激烈冲突,因此被罢相改任吏部侍郎。于是翰林学士、左拾遗郭求上

疏为他申辩,皇帝下诏罢免了郭求的学士之职。韦贯之出任湖南观察使,后又降为太子詹事,分司东都。穆宗即位后,随即任命他为河南尹,又以工部尚书之职召他入朝,尚未成行便去世了,享年六十二岁,追赠尚书右仆射,谥号

贞,后来又改谥为文。

  韦澳

  韦绶

  韦温

  萧佑

  韦澳

韦澳是韦贯之的儿子,字子裴,考中进士,又考中宏辞科。他为人恬静寡欲,十年不肯谋求调职。御史中丞高元裕与他哥哥韦温交好,想举荐重用他,示意让韦澳去拜见自己。韦温回来后把这事告诉了韦澳,韦澳没有回应。韦温说:「高

元裕是端正之士,你难道要轻视他吗?」韦澳说:「是的,只是不想主动奔走求进罢了。」御史周墀任郑滑节度使,上表请他入幕府任职。恰逢周墀入朝拜相,私下问他:「你有什么可以指教我的?」韦澳说:「希望您不要专权。」周墀愕然瞪眼看他。韦澳说:「爵位赏赐、刑罚处置,都是君主的权柄。

您不应凭自己的喜怒来施行,应让各级官员各自尽职,那么您只需拱手安坐于朝堂之上,天下自然大治。哪里用得着揽权呢?」周墀感叹说:「我先前身居此位,怎能不感到惭愧?」于是提拔韦澳为考功员外郎、史馆修撰,当年就任知制诰。

后被召入朝任翰林学士,多次升迁至兵部侍郎,又升任学士承旨,与萧寘二人都受到宣宗礼遇。每当两人一同值班时,皇帝必定召见他们二人一起。皇帝常召他询问朝政得失,一天将他召入宫中,屏退左右侍从,问道:「朕对待宦官的做法如何?」韦澳陈说皇帝

对宦官的威慑与控制,前代无人能比。皇帝摇头说:「还不够。」那该用什么对策呢?韦澳仓促间答道:「如果与外朝大臣商议此事,那么太和年间甘露之变的教训可以引以为鉴,不如就近挑选可信任的人一起谋划此事。」皇帝说:「朕本来就已经这样做了。宦官的官阶从黄衣升到绿衣,从

绿衣升到绯衣还算可以,若升到穿紫衣,那就等于(与朝臣)混为一体了。」韦澳惭愧得汗流浃背,无言以对,只好作罢。他改任京兆尹,皇帝的舅舅郑光家有一处庄园,管事的吏人骄横放肆,多年不缴纳官府赋税,韦澳将其逮捕拘押。有一天在延英殿,皇帝问起此事缘由,韦澳详细陈说了那名奸吏的

罪状,并说一定要依法惩处。皇帝说:「能不能从宽处理?」韦澳答道:「陛下从内廷提拔臣下担任京城尹官,怎能让法律只对贫弱百姓统一执行呢?」皇帝入宫禀告太后说:「这个人不能触犯。」于是(郑光家)补交了租税,那名吏人才得以免罪。从此豪

强之家都收敛了行为。【按《通鉴辑览》御批:豪门贵族恣意为恶,在乡里

”后为输租,乃免。由是豪

右敛迹【谨按通鉴辑览,御批豪贵肆恶,乡土最为蠹政害民,况辇毂闻岂容恣横?若富族抗租不问,将于贫户取益,其弊更不可究极。】

韦澳执械,庄吏请置于法。按律正,无可追。乃宣宗不但不治郑光庇党之罪,且为奸吏宛转乞贷。史称大中朝用法无私,其然岂其然哉】会户

部阙判使,帝以问澳,澳三不对。帝曰:“任卿可乎?”曰:“臣老矣,力疲气耗,烦剧非所任者。”帝默不乐,出谓其甥柳玭曰:“吾本不为宰相所知,上便委以”

使务脱谓吾他歧而得,卒无以自白。今时事寖恶,皆吾辈贪爵位致然【谨按《通鉴辑览》御批:韦澳数语,固足为贪名位者下砭,然为臣

者感激自效,冀时事可以日理,方为不负特达之知。乃沾沾以他歧干进,恐启他人之疑。为说是特对甥自炫名高耳,其所云造膝时事,又谁见?

之而谁传之】未几,授河阳节度使。懿宗立,徙平卢军。入为吏部侍郎,复出为邠宁节度使。宰相杜审权素不悦,坐吏部时史盗簿书为奸,贬秘

书监分司东都,就迁河南尹,辞疾不拜,匄归樊川。逾年,以吏部侍郎召,不起。卒,赠户部尚书,谥曰贞。为学士时,帝尝曰:“朕每遣方镇刺史,欲各悉”

州郡风俗者,卿为朕撰一书。澳乃取十道四方志,手加紬次,题为《处分语》。后邓州刺史辥宏宗中谢,帝敕戒州事,人人惊服。

   韦绶

绶贯之兄举孝廉,又贡进士。礼部侍郎潘炎将以为举首,绶以其友杨凝亲老,故让之,不对策,辄去。凝遂及第,后擢明经,辟东都幕府,德宗。

时以左补阙为翰林学士,密政多所参建。帝常幸其院,韦妃从。会绶方寝,学士郑絪欲驰告之,帝不许。时大寒,以妃蜀襭袍覆而去,其待遇若此。

每入直,踰月不得休。以母老,屡匄解职。每请,帝辄不悦。出入八年,而性谨畏。晚感心疾,罢还第。终左散骑常侍。弟纁有精识,为士林器许。兄弟皆

名重当时绶子温

   韦温

温字宏有方,七岁,日诵书数千言。十一,举两经及第,以拔萃高等,补咸阳尉。入为监察御史,以台制苛严,不可以省养,不拜,换著作郎。既谢。

辄解归,侍亲疾,调适汤剂,弥二十年,衣不弛带。既居丧,毁瘠不支,服除。李逢吉辟置宣武府,频迁右补阙。宰相宋申锡被构罪不测,温率同舍伏。

合切争由是益知名。太和五年,太庙室漏罅,诏宗正将作营治,不时毕,文宗怒,责卿李锐,监王■〈王甚〉夺其禀,因敕中人葺之。温言比诏下。

阅月,有司弛情不力,正可黜慢官,惩不恪,择可任者缮完之。今慢吏夺禀而易以中人,是许百司公废职,以宗庙之重为陛下所私,臣窃惜之。

译最为祸害政事、坑害百姓,何况是京城之中,岂能容许其肆意妄为?若富家大族抗税不问,就会转而从贫苦百姓身上加倍索取,其弊端更是不堪设想。

韦澳拘押了那名吏人,庄吏请求依法处置。按律法本应如此,无可追究之处。然而宣宗不但没有治郑光庇护党羽之罪,反而为那个奸吏委婉求情说情。史书称大中年间用法公正无私,事实真是如此吗?】恰逢户

部判使一职空缺,皇帝以此事询问韦澳,韦澳三次都没有回应。皇帝说:「让你担任此职可以吗?」他答道:「臣已年老,精力衰竭,这繁重的事务不是我能承担的。」皇帝默然不悦,出宫后对他的外甥柳玭说:「我本来不是靠宰相的赏识而得到重用的,皇上便把

使职委任于我,如果说我是靠其他门路得来的,我最终也无法自证清白。如今时局逐渐败坏,都是我们这些人贪图爵位所致啊。」【按《通鉴辑览》御批:韦澳这几句话,本足以作为贪图名位者的针砭之言,然而身为人臣

者应当感恩图报、竭尽自效,希望时局能够日渐得到治理,才算不辜负朝廷特别的知遇之恩。他却沾沾自喜地以走别的门路来求进为荣,恐怕会招致他人的猜疑。所谓这只是他特意对外甥炫耀名声清高罢了,至于他所说的君臣密谈国事,又有谁

看见、谁传出来的呢?】不久,韦澳被任命为河阳节度使。懿宗即位后,又调任平卢军节度使。入朝任吏部侍郎,后又出任邠宁节度使。宰相杜审权向来不喜欢他,趁他在吏部任职时属吏盗窃簿册文书作弊之事,将他贬为秘

书监、分司东都,随后改任河南尹,他以疾病为由推辞不受,请求归居樊川。过了一年,朝廷又以吏部侍郎之职召他,他没有应召。去世后,追赠户部尚书,谥号贞。他任学士时,皇帝曾说:「朕每次派遣地方藩镇刺史时,想让他们都了解

所辖州郡的风俗民情,你替朕编纂一部这样的书。」韦澳于是取来十道四方志,亲手加以整理编次,题名为《处分语》。后来邓州刺史薛宏宗入朝谢恩,皇帝依据此书告诫他州郡事务,宏宗人人都惊叹佩服。

  韦绶

韦绶是韦贯之的哥哥,考中孝廉,又考中进士。礼部侍郎潘炎打算把他定为科举第一名,韦绶因为好友杨凝父母年迈需要及第尽孝,便把名次让给他,自己也不参加对策考试,径自离去。杨凝于是得以及第,韦绶后来又考中明经科,被征召入东都幕府任职。德宗

时以左补阙之职兼任翰林学士,机密政务多有参与谋划。皇帝曾亲临翰林院探视,韦妃随行。恰逢韦绶正在睡觉,学士郑絪想赶紧去叫醒他,皇帝不许。当时天气严寒,皇帝命人取韦妃蜀地所制的锦袍盖在他身上后离去,他受到的礼遇就是如此。

他每次入宫值班,常常一个多月不能休息。因为母亲年老,屡次请求解除职务。每次请求,皇帝总是不高兴。他前后在翰林院任职八年,为人谨慎小心。晚年患上心疾,被罢职回家。最终官至左散骑常侍。他的弟弟韦纁见识精深,被士林所推重。兄弟二人在

当时都很有名望。韦绶的儿子是韦温。

  韦温

韦温字宏有方,七岁时,每天能背诵数千言。十一岁,考中两经科,又以拔萃科高等及第,补任咸阳尉。入朝任监察御史,因御史台制度苛严,不便于侍奉双亲,未曾就任,改任著作郎。上任谢恩后,

便辞职归家,侍奉双亲疾病,亲自调配汤药,前后达二十年,衣不解带。父母去世服丧期间,他哀毁瘦弱到几乎支撑不住,服丧期满后,李逢吉征召他入宣武节度使府任职,多次升迁至右补阙。宰相宋申锡被人构陷罪名难测,韦温率领同僚伏

在殿前恳切争辩,因此更加知名。太和五年,太庙屋顶漏雨破损,皇帝下诏命宗正寺、将作监修缮,未能按时完工,文宗大怒,责罚宗正卿李锐、监造官王■(王甚),削夺他们的俸禄,并下令派宦官督修此事。韦温进言说,诏书下达

一月有余,有关官员懈怠不力,正应罢黜怠慢的官员,惩戒不敬之罪,另选可胜任的人来完成修缮。如今却削夺怠慢官吏的俸禄,而改派宦官去办,这是纵容百官公然荒废职守,把宗庙这样重大的事务当作陛下私事来办理,臣私下为此感到惋惜。皇帝

于是撤回了宦官,改由李德裕入朝辅政后,提拔他为礼部员外郎。有人说韦

帝

乃罢宦人,改侍御史李德裕入辅,擢礼部员外郎。或言雅为牛僧孺厚,德裕曰:“是子坚正,可以私废乎?”郑注节度凤翔,表为副。温曰:“拒则远黜,从”

之祸,不测,吾焉能为注起邪?注诛由,考功员外郎拜谏议大夫,未几为翰林学士。先是,绶在禁廷,积忧畏病废,故诫温不得任近职。至是,固辞不。

拜俄兼太子侍读,晨诣宫,日中见太子,谏曰:「殿下盛年,宜鸡鸣蚤作,问安天子,如文王故事。」太子不悦【按旧书温谏太子,太子幼不能行其

言称疾,上不悦,改太常少卿。未详孰是】温辞,侍读太子得罪,诏谕羣臣。温曰:「陛下训之不早,非独太子罪。」时颇直其言,迁尚书右丞、盐铁推官。

姚勖按大狱,帝以为能,擢职方员外郎。温上言:「郎官清选,不可赏能吏。」帝命中人谕送。温执议不移,诏改勖检校礼部郎中。帝问故,于杨嗣复对。

曰:「勖名臣后,治行无疵,若吏材干而不入清选,他日孰肯当剧事者?」此衰晋风,不可以法。帝素重温,出为陕虢观察使,有惠政。武宗立,擢吏部侍

郎李德裕欲引同辅政,时李汉以家行不谨,贬汾州司马,温苦言汉可释,非德裕意,不悦,出宣歙观察使,明年卒,年五十八,赠工部尚书,谥曰孝。

温性刚峻,人望见,无敢戏慢者。与杨嗣复、李珏善,尝劝与李德裕平,故憾二人不从。及皆谪,温叹曰:「用吾言,孰至是邪!」温少合,所善惟萧佑。

   萧佑

萧佑字佑之,夷憺君子也。少贫窭,隐居以孝养闻。司农卿李实督官租,佑居丧未及输,召至将责之。会有赐与,倩佑为奏,实称善,即荐于朝。

终制以处士拜左拾遗,累迁谏议大夫,终桂州观察使,赠右散骑常侍。精画及书,自锺、王、萧、张以来,皆能识其真。謷然不以尘事自蒙,故温号山。

林友云

  △裴度

裴度字中立,河东闻喜人。贞元初,擢进士第,以宏辞补校书郎。举贤良方正异等,调河阴尉,迁监察御史。论权嬖梗切,出为河南功曹参军。

武元衡帅西川,表掌节度府书记,召为起居舍人。元和六年,以司封员外郎知制诰。田宏正献魏博六州于朝,宪宗遣度宣谕,宏正知度为帝高。

选故郊迎,趋跽受命,且请徧至属州,布扬天子德泽,魏人由是欢服。还拜中书舍人,久之进御史中丞。宣徽、五坊小使,方秋阅鹰狗,所过挠官司。

小邽令裴寰不为礼,因构寰送诏狱。宰相武元衡婉辞诤,帝怒未置度。见延英,言寰无宰。帝恚曰:“寰诚无罪,杖小使。小使无罪,且杖寰。”度曰:“责若”

此固宜,第寰为令,惜陛下百姓,安可罪?帝色霁,乃释寰。王师讨蔡,以度视行营诸军,还奏攻取策,与帝意合。

译温向来与牛僧孺关系深厚,李德裕说:「此人正直坚定,岂能因私情而废弃不用?」郑注出任凤翔节度使,上表请韦温任副职。韦温说:「拒绝就会被远远贬黜,答应就

祸不可测,我怎能替郑注去效力呢?」郑注被诛后,由考功员外郎升任谏议大夫,不久又任翰林学士。此前,韦绶在宫中任职,因积劳忧惧而患病罢职,因此告诫韦温不要担任近侍要职。到这时,韦温坚决推辞不

就任,不久兼任太子侍读,清晨入宫,到中午才得以见到太子,进谏说:「殿下正当盛年,应当鸡鸣即起,向天子问安,效法周文王的旧例。」太子不高兴。【按《旧唐书》记载韦温进谏太子一事,太子年幼未能按他的

话去做,韦温便称病不出,皇帝对此不悦,将他改任太常少卿。不知孰是。】韦温辞去侍读之职后,太子获罪,皇帝下诏晓谕群臣。韦温说:「陛下教导太子不够及时,这并非仅仅是太子一人之罪。」当时人们大都认为他说得直率中肯,他升任尚书右丞、盐铁推官。

姚勖查办一起大案,皇帝认为他很能干,提拔他为职方员外郎。韦温上言:「郎官是清要之选,不应当用来奖赏能吏。」皇帝派宦官前去宣谕。韦温坚持己见不肯改变,皇帝下诏改任姚勖为检校礼部郎中。皇帝询问缘由,杨嗣复回答

说:「姚勖是名臣之后,为官政绩无可挑剔,如果有才干的官吏因办事能力强而不能进入清要之选,日后又有谁肯去承担繁难之事呢?」这是衰弱的晋朝的遗风,不可以作为法度。皇帝向来敬重韦温,让他出任陕虢观察使,颇有善政。武宗即位后,提拔他为吏部侍

郎,李德裕想引荐他一同辅政,当时李汉因家事行为不谨被贬为汾州司马,韦温极力进言说李汉可以宽释,这不合李德裕之意,李德裕因此不悦,让他出任宣歙观察使,第二年韦温去世,享年五十八岁,追赠工部尚书,谥号孝。

韦温性情刚正严峻,人们望见他,无人敢对他轻慢戏谑。他与杨嗣复、李珏交好,曾劝他们与李德裕和解,两人因怨恨李德裕而未听从。等到二人都被贬谪时,韦温感叹说:「若听了我的话,怎会落到这个地步!」韦温平生很少与人相投合,唯独与萧佑交好。

  萧佑

萧佑字佑之,是一位性情平和坦荡的君子。年少时家境贫寒,隐居家中以孝养父母闻名。司农卿李实督催官府赋税,萧佑正在服丧期间未能及时缴纳,被召去将要问责。恰逢朝廷有恩赐,李实请萧佑代为撰写奏章,李实称赞他文才出众,随即向朝廷举荐了他。

服丧期满后,他以处士身份被任命为左拾遗,多次升迁至谏议大夫,最终官至桂州观察使,死后追赠右散骑常侍。他精通绘画及书法,自钟繇、王羲之、萧子云、张芝以来诸家真迹,他都能一一辨识真伪。他孤高清傲,从不为俗事所牵累,因此韦温称他为山

林之友。

  △裴度

裴度字中立,是河东闻喜人。贞元初年,考中进士科,又以宏辞科补任校书郎。考中贤良方正科异等,调任河阴尉,升任监察御史。因论事直言权贵宠臣,言辞恳切,被外放为河南功曹参军。

武元衡出任西川节度使时,上表请他任节度使府掌书记,后被召回朝任起居舍人。元和六年,以司封员外郎兼知制诰。田弘正把魏博六州献给朝廷,宪宗派裴度前往宣谕,田弘正知道裴度是皇帝所器重之人,

特意亲自出郊迎接,快步趋前、跪拜受命,并且请求裴度遍历所辖各州,宣扬天子的恩德,魏博百姓因此心悦诚服。裴度回朝后拜任中书舍人,过了很久升任御史中丞。宣徽院、五坊使下属的小使,正逢秋季检阅鹰犬,所经之处骚扰官府衙署。

昭应县令裴寰不肯以礼相待,那小使便捏造罪名将裴寰逮捕押送诏狱。宰相武元衡委婉进谏,皇帝未予理会,裴度也未获召见。裴度在延英殿进言,说裴寰并无罪过。皇帝恼怒说:「裴寰如果确实无罪,那就杖责小使。小使若无罪,那就杖责裴寰。」裴度说:「这样的责罚固然应当,

只是裴寰身为县令,是为了爱惜陛下的百姓,怎能治罪呢?」皇帝神色缓和下来,于是释放了裴寰。朝廷出兵讨伐蔡州时,命裴度前往视察行营各军,回朝后奏报攻取之策,与皇帝的想法相符。皇帝又问众将中谁的才能出色,裴度回答说:「李光颜忠义而勇敢,

必定能建立战

且问诸将才否?度对:“李光颜义而勇。”

当有成功,不三日,光颜破时曲兵。帝叹:“度知人。”进兼刑部侍郎。王承宗、李师道谋缓蔡兵,乃伏盗京师,刺用事大臣。已害宰相元衡,又击度,伤首。

冒毡得不死,哄导骇伏,独驺王义持贼大呼,贼断义手,度坠沟,贼意已死,因亡去。议者欲罢度、安二镇反侧,帝怒曰:「度得全天也,若罢之,是贼计。」

适行,吾倚度足,破三贼矣。度病创,一再旬,分卫兵护第,存候踵路,疾愈。诏毋须宣政衙门,对延英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时方连诸道。

兵环拏不解,内外大恐,人累息。及度当国外内,始安。由是讨贼益急。始德宗时尚苛伺,中朝士相过,金吾辄飞启,宰相至阖门谢宾客。度以时多

故宜延天下髦英,咨筹策。乃建请还第,与士大夫相见。诏可。于时讨蔡,数不利。羣臣争请罢兵。度奏:「病在腹心,不时去,且为大患。不然,两河亦时」。

视此为逆顺?会唐邓节度使高霞寓战却,他相揣,帝厌兵,欲赦贼,帝不许。十二年,宰相逢吉、涯建言:饷亿烦匮,宜休师;唯度请身督战,帝独目度。

留曰:“果为朕行乎?”度俯伏流涕曰:“臣誓不与贼偕存。”即拜门下侍郎、平章事、彰义军节度、淮西宣慰、招讨处置使。度以韩弘领都统,乃上还招讨。

以避弘然,实行都统事,于是表马总为宣慰副使,韩愈行军司马,李正封、冯宿、李宗闵备两使幕府。入对延英曰:「主忧臣辱,义在必死,贼未授首。」

臣无还期,帝壮之,为流涕。及行,御通化门,临遣,赐通天御带,发神策骑三百为卫。初,逢吉忌度,帝恶居中挠沮,出之外度屯郾城,劳诸军,宣朝廷。

厚意是时,诸道兵悉中官统监,自处进退,度奏罢之,使将得颛制号令。未几,李愬夜入悬瓠城,缚吴元济以报。度遣马总先入蔡,明日统洞曲降。

卒万人,持节徐进,抚定其人。初,元济禁偶语于道,夜不然烛酒食相馈遗者,以军法论。度下令,唯盗贼鬬死抵法,余一蠲除,往来不限昼夜,民始。

知有生之乐,度以蔡牙卒侍帐下。或谓反侧未安,不可去。备度笑曰:“吾为彰义节度,元恶已擒,人皆吾人也。”众感泣。既而申光平定,以马总为留。

后度入朝,会帝以二剑付监军梁守谦,使悉诛贼将。度遇诸郾城,复与入蔡,量罪议诛。守谦请如诏,度固不然,腾奏申解。全宥者甚众,策勋进金。

紫光禄大夫、宏文馆大学士、上柱国、晋国公,户三千,复知政事。程异、皇甫镈以言财赋幸,俄得宰相。度三上书极论不可,帝不纳。自上印,又不听。

初,蔡平王承宗惧度,遣辨士栢耆胁说,乃献德、棣二州,纳质子。

译功。」不出三天,李光颜果然攻破时曲的叛军。皇帝感叹道:「裴度善于识人。」升任兼刑部侍郎。王承宗、李师道谋划拖延对蔡州用兵之事,便在京城埋伏刺客,刺杀当权大臣。已经杀害了宰相武元衡,又袭击裴度,刺伤他的头部。

裴度因头戴毡帽才幸免于死,随从惊呼开道,唯独马夫王义抱住刺客大声呼喊,刺客砍断王义的手臂,裴度跌入沟中,刺客以为他已经死了,便逃走了。有人提议罢免裴度、韩弘二镇以防生变,皇帝怒道:「裴度能保全性命是天意,如果罢免他,正中了贼人的计谋。

正当我倚重裴度之时,才刚破了三处贼寇的巢穴。」裴度因伤病,休养了二十来天,皇帝派兵护卫他的府第,探视慰问的使者络绎不绝,伤势痊愈后,皇帝下诏不必在正衙宣政殿参见,直接在延英殿对答,拜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当时正逢各道

兵马环绕包围、纠缠不解,朝廷内外十分恐慌,人人屏息以待。等到裴度掌管朝政后,内外局势才逐渐安定下来。从此讨伐叛贼的行动更加紧迫。当初德宗时朝廷防范监视仍很严苛,朝中官员之间往来,金吾卫都会立即上报,以致宰相都要闭门谢绝宾客。裴度认为时局

多变,应当广招天下杰出人才,咨询谋划对策,于是建议回归私第,与士大夫相见议事,皇帝下诏准许。当时讨伐蔡州,屡次失利,群臣纷纷请求罢兵。裴度上奏说:「病根在心腹要害之处,不及时铲除,将成大患。否则,两河藩镇也会随时

观望此事以定顺逆。」恰逢唐邓节度使高霞寓兵败退却,其他宰相揣测皇帝已厌倦用兵,想要赦免叛贼,皇帝不许。元和十二年,宰相李逢吉、王涯建言:军饷耗费繁重、府库匮乏,应当休兵罢战;唯独裴度请求亲自督战,皇帝特意注目

裴度留他,问道:「你真能替朕前往吗?」裴度俯身流泪说:「臣发誓不与叛贼共存于世。」当即拜他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彰义军节度使、淮西宣慰招讨处置使。裴度因韩弘统领都统之职,便上表辞让招讨之职

以避开韩弘,然而实际上仍行使都统的职权,于是上表任马总为宣慰副使,韩愈为行军司马,李正封、冯宿、李宗闵充任两使幕府属官。入朝在延英殿对答说:「主上忧虑,臣下蒙羞,臣义当以死相报,贼首若不能斩获,

臣绝不返朝。」皇帝为之动容,为他流泪。等到裴度出发时,皇帝亲临通化门,临别相送,赐给他通天御带,调发神策军骑兵三百人作为护卫。当初,李逢吉忌恨裴度,皇帝厌恶他留在朝中从中作梗,便将他外放。裴度驻军郾城,慰劳各军,宣布朝廷

的深厚恩意。当时各道军队都由宦官统率监督,将领自己无法决定进退,裴度上奏请求罢去这一制度,让将领得以自主发号施令。不久,李愬夜袭攻入悬瓠城,擒获吴元济来报捷。裴度派马总先入蔡州,第二日统率全军

一万人,持符节徐徐进入,安抚平定当地百姓。当初,吴元济禁止百姓在路上交谈,夜间不许点灯,凡有以酒食相互馈赠者,都按军法治罪。裴度下令,只有盗贼斗殴致死者依法治罪,其余禁令一律废除,百姓往来不再限制昼夜,民众这才

体会到有生之乐。裴度让蔡州降卒侍立在自己帐下,有人说这些人心存反侧尚未安定,不可这样。裴度笑道:「我身为彰义节度使,首恶已被擒获,这里的人都是我的部下了。」众人感动落泪。不久申州、光州相继平定,裴度任命马总为留

后。裴度入朝时,恰逢皇帝把两把宝剑交给监军梁守谦,命他将叛将全部处死。裴度在郾城遇到梁守谦,又与他一同入蔡州,按罪行轻重商议处置。梁守谦请求按诏令行事,裴度坚持不同意,上奏申辩解释,

使许多人得以宽宥赦免。裴度因功晋升为金

紫光禄大夫、宏文馆大学士、上柱国、晋国公,食邑三千户,重新执掌政事。程异、皇甫镈因擅长理财而受宠,不久也得以入相。裴度三次上书极力反对不可如此任命,皇帝未予采纳。裴度自己上交相印表示不满,皇帝又不听从。

当初,蔡州平定后,王承宗畏惧裴度的威名,派遣善辩之士柏耆前往威胁劝说,于是献出德、棣二州,并送出人质。裴度又晓谕程权入朝觐见,开始把沧、景、德、棣四州划为一镇,由朝廷任命节度使,王承宗的势力于是逐渐孤立瓦

又谕程权入觐,始判沧、景德、棣为一镇,朝廷命帅,而承宗势乃离。李师道怙强,度

密劝帝诛之。乃诏宣武、义成、武宁、横海四节度,会田宏正致讨。宏正请自黎阳济,合诸节度兵。宰相皆谓宜度曰:「魏博军度黎阳,即叩贼境,封畛。」

比联易生顾望,是自战其地。宏正光颜,素少断士心,盘桓果不可用。不如养威河北,须霜降水落,于阳刘度河,直抵郓以营阳谷,则人人殊死贼。

势穷矣,帝曰:“善。”诏宏正如度言,宏正奉诏,师道果擒大贾张陟,负五坊息钱,帝命坊使杨朝汶收其家,簿阅货,钱虽已偿,悉钩正根,自变量十百人。

御史中丞萧俛及谏官列陈中人横恣,度亦极言之。时方讨郓,帝曰:“姑议东军,此细事,我自处。”辨度曰:“兵事不理,止山东;中人横暴,将乱都下。”帝

不悦,徐乃悟诛朝汶,而原系者,由是京师澄肃。帝尝语臣:“事君当励善底公,朕恶夫树党者。”度曰:“君子小人,以类而聚,未有无徒者。君子之徒,同。

德小人之徒,同恶外,甚类中,实远。在陛下观所行,则辨。帝曰:「言者大抵若此,朕岂易辨之?」已而为异镈所构,以检校尚书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

章事为河东节度使,穆宗即位,进检校司空。朱克融、王廷凑乱河朔,加度镇州行营招讨使。时帝以李光颜、乌重胤爪牙将,倚以击贼,兵十余万。

无尺寸功,度既受命,入贼境,数斩将以闻。俄兼押北山诸蕃使,时元稹显结宦官魏宏简,求执政,惮度复当国,因经置军事,数居中持梗,不使有

功度恐乱作,即上书痛暴稹过恶。帝不得已,罢宏简稹近职。俄擢稹宰相,以度守司空平章事,东都留守。谏官叩延英,言不可罢度兵,摇众心。帝

不召,会中人使幽镇还,言军中谓度在朝,而两河诸侯,忠者怀,强者畏。今居东,人人失望。帝悟,诏度由太原朝京师。及陛见,辞切气怡,卓然当天。

子意闻者,皆竦。毅将贵,臣至,赍咨出涕。度之行,移克融、廷凑书,开说大谊,皆愿罢兵。帝方忧深州围,欲必出牛元翼,更使度腾书布旨。或曰贼知。

度失兵柄,必背约,顾望,帝释然,乃拜度守司徒,领淮南节度使。会昭义监军刘承偕慢刘悟,举军哗怒,执承偕,悟拘以闻。帝怒,问度何施而可,度

顿首谢。藩臣不与政,辞不对。帝强之,度曰:“必欲收忠义心,使帅臣死节,独斩承偕,则四方羣盗隐然破胆矣。”帝曰:“更言其次。”度曰:“投诸荒裔可乎?”

帝曰:「可悟果出,承偕昭义,遂安。是时徐州三智与逐崔羣诸军盘互河北,进退未一。议者交口请相度,乃以本官兼中书侍郎、平章事。

译解。李师道倚仗兵强,裴度

暗中劝说皇帝将他诛除。于是下诏命宣武、义成、武宁、横海四镇节度使,会同田弘正一起征讨。田弘正请求从黎阳渡河,合并各道兵力。宰相们都认为应该同意,裴度却说:「魏博军渡过黎阳,一旦逼近敌境边界,

两方军队接壤便容易相互观望,这是自己在自己的地盘上作战(不利)。田弘正与李光颜二人,一向缺乏决断魄力,士心犹豫,果然不可用他们的计策。不如在河北蓄养兵威,等到霜降水落之时,从阳刘渡河,直抵郓州扎营于阳谷,那么各人便会拼死作战,贼

势自然穷尽。」皇帝说:「好。」下诏命田弘正照裴度的话去做,田弘正奉诏而行,果然擒获了李师道。大商人张陟,因拖欠五坊放贷的利息,皇帝命五坊使杨朝汶收捕他的家人,查阅其账簿,即使钱款已经偿还,也一律追查到底,因此株连了成百上千人。

御史中丞萧俛以及谏官纷纷陈说宦官横行不法之状,裴度也极力进言此事。当时朝廷正致力讨伐郓州,皇帝说:「姑且专心东边战事,这是小事,我自会处理。」裴度分辩说:「用兵之事处理不好,祸患只限于山东一隅;宦官横行暴虐,将会祸乱整个京城。」皇帝

听后不悦,后来终于醒悟,处死了杨朝汶,释放了被牵连拘押的人,从此京城肃然安定。皇帝曾对大臣说:「侍奉君主应当勉力向善、以公心为重,朕最痛恨那些结党营私之人。」裴度说:「君子与小人,都是同类相聚,没有不成群的人。君子相聚,是为了共同的

德行;小人相聚,是为了共同的恶行。表面上看似相类,实则相去甚远。这在于陛下观察他们的行为,便可以辨别清楚。」皇帝说:「进言的人大都这样说,朕又岂能轻易分辨?」不久裴度被皇甫镈所构陷,以检校尚书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

章事之职出任河东节度使。穆宗即位后,晋升检校司空。朱克融、王廷凑在河朔作乱,加封裴度为镇州行营招讨使。当时皇帝倚重李光颜、乌重胤这些勇将,让他们率军十余万讨伐叛军,

却毫无战功。裴度受命后,进入敌境,屡次斩获叛将首级来报捷。不久兼任押北山诸蕃使,当时元稹暗中勾结宦官魏弘简,谋求入相,忌惮裴度再度执掌朝政,便通过安排布置军事,屡次在朝中暗中掣肘阻挠,使裴度不能立

功。裴度担心因此生出祸乱,立即上书痛陈元稹的种种罪恶。皇帝不得已,罢免了魏弘简和元稹的近侍职位。不久却又提拔元稹为宰相,让裴度以守司空、同平章事、东都留守之职外调。谏官叩击延英殿门,进言不可罢去裴度的兵权,以免动摇军心。皇帝

不予召见。恰逢有宦官从幽州、镇州出使归来,说军中传言裴度身在朝中时,河北两地各藩镇,忠诚者都心怀依附,强横者也心存畏惧。如今裴度身处东都,人人都感到失望。皇帝这才醒悟,下诏命裴度从太原返朝入京。等到裴度入宫觐见时,言辞恳切、气度从容,卓然合乎天

子的心意。听闻此事的人,都为之敬畏。当权者见此,都惶恐不安、涕泪交流。裴度赴任途中,写信给朱克融、王廷凑,晓以大义,二人都表示愿意罢兵。皇帝当时正忧虑深州被围之事,一心要救出牛元翼,又让裴度再次去信表明朝廷旨意。有人说贼军知道

裴度已失去兵权,必定会背弃盟约、持观望态度,皇帝这才释然,于是拜裴度守司徒,兼任淮南节度使。恰逢昭义监军刘承偕怠慢刘悟,全军愤怒哗变,扣押了刘承偕,刘悟又上表拘留此事上报朝廷。皇帝大怒,问裴度该如何处置,裴度

叩首谢罪。裴度以藩臣不应参与朝政为由,辞谢不肯回答。皇帝坚持要他表态,裴度说:「若一定要收服忠义之心,让统兵将领愿意为国捐躯,唯有斩杀刘承偕一人,那么四方群盗必将暗中丧胆。」皇帝说:「再说说其次的办法。」裴度说:「把他流放到荒远之地可以吗?」

皇帝说:「可以。」刘悟果然放出了刘承偕,昭义镇因此安定下来。当时徐州王智兴等人与追逐崔群的诸军在河北一带互相牵制盘踞,进退未定。众人纷纷请求让裴度为相,于是以本官兼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那些权贵奸佞对他侧目而视,

认为李逢吉阴险毒辣、善于谋算,可以用来构陷裴度,

权佞侧目。」

谓李逢吉险贼善谋,可以构度,共讽帝自襄阳召逢吉还,拜兵部尚书。度居位再阅月,果为逢吉所闲,罢为左仆射。帝暴风眩,中外不闻问者凡

三日,度数请到内殿,求立太子。翼日乃见帝,遂立景王为嗣。逢吉既代相,思有以牙辥之,引所厚李仲言、张又新、李续、张权舆等,内结宦官,种交。

党丑沮,日闻乃出,度山南西道节度使,夺平章事。敬宗嗣立之三月,王廷凑屠元翼家。帝嗟惋累日,因叹宰辅非才。韦处厚上疏曰:「陛下当食嗟」

息恨无萧、曹,今一裴度,尚摈于外。此冯唐所云:“虽有颇、牧,不能用也。”帝感悟,于是复度兼平章事。帝注意度,中人至度所,必叮咛慰安,且示召期。

宝厯二年,度请入朝,逢吉党大惧,权舆作伪谣,且言度名应图谶,天子独能明其诬,诏复使辅政。先是,帝将幸东都,大臣切谏不纳,度从容奏国。

家建别都,本备巡幸。自艰难以来,宫阙署中,百司之区,荒圯弗治。假岁月完新,然后可行。仓卒无备,有司且得罪。帝悦曰:「羣臣谏朕,不及此如卿。」

言诚有未便,因止。朱克融执赐衣使者杨文端,又四假度支帛三十万匹,且请遣工五千助治东都。帝怒患之,欲遣重臣临慰。度曰:“克融无恙而”

悖是将亡,无庸遣重使,第以诏书言中人倨骄,须还,我自责谴。陛下若未能然,则诏宫室营缮既有序,毋遣工为重劳。朝廷缘召发,乃有赐与朕。

无所爱,独与范阳体不可尔。帝曰:“善。”用度次策,克融听命归。文端未几,军乱杀克融。帝纵弛,日晏坐朝,度谏,帝嘉纳。为数视朝,未几判度支。帝崩。

定策诛刘克明等,迎立江王,是为文宗。加门下尚书李全略死,子同捷求袭沧景军,度奏讨平之。即陈调兵食非宰相事,请罢度支归有司,奏可。

进阶开府仪同三司,赐实封户三百,度恳让不得,可乃受实封。太和四年,数引疾不任,机重愿上政事,帝择尚医护治,中人日劳问相蹑,乃诏进。

司徒平章事,国重事,须疾已。三日五日一至中书,度让免册礼。于是牛僧孺、李宗闵同辅政,媢度勋业,久居上,欲有所进,乃共訾其迹,损短之,因。

度辞位,即白帝进兼侍中,出为山南东道节度使。曰:“罢元朴所置临汉监,收千马纳之,校以善田四百顷,还襄人。”顷之,固请老,不许。八年,徙东都。

留守罢,加中书令。李训之祸,宦官肆威以逞。凡训注宗娅宾客,悉收逮讯报,

译共同怂恿皇帝从襄阳召回李逢吉,任命他为兵部尚书。裴度在相位不过两个月,果然被李逢吉离间,被罢相改任左仆射。皇帝突患中风眩晕之疾,宫中内外不闻问事共

三日,裴度屡次请求进入内殿,请求早立太子。第二天皇帝才召见众臣,于是立景王为太子。李逢吉代裴度为相后,想找机会打压他,引荐自己所结交的李仲言、张又新、李续、张权舆等人,内里勾结宦官,结成朋

党,丑诋排挤裴度,事情传出后,裴度被外放为山南西道节度使,被削去同平章事之职。敬宗即位后的第三个月,王廷凑屠杀了牛元翼全家。皇帝为此哀叹惋惜多日,因而感叹宰相中缺乏人才。韦处厚上疏说:「陛下每日进食时都为此叹

息,恨没有萧何、曹参这样的贤相,如今有一位裴度,尚且被摈弃在外。这正是冯唐所说的:『即使有廉颇、李牧那样的良将,也不能任用他们。』」皇帝有所感悟,于是恢复裴度兼同平章事之职。皇帝对裴度十分关注,宦官每次到裴度住所,都叮嘱慰问,并暗示他很快就会被召回。

宝历二年,裴度请求入朝,李逢吉党羽极为恐惧,张权舆编造伪造谣言,且说裴度的名字应验了图谶预言,唯有天子明察此事纯属诬陷,下诏恢复他入朝辅政。此前,皇帝打算前往东都巡幸,大臣们极力劝谏都未被采纳,裴度从容上奏说,国

家建立东都,本是为了准备巡幸之用。自从战乱以来,宫殿官署以及百司衙门,长期荒废未加修缮。若假以时日修缮完毕,然后再前往巡幸也不迟。如今仓促行事、毫无准备,有关部门恐怕要因此获罪。皇帝高兴地说:「群臣劝谏朕,没有人能说到这个地步,就像你这样。」

这话确实有不便之处,因此作罢。朱克融曾扣押皇帝赐衣的使者杨文端,又四次向朝廷索取度支布帛三十万匹,并请求派遣工匠五千人协助修缮东都。皇帝又怒又忧,打算派重臣前去慰问。裴度说:「朱克融如果不生变故还好,

如今这般悖逆,正是将要灭亡的征兆,不必派遣重臣使者,只需下诏书责备宦官倨傲骄横之处,让使者返回,朕自会加以责罚。陛下如果还不能这样做,那就下诏说明宫室修缮自有次序,不必派遣工匠前去增添劳役。朝廷若因他们索求而给予,朕

并非有所吝惜,只是与范阳的体制不合,不能这样做。」皇帝说:「好。」采用了裴度的次一等策略,朱克融听命,让杨文端归朝。不久,军中发生兵变,杀了朱克融。皇帝逐渐纵情放松,每日很晚才上朝,裴度进谏,皇帝欣然采纳。裴度因此连续多日上朝理政,不久兼任判度支。不久皇帝驾崩,

裴度定策诛杀了刘克明等人,迎立江王即位,即文宗。加封门下侍中。李全略去世后,其子李同捷请求承袭沧景节度使之位,裴度上奏请求出兵讨平此事。他随即陈说调度兵马粮饷不是宰相分内之事,请求罢去度支之职归还有关部门,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

晋升阶位为开府仪同三司,赐予实封食邑三百户,裴度恳切辞让未获准许,才接受了实封食邑。太和四年,他多次称病不能胜任朝廷重任,请求辞去政事,皇帝挑选御医为他诊治调护,宦官每日前来问候,络绎不绝,仍下诏让他晋升

司徒、同平章事,重大国事,须待病愈后处理,每三五日入中书省一次,裴度请辞免除册礼。于是牛僧孺、李宗闵一同辅政,二人妒忌裴度功勋卓著、长期位居己上,想要有所进取,便一起诋毁裴度的政绩,加以贬损,因此

裴度请求辞位。皇帝随即改任他兼任侍中,出任山南东道节度使。裴度说:「应当撤去元朴(宦官)所设置的临汉监牧场,收回其中千匹马匹充入官府,改以良田四百顷,归还给襄阳百姓。」不久,他坚决请求告老致仕,未获准许。太和八年,改任东都

留守,罢职后,加封中书令。李训之祸发生后,宦官恣意逞威滥杀。凡是与李训、郑注有姻亲、宾客关系的人,全部被逮捕审讯,……

苛惨。度上疏申理,全活数十姓。武德县王藏史盗钱亡命,河阳节度。

温造责令王赏偿负,系狱三年。度为帝言之,赏得释。时阉竖擅威,天子拥虚器,搢绅道丧,度不复存经济意,乃治第东都,集贤里,又于午桥作别。

墅号绿野堂,野服萧散,与白居易、刘禹锡为文酒交,不问人闲事。帝知度神明不衰,每大臣自洛来,必问度安否。开成二年,复以本官节度河东。

译(苛刻惨酷。)裴度上奏申辩理清冤情,救活了几十家人。武德县人王藏史盗钱后逃亡,(被抓获后)河阳节度使温造责令王赏偿还欠款,关押在狱中三年。裴度为此向皇帝进言,王赏才得以获释。当时宦官擅权作威,天子徒有虚位,士大夫风气衰败,裴度不再存有经世济民之心,于是在东都集贤里修建宅第,又在午桥修建别墅,名叫绿野堂。他身着便服闲散度日,与白居易、刘禹锡以诗文美酒相交往,不过问世间俗事。皇帝知道裴度精神智虑并未衰退,每逢有大臣从洛阳来朝,必定询问裴度是否安好。开成二年,又以原有官职任河东节度使。

度固辞帝命,吏部郎中卢弘宣谕意曰:"为朕卧护北门可也,趣上道。"度乃之镇。易定节度使张璠卒军中,将立其子元益,度遣使晓譬祸福,元益

惧束身归朝,三月以病匄还东都。四年正月,诏许还京,以疾未克。谢有诏,先给俸料。上巳宴羣臣,曲江度不赴。帝赐以诗,复诏曰:「方春慎疾为难。」

勉医药自持薨,年七十六【按旧书作七十五,与此互异】帝闻,震悼,赠太傅,谥文忠,赗礼优缛。帝怪无遗奏,敕家人索之,得半稾,以储贰为。

请无私言,会昌元年加赠太师,大中初诏配享宪宗庙庭。度名震四夷,使外国者,其君长必问度年今几,状貌孰似?事四朝以全德始终,及殁天。

下莫不思其风烈,五子识、谂、知名【按:宰相世系表,度七子譔、诩、谂、调、议、諴、让,无名识者,惟议检校右仆射袭晋国公,与此互异。考旧传,度子

识譔让谂议,五人亦无名,调諴者识,袭晋国公,与新书同。又考旧书《宣宗纪》十一年,识徙节忠武,亦书其爵为晋国公,则表不载识名,以为议袭。

封者误也】

  裴识

  裴谂

   裴识

识字,通理,性敏悟。凡经目,未始忘。推荫补京兆参军,累擢大理少卿。王师讨刘稹,为供军使。稹平,改司农卿,进湖南观察使。入拜大理卿,袭。

晋国公半封为泾原节度使时,蕃酋尚恐热上三州七关,列屯分守。宣宗择名臣以识帅,泾原毕諴,帅邠宁李福,帅夏州。帝亲临遣识至治堡障。

整戎器,开屯田。初,将士守边,或积岁不得还。识与立戍,限满者代。亲七十,近戍由是人感悦。加检校刑部尚书,徙凤翔、忠武、天平、邠宁、灵武等军。

进检校尚书右仆射,灵武地斥卤,无井,识誓神而凿之,果得泉。厯六节度所莅,皆有可述。卒,赠司空,谥曰昭。

   裴谂

谂有文辞,以荫累官考功员外郎。宣宗访元和宰相子,思度勋望,故待谂有加,为翰林学士,累迁工部侍郎。诏加承旨,后为太子少师,封河。

东郡公黄巢盗国,迫以伪官,不从,遇害。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六十四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六十五。列传六十五。

  列传

  唐 【六十五】

  ○唐六十五

高崇文【承简】伊慎,朱忠亮,刘昌裔,范希朝,王锷【稷】孟元阳,王栖曜【茂元】

刘昌【士泾】赵昌,李景略,任迪简,张万福,高固【郝玭,史敬奉,野诗良辅】李光进。

乌重胤【石洪】王沛【逢】杨元卿【延宗】曹华,高瑀,刘沔,石雄。

  高崇文

  伊慎

  朱忠亮

  刘昌裔

  范希朝

  王锷

  孟元阳

  王栖曜

  刘昌

  赵昌

  李景略

  任迪简

  张万福

  高固

  李光进

  乌重胤

  王沛

  杨延宗

  曹华

  王逢

  杨元卿

  高瑀

  刘沔

  石雄

  △高崇文

高崇文,其先自渤海徙幽州,七世不异居。

译裴度坚决辞谢皇帝的任命,吏部郎中卢弘宣转达皇帝的意思说:"替我在卧榻上守护北门就可以了,赶快上路吧。"裴度于是前往镇所。易定节度使张璠在军中去世,部下打算立他的儿子张元益,裴度派人向元益说明利害祸福,元益害怕,便束身归顺朝廷。三月,裴度因病请求返回东都。四年正月,皇帝下诏许他回京,因病未能前往。上表谢恩,皇帝下诏,先给他俸禄。上巳节皇帝在曲江宴请群臣,裴度未能赴宴。皇帝赐诗给他,又下诏说:"正值春天,务必谨慎养病。"裴度勉力服药自我调养,最终去世,年七十六岁【按《旧唐书》作七十五岁,与此互有差异】。皇帝听闻,震惊哀悼,追赠他为太傅,谥号文忠,赠送的礼物极为丰厚周备。皇帝奇怪他没有留下遗奏,命令家人搜寻,找到半份草稿,内容是关于确立太子之事。请求不要掺杂私意的言论。会昌元年,加赠为太师,大中初年下诏让他配享于宪宗庙庭。裴度的名声震动四方蛮夷,出使外国的人,那些国君首领必定询问裴度如今年纪几何、相貌像谁。他历事四朝,始终保持完美的德行,等到他去世,天下人无不追念他的高风亮节。他有五个儿子,名叫识、谂、知名【按:《宰相世系表》记载,裴度有七个儿子:譔、诩、谂、调、议、諴、让,没有叫"识"的,只有"议"官至检校右仆射并继承晋国公爵位,与此处记载互有差异。考察《旧唐书》本传,裴度的儿子有识、譔、让、谂、议,也是五人,没有叫"调""諴"的,那个叫"识"的儿子,继承了晋国公爵位,与《新唐书》记载相同。又考察《旧唐书·宣宗纪》,十一年,"识"调任忠武节度,也记载他的爵位是晋国公,那么《世系表》没有记载"识"这个名字,误以为是"议"继承了封爵】。

裴识

裴谂

裴识

裴识字通理,性情敏悟。凡是过目的东西,从未忘记。凭借父荫补任京兆参军,累次升迁至大理少卿。朝廷军队征讨刘稹时,任供军使。刘稹被平定后,改任司农卿,晋升湖南观察使。入朝拜任大理卿,继承晋国公爵位。改任泾原节度使时,蕃族酋长尚恐热攻上三州七关,分兵列屯据守。宣宗挑选有名望的大臣担任统帅,裴识任泾原统帅,毕諴任邠宁统帅,李福任夏州统帅。皇帝亲自到场送行,裴识到任后修整堡障,整治武器装备,开垦屯田。当初,将士戍守边地,有的多年不能回家。裴识与他们约定戍守期限,期满者予以替换。年满七十岁、离家近的戍卒,由此人心欢悦感激。加官检校刑部尚书,转任凤翔、忠武、天平、邠宁、灵武等军节度使,晋升检校尚书右仆射。灵武当地土地盐碱,没有井水,裴识向神灵祈祝而挖井,果然挖出泉水。历任六个节度使职位,都有值得称述的政绩。去世后,追赠司空,谥号昭。

裴谂

裴谂有文才辞藻,凭借父荫累次升官至考功员外郎。宣宗探访元和年间宰相的子孙,考虑到裴度的功勋名望,因此对裴谂待遇优厚,任命为翰林学士,累次升迁至工部侍郎。下诏加授承旨,后来任太子少师,封河东郡公。黄巢作乱窃据国家,逼迫他接受伪职,他不肯依从,遂遇害。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六十四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六十五 列传六十五

列传

唐【六十五】

○唐六十五

高崇文【高承简】伊慎,朱忠亮,刘昌裔,范希朝,王锷【王稷】孟元阳,王栖曜【王茂元】

刘昌【刘士泾】赵昌,李景略,任迪简,张万福,高固【郝玭,史敬奉,野诗良辅】李光进。

乌重胤【石洪】王沛【王逢】杨元卿【杨延宗】曹华,高瑀,刘沔,石雄。

高崇文

伊慎

朱忠亮

刘昌裔

范希朝

王锷

孟元阳

王栖曜

刘昌

赵昌

李景略

任迪简

张万福

高固

李光进

乌重胤

王沛

杨延宗

曹华

王逢

杨元卿

高瑀

刘沔

石雄

△高崇文

高崇文,他的祖先从渤海迁到幽州,七代人没有分家另居。开元年间,朝廷再次表彰他家的门第。高崇文性格朴实厚重,说话不多。年少时在平卢军中服役。贞元年间,跟随韩全义镇守长武城,治军有声名。累次升官至金吾将军。吐蕃三万人入侵宁州,高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