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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通志三百五十四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六十七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4118–4137 段

上言:"邢、洺、磁、赵、相五州各蓄精兵二万,敌攻一郡,则四郡皆应,是一郡之兵常有十"

万人上,嘉之,除河北义兵都总管。金人破真定,引兵南取庆源,恐泽兵蹑其后,遣千骑直扣磁州城。泽擐甲登城,令壮士以神臂弓射走之,开门。

纵击斩首数百级,所获羊马金帛,悉以赏军士。康王再使金,行至磁泽,迎谒曰:「肃王一去不反,今敌又诡辞以致大王,愿勿行。」王遂回相州。有诏。

以泽为副元帅,从王起兵入援。泽言宜急会兵李固渡,断敌归路,众不从。乃自将兵趋渡,道遇北兵,遣秦光弼、张德夹攻,大破之。金人既败,乃留。

兵分屯泽,遣壮士夜捣其军,破三十余砦。时康王开大元帅府,檄兵会大名。泽履冰渡河,见王谓:“京城受围日久,入援不可缓。”会签书枢密院事。

曹辅赍蜡封钦宗手诏至,自京师言和议可成,泽曰:「金人狡谲,是欲款我师尔。君父之望入援,何啻饥渴?宜急引军直趋澶渊,次第进垒,以解京。」

城之围,万一敌有异谋,则吾兵已在城下。汪伯彦等难之,劝王遣泽先行。自是泽不得预府中谋议矣【伏读通鉴辑览御批康王闻君

父之难,亟宜投袂入援,而乃听信奸言,濡迟不进,坐视家国沦亡,此与梁湘东王不援台城何异?宜乎南渡以后,忍耻事雠,贻讥后世也。独是康

王出质,金军时,当斡里布诘责,而不为动,似乎尚足有为何一旦恇怯至此?岂前事云云,固当日史官溢美之词,不足尽信耶?抑直一庸人遇大

事懵然不能出一言,史遂谓之不为动耶】二年正月,泽至开德,十三战皆捷,以书劝王,檄诸道兵会京城,又移书北道总管赵野,河东北路宣

抚范讷知兴仁府,曾楙合兵入援,三人皆以泽为狂,不答。泽以孤军进,都统陈淬言敌方炽,未可轻举,泽怒欲斩之,诸将乞贷淬,使得效死,泽命。

淬进兵,遇金人,败之。金人攻开德,泽遣孔彦威与战,又败之。泽度金人必犯濮,先遣三千骑往援。金人果至,败之。金人复向开德,权邦彦、孔彦威。

合兵夹击,又大败之。泽兵进至卫南,度将孤兵寡,不深入不能成功。先驱云前有敌营,泽挥众直前与战,败之。转战而东,敌益生兵至。王孝忠战。

死前后,皆敌垒。泽下令曰:「今日进退,等死,不可不从死中求生。」士卒知必死,无不一当百,斩首数千级。金人大败,退却数十里。泽计敌众十倍于

我今一战而却,势必复来,使悉其铁骑夜袭吾军,则危矣。乃暮徙其军,金人夜至,得空营,大惊,自是惮泽,不敢复出兵。泽出其不意,遣兵过大河。

袭击败之,王承制以泽为徽猷阁待制。时金人逼二帝北行,泽闻即提军趋滑,走黎阳,至大名,欲径渡河,据金人归路,邀还二帝,而勤王之兵卒。

译河桥,以等待大军集结。金人听闻此事,连夜自行截断河桥,逃遁而去。建炎二年,金人从郑州抵达白沙,距离汴京很近,京城百姓十分惊恐。属官入内询问对策,宗泽正在与客人对弈围棋,笑着说:"何必如此惊慌?"刘衍等人在外,必定能够抵御敌军。于是挑选精锐士卒数千人,让他们绕到敌军后方,埋伏在敌军的归路上。金人正与刘衍交战,伏兵突起,前后夹击金军,金人果然战败。

金将尼雅满占据西京,与宗泽相持不下。宗泽派遣部将李景良、阎中立、郭俊民率兵奔赴郑州,与敌军大战。阎中立战死,郭俊民投降,李景良逃走。宗泽将李景良捕获,斩首示众。不久郭俊民和燕地人何仲祖等携带书信来招降宗泽,宗泽数落郭俊民说:"你如果战败而死,还能做个忠义之鬼,如今反而替金人带信来诱降我,有什么脸面来见我!"将他斩首。宗泽对同来的一个姓史的人说:"我受命镇守此地,只有一死而已。你身为将领,不能以死与我为敌,却想用儿女子般的言语来诱惑我吗?"也将他斩首。认为何仲祖是被胁迫而来,便饶恕了他。

刘衍返回后,金人又重新进入滑州,部将张撝请求前往救援。宗泽挑选五千士兵交给他,告诫他不要轻易交战,以等待援军。张撝到达滑州,迎战敌军,敌军骑兵数量是己方的十倍,诸将请求暂且避开敌军锋芒。张撝说:"躲避而苟且偷生,有什么脸面去见宗公?"于是奋力作战,战死沙场。宗泽听闻张撝告急,派遣王宣率领骑兵五千前往救援,张撝战死两天后,王宣才赶到,与金人大战,将其击败赶走。宗泽迎回张撝的灵柩,抚恤他的家属,任命王宣暂代滑州知州。金人从此不再进犯东京。

山东盗贼四起,执政大臣认为这些人大多假借义军的名义,请求下令停止勤王。宗泽上疏说:"自从敌军围困京城以来,忠义之士义愤填膺,争相奋起,广南东西路、湖南湖北路、福建、江淮一带,跨越数千里争先恐后前来勤王。当时大臣缺乏远见卓识,不能安抚使用这些人,使他们陷于饥饿困顿,弱者死于沟壑之中,强者沦为盗贼,这并非勤王者的罪过,而是一时处置失当所导致的啊。如今河东、河西不肯归顺敌国而据守山寨的人,不知有多少;各地讲求节义的义士,自行在脸上刺字表明心志、争先恐后前来救驾的人,又不

无一至者,又闻张邦昌僭位,欲先行诛讨,会得大元帅府书,约移师近都,按甲观变。泽复书于王曰:「自古奸臣在外,为恭顺而中藏祸心,未有窃」

据宝位改元,肆赦恶状,昭著若邦昌者,今二圣诸王悉渡河而北,惟大王在济,天意可知,宜亟行天讨,兴复社稷。且言邦昌伪赦,或启奸进之意。

望遣使分谕诸路,以定民心。又上书言:“今天下所属望者,在于大王。大王行之得其道,则有以慰天下之心。所谓道者,近刚正而远柔邪,进公实。

而退私伪因累表劝进,王即帝位于南京。泽入见,涕泗交颐,陈兴复大计。时与李纲同入对,相见论国事,慷慨流涕。纲奇之。上欲留泽,潜善等沮。

之除龙图阁学士,知襄阳府时,金人有割地之议,泽上疏曰:“天下者,太祖、太宗之天下,陛下当兢兢业业,思传之万世,奈何遽议割河之东西?”又

议割陕之蒲解乎?自金人再至,朝廷未尝命一将、出一帅。但闻奸邪之臣,朝进一言以告和,暮入一说以乞盟。终致二圣北迁,宗社蒙耻。臣意陛

下赫然震怒,大明黜陟以再造王室。今即位四十日矣,未闻有大号令,但见刑部指挥云:「不得誊播赦文于河之东西,陕之蒲、解。」是褫天下忠义。

之气,而自绝其民也。臣虽驽怯,当躬冒矢石,为诸将先,得捐躯报国恩,足矣。上览其言,壮之。改知青州,时年六十九矣。开封尹阙,李纲言绥复旧

都非泽不可,寻徙知开封府时,敌骑留屯河上,金鼓之声日夕相闻,而京城楼橹尽废,兵民杂居,盗贼纵横,人情汹汹。泽威望素着,既至,首捕诛。

舍贼者数人,下令曰:「为盗者,赃无轻重,并从军法。」由是盗贼屏息,民赖以安。上疏请上还京。俄有诏,荆襄、江淮悉备巡幸。泽上疏言:「开封物价市」

肆渐同平时将士、农民、商旅、士大夫之怀忠义者,莫不愿陛下亟归京师,以慰人心。其倡为异议者,非为陛下忠谋,不过如张邦昌辈,阴与金人。

为地,尔除延康殿学士,京城留守,兼开封尹。时金遣人以使伪楚为名,至开封府。泽曰:「此觇我也。」拘其人,乞斩之。有诏延置别馆。泽曰:「国家承平,

二百年不识兵革,以敌国诞谩为可凭信,恬不置疑,不惟不严攻讨之计,且有实欲贾勇,思敌所忾之人,士大夫不以为狂,则以为妄,致有前日。

之祸,张邦昌、耿南仲辈所为,陛下所亲见也。今金人假使伪楚来觇虚实,臣乞斩之以破其奸,而陛下惑于人言,令迁置别馆,优加待遇。臣愚不

敢奉诏以彰国弱,上乃亲札谕泽,竟纵遣之。言者附潜善意,皆以泽拘留金使为非。尚书左丞许景衡抗疏力辨,且乞厚加任使,以成其功。

译知有多少?这道诏令一旦颁布,臣担心民间义士就此一朝瓦解散去,一旦仓促有急难,谁还会有愿意效忠尽义的心呢?"

辽国人王策担任金国将领,往来于黄河沿岸,宗泽将他擒获,解开他的绑绳,请他坐在堂上,对他说契丹本来是宋朝的兄弟之国,用大义来激励他,王策感动落泪,愿意为宋效死,宗泽趁机询问敌国的虚实情况,全都得知详情,于是决定大举反攻的计划。宗泽召集诸将说:"你们如果有忠义之心,就应当同心协力剿灭敌人,期望迎回二圣,以建立大功。"说完落下泪来,诸将也都流泪听命。金人交战不利,于是全部率兵撤离。

宗泽上疏劝谏皇帝不要南巡,说:"臣为陛下保护京城,从去年秋冬到今年春天,又过去三个月了。陛下如果不早日回到京城,那么天下百姓就没有依托拥戴之所了。"没有得到答复。朝廷授任宗泽为资政殿学士,宗泽又派儿子宗颖前往皇帝行在。宗泽上疏说:"如今已收复伊洛一带,金人渡河守卫滑台,而敌国屡屡战败,河东、河北山寨的义民翘首以待,日日盼望官军到来,中兴的征兆已经显现。关键在于陛下能否见机而动、把握时机。"又说:从前楚国人修筑郢都城墙,史书上的记载对此加以贬斥。如今听说朝廷有旨意在仪真训练水战,这是拘泥于偏安一隅、称霸一方的打算,传闻到四方,必定会认为中原已经守不住了,只是为了固守江宁而作打算。

当时河北盗贼杨进聚众三十万,与丁进、王再兴、李贵、王大郎等各拥兵数万,侵扰抢掠成为祸患,宗泽派人向他们晓谕祸福利害,全部招降了他们。王善是河东的大盗,部众有七十万,想要占据京东。宗泽单骑驰入王善的营寨,含泪劝谕,王善便解甲投降。早先,宗泽离开磁州时,把州中事务托付给兵马钤辖李侃,统制赵世隆将李侃杀害。到这时,赵世隆和他弟弟赵世兴率兵二万前来归附。众人担心他们生变,宗泽说:"赵世隆本来不过是我手下的一名军校罢了,他能做出什么事来?"赵世隆到来后,宗泽斥责他说:"河北虽然沦陷,难道我大宋的法令和上下尊卑的名分也一起沦陷了吗?"下令将他斩首。当时赵世兴佩刀侍立在旁边,士兵们也在庭院下露刃而立。宗泽从容地对赵世兴说:"

真定

怀卫闲敌兵甚盛,方密修战具,为入攻之计,而将相恬不为虑。泽以为忧,乃渡河,约诸将共议事宜,以图收复,而于京城四壁各置使,以领招集。

之兵,又据形势,立坚壁二十四所于城外,沿河鳞次为连珠砦,连结河东、河北山水砦,忠义民兵。于是陕西、京东西诸路咸愿听泽节制,有诏如。

淮甸泽上表谏,不报。秉义郎岳飞犯法,将刑。泽一见奇之,曰:“此将材也。”会金人攻汜水,泽以五百骑授飞,使立功赎罪。大败金人而还,遂升飞为

统制飞由是知名【伏读《通鉴辑览》御批宗泽忠义凛然,屡战克捷,奉命留守东京,赖以保全,而前后所陈诸疏正论侃侃,亦皆发于忠。】

爱实为宋室纯臣,且能拔岳飞于刑罪之中,遂成中兴名将。其明识尤有过人者】泽视师河北,还上疏请帝亟回汴京,以慰元元之心,不报复。

抗疏言:坚守和议,果不足以息民。今之言迁幸者,犹前之言和议为可行者也。惟陛下熟思而审用之。且京师二百年积累之基业,陛下奈何轻?

弃以遣敌国乎?诏遣官迎奉,六宫往金陵。泽上疏言:「京师天下腹心,必不可弃。」遂条上五事,其一言黄潜善、汪伯彦赞南幸之非。泽前后建议经

从三省枢密院,辄为潜善等所抑。每见泽奏疏,皆笑以为狂。金将乌珠渡河,谋攻汴京。诸将请先断河梁,严兵自固。泽笑曰:「去冬金骑直来,正坐」

断河梁耳,乃命诸将刘衍趋滑,刘达趋郑,以分敌势,戒诸将极力保护河梁,以俟大兵之集。金人闻之,夜断河梁,遁去。二年,金人自郑抵白沙去。

汴京密迩,都人震恐。僚属入问计,泽方对客围碁,笑曰:“何事张皇?”刘衍等在外,必能御敌。乃选精锐数千,使绕出敌后,伏其归路。金人方与衍战。

伏兵起,前后夹击之,金人果败。金将尼雅满据西京,与泽相持。泽遣部将李景良、阎中立、郭俊民领兵趋郑,遇敌大战。中立死,之俊民降,景良遁。

去泽捕得景良,斩以徇。既而俊民及燕人何仲祖等持书招泽,泽数俊民曰:"汝失利死,尚为忠义鬼,今反为金持书相诱,何面目见我!"斩之。谓史

曰:「我受此土,有死而已。汝为人,将不能以死敌我,乃欲以儿女子语诱我乎?」亦斩之。谓仲祖胁从,贷之。刘衍还,金人复入。滑部将张撝请往捄泽。

选兵五千,付之,戒母轻战,以需援。撝至滑,迎战,敌骑十倍,诸将请少避其锋。撝曰:“避而偷生,何面目见宗公?力战死之。”泽闻,撝急遣王宣领骑五

千救之,撝死,二日,宣始至,与金人大战,破走之。泽迎撝丧归,恤其家,以宣权知滑州。金人自是不复犯东京。山东盗起,执政谓其多以义师为名。

译你哥哥被诛杀,你若能奋发立志、建立功业,就足以洗雪耻辱。"赵世兴感动流泪。金人进攻滑州,宗泽派赵世兴前往,出其不意突袭,将金军击败。宗泽的威名声望日益显著,北方之人听闻他的名字,常常敬畏忌惮他。

宗泽上疏说:"丁进的数十万部众,愿意守护京城;李成愿意随驾返回京城,随即渡河剿灭敌军。"杨进等人的百万兵众也愿意渡河同心效死。"臣听说帮助多到极点,天下人就会归顺。陛下如果趁此时机返回京城,那么众人之心就会齐聚归附,敌国又有什么可担忧的呢?"又说:"爱护自己的亲人,进而推及爱护别人的亲人,这是用来教导人孝道的方法;敬重自己的兄长,进而推及敬重别人的兄长,这是用来教导人悌道的方法。陛下应当与忠臣义士共同谋划、大力讨伐敌人,迎回并恢复二圣。如今太上皇曾居住的龙德宫,依然整肃如旧。只有渊圣皇帝还没有专门的宫室,希望改建修缮宝箓宫作为迎奉之所,让天下人知道孝顺父辈、敬爱兄长的道理,这是用自身行动来教化天下啊。"皇帝于是降下诏令,选定日期返回京城,但不久之后并未实行。

【恭读《通鉴辑览》御批:前代儒者说高宗并非不知道议和是不可依恃的,只是担心二帝真的回朝,对自己不利罢了。这话实在是洞察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看李纲、宗泽等人屡次请求皇帝回京,言辞恳切,却始终未被采纳。等到一听说信王进入汴京,立刻就有选定日期回京的诏令。对于仇敌,他甘愿躲避;对于兄弟,他却奋起相争。他的猜忌出于天性,由此可知前面的评论确实并不过分。】

宗泽前后请求皇帝回京的奏疏有二十多篇,每次都被黄潜善等人压制,因忧愤而积成疾病,背上生出毒疮,诸将入内探望病情。宗泽突然振作说:"我因为二帝蒙受屈辱,积郁愤懑到了这种地步。你们如果能够歼灭敌人,那么我即便死了也没有遗憾。"众人都流泪说:"岂敢不尽力!"诸将退出后,宗泽感叹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第二天,风雨交加,白昼昏暗,宗泽没有一句话提及家事,只是连呼三声"过河"便去世了。京城百姓号啕痛哭,他的遗表中仍在劝谏皇帝回京。朝廷追赠他为观文殿学士、通议大夫,谥号忠简。

请下令止勤王。泽疏曰:「自敌围京城,忠义之士愤懑争奋,广之东西,湖之南北,福建、江淮越数千里争先勤王。当时大臣无远识大略,不能抚而」

用之,使之饥饿困穷,弱者填沟壑,强者为盗贼,此非勤王者之罪,乃一时错置乖谬所致耳。今河东西不从敌国而保山砦者,不知其几,诸处节

义之夫,自黥其面而争先救驾者,复不知其几?此诏一出,臣恐草泽之士一旦解体,仓卒有急,谁复有愿忠效义之心哉?辽人王策为金将,往来。

河上泽擒之,解其缚,坐堂上,为言契丹本宋兄弟之国,以义激之,策感泣,愿效死,因问敌国虚实,尽得其详,遂决大举之计,召诸将谓曰:「汝等有」

忠义心当协谋剿敌,期还二圣,以立大功。言讫泣下,诸将皆泣听命。金人战不利,悉引兵去。泽疏谏南幸,言:「臣为陛下保护京城,自去年秋冬至」

于今春又三月矣。陛下不早回京城,则天下之民无所依戴。不报,除资政殿学士,又遣子颖诣行阙。上疏曰:「今收复伊洛,而金人渡河捍蔽滑台。」

而敌国屡败,河东、河北山砦义民引领举踵,日望官兵之至,中兴之兆可见在陛下。见几乘时,又言昔楚人城郢,史氏鄙之。今闻有旨于仪真教。

习水战,是规规为偏霸之谋,传闻四方,必谓中原不守,但为江寍控扼之计。时河北盗杨进聚众三十万,与丁进、王再兴、李贵、王大郎等拥众各

数万侵掠为患,泽遣人谕以祸福,悉招降之。王善者,河东巨寇,众七十万,欲据京东。泽单骑驰至善营,泣谕善解甲降。先是,泽去磁,以州事付兵。

马钤辖李侃统制赵世隆杀之。至是,世隆及弟世兴以兵二万来归。众惧其变,泽曰:“世隆本吾一校尔,何能为?”世隆至,责之曰:“河北陷没,吾宋法。

令与上下之分亦陷没,邪命斩之时,世兴佩刃侍侧,众兵露刃庭下。泽徐谓世兴曰:「汝兄诛汝,能奋志立功,足以雪耻。」世兴感泣。金人攻滑州,泽

遣世兴至,掩其不备,败之。泽威声日着,北方闻其名,常尊惮之。泽疏言:「丁进数十万众,愿守护京城;李成愿扈从还阙,即渡河剿敌。」杨进等兵百。

万亦愿渡河同致死力。臣闻多助之至,天下顺之。陛下及此时还京,则众心翕然,何敌国之足忧乎?又言:「爱其亲,以及人之亲,所以教人孝敬其」

兄以及人之兄,所以教人弟。陛下当与忠臣义士合谋肆讨,迎复二圣。今上皇所御龙德宫,俨然如旧。惟渊圣皇帝未有宫室,望改修宝箓宫以

为迎奉之所,使天下知孝于父、弟于兄,是以身教也。上乃降诏择日还京,既而不果【伏读《通鉴辑览》御批:前儒谓高宗非不知和议之

不可恃,恐二帝果还于己有不利耳。

译宗泽为人质朴正直、好行仁义,亲友中贫困的人大多依靠他生活,而他自己的生活却十分节俭。他常说:"君父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做臣子的怎么能安居享受美食呢?"当初宗泽招集各路盗贼,聚集军队、储备粮草,联结各路义兵,联络燕赵一带的豪杰之士,自认为渡河收复失地,指日可待。可惜他有志向却未能实现,有见识的人都为此感到遗憾。他的儿子宗颖当时在军中幕府任职,向来深得将士之心。宗泽去世几天后,离去的将士就有十分之五。京城百姓请求让宗颖继承父亲的职位,恰逢朝廷已经任命杜充为留守,于是任命宗颖为判官。杜充所作所为与宗泽相反,颇失人心。宗颖多次与他争辩,杜充不听从,宗颖便请求为父亲守丧而离去。从此豪杰之士不再被朝廷所用,聚集在城下的义军又重新沦为盗贼,中原之地也因此守不住了。宗颖最终官至兵部郎中。

【赵鼎】

赵鼎字元镇,是解州闻喜人。四岁时父亲去世成为孤儿,母亲樊氏教导他,通晓经史百家之书。崇宁五年考中进士,殿试对策中斥责章惇误国,累官升至河南洛阳县令。宰相吴敏知道他的才能,提拔他为开封士曹。金人攻陷太原后,朝廷商议割让三镇之地,赵鼎说:"祖宗的土地,不可以送给别人。"又何必商议呢?不久京师失守,二帝被掳往北方,金人商议立张邦昌为帝,赵鼎与胡寅、张浚逃避,在太学之中不肯在议状上签字。

高宗即位后,任命赵鼎为权户部员外郎,掌管枢密院事务。张浚举荐他,改任司勋郎官。皇帝驾临建康,下诏要求分条陈述防秋事宜,赵鼎进言应当把六宫所居之处称为行宫,皇帝车驾所在之处称为行在,挑选精兵以充作仪卫,其余兵将分布在江淮一带,使敌人无法揣测皇帝巡幸的确切所在,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久雨不停,皇帝下诏征求施政缺失。赵鼎说:"自熙宁年间以来,王安石当权,变更祖宗成法,招致边患,使民力困顿,败坏人才。到崇宁初年,蔡京假托'绍述'之名,全盘承袭王安石的政令。凡是当今的祸患,都是始于王安石,而完成于蔡京。如今王安石仍然配享于太庙之中,而蔡京的党羽尚未清除,当今政事的缺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恭读《通鉴辑览》御批:王安石、蔡京变法所留下的

此言实洞见其肺腑。观李纲、宗泽等屡请还京,言之恳切,而卒不见听。及一闻信王入汴,即有择日还京之。

诏于雠仇则甘心避之,于兄弟则投袂争之。其忌出于天性,乃知前论固不为过当也】泽前后请上还京二十余奏,每为潜善等所抑,忧愤成

疾疽发于背,诸将入问疾。泽矍然曰:"吾以二帝蒙尘,积愤至此。汝等能歼敌,则我死无恨。"众皆流涕曰:"敢不尽力!"诸将出,泽叹曰:"出师未捷身先"

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翌日,风雨昼晦,泽无一语及家事,但呼"过河"者三而薨。都人号恸,遗表犹赞上还京,赠观文殿学士,通议大夫,谥忠简。泽质。

直好义,亲故贫者多依以为活,而自奉甚薄。常曰:「君父侧身尝胆,臣子乃安居美食邪?」始泽招集羣盗,聚兵储粮,结诸路义兵,连燕赵豪杰,自谓

渡河克复,可指日冀。有志弗就,识者恨之。子颖居戎幕,素得士心。泽薨数日,将士去者十五。都人请以颖继父任,会朝廷已命杜充留守,乃以颖。

为判官,充反泽所为,颇失人心。颖屡争之,不从,请持服归。自是豪杰不为用,羣聚城下者复为盗,而中原不守矣。颖官终兵部郎中。

  △赵鼎

赵鼎字符镇,解州闻喜人。生四岁而孤,母樊教之,通经史百家之书。登崇寍五年进士第,对策斥章惇误国,累官为河南洛阳令。宰相吴敏

知其能,擢为开封士曹。金人陷太原,朝廷议割三镇地,鼎曰:“祖宗之地,不可以与人。”何庸议?已而京师失守,二帝北行,金人议立张邦昌,鼎与胡。

寅,张浚逃,太学中不书议状。高宗即位,除权户部员外郎,知枢密院。张浚荐之,除司勋郎官。上幸建康,诏条具防秋事宜,鼎言宜以六宫所止为

行宫,车驾所止为行在,择精兵以备仪卫,其余兵将分布江淮,使敌莫测。巡幸之定所,上纳之。久雨,诏求阙政。鼎言:「自熙寍闲,王安石用事,变祖

宗之法,造生边患,穷困民力,败坏人才。至崇寍初,蔡京托绍述之名,尽祖安石之政。凡今日之患,始于安石,成于蔡京。今安石犹配享庙廷,而京

之党未除,时政之阙,无大于是【伏读《通鉴辑览》御批:王安石、蔡京变法流毒,固宋室致病之由。但至高宗南渡以后,宋之宗社,朝不保

暮其先务,自当以讲求军事为急。赵鼎乃谓时政之阙,莫大于安石之配享未罢,蔡京之党未除,实迂缓而不切于事。即如其言,悉举而廓清之。

又岂遽能靖外患而维国本乎?鼎固南宋名臣,而此疏实不免书生肤末之见,抑亦门户排斥之私耳】帝乃罢安石配享,擢右司谏,旋迁殿中。

侍御史刘光世与韩世忠部将擅相杀,夺鼎请鞫治,诸将肃然。

译流毒,固然是宋室致病的根源。但到高宗南渡以后,宋朝的宗庙社稷,已经朝不保夕,当时最紧迫的事务,自然应当以讲求军事为当务之急。赵鼎却认为当今政事的缺失,没有比王安石配享未罢、蔡京党羽未除更大的了,这实在是迂阔缓慢而不切实际的说法。即便照他所说,把这些事全部清除干净,又怎么能够立刻平定外患、维护国家根本呢?赵鼎固然是南宋的名臣,但这道奏疏实在难免是书生肤浅片面的见解,也不排除是门户之见、党同伐异的私心。】

皇帝于是罢除了王安石配享太庙的待遇,提拔赵鼎为右司谏,不久又升任殿中侍御史。刘光世与韩世忠部下的将领擅自互相残杀,赵鼎请求审讯治罪,诸将因此肃然收敛。御史中丞范宗尹说:"按照旧例,没有从司谏直接升为殿中侍御史的先例。"皇帝说:"赵鼎在言官之位上,极尽职守,所进言的四十件事中已经施行了三十六件。"于是升迁他为侍御史。

金兵抵达长江沿岸,皇帝驾临会稽,召集台谏官员商议去留之策。赵鼎陈述了战、守、避三种对策,被任命为御史中丞,请求督促王燮进军宣州,周望分兵出广德,刘光世驻守蕲州、黄州,以此作为邀击敌军的策略。又说:"经营中原,应当从关中开始;经营关中,应当从蜀地开始;想要驾临蜀地,应当从荆襄开始。"吴越地处一隅,不是进取中原的根据地。荆襄左边顾及川陕,右边控扼湖湘,下面俯瞰京洛,是三方必争之地,应当把公安作为行阙所在,而在襄阳屯驻军队,运送江浙的粮食来供给川陕的军队,经营复兴大业,没有比这更好的计策了。

宰相吕颐浩请求皇帝驾临浙西,下诏亲征,赵鼎认为不可轻举妄动。吕颐浩厌恶他与自己意见不合,改任赵鼎为翰林学士,赵鼎不接受任命。又改任吏部尚书,仍然不接受。赵鼎说,陛下有虚心听取纳谏的诚意,但宰相却陈述拒绝纳谏的说法;陛下有眷顾优待台谏之臣的心意,但宰相却挟持着挫抑打压言官的威势。赵鼎坚决卧病不出,上疏陈列吕颐浩的过失,共计千言,吕颐浩因此被罢免。

吕颐浩罢相后,朝廷下诏恢复赵鼎为御史中丞,又授任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金人进攻楚州,赵鼎奏请派遣张俊前往救援,张俊不肯前往,山

中丞范宗尹言:“故事无自司谏迁殿中者。”帝曰:“鼎在言路,极举职,所言四十事已。”

施行三十有六,遂迁侍御史。北兵至江上,幸会稽,召台谏议去留。鼎陈战守避三策,拜御史中丞,请督王■〈王燮〉进军宣州,周望分军出广。

德刘光世驻蕲黄,为邀击之计。又言:「经营中原,当自关中始;经营关中,当自蜀始;欲幸蜀,当自荆襄始。」吴越介在一隅,非进取中原之地。荆襄左,

顾川陕右控湖湘,下瞰京洛,三国所必争,宜以公安为行阙,而屯兵于襄阳,运江浙之粟以资川陕之兵,经营大业,计无出此。宰相吕颐浩请帝。

幸浙西,下诏亲征,鼎以为不可轻举。颐浩恶其异已改鼎翰林学士,鼎不拜。改吏部尚书,又不拜。言陛下有听纳之诚,而宰相陈拒谏之说,陛下

有眷待台臣之意,而宰相挟挫沮言官之威,坚卧不出。疏颐浩过失,凡千言乃罢。颐浩诏鼎复为中丞,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金人攻楚。

州鼎奏遣张俊往援之,俊不行,山阳遂陷。金人留淮上,范宗尹奏敌未必能再渡。鼎曰:「勿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三省当以敌退为陛下拔人。

才修政事,密院常虞敌至,为陛下申军律,治甲兵,即两得之。帝曰:“卿等如此,朕复何忧?”鼎以楚州之失,上章丐去。会辛企宗除节度使,鼎言企宗。

非军功,忤旨,出奉祠除知平江府,寻改知建康,又移知洪州。京西招抚使李横欲用兵复东京,鼎言:“横乌合之众,不能当敌,恐遂失襄阳。”已而横

战不利,走襄阳,竟陷。召拜参知政事。宰相朱胜非言:"襄阳国之上流,不可不急取。"上问岳飞可使否?鼎曰:"知上流利害,无如飞者。"签枢徐俯不以。

为然,飞出师,竟复襄阳。鼎乞令韩世忠屯泗上,刘光世出陈、蔡。光世请入奏,俯欲许之,鼎不可。伪齐宿迁令来归,俯欲斩送刘豫,鼎复争之。俯积

不能平,乃求去。朱胜非兼知枢密院,言者谓当国者不知兵,乞令参政通知。由是为胜非所忌,除鼎知枢密院、川陕宣抚使,都督川陕荆襄诸军。

事鼎所条奏,胜非多沮抑之。鼎上疏言:"顷张浚出使川陕,君臣相信,古今无二,而终致物议,以被窜逐。今臣所请兵不满数千,半

译阳因此失陷。金人留驻淮河一带,范宗尹上奏说敌人未必能够再次渡过淮河。赵鼎说:"不要指望敌人不会来,而要依靠我方有充分的准备来应对他们。三省应当把敌人退兵之时用来为陛下选拔人才、整顿政事,枢密院则应常常担心敌人来袭,为陛下严申军纪法度、整治兵甲装备,这样两方面就都能兼顾了。"皇帝说:"你们诸位如此尽心,朕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赵鼎因楚州失陷,上奏章请求辞职。恰逢辛企宗被授任节度使,赵鼎说辛企宗并无军功,此言触怒皇帝,被外放奉祠。改任知平江府,不久又改任知建康府,再改任知洪州。京西招抚使李横想要用兵收复东京,赵鼎说:"李横所率是乌合之众,不能抵挡敌军,恐怕最终会失去襄阳。"不久李横果然作战失利,逃往襄阳,襄阳最终也失陷了。朝廷召赵鼎入朝,拜为参知政事。宰相朱胜非说:"襄阳是国家上游要地,不可不赶紧夺取。"皇帝问岳飞是否可以任用?赵鼎说:"了解上游利害关系的人,没有比得上岳飞的。"签书枢密院事徐俯不以为然,后来岳飞出兵,最终收复了襄阳。

赵鼎请求命令韩世忠屯驻泗水一带,刘光世出兵陈州、蔡州。刘光世请求入朝奏事,徐俯打算答应他,赵鼎不同意。伪齐宿迁县令前来归附,徐俯想把他斩首送还给刘豫,赵鼎又与他争辩。徐俯积怨难平,于是请求离职。朱胜非兼任知枢密院事,有进言的人说当权者不懂军事,请求让参知政事一并参与知晓军务。因此赵鼎被朱胜非所忌恨,朝廷改任赵鼎为知枢密院、川陕宣抚使,都督川陕荆襄诸路军事。赵鼎所上奏的条陈,朱胜非大多加以阻挠压制。赵鼎上疏说:"先前张浚出任川陕宣抚使时,君臣之间彼此信任,古今少有能相比的,可最终还是招致物议,因而被贬谪放逐。如今臣所请求调用的兵力不满数千,其中一半……"(原文至此中断)

皆老弱,所赍金"

帛至微,除命甫下,弹墨已行。臣日侍宸衷,所陈已艰难,况在万里之外乎?时人士皆惜其去,台谏有留行者。会边报沓至,鼎每陈用兵大计及朝

辞留,拜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制下,朝士相庆。时刘豫子麟与金人合兵大入,举朝震恐。鼎论战御之,计诸将各异议。

译都是老弱之人,所携带的金帛也十分微薄,任命刚一下达,弹劾的奏章已经上呈。臣每日侍奉皇上,陈奏事情已经很艰难了,何况是在万里之外呢?当时的士人都为他的离去感到惋惜,台谏官中有人上奏挽留他。恰逢边关军情接连传来,赵鼎每每陈述用兵的大计策,等到朝见辞行、又被留下之际,被拜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任知枢密院事。诏命一下,朝廷官员相互庆贺。当时刘豫的儿子刘麟与金人合兵大举入侵,满朝震惊恐惧。赵鼎主张出战抵御,谋划各位将领,众人意见各不相同。

独张俊以为当进讨,鼎是其言有劝上他幸者。鼎曰:“战而不捷,去未晚也。”帝亦曰:“朕当亲总六师,临江决战。”鼎喜曰:“累年退怯,敌志益骄,今圣断。”

亲征,成功可必于是。诏张俊以所部援韩世忠,而命刘光世移军,建康且促世忠进兵。世忠至扬州,大破金人于大仪镇。方警报交驰,刘光世遣

人讽鼎曰:「相公自入蜀,何事为?他人任患。」世忠亦谓人曰:「赵丞相真敢为者【伏读《通鉴辑览》御批高宗决计亲征,赵鼎遂留襄赞,此正

可转之机,诸将闻之,自当奋励,同心力图兴复。乃刘光世竟遣人讽鼎,且敢云何事?为他人任患,视军国之重如膜外,忽君臣之义若路人,丧心。

若此,虽寸斩亦不足以蔽其罪。独世忠以忠诚自励,扬州济师,大仪克捷,颇怀敌忾之心,乃亦有赵丞相真敢为之语?何其与行事大相剌谬耶!

】鼎闻之,恐上意中变,乘闲言陛下:“养兵十年,用之正在今日,若少加退沮,即人心涣散,长江之险不可复恃。”及捷音日至,车驾至平江,下诏声。

逆豫之罪,欲自将渡江决战。鼎曰:"敌之远来,利于速战,遽与争锋,非策也。且豫犹遣其子,岂可烦至尊耶?"帝为止不行【伏读《通鉴辑览》】

御批:「赵鼎力赞高宗亲征,一洗累年委靡之习,南渡以后,差为快举。然车驾未行,即有济否,非鼎所知之语,则其中本无定见。及平江闻捷,高宗」

遂欲渡江决战,又复阻止。是虽有亲征之名,而无亲征之实。故其功亦仅收得半,非若澶渊之毅然一往,勇断集事也。论者以鼎比之寇准,其志

虽同,而才力不逮,远甚】未几,签书枢密院事胡松年自江上还,云北兵大集,然后知鼎之有先见也。张浚久废,鼎言浚可大任,乃召除知枢密。

院命浚往江上视师,敌兵久驻淮南,知南兵有备,渐谋北归。鼎曰:“金人无能为矣。”命诸将邀诸淮,连败之。金人遁去,鼎奏:“金人遁归,尤当博采羣”

言为善后之计,于是诏吕颐浩等议攻战、备御、措置、绥怀之方。五年,上还临安,制以鼎守左仆射、知枢密院事;张浚守右仆射兼知枢密院事都。

督诸路军马,鼎以政事先后及人才所当召用者,条而置之座右,次第奏行之。制以贵州防御使瑗为保庆军节度使,封建国公,于行宫门外建。

资善堂鼎荐范冲为翊善,朱震为赞读。朝论谓二人极天下之选。诏范冲刊定神宗、哲宗二史。鼎以宰相监修,是非各得其正。上亲书「忠正德文」。

四字,赐鼎。又以御书《尚书》一帙赐之。鼎上疏谢。刘豫遣子麟猊分路入寇,时张俊屯盱眙,杨沂中屯泗,韩世忠屯楚,岳飞驻鄂,刘光世驻庐沿江。

上下无兵,帝与鼎以为忧。

译独张俊以为当进讨,鼎是其言有劝上他幸者。鼎曰:"战而不捷,去未晚也。"帝亦曰:"朕当亲总六师,临江决战。"鼎喜曰:"累年退怯,敌志益骄,如今陛下圣明决断。"

准备亲征,成功必定可以实现于此。于是下诏命张俊率所部援助韩世忠,同时命刘光世移军建康,并催促韩世忠进兵。韩世忠到达扬州,在大仪镇大破金兵。

正当警报纷传之际,刘光世派人暗讽赵鼎说:"相公自从入蜀以来,做了些什么?倒把患难都留给别人承担。"韩世忠也对人说:"赵丞相真是敢作敢为的人。"【恭读《御批通鉴辑览》:高宗决意亲征,赵鼎于是留下辅佐赞助,这正是可以扭转局势的时机,众将听闻,自当奋发振作,同心协力谋求复兴。可是刘光世竟派人暗讽赵鼎,还敢说什么"做了些什么?把患难留给别人承担",把国家军政大事看得如同身外之物,把君臣大义当作陌路之情,丧心到这种地步,即便碎尸万段也不足以抵其罪。唯独韩世忠以忠诚自我激励,在扬州出兵援助,大仪镇取胜,颇怀同仇敌忾之心,怎么也说出"赵丞相真敢作敢为"这样的话?这和他的实际行事岂不是大相矛盾吗!】赵鼎听闻此事,担心皇上心意中途改变,趁空隙对皇帝进言道:"我们养兵十年,正应当在今日一用,若稍稍表现出退缩沮丧,人心便会立即涣散,长江天险也就不能再依恃了。"

等到捷报接连传来,车驾到达平江,下诏声讨刘豫的叛逆之罪,皇帝想亲自率军渡江决战。赵鼎说:"敌人远道而来,利在速战速决,若仓促与之交锋,并非上策。况且刘豫尚且只派了他的儿子来,怎能烦劳至尊亲自出马呢?"皇帝因此停止不再前行。【恭读《御批通鉴辑览》】御批说:"赵鼎极力赞成高宗亲征,一举洗刷了多年来萎靡不振的积习,这是南渡以来颇为痛快的一件举动。然而车驾尚未启程,赵鼎便说出'此事能否成功,非我所能预知'这样的话,可见他心中本无定见。等到在平江听闻捷报,高宗便想渡江决战,赵鼎又再次加以阻止。这样虽有亲征之名,却无亲征之实。所以其功业也只收得一半,不像澶渊之役那样毅然前往、勇于决断、成就大事。评论者拿赵鼎与寇准相比,二人志向虽同,但才干气魄远远不及。】不久,签书枢密院事胡松年从江边返回,说北方金兵大规模集结,这以后才知道赵鼎有先见之明。

张浚长期被废黜不用,赵鼎进言说张浚可以委以重任,于是朝廷召他任命为知枢密院事,命张浚前往江边视察军情。敌军长期驻扎淮南,得知南方军队已有防备,逐渐谋划撤军北归。赵鼎说:"金人已无能为力了。"于是命诸将在淮河一带截击,接连打败敌军。金人逃遁而去。赵鼎上奏说:"金人已经逃遁北归,尤其应当广泛采纳众人的意见,作为善后之计。"于是下诏命吕颐浩等人商议攻战、防御、措置、安抚招怀的方略。

绍兴五年,皇上返回临安,任命赵鼎为左仆射、知枢密院事,张浚为右仆射兼知枢密院事,都督各路军马。赵鼎把当时政事先后应当办理的事项,以及应当召用的人才,一一条列,放在座位旁边,依次奏请施行。诏命贵州防御使赵瑗为保庆军节度使,封建国公,在行宫门外建资善堂。赵鼎推荐范冲担任翊善,朱震担任赞读,朝廷议论都认为这二人是天下最佳人选。诏命范冲刊定《神宗实录》《哲宗实录》二史,赵鼎以宰相身份监修,其中是非曲直都各得其正。皇上亲笔书写"忠正德文"四个字赐给赵鼎,又将御书的一部《尚书》赐给他,赵鼎上疏谢恩。

刘豫派其子刘麟、侄刘猊分路入侵,当时张俊屯驻盱眙,杨沂中屯驻泗州,韩世忠屯驻楚州,岳飞驻守鄂州,刘光世驻守庐州,沿江上下都没有防守兵力,皇帝与赵鼎都为此忧虑。赵鼎写信给张浚,想让张浚与杨沂中合兵剿敌。刘光世请求

鼎移书浚,欲令浚与沂中合兵剿敌。光世乞舍庐还太平,又乞退保采石。鼎奏曰:「豫,逆贼也。官军与豫战而不能胜,或」

更退守,何以立国?今贼已渡淮,当亟遣张俊合光世之军,尽扫淮南之寇,然后议去留。上善其策,诏二将进兵。俊军至藕塘,与猊战,大破之。鼎命

沂中趋合肥以会光世,光世已弃庐回江北,俊以书告鼎,鼎曰:“上诏俊有不用命者,听以军法从事。”光世大骇,复进至肥河,与麟战,破之,麟猊拔。

册遁去,浚在江上,尝遣其属吕祉入奏事,所言夸大,鼎每抑之。上谓鼎曰:「他日张浚与卿不和,必吕祉也。」后浚因论事,语意微侵鼎,鼎言臣初与

浚如兄弟,因吕祉离闲,遂尔暌异。今浚成功,当使展尽底蕴,浚当留,臣当去。帝曰:「俟浚归议之。」浚尝奏乞幸建康,而鼎与折彦质请回跸临安暨

浚还乞乘胜攻河南,且罢刘光世军政。鼎言:“擒豫固易耳,然得河南能保金人不内侵乎?”光世累世为将,无故而罢之,恐人心不安【伏读通

鉴辑览。御批史称帝谓浚鼎不和,必由吕祉。若誉高宗有先见者,夫其臣也,皆其臣也。黜陟谁则司之?而为此局外之论,亦可鄙矣。浚遂因

祉离闲生嫌,固不免,意存袒护。及其请攻河南,请罢刘光世,鼎皆不以为然。实亦有心立异。夫光世罪状昭著,不可云无故而罢,且谓得河南而

恐金人内侵,岂株守临安,转能保金之不侵乎?二人尚具忠爱之忱者,而各有所蔽,宜其迄无成事也】浚滋不悦,鼎以观文殿大学士知诏兴。

府七年,帝幸建康,罢刘光世,以王德为都统制,郦琼副之,并听参谋兵部尚书吕祉节制。琼与德有宿怨,诉于祉,不得直,执祉以全军降伪齐浚。

引咎去位,召鼎入对,拜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台谏论淮西无备,鼎曰:“行朝拥兵十万,敌来自足抗之,设有他虞,鼎身任其”

责淮西迄无惊,帝欲远窜浚。鼎奏浚母老,且有勤王功。已而内批出浚谪置岭南,鼎留不下。诘旦约同列捄解,帝怒殊未释。鼎力恳曰:「浚罪不过」。

失策耳,凡人计虑,岂不欲万全?傥因一失,便寘之死地,后有奇谋秘计,谁复敢言者?此事自关朝廷,非私浚也。帝意乃解,遂以散官分司,居永州。

金废刘豫鼎,遣闲招河南守将,寿、亳、陈、蔡之闲,往往举城,或率部曲来归,得精兵万余,马数千。知庐州刘锜亦奏言:「淮北归正者不绝,度今岁可」。

得四五万金,人遣使议和。朝论以为不可信。帝怒,鼎曰:“陛下于金人有不共戴天之雠,今屈己请和,不惮为之者,以梓宫及母后耳。”羣臣愤懑之。

辞出于爱君,不可以为罪。

译放弃庐州退回太平,又请求退保采石。赵鼎上奏说:"刘豫是叛逆之贼,官军与刘豫交战却不能取胜,如果再退守,靠什么立国?如今敌贼已渡过淮河,应当赶紧派遣张俊会合刘光世的军队,把淮南的敌寇彻底扫清,然后再商议是去是留。"皇上认为这个计策很好,下诏命两位将领进兵。张俊的军队到达藕塘,与刘猊交战,大败敌军。赵鼎命杨沂中赶赴合肥以会合刘光世,刘光世已放弃庐州退回江北,张俊写信告知赵鼎,赵鼎说:"皇上有诏,张俊若遇有不服从命令的,可依军法处置。"刘光世大为惊惧,重新进兵到达肥河,与刘麟交战,打败了他,刘麟、刘猊拔营逃遁而去。

张浚在江边视师时,曾派他的属官吕祉入朝奏事,吕祉所言常常夸大其词,赵鼎每每加以压制。皇上对赵鼎说:"日后张浚与你若有不和,必定是因为吕祉。"后来张浚因论事,言语中微微冒犯了赵鼎,赵鼎说:"臣当初与张浚情同兄弟,因吕祉离间,才渐渐疏远。如今张浚建立了功业,应当让他充分施展才能,张浚应当留任,臣应当离去。"皇帝说:"等张浚回朝后再商议此事。"张浚曾上奏请皇上驾幸建康,而赵鼎与折彦质则请皇上回銮临安。等到张浚回朝,请求乘胜进攻河南,并请求罢免刘光世的军政大权。赵鼎说:"擒获刘豫固然容易,然而即便得到河南,又能保证金人不再入侵吗?刘光世累世为将,无故罢免他,恐怕会使人心不安。"【恭读《御批通鉴辑览》:御批说,史书称皇帝认为张浚与赵鼎不和,必定是因为吕祉,若以此赞誉高宗有先见之明,那么身为臣子,人人都是臣子,官员的升降黜陟由谁来主管?做出这种置身事外的评论,也未免太鄙陋了。张浚因吕祉离间而心生嫌隙,固然难以避免,但其中也存有袒护之意。至于张浚请求进攻河南、请求罢免刘光世,赵鼎都不以为然,实际上也是有意立异。刘光世的罪状明明昭著,不能说是无故罢免;而说得到河南反而担心金人内侵,难道死守临安,反倒能保证金人不来侵犯吗?二人虽都具有忠君爱国的诚意,却各有各的偏蔽,也难怪最终都没有成就大事。】

张浚因此更加不悦,赵鼎以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出任知绍兴府。绍兴七年,皇帝驾幸建康,罢免刘光世,任命王德为都统制,郦琼为副职,一并听命于参谋兵部尚书吕祉节制。郦琼与王德素有旧怨,向吕祉申诉,未得公正处理,于是郦琼扣押吕祉,率全军投降伪齐。张浚引咎辞职离位,朝廷召赵鼎入朝对答,拜任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台谏官议论淮西军防无备,赵鼎说:"朝廷拥兵十万,敌人来犯自然足以抵抗,倘若有意外之事,臣一人承担其责。"淮西最终没有出现惊变。

皇帝想把张浚远远流放,赵鼎上奏说张浚母亲年老,且张浚有勤王之功。不久内批下达,要将张浚贬谪岭南,赵鼎将诏书扣压不发。第二天早晨,赵鼎约同僚一同营救解释,皇帝怒气未消。赵鼎极力恳请说:"张浚的罪过不过是决策失误罢了,凡人谋划考虑,哪能保证万无一失?倘若因为一次失误,便将他置于死地,日后再有奇谋秘计,谁还敢进言?此事关系朝廷大局,并非我在偏袒张浚。"皇帝这才怒气渐消,于是将张浚降为散官,分司居住永州。

金国废黜刘豫后,赵鼎派人秘密招抚河南守将,寿州、亳州、陈州、蔡州一带,往往有人举城归附,或率部曲前来归顺,共得精兵一万余人,战马数千匹。知庐州刘锜也上奏说:"淮北归顺者络绎不绝,估计今年可得四五万人。"金人派使者前来议和,朝廷议论认为不可信。皇帝发怒,赵鼎说:"陛下对金人有不共戴天之仇,如今委曲求全请求议和,之所以不惜如此,是为了梓宫(徽宗灵柩)与母后(韦太后)啊。"群臣对此愤懑不平。赵鼎

陛下宜谕之曰:「讲和非吾意,以亲故不得已为之。但得梓宫及母后还,敌虽渝盟,吾无憾焉。」帝从其言,羣议遂息。潘良

贵以向子諲奏事,久叱之退。上欲抵良贵罪,常同为之辨,欲并逐同、鼎。奏子諲虽无罪,而同与良贵不宜逐。二人竟出,帝已有先入之言,由是不。

乐于鼎御笔,和州防御使璩除节钺,封国公。鼎奏:“建国虽未正名,天下皆知陛下有子,社稷大计也。在今礼数不得不异,所以系人心,不使之二。”

三而惑也。帝曰:「姑徐之。」鼎尝辟和议,与秦桧意不合。及鼎以争璩封国事,拂上意。桧乘闲挤鼎,又荐萧振为侍御史。振本鼎所引,及入台,劾参知。

政事,刘大中罢之。鼎曰:“振意不在大中也。”振亦谓人曰:“赵丞相不待论,当自为去。”就会殿中侍御史张戒论给事中勾涛,涛言:“戒之击臣,乃赵鼎。”

意因诋鼎,结台谏及诸将。帝闻,益疑鼎,引疾求免。乃以忠武节度使出知绍兴府,寻加检校少傅,改奉国军节度使。桧率执政往饯其行,鼎不为。

礼一揖而去。桧益憾之。鼎既去,王庶入对。上谓庶曰:「赵鼎两为相于国,大有功。再赞亲征,皆能决胜。又镇抚建康,回銮无患,他人所不及也。」先是,

王伦使金,从鼎受使指,问礼数,则答以君臣之分已定;问地界,则答以大河为界。至是,伦与金使俱来,以抚谕江南为名。帝叹息谓庶曰:「使五曰」。

前得此报,赵鼎岂可去耶?初,车驾还临安,内侍移竹栽入内,鼎见责之曰:“艮岳花石之扰,皆出汝曹,今欲蹈前辙耶?”因奏其事,上改容谢之。有户

部官进钱入宫者,鼎召至相府,切责之,奏某人不当献,陛下不当求。"遂出其人与郡。鼎尝荐胡寅、魏矼、晏敦复、潘良贵、吕本中、张致远、刘大本、常

同林季仲等数十人分布朝列,又论赵霈、胡世将、周秘、陈公辅之徒妒贤长恶,帝为徙世将,而公辅等寻补外,帝尝中批二人付庙堂升擢,鼎奏。

疏远小臣,陛下何由得其姓名?帝谓常同实称之。鼎曰:"同知其贤,何不露章荐引?"始浚荐秦桧,可与共大事。鼎再相,亦以为言。然桧机穽深险,外

和而中,异浚初求去,有旨召鼎,鼎至越,丐祠,桧恶其逼己,徙知泉州,又讽谢祖信论鼎尝受张邦昌伪命,遂夺节,御史中丞王次翁论鼎治郡废。

弛命提举洞霄宫,鼎自泉州归,复上书言时政。桧忌其复用,讽次翁又论其尝受伪命,干没都督府钱十七万缗,谪官居兴化军。论者犹不已,移。

漳州又责清远军节度副使,潮州安置。在潮五年,杜门谢客,时事不挂口。有问者,但引咎而已。中丞詹大方诬其受贿,移吉阳军。

译说:"这种言论出于对君主的忠爱,不能因此加罪。陛下应当晓谕他们说:'议和并非我本意,是因亲人缘故不得已而为之,只要能使梓宫和母后归还,敌人纵然违背盟约,我也无所遗憾了。'"皇帝听从了他的话,众人的议论这才平息。

潘良贵因向子諲奏事时久久未答而呵斥其退下,皇上想治潘良贵的罪,常同为他辩解,皇上想将常同与潘良贵一并驱逐。常同奏称向子諲虽无罪,但常同与潘良贵不应被逐。二人最终还是被外放,皇帝已先有成见,因此不悦。

在赵鼎御笔批示中,和州防御使赵璩被授予节度使职,封为国公。赵鼎上奏说:"建国之名虽还未正式确立,但天下都知道陛下有子嗣,这关系到社稷大计。如今礼制待遇不能不有所区别,这样才能维系人心,不使人产生二三疑惑。"皇帝说:"姑且缓一缓。"

赵鼎曾避讳议和之事,与秦桧意见不合。等到赵鼎因争论赵璩封国之事,触怒了皇上心意,秦桧趁机排挤赵鼎,又推荐萧振担任侍御史。萧振本是赵鼎所引荐,等到入台任职后,弹劾参知政事刘大中,将其罢免。赵鼎说:"萧振的用意不在刘大中身上。"萧振也对人说:"赵丞相不用别人弹劾,自己就该主动离去。"正巧殿中侍御史张戒弹劾给事中勾涛,勾涛说:"张戒攻击我,是赵鼎的意思。"想借此诋毁赵鼎,勾结台谏及诸将。皇帝听闻后,对赵鼎更加疑忌,赵鼎便称病请求免职。于是以忠武节度使的身份出任知绍兴府,不久加封检校少傅,改任奉国军节度使。秦桧率执政大臣前去为他饯行,赵鼎并不以礼相待,只作一揖便离去,秦桧因此更加怀恨在心。

赵鼎离京之后,王庶入朝对答,皇上对王庶说:"赵鼎两度为相,为国家立下大功。两次赞助朕亲征,都能决胜制敌,又镇守安抚建康,使朕回銮时没有后患,这是其他人所比不上的。"当初,王伦出使金国,向赵鼎领受出使的旨意,问及礼数,赵鼎答复说君臣的名分已经确定;问及地界,答复说以大河为界。到这时,王伦与金国使者一同前来,以安抚晓谕江南为名义。皇帝叹息对王庶说:"若早五天得到这个消息,赵鼎怎会离去呢?"

当初,车驾返回临安时,宦官把竹栽移入宫内,赵鼎见状责备他们说:"艮岳花石的祸害,都是出自你们这些人,如今还想重蹈覆辙吗?"于是把这件事上奏,皇上为之动容道歉。有户部官员献钱财入宫,赵鼎把他召到相府,严厉斥责,并上奏说:"某人不应当进献,陛下也不应当索求。"于是把这个人外放出京任职。

赵鼎曾经推荐胡寅、魏矼、晏敦复、潘良贵、吕本中、张致远、刘大本、常同、林季仲等数十人,分布在朝廷各要职上,又议论赵霈、胡世将、周秘、陈公辅一类人嫉贤妒能、助长恶行,皇帝为此调离胡世将,而陈公辅等人不久也被外放补职。皇帝曾以中批的方式将两人交付宰相府升迁擢用,赵鼎上奏说:"疏远的小臣,陛下从何得知他们的姓名?"皇帝说是常同举荐称赞的。赵鼎说:"常同既知道他们贤能,为何不明白上疏奏荐?"

当初张浚推荐秦桧,说可以与他共商大事,赵鼎再度为相时,也曾以此进言。然而秦桧机心深险,表面亲和而内心却存异心。张浚起初请求离职,皇上有旨召回赵鼎,赵鼎到达越州,请求祠禄闲职。秦桧忌恨他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将他调任知泉州,又暗示谢祖信弹劾赵鼎曾接受张邦昌伪命,于是剥夺了他的节度使职,御史中丞王次翁弹劾赵鼎治理郡政废弛,命他提举洞霄宫。

赵鼎从泉州归来后,再度上书议论时政。秦桧忌惮他重新被起用,暗示王次翁又弹劾他曾接受伪命,并侵吞都督府钱财十七万缗,被贬官居住兴化军。议论者仍不肯罢休,又把他调往漳州,再贬为清远军节度副使,安置潮州。

赵鼎在潮州五

鼎谢表曰:「白首」

何归?怅余生之无几,丹心未泯,誓九死以不移。桧见之曰:“此老倔强犹昔。”在吉阳三年,潜居深处,门人故吏皆不敢通问。惟广西帅张宗元时馈。

醪米桧知之,命本军月具存亡申省。鼎遣人语其子汾曰:「桧必欲杀我,我死,汝曹无患。不尔,祸及一家矣。」先得疾,自书墓中石,记乡里及除拜岁。

月至是,书铭旌云:“身骑箕尾归天上,气作山河壮本朝。”遗言属其子乞归葬,遂不食而死。时绍兴十七年也,天下闻而悲之。明年,时旨归葬孝宗。

即位,谥忠简,赠太傅,追封丰国公。高宗祔庙,以鼎配享庙庭。擢用其孙十有二人。鼎为文,浑然天成。凡高宗处分军国机事,多其视草。有拟奏表。

疏杂诗文二百余篇,号得全集,行于世。论中兴贤相,以鼎为称首云。

  △张浚

张浚字德远,汉州绵竹人,唐宰相九龄弟九皋之后。父咸举进士、贤良两科。浚四岁而孤,行直视端,无诳言,识者知为大器。入太学,中进士。

第靖康初,为太常簿。张邦昌僭立,逃入太学中。闻高宗即位,驰赴南京。除枢密院编修官,改虞部郎,擢殿中侍御史。驾幸东南,后军统制韩世忠。

所部逼逐谏臣,坠水死。浚奏夺世忠观察使,上下始知有国法。迁侍御史,时乘舆在扬州。浚言:“中原天下之根本,愿下诏葺东京、关陕、襄邓,以待。”

巡幸拂,宰相意,除集英殿修撰,知兴元府,未行,擢礼部侍郎,除御营使司参赞公事。浚度金人必来攻,而庙堂晏然,殊不为备,力言之。宰相黄潜

善、汪伯彦皆笑其过计。建炎三年春,金人南侵,车驾幸钱塘,留朱胜非于吴门捍御,以浚同节制军马。已而胜非召浚,独留时,溃兵数万,所至剽。

掠浚招集甫定,会苗傅、刘正彦作乱,改元赦书至平江。浚命守臣汤东野秘不宣。未几,傅等以檄来,浚恸哭,召东野及提点刑狱赵哲谋起兵讨。

贼时,傅等以承宣使张俊为秦凤路副总管,俊将所部至平江,浚知上遇俊厚,可谋大事,握手语,故相持而泣,因告以将起兵问罪。时吕颐浩节

制建业,刘光世领兵镇江。浚遣人赉蜡书,约颐浩、光世以兵来会,而命俊分兵扼吴江。上疏请复辟。傅等谋除浚礼部尚书,命所部诣行在。浚以

大兵未集,未欲诵言讨贼,乃托云张俊骤回,人情震詟,不可不少留以抚其军。会韩世忠舟师抵常熟,张俊曰:“世忠来,事济矣。”白浚以书招之。世

忠至对浚恸哭曰:"世忠与俊请以身任之。"浚因大犒俊、世忠将士。呼诸将校至前,抗声问曰:"今日之举,孰顺孰逆?"众皆曰:"贼逆,我顺。"浚曰:"闻贼以"

重赏购吾首,若浚此举违天悖人,汝等可取浚头去,不然一有退缩,悉以军法从事。

译年,闭门谢客,从不提起时事。有人问及,他也只是自认有过错而已。中丞詹大方诬告他受贿,将他移往吉阳军。赵鼎在谢表中说:"白首之年还能归向何方?惆怅余生已无多少时日,然而丹心尚未泯灭,誓以九死也不改变心志。"秦桧见到这份谢表说:"这老头子倔强依旧。"

赵鼎在吉阳三年,深居简出,门人故吏都不敢与他通信往来,只有广西帅张宗元时常馈赠一些酒米。秦桧得知后,命令本地驻军每月将他的存亡情况呈报朝廷。赵鼎派人告诉他的儿子赵汾说:"秦桧一定要置我于死地,我如果死了,你们不会有祸患;不然的话,祸患将累及全家。"赵鼎先前得了病,亲自在墓中石头上书写,记录自己的乡里和历年的官职任命,到这时,又在铭旌上题写道:"身骑箕尾归天上,气作山河壮本朝。"临终遗言嘱咐儿子请求归葬故乡,于是绝食而死,时为绍兴十七年,天下人闻讯都为之悲痛。第二年,朝廷下旨准许归葬。孝宗即位后,赐谥号忠简,追赠太傅,追封丰国公。高宗祔祭太庙时,以赵鼎配享庙庭,并擢用他的孙辈十二人。

赵鼎写文章,浑然天成,凡是高宗处理军国机要之事,大多由他起草。有拟奏表疏及杂诗文二百余篇,名为《得全集》,流传于世。评论中兴时期的贤相,都把赵鼎列为第一。

  △张浚

张浚字德远,汉州绵竹人,是唐代宰相张九龄之弟张九皋的后代。父亲张咸考中进士、贤良两科。张浚四岁丧父,走路目不斜视,从不说谎话,有识见的人都知道他将来必成大器。进入太学后,考中进士。靖康初年,任太常簿。张邦昌僭越称帝时,他逃入太学躲藏。听闻高宗即位,急忙赶赴南京。授任枢密院编修官,改任虞部郎,升迁殿中侍御史。

皇帝车驾巡幸东南时,后军统制韩世忠的部下逼逐谏臣,使其坠水而死。张浚上奏剥夺韩世忠的观察使职,朝廷上下这才知道国家是有法度的。升迁为侍御史,当时皇帝车驾在扬州。张浚进言说:"中原是天下的根本,希望下诏修葺东京、关陕、襄邓,以备巡幸之用。"这番话违逆了宰相的心意,被外放为集英殿修撰、知兴元府,尚未成行,又升任礼部侍郎,授御营使司参赞公事。

张浚估计金人必定会来进攻,而朝廷却安然自若,丝毫不加防备,他极力进言。宰相黄潜善、汪伯彦都笑他过分忧虑。建炎三年春,金人南侵,皇帝车驾巡幸钱塘,留朱胜非在吴门抵御防守,命张浚共同节制军马。不久朱胜非召回张浚,独自留守,当时溃兵数万人,所到之处大肆抢掠,张浚刚刚招集安定下来,恰逢苗傅、刘正彦发动叛乱,改元的赦书传到平江。张浚命守臣汤东野秘而不宣,不久,苗傅等人以檄文送来,张浚痛哭,召汤东野及提点刑狱赵哲商议起兵讨贼。

当时苗傅等任命承宣使张俊为秦凤路副总管,张俊率所部到达平江,张浚知道皇上待张俊很优厚,可以与他共谋大事,握着他的手交谈,两人相对而泣,于是告诉他将要起兵问罪。当时吕颐浩节制建业,刘光世领兵驻守镇江。张浚派人送去蜡书,约吕颐浩、刘光世率兵前来会合,同时命张俊分兵扼守吴江,上疏请求皇帝复位。苗傅等人图谋任命张浚为礼部尚书,命他所部前往行在。张浚因大军尚未集结,不想公开宣称讨贼,便假托说张俊突然回师,人心震惊恐惧,不可不稍作停留以安抚军心。

恰逢韩世忠的舟师抵达常熟,张俊说:"韩世忠来了,大事可成了。"便把这情况告诉张浚,并写信招他前来。韩世忠到后,对着张浚痛哭说:"我韩世忠与张俊愿以身任此事。"张浚于是大力犒劳张俊、韩世忠的部下将士,召诸将校到跟前,厉声问道:"今日这番举动,谁顺谁逆?"众人都说:"叛贼是逆,我们是顺。"张浚说:"听说叛贼以重赏购买我的首级,若我张浚此举违天背人,你们可以取我的头去;不然的话,若有一人退缩,一律按军法处置。"众人

众咸感愤,于是令世忠以兵赴阙,而戒其急趋秀州,据粮道。

以竢大军之至,世忠至秀,即大治战具。会傅等以书招浚,浚报云:"自古言涉不顺,谓之指斥乘舆;事涉不逊,谓之震惊宫阙;废立之事,谓之大逆。"

不道今建炎皇帝不闻失德,一旦逊位,岂所宜闻?傅等得书,恐乃遣重兵扼临平。亟除俊、世忠节度使,而诬浚欲危社稷,责柳州安置。俊、世忠拒。

不受会,吕颐浩、刘光世兵踵至,浚乃声傅正彦罪,传檄中外,率诸军继进。初,浚遣客冯轓以计策往说傅等,会大军且至,傅正彦忧恐,不知所出。

轓知其可动,即以大义白宰相朱胜非,使率百官请复辟。高宗御笔除浚知枢密院事。浚进次临平,贼兵拒,不得前。世忠等搏战,大破之。傅正彦

脱遁浚与颐浩等入见,伏地涕泣待罪。高宗问劳再三,曰:“曩在睿圣两宫隔绝,一日啜羹,小黄门忽传太母之命,不得已贬卿柳州。朕不觉羹覆。”

于手念卿被谪,此事谁任?解所服玉带以赐高宗,欲相浚,浚以晚进不敢当。傅正彦走闽中,浚命世忠追缚之以献,与其党皆伏诛。初,浚次秀州。

尝夜坐,警备甚严。忽有客至,前出一纸,怀中曰:"此苗傅、刘正彦募贼公赏格也。"浚问:"欲何如?"客曰:"仆河北人,粗读书,知逆顺,岂以身为贼用?特见"

为备不严,恐有后来者耳。浚下,执其手问姓名,不告而去。浚翌日斩死囚徇于众曰:「此苗刘刺客也。」私识其状貌,物色之,终不遇。巨盗辥庆啸聚。

淮甸至数万人,浚恐其滋蔓,径至高邮,入庆垒,喻以朝廷恩意,庆感服下拜,浚留抚其众。或传浚为贼所执,吕颐浩等遽罢浚枢筦,浚归,高宗惊。

叹即日趣就职,浚谓中兴当自关陕始,虑金人或入陕取蜀,东南不可保,遂慷慨请行。诏以浚为川陕宣抚处置使,得便宣黜陟。将行,御营平寇。

将军范琼拥众自豫章至行在,先是靖康城破,金人逼胁君后太子宗室北行,多琼之谋,又乘势剽掠,左右张邦昌为之从卫,至是入朝,悖傲无

礼且乞贷逆党傅正彦等死罪。浚奏琼大逆不道,乞伸典宪。翌日,召琼至都堂,数其罪,送棘寺论死,分其军隶神武军,然后行与沿江、襄、汉守臣。

议储蓄以待临幸。初,高宗问浚大计,浚请身任陕蜀之事,置幕府于秦川,别遣大臣与韩世忠镇淮东,令吕颐浩扈跸来武昌,复以张俊、刘光世

与秦川相首尾,议既定,浚行未及武昌,而颐浩变。初议浚既抵兴元,金人已取鄜延,骁将罗索贝勒引大兵渡渭,攻永兴,诸将莫肯相援,浚至即

出行关陕,访问风俗,罢斥奸赃,以搜揽豪杰为先务。诸将惕息听命。会牒报金人将攻东南,浚命诸将整军向敌。

译都感奋激愤。于是命韩世忠率兵直赴京城,并叮嘱他急速赶往秀州,占据粮道,以等待大军到来。韩世忠到达秀州,立即大规模整治战具。

恰逢苗傅等人写信招揽张浚,张浚回复说:"自古以来,言语涉及不顺从的,称为'指斥乘舆';行事涉及不逊的,称为'震惊宫阙';废立君主的事情,称为大逆不道。如今建炎皇帝没有听说有什么失德之处,一朝逊位,这岂是应当听闻的事?"苗傅等人得到回信,十分恐惧,于是派重兵扼守临平。朝廷紧急授任张俊、韩世忠为节度使,而诬陷张浚图谋危害社稷,将他贬往柳州安置。张俊、韩世忠拒绝不接受这道命令。

恰逢吕颐浩、刘光世的军队相继赶到,张浚于是声讨苗傅、刘正彦的罪状,传檄中外,率诸军继续进兵。当初,张浚派门客冯轓用计策前去游说苗傅等人,恰逢大军即将到达,苗傅、刘正彦忧惧不安,不知如何是好。冯轓知道他们可以被说动,便把大义之理告诉宰相朱胜非,让他率百官请求皇帝复位。高宗御笔任命张浚为知枢密院事。张浚进兵驻扎临平,叛军拒守,无法前进。韩世忠等人奋力搏战,大败叛军,苗傅、刘正彦逃脱。

张浚与吕颐浩等人入朝觐见,伏地涕泣请罪,高宗再三慰问,说:"当初睿圣(钦宗)与太后两宫隔绝之时,有一日我喝汤,忽然有小黄门传来太后的命令,我不得已才把你贬往柳州,不知不觉汤都从手中打翻了。想到你被贬谪,这件事又该由谁来承担责任?"于是解下自己所佩的玉带赐给张浚,想任命他为宰相,张浚因资历尚浅而不敢承当。

苗傅、刘正彦逃往闽中,张浚命韩世忠追捕缚获献上,二人与其党羽都被处死。当初,张浚驻扎秀州时,曾夜间静坐,戒备十分森严。忽然有客人到来,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放在他面前说:"这是苗傅、刘正彦招募刺客的赏格。"张浚问:"你想怎么样?"客人说:"我是河北人,粗通读书,懂得顺逆之理,怎会甘心被叛贼利用?只是见你防备不够严密,恐怕日后还会有其他人来行刺罢了。"张浚下座,握住他的手询问姓名,那人不告而别。第二天,张浚斩杀一名死囚在众人面前示众,说:"这就是苗刘所派的刺客。"暗中记下那位来客的相貌,到处寻访,始终未能遇见。

巨盗薛庆在淮甸一带聚众多达数万人,张浚担心势力蔓延成祸,径直前往高邮,进入薛庆的营垒,以朝廷的恩德晓谕他,薛庆感动信服,下拜归顺,张浚便留下安抚其部众。有人传言张浚被贼所擒,吕颐浩等人急忙罢免张浚的枢密职务。张浚归来后,高宗又惊又叹,当天就命他复职就任。

张浚认为中兴大业应当从关陕开始,担心金人或会入陕取蜀,那样东南就无法保全,于是慷慨请命前往。朝廷诏命张浚为川陕宣抚处置使,可便宜行事、黜陟官员。将要启程时,御营平寇将军范琼率众从豫章来到行在。此前靖康年间京城被攻破,金人逼迫胁持钦宗与皇太子、宗室北行,多是范琼的谋划,他又趁机剽掠,还让张邦昌担任随从护卫,到这时他入朝,态度悖逆傲慢,无礼之至,并且请求宽恕叛党苗傅等人的死罪。张浚上奏说范琼大逆不道,请求依法惩处。第二天,召范琼到都堂,历数他的罪状,送交大理寺论死,将其军队分别隶属神武军,然后才动身前往,并与沿江、襄阳、汉水一带守臣商议储备粮草以备皇帝亲临之用。

当初,高宗询问张浚的大计,张浚请求亲自承担陕蜀方面的事务,把幕府设在秦川,另外派遣大臣与韩世忠一同镇守淮东,命吕颐浩护驾皇帝前往武昌,又命张俊、刘光世与秦川方面相互呼应。计议已定,张浚出发还未到武昌,吕颐浩那边的部署便发生变化。

当初的部署是:张浚抵达兴元后,金人已攻取鄜延,骁将罗索贝勒率大军渡过渭水,进攻永兴,诸将没有人肯出兵相援,张浚一到便出巡关陕,

已而金人大攻江淮,浚即治军。

入卫至房州,知金人北归,复还关陕。时金帅乌珠犹在淮西,浚惧其复扰东南,谋牵制之,遂决策治兵,合五路之师以复永兴。金人大恐,急调乌

珠等由京西入援,大战于富平【按《建炎以来朝野杂记》载,张浚之使秦蜀也,约以治兵三年而后用师进取。浚甫至秦亭,而乌珠至浙江,帝

浮海东征,浚闻即将,见兵十余万人入卫。明年春,至房陵,闻敌骑已退,乃还。是秋,浚闻敌再欲至江淮,乃议出师以挠其势。曲端为都统制,以士

不习战难之参赞军事刘彦冲亦以为非本计,浚曰:“吾岂不知此,顾东南方急,不得不尔。”遂合战于富平,然是冬达兰不能渡江,而陕服之师遂。

为娄室所败时,幕客独王子尚赞之。吴玠为裨将,亦以为难而不见】泾原帅刘锜身率将士,薄敌阵,杀获颇众。会环庆帅赵哲擅离所部,哲军

将校望见尘起,惊遁;诸军皆溃。浚斩哲以徇【按《建炎以来朝野杂记》载,富平之役,合五路之师四十万,熙河经略使刘锡为统制,永兴帅吴

玠泾原帅刘锜,环庆帅赵哲,秦凤提刑郭浩,皆在行。闲时,哲尝请分兵浚,不听。及败,哲全师而返。浚怒其先退,斩之。然哲当复辟时,有功在西边。

又为名将,故浚诛之,当时不以为是】退保兴州,命吴玠聚兵扼险于凤翔之和尚原、大散关,以断敌路。关师古等聚熙河兵于岷州、大潭、孙渥。

贾世方等聚泾原、凤翔兵于阶、成、凤三州,以固蜀口。浚上书待罪,帝手诏慰勉。绍兴元年,金将乌噜攻和尚原,吴玠乘险击之,金人大败,走乌珠。

复合兵至,玠及其弟璘复邀击,大破之。乌珠仅以身免,亟鬄其须,遁归。拜浚检校少保,定国军节度使。浚在关陕三年,训新集之兵,当方张之敌。

以刘子羽为上宾,任赵开为都转运使,擢吴玠为大将,守凤翔。子羽慷慨有才略,开善理财,而玠每战辄胜,西北遗民归附日众,故关陕虽失而

全蜀安堵,且以形势牵制东南江淮,亦赖以安。将军曲端者,建炎中尝迫逐帅臣王庶,而夺其印。吴玠败于彭原,诉端不援。富平之役,端议不合。

其腹心张忠彦等降敌,浚初超用端,后卒下端狱,论死。会有言浚杀赵哲,曲端无辜,而任子羽,开玠非是,朝廷疑之。三年,遣王似副浚,会金将撒

离曷及刘豫叛党聚兵入攻,破金州,子羽为兴元帅,约吴玠同守三泉。金人至金牛,宋师掩击之,斩馘及堕溪谷死者以数千计。浚闻王似来求。

解兵柄,且奏似不可任宰相。吕颐浩不悦,而朱胜非以宿憾日毁短浚。诏浚赴行在。初,辛炳知潭州,浚在陕,以檄发兵,炳不遣。浚奏劾之。至是,炳

为御史中丞,率同列劾浚。

译探访民情风俗,罢斥贪赃奸邪的官吏,以搜罗招揽豪杰为当务之急,诸将都惕然听从他的号令。恰逢有牒文报称金人将进攻东南,张浚命诸将整军对敌。不久得知金人在江淮大举进攻,张浚立即整军入卫,行至房州,得知金人已北撤,才又返回关陕。

当时金国主帅乌珠仍留在淮西,张浚担心他会再度骚扰东南,谋划牵制敌军,于是决意治兵,合五路兵马以图收复永兴。金人大为惊恐,急调乌珠等部由京西入援,双方在富平大战。【按《建炎以来朝野杂记》记载,张浚出使秦蜀,本约定治兵三年而后出师进取。张浚刚到秦亭,乌珠已渡过浙江,皇帝浮海东逃避敌,张浚闻讯立即率兵,见有十余万人入卫。第二年春,行至房陵,得知敌骑已退,才返回。这年秋天,张浚得知敌人再度打算进犯江淮,便谋划出兵以挫其势。曲端担任都统制,认为士卒尚不习惯作战,难以出兵,参赞军事刘彦冲也认为这非上策。张浚说:"我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东南方面正危急,不得不这样做。"于是在富平合兵作战。然而这年冬天,达兰未能渡江,而陕西方面的军队却被娄室所打败,当时只有幕客王子尚赞同此计。吴玠当时为副将,也认为此事艰难,未见其成。】泾原帅刘锜亲率将士,逼近敌阵,斩获颇多。恰逢环庆帅赵哲擅自离开所部驻地,赵哲部下将校望见尘土飞扬,惊慌逃遁,各军因此溃散。张浚斩杀赵哲示众。【按《建炎以来朝野杂记》记载,富平之战,合五路兵马共四十万人,熙河经略使刘锡任统制,永兴帅吴玠、泾原帅刘锜、环庆帅赵哲、秦凤提刑郭浩都在军中。当时赵哲曾请求分兵,张浚不听。等到战败,赵哲带领全部人马返回。张浚恼怒他率先退兵,将他斩首。然而赵哲在皇帝复辟之时曾立有功劳,在西部边境又是名将,所以张浚将他处死,当时人并不认为这样做是对的。】

张浚退保兴州,命吴玠聚兵扼守凤翔的和尚原、大散关等险要之地,以切断敌人的进路,命关师古等人在岷州、大潭、孙渥一带聚集熙河兵马,命贾世方等人在阶州、成州、凤州三州聚集泾原、凤翔兵马,以巩固蜀口的防守。张浚上书请罪,皇帝亲手写诏书加以慰勉。

绍兴元年,金将乌噜进攻和尚原,吴玠凭借险要地形迎击,金军大败,乌珠又合兵再至,吴玠及其弟吴璘又设伏拦击,大败金军,乌珠仅以身免,急忙剃去胡须,逃遁而归。张浚被授任检校少保、定国军节度使。

张浚在关陕三年,训练新招集的军队,抵挡正当强盛的敌人。他任用刘子羽为上宾,任命赵开为都转运使,擢升吴玠为大将,镇守凤翔。刘子羽慷慨而有才略,赵开善于理财,吴玠每战必胜,西北遗民归附的人日渐增多,所以关陕虽然部分失守,而全蜀却得以安定,并且以此形势牵制东南江淮方面,东南也因此得以安定。

将领曲端此前在建炎年间曾逼逐主帅王庶,夺去他的官印。吴玠在彭原战败,诉说曲端没有援救他。富平之战时,曲端与张浚意见不合,他的心腹张忠彦等又投降了敌人。张浚起初破格任用曲端,后来终于将曲端下狱,论罪处死。当时又有人说张浚杀赵哲是错的,曲端是无辜的,而任用刘子羽、赵开、吴玠也不恰当,朝廷因此对张浚起了疑心。

绍兴三年,朝廷派王似为张浚的副手。恰逢金将撒离曷与刘豫的叛党聚兵入侵,攻破金州。刘子羽任兴元帅,约吴玠一同守卫三泉,金军到达金牛时,宋军掩击敌军,斩杀及堕入溪谷而死的敌人数以千计。张浚听闻王似前来,是要解除他的兵权,并且上奏说王似不可担任宰相之职。吕颐浩为此不悦,而朱胜非因旧日的嫌隙天天诋毁张浚。朝廷下诏命张浚回朝。

当初,辛炳任知潭州,张浚在陕西时曾以檄文调兵,辛炳不肯发兵,张浚上奏弹劾他。到这时,辛炳担任御史中丞,率同僚弹劾张浚,张

以本官提举洞霄宫,居福州。浚既去国,虑金人释川陕之兵,必将并力窥东南,而朝廷已议讲解,乃上疏极言其状未。

几,刘豫之子麟果引金人入,攻高宗。思浚前言,策免朱胜非,复浚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入见,高宗手诏辨浚前诬,除知枢密院事,浚

既受命,即日赴江上视师。时乌珠拥兵十万于扬州,约日渡江决战。浚召韩世忠、张俊、刘光世议事,将士见浚勇气十倍。浚既部分诸路,身留镇。

江节度之世,忠遣麾下王愈诣乌珠,约战,且言张枢密已在镇江。乌珠曰:“张枢密贬岭南,何乃在此?”愈出浚所下文书示之,乌珠色变,夜遁【

伏读《通鉴辑览》御批:「张浚与金交兵,动辄败衄,非有先声可畏。乌珠方帅劲旅南下,何至闻其来而遽变色思归乎?」葢金兵本因刘豫邀请。

以出馈道,既已不继,又闻太宗病笃,故无功而还耳。誉浚者,遂饰为此说,不足信也】五年,除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

都督诸路军马赵鼎除左仆射,浚与鼎同心辅治,务在塞幸门,抑近习。时巨寇杨么据洞庭,屡攻不克。浚以建康东南都会,而洞庭据上流,恐滋

蔓为害,请因盛夏乘其怠讨之。具奏请行,至醴陵,释邑囚数百,皆杨么谍者,给以文书,俾招谕诸砦。囚驩呼而往,至潭,贼众二十余万,相继来降。

湖寇尽平,帝赐浚书,谓「上流既定,则川、陕、荆、襄形势接连,军力增倍。天其以中兴之功付卿乎?」浚遂奏遣岳飞屯荆襄,以图中原,乃自鄂岳转淮。

东大会诸将议防秋之宜,高宗遣使赐诏趣归,召对便殿,进《中兴备览》四十篇,帝嘉叹,置之坐隅。浚以敌势未衰,而叛臣刘豫复据中原,六年会。

诸将议事,江上,榜豫僭逆之罪。命韩世忠据承楚,以图淮扬;命刘光世屯合肥,以招北军;命张俊练兵建康,进屯盱眙;命杨沂中领精兵为后翼。

以佐俊命岳飞进屯襄阳,以窥中原。浚渡江,徧抚淮上。浚人觐,奏请幸建康。车驾进发,浚先往江上。谍报刘豫与子猊挟金人入攻。浚奏金人不

敢悉众而来此,必刘豫兵也。俊、光世皆张大敌势。浚谓:「贼豫以逆犯顺,不剿除,何以为国?今日之事,有进无退。」且命杨沂中往屯濠州。刘麟逼合。

肥张俊请益兵,刘光世欲退师,赵鼎及签书折彦质欲召岳飞兵东下,御书付浚,令俊、光世、沂中等还保江。浚奏:"俊等渡江,则无淮南,而长江之"

险与敌共矣。且岳飞一动,襄汉有警,复何所恃?诏书从之。沂中兵抵濠州,光世舍庐州而南,淮西汹动。浚闻,疾驰至采石,令其众曰:「有一人渡江,」

者斩。光世复驻军,与沂中接。

译浚以本官提举洞霄宫,居住福州。

张浚离开朝廷之后,担心金人放弃在川陕方面的用兵,必定会集中力量窥伺东南,而朝廷此时已在商议讲和之事,于是上疏极力陈说其中利害。不久,刘豫之子刘麟果然引金兵入侵,进攻高宗。皇帝想起张浚先前的进言,罢免朱胜非,重新起用张浚为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张浚入朝觐见,高宗亲手写诏书为他辩白先前所受的诬陷,授任知枢密院事。张浚接受任命后,当天就赶赴江边视察军情。

当时乌珠率十万兵马屯驻扬州,约定日期渡江决战。张浚召韩世忠、张俊、刘光世商议对策,将士们见张浚亲临,士气顿时百倍高涨。张浚部署完各路兵马后,亲自留守镇江督战。韩世忠派麾下王愈前往乌珠营中约战,并说:"张枢密已经在镇江了。"乌珠说:"张枢密不是贬往岭南了吗,怎么会在这里?"王愈拿出张浚所下的文书给他看,乌珠脸色大变,当夜遁逃。

【恭读《御批通鉴辑览》:御批说,张浚与金军交战,动辄失败,并没有什么令敌人畏惧的先声威望。乌珠正率精锐劲旅南下,怎会因为听说张浚到来就立即变色而急于撤兵呢?大概是金兵本来是因为刘豫的邀请才出兵,供给粮道既已跟不上,又听闻金太宗病重,所以无功而返罢了。赞誉张浚的人,于是编造出这种说法,是不足以采信的。】

绍兴五年,张浚被授任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都督诸路军马,赵鼎被授任左仆射。张浚与赵鼎同心协力辅佐朝政,致力于堵塞幸进之门,压制近习之臣。当时巨寇杨么占据洞庭,屡次征讨都未能攻克。张浚认为建康是东南都会,而洞庭据守长江上游,担心其势力蔓延为祸,请求趁盛夏时机乘其懈怠加以讨伐。上奏请求出行,到达醴陵时,释放了数百名邑中囚犯,这些人都是杨么的探子,张浚给他们文书,让他们前去招谕各寨。这些囚犯欢呼而去,到达潭州时,敌众二十余万相继前来投降,湖寇全部平定。皇帝赐信给张浚,说:"上游既已平定,那么川、陕、荆、襄形势相连,军力增加一倍。上天大概是要把中兴大业托付给爱卿吧?"张浚于是上奏派遣岳飞屯驻荆襄,以图谋恢复中原,自己则从鄂州、岳州转往淮东,大会诸将商议防秋的部署。高宗派使者送诏催他回朝,在便殿召见对答,张浚进呈《中兴备览》四十篇,皇帝赞叹不已,将其放在座位旁边。

张浚认为敌人势力尚未衰弱,而叛臣刘豫又占据中原。绍兴六年,会合诸将在江边商议军事,公布刘豫僭越叛逆的罪状,命韩世忠占据承州、楚州,以图谋淮扬;命刘光世屯驻合肥,以招抚北方归附者;命张俊在建康练兵,进驻盱眙;命杨沂中率精兵作为后援,以协助张俊;命岳飞进驻襄阳,以窥伺中原。张浚渡江,遍历安抚淮河一带。张浚入朝觐见,奏请皇帝驾幸建康,车驾出发,张浚先前往江边。

探报说刘豫与其子刘猊挟持金军入侵,张浚上奏说:"金人不敢倾全力前来,这必定是刘豫的军队。"张俊、刘光世都夸大敌军的声势。张浚说:"逆贼刘豫以下犯上,若不加以剿除,凭什么立国?今日之事,只能进不能退。"于是命杨沂中前往屯驻濠州。刘麟逼近合肥,张俊请求增兵,刘光世想要退兵,赵鼎和签书枢密院事折彦质想召岳飞的军队东下。皇帝亲手写诏书交给张浚,命张俊、刘光世、杨沂中等退守长江。张浚上奏说:"张俊等若渡江,那么淮南便不保,长江天险也将与敌人共有了。况且岳飞一旦调动,襄汉一带便会告急,我们又能凭借什么?"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

杨沂中的军队抵达濠州,刘光世放弃庐州向南撤退,淮西为之动荡不安。张浚听闻后,急驰赶到采石,向众人下令:"有一人渡江的,斩!"刘光世于是重新驻军,与杨沂中的部队相

刘猊攻沂中,沂中大破之。猊麟皆拔,册遁。帝手书嘉奖,召浚还劳之。时赵鼎等议回跸临安,浚奏天下事,不倡则不

起三岁之闲陛下一再临江,士气百倍。今六飞一还,人心解体。帝幡然从浚计,鼎出,知绍兴府。浚以亲民之官,治道所急,条具郡守、监司、省郎馆。

阁出入迭补之法,又以灾异奏复贤良方正科。七年,以浚却敌功,制除特进。未几,加金紫光禄大夫。问安使何苏归报:「徽宗皇帝寍德皇后相继」。

崩殂。上号恸擗踊,哀不自胜。浚奏:「天子之孝,不与士庶同,必思所以奉宗庙社稷。今梓宫未返,天下涂炭。愿陛下挥涕而起,敛发而趋,一怒以安。」

天下之民,上乃命浚草诏,告谕中外,辞甚哀切。浚又请命诸大将,率三军发哀成服,中外感动。浚言:“陛下命臣雪此至耻,而臣终隳成功,使敌无

惮今日之祸,端自臣致,乞赐罢黜。再疏待罪,不许。乃请乘舆发平江至建康。浚总中外之政,几事丛委以一身任之。每奏对,必言雠耻之大,反复。

再三上未尝不改容流涕,时事无巨细,必以咨浚。赐诸将诏,往往命浚草之。刘光世在淮西,军无纪律,浚奏罢光世,以其兵属督府,命参谋兵部。

尚书》吕祉往庐州节制,而枢密院以督府握兵为嫌,乞置武帅,乃以王德为都统制,即军中取郦琼副之。浚奏其不当,琼亦与德有宿怨,列状诉。

御史台乃命张浚为宣抚使,杨沂中、刘锜为制置判官,以抚之。未至,琼等举军叛,执吕祉以归刘豫。祉不行,詈琼等,碎齿折首而死。浚引咎求去。

位帝问谁可代者?且曰:“秦桧何如?”浚曰:“近与共事,方知其闇。”帝曰:“然则用赵鼎。”桧由是憾浚。浚以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先是,浚

遣人持手榜入伪地,闲刘豫及郦琼叛去,复遣闲持蜡书遗琼,金人果疑豫,寻废之。台谏交诋,浚落职,以秘书少监分司西京,居永州九年,以赦。

复官,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未几除,资政殿大学士,知福州,兼福建安抚大使。金遣使来,以诏谕为名。浚五上疏争之。十年,金败盟,复取河南。浚大

治海舟千艘,为直指山东之计。十一年,除检校少傅,崇信军节度使,充万寿观使,免奉朝请。十二年,封和国公。十六年,彗星出西方,浚将极论时。

事恐贻母忧,母诵其父对策语曰:“臣寍言而死于斧钺,不忍不言以负陛下。”浚意乃决,上疏谓:“当今事势,譬如

译接应。刘猊进攻杨沂中,杨沂中大败敌军,刘猊、刘麟都被打退,仓皇逃遁。皇帝亲手写信嘉奖,召张浚回朝慰劳。

当时赵鼎等人商议回銮临安,张浚上奏说:"天下大事,不倡导就不能兴起。这三年间,陛下一再亲临江边,士气因此百倍高涨。如今六飞(皇帝车驾)一旦撤回,人心就会瓦解。"皇帝顿时醒悟,听从了张浚的建议。赵鼎因此外放,任知绍兴府。

张浚认为亲民之官,是治国之道所急需的,条列了郡守、监司、省郎、馆阁人员出入迭补的办法。又借灾异之事上奏,请求恢复贤良方正科。绍兴七年,因张浚退敌有功,朝廷授任他为特进,不久又加封金紫光禄大夫。

问安使何苏回朝报告:徽宗皇帝与宁德皇后相继驾崩,皇上号啕痛哭,哀伤不能自持。张浚上奏说:"天子的孝道,与士庶不同,必须考虑如何奉守宗庙社稷。如今梓宫(灵柩)尚未迎回,天下百姓仍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愿陛下挥去泪水而振作起来,束发而奋起,以一怒之威而安定天下百姓。"皇帝于是命张浚起草诏书,告谕中外,言辞十分哀切。张浚又请求命各大将率三军发丧成服,朝廷内外都为之感动。

张浚说:"陛下命臣洗雪此等至耻,而臣最终功败垂成,使敌人不畏惧今日之祸,这祸端是由臣所致,请求罢黜臣职。"两次上疏请罪,皇帝都不允许,于是张浚请皇帝车驾从平江出发前往建康。张浚总揽朝廷内外政务,各种繁杂事务一身承担。每次奏对,必定谈及雪耻复国的大义,反复陈说,皇上无不为之动容流泪,当时无论大小事务,必定要询问张浚的意见。赐给诸将的诏书,往往也命张浚起草。

刘光世在淮西,军中没有纪律,张浚上奏罢免刘光世,将他的军队划归都督府,命参谋兵部尚书吕祉前往庐州节制。枢密院认为都督府掌握兵权有嫌疑,请求另设武帅,于是任命王德为都统制,从军中提拔郦琼为副职。张浚上奏说这样不妥当,郦琼与王德本有旧怨,郦琼上状向御史台申诉。朝廷于是命张浚为宣抚使,杨沂中、刘锜为制置判官,前往安抚。还未到达,郦琼等人已举军叛变,扣押吕祉一同归附刘豫,吕祉不肯同行,怒骂郦琼等人,被打碎牙齿、折断头颅而死。

张浚引咎请求辞去职位,皇帝问谁可以代替他,并说:"秦桧怎么样?"张浚说:"我近来与他共事,才知道他为人昏暗糊涂。"皇帝说:"那么就用赵鼎吧。"秦桧因此对张浚心怀怨恨。张浚以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

此前,张浚曾派人携带手令进入敌占区,离间刘豫和郦琼,又派人秘密送去蜡书给郦琼,金人果然对刘豫起了疑心,不久便将他废黜。台谏官交相诋毁张浚,张浚被削职,以秘书少监的身份分司西京,居住永州。绍兴九年因大赦恢复官职,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不久又被授任资政殿大学士、知福州兼福建安抚大使。

金国派遣使者前来,以晓谕宣抚为名,张浚五次上疏反对。绍兴十年,金国背弃盟约,重新夺取河南,张浚大规模建造海船千艘,作为直指山东的计划。绍兴十一年,被授任检校少傅、崇信军节度使,充任万寿观使,免去朝参。绍兴十二年,被封为和国公。

绍兴十六年,彗星出现在西方,张浚打算就此极力上言论事,但担心因此引起母亲忧虑。他的母亲便诵读他父亲当年对策中的话说:"臣宁可因进言而死于斧钺之下,也不忍不进言而辜负陛下。"张浚这才下定决心,上疏说:"当今形势,譬如……"

养成大疽于头目心腹之闲,不决。

不止惟陛下谋之于心,谨察情伪,使在我有不可犯之势,庶几社稷安全。不然后将噬脐。事下三省,秦桧大怒,令台谏论浚,以特进提举江州太

平兴国宫居连州二十年,徙永州。浚去国几二十载,天下士无贤不肖,莫不倾心慕之。金人惮浚,每使至,必问浚安在,惟恐其复用。秦桧惧浚为

译在头、目、心、腹之间养成一个大毒疮,却不加以决断处置。

这祸患不会停止,只有陛下您从内心筹划此事,谨慎审察其中的真情与虚伪,使我方处于不可侵犯的态势,或许社稷才能安全。不这样做的话,往后将会后悔莫及。

此事下交三省议论,秦桧大为恼怒,命令台谏官员弹劾张浚,把他贬为特进、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居住在连州二十年,后又迁徙到永州。张浚离开朝廷将近二十年,天下的士人无论贤能与否,没有不倾心仰慕他的。金人忌惮张浚,每次派遣使者前来,必定询问张浚现在何处,唯恐他重新被起用。秦桧害怕张浚

正论以害已令台臣有所弹劾,论必及浚,反谓浚为国贼,必欲杀之。以张炳知潭州,汪召锡使湖南,使图浚。张常先使江西,治张宗元狱,株连及。

浚捕赵鼎子汾,下大理,令自诬与浚谋大逆。会桧死,乃免。二十五年,复观文殿大学士,判洪州。浚时以母丧将归葬,会星变,求直言。浚谓金人数。

年闲势决,求衅用兵,而国家溺于宴安,荡然无备,乃上疏极言。而大臣沈该、万俟卨、汤思退等见之,谓敌初无衅,笑浚为狂。台谏汤鹏举、凌哲论。

浚归蜀,恐摇动远方,诏复居永州。服除落职,以本官奉祠。三十一年春,有旨自便。浚至潭,闻钦宗崩,号恸不食,上疏请早定守战之策。未几,金兵

大入,中外震动。复浚观文殿大学士,判潭州。时金骑充斥,王权兵溃,刘锜退归镇江。遂改命浚判建康府,兼行宫留守。浚至岳阳,买舟冒风雪而

行遇东来者云:「敌兵方焚采石,烟焰四达,慎无轻进。」浚曰:「吾赴君父之急,知直前求乘舆所在而已。」时长江无一舟敢行北岸者,浚乘小舟径进。

过池阳,闻海陵死,余众犹二万,屯和州。李显忠兵在沙上,浚往犒之。一军见浚,以为从天而下。浚至建康,即牒通判刘子昂,办行宫仪物,请乘舆。

亟临幸,二十二年,车驾幸建康,浚迎拜道左,卫士见浚,无不以手加额。时浚起废复用,风采隐然,军民皆倚以为重。车驾将还临安,劳浚曰:“卿在”

此朕无北顾忧,命兼节制建康、镇江府、江州、池州、江阴军军马金兵十万围海州,浚命镇江都统张子葢往救,大破之。浚招集忠义,乃募淮楚壮。

勇以陈敏为统制,且谓敌长于骑,我长于步,卫步莫如弩,卫弩莫如车,命敏专制弩治车。孝宗即位,召浚入见,赐坐,降问。浚从容言:“人主兢业自”

持使清明在躬,则赏罚举措无有不当,人心自归,敌雠自服。除少傅,江淮东西路宣抚使,进封魏国公。翰林学士史浩议欲城瓜州、采石,浚谓不。

守两淮而守江干,是示敌以削弱怠战守之气,不若先城泗州及浩参知政事浚所规画。浩必沮之【伏读《通鉴辑览》御批:孝宗初政即

复用张浚,可谓锐于任贤。设能专心,委畀或赞成恢复,亦未可定。顾以浩为藩邸旧臣,使预机密,守淮之议,与浚意见抵牾,遂尔多方掣财寖至

弃地丧师,其误国不亚于桧。人主用人,顾不慎哉】浚荐陈俊卿为宣抚判官,帝召俊卿及浚子栻赴行在。浚附奏请上临幸建康,以动中原之

心用师淮堧,进舟山东,以为吴璘声援。帝见俊卿等,问浚动静饮食颜貌,曰:“朕依魏公如长城,不容浮言摇夺。”金人以十万众屯河南,声言规取。

两淮移文索海、泗、唐、邓、商州及岁币,浚言金人诡诈,不当为之动,以大兵屯盱眙、濠、庐备之,卒以无事。

译正论以害己令台臣有所弹劾,论必及浚,反谓浚为国贼,必欲杀之——秦桧因(张浚)持正论而对自己不利,就指使台臣加以弹劾,凡是奏论必然牵涉到张浚,反而说张浚是国贼,一定要杀掉他。

以张炳知潭州,汪召锡使湖南,使图浚——让张炳任潭州知州,汪召锡出使湖南,让他们图谋加害张浚。

张常先使江西,治张宗元狱,株连及浚——张常先出使江西,审理张宗元一案,株连牵扯到张浚。

浚捕赵鼎子汾,下大理,令自诬与浚谋大逆——(秦桧指使人)逮捕赵鼎之子赵汾,交付大理寺审讯,逼令他自诬与张浚合谋大逆。

会桧死,乃免——恰逢秦桧死,此事才得以免除。

二十五年,复观文殿大学士,判洪州——绍兴二十五年,恢复张浚观文殿大学士之职,任洪州知州。

浚时以母丧将归葬,会星变,求直言——张浚当时因母丧将要归乡安葬,正逢星象有变异,朝廷征求直言。

浚谓金人数年闲势决,求衅用兵,而国家溺于宴安,荡然无备,乃上疏极言——张浚认为金人在数年之内形势必定会决裂,将会寻找借口用兵,而国家沉溺于安逸,全无防备,于是上疏极力陈说此事。

而大臣沈该、万俟卨、汤思退等见之,谓敌初无衅,笑浚为狂——大臣沈该、万俟卨、汤思退等看到奏疏,认为敌人根本没有挑衅的迹象,嘲笑张浚是狂妄之言。

台谏汤鹏举、凌哲论浚归蜀,恐摇动远方,诏复居永州——台谏汤鹏举、凌哲议论说让张浚归蜀恐怕会动摇远方人心,皇帝下诏让他仍居永州。

服除落职,以本官奉祠——服丧期满后被免去官职,以本官身份任奉祠一职。

三十一年春,有旨自便——绍兴三十一年春,有旨令他自便行事(不必受地域限制)。

浚至潭,闻钦宗崩,号恸不食,上疏请早定守战之策——张浚到潭州,听闻钦宗驾崩,痛哭不食,上疏请求早定防守作战的方略。

未几,金兵大入,中外震动——不久,金兵大举入侵,朝廷内外为之震动。

复浚观文殿大学士,判潭州——朝廷再次任命张浚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潭州。

时金骑充斥,王权兵溃,刘锜退归镇江——当时金国骑兵四处横行,王权的军队溃败,刘锜退回镇江。

遂改命浚判建康府,兼行宫留守——于是改命张浚知建康府,兼任行宫留守。

浚至岳阳,买舟冒风雪而行,遇东来者云:「敌兵方焚采石,烟焰四达,慎无轻进。」——张浚到岳阳,雇船冒着风雪前行,遇到从东边来的人说:「敌军正在焚烧采石一带,烟火四处弥漫,千万不要轻易前进。」

浚曰:「吾赴君父之急,知直前求乘舆所在而已。」——张浚说:「我是为解君父的急难而去,只知道径直前进去寻找皇上所在之处而已。」

时长江无一舟敢行北岸者,浚乘小舟径进——当时长江上没有一只船敢沿北岸行驶,张浚乘小船径直前进。

过池阳,闻海陵死,余众犹二万,屯和州——经过池阳,听闻(金主)海陵王已死,余下的部众还有两万人,驻扎在和州。

李显忠兵在沙上,浚往犒之——李显忠的军队驻在沙上,张浚前去慰劳犒赏他们。

一军见浚,以为从天而下——全军见到张浚,都以为他是从天而降。

浚至建康,即牒通判刘子昂,办行宫仪物,请乘舆亟临幸——张浚到达建康,立即行文通判刘子昂,命他筹备行宫的仪仗器物,请求皇上尽快亲临建康。

二十二年,车驾幸建康,浚迎拜道左,卫士见浚,无不以手加额——绍兴三十二年,皇帝车驾亲临建康,张浚在道旁迎接拜见,卫士们看见张浚,无不以手加额表示庆幸敬仰。

时浚起废复用,风采隐然,军民皆倚以为重——当时张浚从废弃中重新被起用,风采不凡,军民都倚仗他作为重要依靠。

车驾将还临安,劳浚曰:「卿在此,朕无北顾忧。」——皇帝车驾将要返回临安时,慰劳张浚说:「有卿在这里,朕就没有北方的忧虑了。」

命兼节制建康、镇江府、江州、池州、江阴军军马——命张浚兼任节制建康、镇江府、江州、池州、江阴军的军马。

金兵十万围海州,浚命镇江都统张子葢往救,大破之——金兵十万围攻海州,张浚命镇江都统张子葢前往救援,大败金兵。

浚招集忠义,乃募淮楚壮勇,以陈敏为统制——张浚招集忠义之士,招募淮楚一带的壮勇之人,任命陈敏为统制。

且谓敌长于骑,我长于步,卫步莫如弩,卫弩莫如车,命敏专制弩治车——并且认为敌人长于骑兵,我军长于步兵,保护步兵最好用弩,保护弩兵最好用战车,命令陈敏专门制造弩和修治战车。

孝宗即位,召浚入见,赐坐,降问——孝宗即位后,召张浚入朝觐见,赐座,垂问询问。

浚从容言:「人主兢业自持,使清明在躬,则赏罚举措无有不当,人心自归,敌雠自服。」——张浚从容说道:「君主谨慎勤勉自我约束,使清明之德常在自身,那么赏罚举措就没有不恰当的,人心自然归附,敌人仇寇自然屈服。」

除少傅,江淮东西路宣抚使,进封魏国公——授任少傅,江淮东西路宣抚使,进封魏国公。

翰林学士史浩议欲城瓜州、采石,浚谓不守两淮而守江干,是示敌以削弱怠战守之气——翰林学士史浩提议要在瓜州、采石修筑城池,张浚认为不守两淮而只守长江边岸,这是向敌人显示软弱,会使士气松懈作战防守之心。

不若先城泗州,及浩参知政事,浚所规画,浩必沮之——不如先在泗州筑城。等到史浩担任参知政事之后,凡是张浚所规划筹谋的,史浩必定加以阻挠。

【伏读《通鉴辑览》御批:孝宗初政即复用张浚,可谓锐于任贤。设能专心委畀,或赞成恢复,亦未可定。顾以浩为藩邸旧臣,使预机密,守淮之议,与浚意见抵牾,遂尔多方掣财,寖至弃地丧师,其误国不亚于桧。人主用人,顾不慎哉】——【恭读《通鉴辑览》皇帝御批:孝宗初政便重新起用张浚,可以说是锐意任用贤才。假使能专心委任,或许能赞助促成恢复大业,也未可断定。只因史浩是藩邸旧臣,让他参与机密事务,守淮的议论与张浚的意见相抵触,于是多方掣肘牵制,渐渐导致弃地丧师,他误国的程度不亚于秦桧。君主用人,怎能不谨慎呢】

浚荐陈俊卿为宣抚判官,帝召俊卿及浚子栻赴行在——张浚推荐陈俊卿担任宣抚判官,皇帝召陈俊卿及张浚之子张栻前往行在。

浚附奏请上临幸建康,以动中原之心;用师淮堧,进舟山东,以为吴璘声援——张浚附带上奏请求皇上亲临建康,以此激动中原人心;出兵到淮河边界,将船只推进到山东一带,作为对吴璘的声援。

帝见俊卿等,问浚动静饮食颜貌,曰:「朕依魏公如长城,不容浮言摇夺。」——皇帝见到陈俊卿等人,询问张浚的起居饮食容貌,说:「朕依赖魏国公如同依靠长城一样,绝不容许流言动摇改变(这份信任)。」

金人以十万众屯河南,声言规取两淮,移文索海、泗、唐、邓、商州及岁币——金人以十万大军驻扎河南,声称要谋取两淮,行文索要海、泗、唐、邓、商州以及岁币。

浚言金人诡诈

隆兴元年,除枢密使,都督建康、镇江府江。

州池州江阴军,马时金将富察图们及知泗州大周仁屯虹县,都督萧琦屯灵壁,积粮修城,将为南攻计。浚欲及其未发,攻之。会主宰殿前司李

显忠、建康都统邵宏渊亦献捣二邑之策,浚具以闻,上报可,召浚赴行在,命先图两城,乃遣显忠出濠州趋灵壁,宏渊出泗州趋虹县,而浚自往。

临之显忠至露壁,败萧琦、宏渊围虹县,降图们、周仁乘胜进,克宿州,中原震动。孝宗手书劳之曰:"近曰边报,中外鼓舞,十年来无此克捷。"浚以盛

夏人疲,急召李显忠等还师。会金帅赫舍哩志寍率兵至宿州,与显忠战。宏渊与显忠不协,部将各遁去。显忠以势不可孤立,乃夜引归。浚上疏。

待罪有旨降授特进,更为江淮宣抚使。宿师之还,士大夫主和者皆议浚之非。孝宗复赐浚书曰:「今日边事倚卿为重,卿不可畏人言而怀犹豫。」

前日举事之初,朕与卿任之,今日亦须与卿终之。浚乃以魏胜守海州,陈敏守泗州,戚方守濠州,郭振守六合,治高邮、巢县两城为大势,修滁州。

关山以扼敌冲,聚水军淮阴,马军寿春,大饬两淮守备。帝复召栻奏事,浚附奏云:“臣以孤踪,动辄掣肘,陛下将安用之?因乞骸骨。”帝览奏,谓栻曰:

朕待魏公有加,不为浮议所惑。寻诏复浚都督之号。金帅布萨忠义贻书三省枢密院,索四郡及岁币,不然以农隙治兵。浚言:「金强则来,弱则止。」

不在和与不和时,汤思退为右相,思退,秦桧党也,急于求和,遂遣卢仲贤持书报金。浚言:“仲贤小人,多妄,不可委信。”已而仲贤果以许四郡辱命。

朝廷复以王之望为通问使,龙大渊副之。浚争不能得,未几召浚入见,复力陈和议之失。帝为止誓书留之,望、大渊待命,而令通书官胡昉、杨由。

义往谕金,以四郡不可割。若金人必欲得四郡,当追还使人,罢和议。拜浚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都督如故。思退为左仆射。

胡昉等至宿,金人械系,迫胁之,昉等不屈,更礼而归之。孝宗谕浚曰:"和议之不成,天也。自此事当归一矣。"二年,议进幸建康,诏之。望等还,思退闻。

之大骇,阴谋陷浚。俄诏浚行视江淮。时浚所招徕山东淮北忠义之士,以实建康镇江两军,凡万二千余人。万弩营所招淮南壮士及江西羣盗。

又万余人,陈敏统之,以守泗州。凡要害之地,皆筑城堡。其可因水为险者,皆积水为匮。增置江淮战舰,诸军弓矢器械悉备。时金人屯重兵于河。

南为虚声,胁和有刻日决战之语。及闻浚来,亟彻兵归。淮北之来归者,日不绝。山东豪杰,悉愿受节度。

译,不当为之动,以大兵屯盱眙、濠、庐备之,卒以无事——张浚说金人诡诈,不应因此而动摇,用大军驻守盱眙、濠州、庐州加以防备,最终得以无事。

隆兴元年,除枢密使,都督建康、镇江府、江州、池州、江阴军马——隆兴元年,授任枢密使,都督建康、镇江府、江州、池州、江阴的军马。

时金将富察图们及知泗州大周仁屯虹县,都督萧琦屯灵壁,积粮修城,将为南攻计——当时金将富察图们及知泗州大周仁驻扎虹县,都督萧琦驻扎灵壁,储积粮草修筑城池,准备作南攻的打算。

浚欲及其未发,攻之——张浚想要趁他们还没有出兵,先行进攻。

会主宰殿前司李显忠、建康都统邵宏渊亦献捣二邑之策,浚具以闻——恰逢主管殿前司的李显忠、建康都统邵宏渊也献上捣毁两地的策略,张浚将此事详细上报。

上报可,召浚赴行在,命先图两城,乃遣显忠出濠州趋灵壁,宏渊出泗州趋虹县,而浚自往临之——皇上批复同意,召张浚前往行在,命令先谋取两座城池,于是派李显忠从濠州出兵前往灵壁,邵宏渊从泗州出兵前往虹县,张浚自己前往督察指挥。

显忠至露壁,败萧琦,宏渊围虹县,降图们、周仁,乘胜进克宿州,中原震动——李显忠到达灵壁,击败萧琦;邵宏渊围困虹县,降服图们、周仁,乘胜进军攻克宿州,中原为之震动。

孝宗手书劳之曰:「近日边报,中外鼓舞,十年来无此克捷。」——孝宗亲笔写信慰劳他说:「近日边境的战报传来,朝廷内外为之振奋鼓舞,十年以来没有这样的胜利战果。」

浚以盛夏人疲,急召李显忠等还师——张浚因为盛夏酷热士兵疲惫,急忙召李显忠等人撤军返回。

会金帅赫舍哩志寍率兵至宿州,与显忠战——恰逢金军统帅赫舍哩志寍率兵到达宿州,与李显忠交战。

宏渊与显忠不协,部将各遁去。显忠以势不可孤立,乃夜引归——邵宏渊与李显忠不和睦,部将各自逃走。李显忠因形势不能孤立支撑,于是夜间率军撤回。

浚上疏待罪,有旨降授特进,更为江淮宣抚使——张浚上疏请罪,朝廷降旨将他降授为特进,改任江淮宣抚使。

宿师之还,士大夫主和者皆议浚之非——宿州军队撤回之后,主张和议的士大夫们都议论张浚的过失。

孝宗复赐浚书曰:「今日边事倚卿为重,卿不可畏人言而怀犹豫。前日举事之初,朕与卿任之,今日亦须与卿终之。」——孝宗又赐信给张浚说:「如今边境事务倚仗卿最为重要,卿不可因畏惧他人的议论而心怀犹豫。前些日子举事之初,朕与卿共同承担此事,如今也必须与卿一起把它完成到底。」

浚乃以魏胜守海州,陈敏守泗州,戚方守濠州,郭振守六合,治高邮、巢县两城为大势,修滁州关山以扼敌冲——张浚于是派魏胜守海州,陈敏守泗州,戚方守濠州,郭振守六合,整治高邮、巢县两座城池作为大局部署,修筑滁州关山以扼守敌人的要冲。

聚水军淮阴,马军寿春,大饬两淮守备——把水军集结在淮阴,把骑兵集结在寿春,大力整顿两淮的防守设施。

帝复召栻奏事,浚附奏云:「臣以孤踪,动辄掣肘,陛下将安用之?」因乞骸骨——皇帝又召张栻入朝奏事,张浚附带上奏说:「臣以孤单之身,动不动就受人掣肘,陛下又将如何用臣呢?」因此请求辞官退休。

帝览奏,谓栻曰:「朕待魏公有加,不为浮议所惑。」寻诏复浚都督之号——皇帝阅览奏疏后,对张栻说:「朕对待魏国公恩遇有加,绝不会被浮泛的议论所迷惑。」不久便下诏恢复张浚都督的名号。

金帅布萨忠义贻书三省枢密院,索四郡及岁币,不然以农隙治兵——金军统帅布萨忠义送信给三省枢密院,索要四郡土地及岁币,否则将在农闲时整治军队(出兵)。

浚言:「金强则来,弱则止,不在和与不和。」——张浚说:「金人强大就会来犯,弱小就会停止,这不在于讲和与不讲和。」

时汤思退为右相,思退,秦桧党也,急于求和,遂遣卢仲贤持书报金——当时汤思退担任右相,汤思退是秦桧的党人,急于求和,于是派遣卢仲贤持书信回复金国。

浚言:「仲贤小人,多妄,不可委信。」已而仲贤果以许四郡辱命——张浚说:「卢仲贤是小人,多妄言,不可信任委托。」不久卢仲贤果然因擅自许诺四郡而辱没使命。

朝廷复以王之望为通问使,龙大渊副之,浚争不能得——朝廷又任命王之望为通问使,龙大渊作副使,张浚力争而未能改变(这一决定)。

未几召浚入见,复力陈和议之失——不久召张浚入朝觐见,他又极力陈说和议的失误之处。

帝为止誓书,留之望、大渊待命,而令通书官胡昉、杨由义往谕金,以四郡不可割——皇帝因此停止发出誓书,留下王之望、龙大渊等待命令,而派通书官胡昉、杨由义前往告知金国,说四郡不可以割让。

若金人必欲得四郡,当追还使人,罢和议——如果金人一定要得到四郡,就应当追回使者,废止和议。

拜浚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都督如故,思退为左仆射——授任张浚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任枢密使,都督之职照旧,汤思退担任左仆射。

胡昉等至宿,金人械系,迫胁之,昉等不屈,更礼而归之——胡昉等人到达宿州,金人用刑具囚禁他们,加以逼迫威胁,胡昉等人不屈服,金人转而以礼相待并放他们回去。

孝宗谕浚曰:「和议之不成,天也。自此事当归一矣。」——孝宗告谕张浚说:「和议之所以不能成功,是天意。从此以后事情应当归于一致(不再分歧)了。」

二年,议进幸建康,诏之望等还,思退闻之大骇,阴谋陷浚——隆兴二年,朝廷商议要前往建康,诏令王之望等人返回,汤思退听闻此事大为惊骇,暗中谋划陷害张浚。

俄诏浚行视江淮——不久诏令张浚巡视江淮地区。

时浚所招徕山东淮北忠义之士,以实建康镇江两军,凡万二千余人——当时张浚所招募来的山东、淮北忠义之士,用来充实建康、镇江两军,共有一万二千余人。

万弩营所招淮南壮士及江西羣盗又万余人,陈敏统之,以守泗州——万弩营所招募的淮南壮士以及江西的众盗,又有一万余人,由陈敏统领,用以守卫泗州。

凡要害之地,皆筑城堡。其可因水为险者,皆积水为匮——凡是险要之地,都修筑城堡。凡是可以凭借水势设险的地方,都蓄积水源作为屏障。

增置江淮战舰,诸军弓矢器械悉备——增设江淮的战船,各军的弓箭器械都已齐备。

时金人屯重兵于河南为虚声,胁和有刻日决战之语——当时金人在河南屯驻重兵制造虚张声势,以逼迫和议,传出限定日期决战的话。

及闻浚来,亟彻兵归——等到听闻张浚前来,立即撤

浚以萧琦,契丹望族,沈勇有谋,欲令尽领。

契丹降众,且以檄谕契丹,约为应援,金人益惧,思退乃令王之望盛毁守备,以为不可恃,令尹穑论罢督府参议官冯方,又论浚费国不赀,奏留。

张深守泗,不受赵廓之代,为拒命,浚亦请解督府,诏从其请。左司谏陈良翰、侍御史周操言:「浚忠勤,人望所属,不当使去国。」浚留平江,凡八章乞。

致仕除少师保信军节度判福州【伏读《通鉴辑览》御批:孝宗初召张浚,向用之意甚殷,既曰倚魏公如长城,又曰虽乞去之章日上,朕

决不许,赐书。又有须与卿终之之语,若深相倚任者,何以福州之命去,曾无难色?及虞允文宣抚四川,且戒以无效,张浚迂阔,又若夙所憎疾者。

然何前后矛盾若此?葢其始不过博取恢复美名,藉以虚张声势;后觉事竟难成,遂无所顾惜,其情遂不觉流露,直是无定见耳】浚辞改《醴泉》。

观使朝廷遂决弃地求和之议,浚既去,犹上疏论尹穑奸邪,必误国事,且劝上务学亲贤,或勉浚勿复以时事为言。浚曰:「吾荷两朝厚恩,久尸重」

任今虽去国,苟有所见,安忍弗言?行次余千,得疾,手书付二子曰:「吾尝相国,不能恢复中原,雪祖宗之耻,既死,不当葬我先人墓左,葬我衡山下。」

足矣。讣闻,孝宗震悼,辍视朝,赠太保,后加赠太师,谥忠献。浚幼有大志,及为熙河幕官,徧行边垒,览观山川形势,时时与旧戍守将问祖宗以来。

守边旧法,及军阵方略之宜,故一旦起自疏远,当枢筦之任,悉能通知边事本末,在京城中,亲见二帝北行,皇族系虏,生民涂炭,誓不与敌俱存。

故终身不主和议,每论定都大计,以为东南形势,莫如建康,可以北望中原,常怀愤愓。至如钱塘,僻在一隅,易于安肆,不足以号召北方与赵鼎。

共政多所引擢,人号小元佑所荐虞允文、汪应辰、王十朋、刘珙等为名臣,拔吴玠、吴璘于行闲,谓韩世忠忠勇可倚以大事,一见刘锜,付以事任。

卒皆为名将,一时称浚为知人。浚事母以孝称,学邃于《易》,有文集十卷,奏议二十卷。子栻、枃,栻自有传。

  张枃

   张枃

枃字定叟,以父恩授承奉郎,厯广西经略司机宜,通判严州。浙西使者荐所部吏,而不及枃。孝宗特令召对,差知袁州。戢豪强,弭盗贼,尉获。

盗均察知其枉,纵之,未几果获真贼。改知衢州,兄栻丧,无壮子,请祠以营葬事,主管五局观,迁湖北提举常平,改浙西督理荒政,苏、湖二州皆阙。

守命兼摄焉。有执政姻党闭粜枃首,治之。帝奖其不畏强御,迁两浙转运判官。未几,以直徽猷阁升副使,改知临安府。奏除逋欠四万缗,米八百。

译兵返回。

淮北之来归者,日不绝。山东豪杰,悉愿受节度——淮北前来归附的人,每日不断。山东的豪杰,都愿意接受(张浚的)节制调度。

浚以萧琦,契丹望族,沈勇有谋,欲令尽领契丹降众,且以檄谕契丹,约为应援——张浚认为萧琦是契丹的望族,沉稳勇武而有谋略,想让他统领所有归降的契丹部众,并且用檄文告谕契丹人,约定作为应援。

金人益惧,思退乃令王之望盛毁守备,以为不可恃——金人更加畏惧,汤思退于是让王之望极力诋毁(宋朝的)守备,认为不可依靠。

令尹穑论罢督府参议官冯方,又论浚费国不赀,奏留张深守泗,不受赵廓之代,为拒命——让尹穑上奏罢免督府参议官冯方,又奏论张浚耗费国家财力不可计数,奏请留下张深守卫泗州,不接受赵廓的替代,视为抗拒命令。

浚亦请解督府,诏从其请——张浚也请求解除督府之职,皇帝下诏依从他的请求。

左司谏陈良翰、侍御史周操言:「浚忠勤,人望所属,不当使去国。」——左司谏陈良翰、侍御史周操上言说:「张浚忠诚勤勉,是众人所仰望依靠的人,不应当让他离开朝廷。」

浚留平江,凡八章乞致仕,除少师、保信军节度、判福州——张浚留在平江,共上了八道奏章请求退休,朝廷授任他为少师、保信军节度、判福州。

【伏读《通鉴辑览》御批:孝宗初召张浚,向用之意甚殷,既曰倚魏公如长城,又曰虽乞去之章日上,朕决不许,赐书又有须与卿终之之语,若深相倚任者,何以福州之命去,曾无难色?及虞允文宣抚四川,且戒以无效张浚迂阔,又若夙所憎疾者,然何前后矛盾若此?葢其始不过博取恢复美名,藉以虚张声势;后觉事竟难成,遂无所顾惜,其情遂不觉流露,直是无定见耳】——【恭读《通鉴辑览》皇帝御批:孝宗当初召用张浚,向来倚重的心意十分殷切,既说依靠魏国公如同长城一样,又说即使请求辞职的奏章每日呈上,朕也决不允许,赐信中又有必须与卿一同完成到底的话,如果真是深深倚重信任的人,为何在授命去福州之时,竟毫无为难之色?等到虞允文宣抚四川时,又告诫他不要效法张浚的迂阔(迂腐不切实际),又好像是向来所憎恨嫌恶的人,那么为何前后矛盾到这个程度呢?大概他起初不过是为了博取恢复中原的美名,借此虚张声势;后来觉得事情终究难以成功,便毫无顾惜之心,这份真情不自觉地流露出来,只是(说明孝宗)本来就没有固定的见解罢了】

浚辞改《醴泉》观使——张浚辞谢后改任醴泉观使。

朝廷遂决弃地求和之议,浚既去,犹上疏论尹穑奸邪,必误国事,且劝上务学亲贤——朝廷于是决定了放弃土地求和的议论,张浚离职之后,仍然上疏论说尹穑奸邪,必定会耽误国家大事,并且劝勉皇帝务必勤学、亲近贤才。

或勉浚勿复以时事为言,浚曰:「吾荷两朝厚恩,久尸重任,今虽去国,苟有所见,安忍弗言?」——有人劝勉张浚不要再议论时事,张浚说:「我承受两代皇帝的厚恩,久居重任,如今虽然已离开朝廷,倘若有所见闻感想,怎能忍心不说?」

行次余千,得疾,手书付二子曰:「吾尝相国,不能恢复中原,雪祖宗之耻,既死,不当葬我先人墓左,葬我衡山下足矣。」——行至余千,患病,亲手写信交给两个儿子说:「我曾经担任宰相,却不能恢复中原,洗雪祖宗的耻辱,我死后,不应葬在祖先墓地的左边,把我葬在衡山之下就够了。」

讣闻,孝宗震悼,辍视朝,赠太保,后加赠太师,谥忠献——讣告传来,孝宗震惊哀悼,停止上朝,追赠太保,后来又加赠太师,谥号忠献。

浚幼有大志,及为熙河幕官,徧行边垒,览观山川形势,时时与旧戍守将问祖宗以来守边旧法,及军阵方略之宜——张浚幼年就有远大志向,等到担任熙河幕僚官时,遍行边境营垒,观览山川地形,时常与旧时戍边将领请问祖宗以来守边的旧有法度,以及行军布阵谋略的适宜之处。

故一旦起自疏远,当枢筦之任,悉能通知边事本末——所以他一旦从疏远之地被起用,担当枢要之职时,都能通晓边境事务的始末。

在京城中,亲见二帝北行,皇族系虏,生民涂炭,誓不与敌俱存——在京城之中,他亲眼目睹二帝被押往北方,皇族被俘系押,百姓生灵涂炭,因此誓言绝不与敌人共存于世。

故终身不主和议,每论定都大计,以为东南形势,莫如建康,可以北望中原,常怀愤愓——所以他终身不主张和议,每次议论定都的大计,都认为东南地区的形势,没有比建康更好的,可以北望中原,常怀愤慨警惧之心。

至如钱塘,僻在一隅,易于安肆,不足以号召北方,与赵鼎共政,多所引擢,人号小元佑——至于像钱塘,僻处一隅,容易使人安逸放纵,不足以号召北方之人。他与赵鼎共同执政时,多有荐拔提携之人,人们称之为「小元佑」。

所荐虞允文、汪应辰、王十朋、刘珙等为名臣,拔吴玠、吴璘于行闲,谓韩世忠忠勇可倚以大事,一见刘锜,付以事任——他所推荐的虞允文、汪应辰、王十朋、刘珙等人都成为名臣,从行伍之间提拔了吴玠、吴璘,认为韩世忠忠勇可以委以大事,一见到刘锜,就把重要事务交托给他。

卒皆为名将,一时称浚为知人——他们最终都成为名将,当时人们都称赞张浚善于识人。

浚事母以孝称,学邃于《易》,有文集十卷,奏议二十卷——张浚侍奉母亲以孝顺著称,学问精深于《易经》,著有文集十卷,奏议二十卷。

子栻、枃,栻自有传——他的儿子张栻、张枃,张栻另有传记。

**张枃**

枃字定叟,以父恩授承奉郎,厯广西经略司机宜,通判严州——张枃字定叟,因父亲的恩荫被授任承奉郎,历任广西经略司机宜,通判严州。

浙西使者荐所部吏,而不及枃——浙西的使者推荐所属部下的官吏,却没有提到张枃。

孝宗特令召对,差知袁州——孝宗特地下令召他入朝奏对,派他出任袁州知州。

戢豪强,弭盗贼,尉获盗,均察知其枉,纵之,未几果获真贼——他约束豪强,平息盗贼。县尉抓到一名盗贼,张枃察知案情有冤枉,把他放了,不久果然抓到了真正的盗贼。

改知衢州,兄栻丧,无壮子,请祠以营葬事,主管五局观——改任衢州知州,兄长张栻去世,没有成年的儿子,张枃请求任奉祠之职以营办丧葬事宜,主管五局观。

迁湖北提举常平,改浙西督理荒政,苏、湖二州皆阙——升迁为湖北提举常平,改任浙西督理荒政,苏州、湖州两州都出现(长官)缺员。

守命兼摄焉——朝廷命他兼任代理两州长官。

有执政姻党闭粜,枃首治之——有执政大臣的姻亲党羽囤积粮米不卖,张枃首先加以查处治罪。

帝奖其不畏强御,迁两浙转运判官——

斛进直龙图阁,都城浩穰,奸盗聚慝。枃分地以警捕,夜户不闭。张师尹纳女掖庭,供给使恃以恣横。枃因事痛绳之,徙其家信州,权兵部侍郎仍。

知临安,修三闸,复六井。府治火,延及民居,上疏自劾。诏削二秩,移知顉江。召为户部侍郎,言事迕时相意。高宗崩,以集英殿修撰知绍兴府董山。

陵事召还,为吏部侍郎。光宗即位,权刑部侍郎,复兼知临安府。绍熙元年,为刑部侍郎,仍为府尹。内侍毛伯益冒西湖茭地为亭,外戚有杀其仆。

者,枃皆奏论如律。进焕章阁学士,知襄阳府。未几,进徽猷阁学士,知建康府。继复命还襄阳。寍宗嗣位,归正人陈应祥、忠义人党琪等谋袭均州。

副都统冯湛闲道疾驰以闻,枃不为动,徐部分掩捕,斩其为首者二人,尽释党与反侧以安,升宝文阁学士,知平江府,未行,改知建康府,升龙图。

阁学士知隆兴府,兼江西安抚使。奉新县旧有营田,募民耕之。亩赋米斗五升,钱六十。其后议臣请鬻之,始征两税、和买,且加折变,民重为困枃。

悉奏蠲之。进端明殿学士,复知建康府。以疾乞祠,卒。枃吏材敏给,所至以治办称。南渡以来,论尹京者以枃为首云。子忠纯、忠恕,自有传。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六十八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六十九。列传一百六十九。

  列传

  宋 【七十三】

  ○宋七十三

朱胜非,吕颐浩,范宗尹,范致虚,吕好问。

  朱胜非

  吕颐浩

  范宗尹

  范致虚

  吕好问

  △朱胜非

朱胜非字藏一,蔡州人。崇寍二年,上舍登第。靖康元年,为东道副总管,权应天府。金人攻城,胜非逃去。会韩世忠部将杨进破敌,胜非复还。

视事逾年,诣济州,为康王言:“南京为艺祖兴王之地,请幸之以图大计。”王即位,南京建炎改元,试中书舍人,兼权直学士院,时方草剙,胜非凭败。

鼓草制辞,气严重如平时。上疏言仁义者,天下之大柄。中国持之,则外夷服而诸夏尊。国家与契丹结好,百有余年,一旦乘其乱弱,为夹攻计,是。

中国失其柄,而外侮所由招也。陛下即位,宜益明正始之道,思其合于仁义者行之。帝为嘉纳。总制使钱盖进职。胜非言:盖为陕西制置使,弃师。

误国,封还贴黄,盖遂罢谏官。卫肤敏坐论元佑太后兄子,徙官。胜非言:“以外戚故去谏臣,非所以示天下。”二年,除尚书右丞。时宰执荫补多滥,胜

非奏旧制,宰执子弟例不堂除,只就铨注。罢政不以罪,然后推恩。赵普子弟皆作武臣,普再相,长子授庄宅使。范纯仁再相,子正平有文行,竟死。

选调章惇子援及持,皆高科,并为州县幕职监当。

译皇帝奖赏他不畏惧强权,升迁为两浙转运判官。

未几,以直徽猷阁升副使,改知临安府——不久,以直徽猷阁升任副使,改任临安府知府。

奏除逋欠四万缗,米八百斛,进直龙图阁——上奏免除拖欠的四万缗钱、八百斛米,进任直龙图阁。

都城浩穰,奸盗聚慝,枃分地以警捕,夜户不闭——都城人口稠密繁盛,奸邪盗贼聚集藏匿,张枃分区加以警戒缉捕,使得夜间可以不关门户。

张师尹纳女掖庭,供给使恃以恣横——张师尹把女儿送入宫中掖庭,供给使因此倚仗势力放纵横行。

枃因事痛绳之,徙其家信州——张枃借事严厉惩治他,把他的家人迁徙到信州。

权兵部侍郎仍知临安,修三闸,复六井——他暂代兵部侍郎之职,仍知临安府,修治三闸,恢复六井。

府治火,延及民居,上疏自劾——府衙发生火灾,延烧到民房,他上疏自我检举责罚。

诏削二秩,移知顉江——皇帝下诏削去两级官阶,改调任镶江知州。

召为户部侍郎,言事迕时相意——被召回任户部侍郎,因为议论政事违背了当时宰相的意愿。

高宗崩,以集英殿修撰知绍兴府,董山陵事——高宗驾崩后,以集英殿修撰的身份知绍兴府,督管山陵之事。

召还,为吏部侍郎——被召回,任吏部侍郎。

光宗即位,权刑部侍郎,复兼知临安府——光宗即位后,暂代刑部侍郎,又兼知临安府。

绍熙元年,为刑部侍郎,仍为府尹——绍熙元年,任刑部侍郎,仍任临安府尹。

内侍毛伯益冒西湖茭地为亭,外戚有杀其仆者,枃皆奏论如律——内侍毛伯益冒占西湖的茭草地修建亭子,有外戚杀了自己的仆人,张枃都依法奏论处置。

进焕章阁学士,知襄阳府。未几,进徽猷阁学士,知建康府。继复命还襄阳——晋升焕章阁学士,知襄阳府。不久,晋升徽猷阁学士,知建康府。接着又受命返回襄阳。

寍宗嗣位,归正人陈应祥、忠义人党琪等谋袭均州——宁宗即位后,归附朝廷之人陈应祥、忠义之人党琪等谋划袭击均州。

副都统冯湛闲道疾驰以闻,枃不为动,徐部分掩捕,斩其为首者二人,尽释党与,反侧以安——副都统冯湛从小道疾驰前来报告,张枃不为此惊动,从容部署分头掩袭捕捉,斩杀了两名为首者,把其余党众全部释放,使动荡不安的局面得以安定。

升宝文阁学士,知平江府,未行,改知建康府,升龙图阁学士,知隆兴府,兼江西安抚使——升任宝文阁学士,知平江府,尚未上任,改任知建康府,升任龙图阁学士,知隆兴府,兼任江西安抚使。

奉新县旧有营田,募民耕之,亩赋米斗五升,钱六十——奉新县原有营田,招募百姓耕种,每亩征收米一斗五升,钱六十文。

其后议臣请鬻之,始征两税、和买,且加折变,民重为困——后来议政的大臣请求把营田出售,从此开始征收两税、和买,并且加征折变,百姓因此深受困扰。

枃悉奏蠲之——张枃全部奏请予以免除。

进端明殿学士,复知建康府。以疾乞祠,卒——晋升端明殿学士,又知建康府。因病请求任祠职,去世。

枃吏材敏给,所至以治办称——张枃为官才能敏捷干练,所到之处都以治理有方而著称。

南渡以来,论尹京者以枃为首云。子忠纯、忠恕,自有传——南渡以来,谈论治理京城之才的人,都把张枃列为首位。他的儿子张忠纯、张忠恕,另有传记。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六十八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六十九·列传一百六十九

  列传

  宋【七十三】

  ○宋七十三

朱胜非,吕颐浩,范宗尹,范致虚,吕好问。

**朱胜非**

朱胜非字藏一,蔡州人。崇宁二年,上舍登第——朱胜非字藏一,蔡州人。崇宁二年,以上舍生的身份科举登第。

靖康元年,为东道副总管,权应天府——靖康元年,任东道副总管,暂代应天府事务。

金人攻城,胜非逃去——金人攻城时,朱胜非逃走。

会韩世忠部将杨进破敌,胜非复还——恰逢韩世忠的部将杨进击败敌军,朱胜非又返回。

视事逾年,诣济州,为康王言:「南京为艺祖兴王之地,请幸之以图大计。」——他办理政事一年多之后,前往济州,对康王说:「南京是太祖兴起为王的地方,请前往那里以谋划恢复大计。」

王即位,南京建炎改元,试中书舍人,兼权直学士院——康王即位后,在南京改年号为建炎,朱胜非被试任中书舍人,兼暂代直学士院。

时方草剙,胜非凭败鼓草制辞,气严重如平时——当时正值创立新朝草创之际,朱胜非依靠败鼓(旧鼓,喻仓促简陋)起草诏令文辞,气度庄重严肃如平常一样。

上疏言仁义者,天下之大柄。中国持之,则外夷服而诸夏尊——他上疏说:仁义是天下最大的权柄。中原持守它,那么外族就会顺服而华夏诸国就会受到尊崇。

国家与契丹结好,百有余年,一旦乘其乱弱,为夹攻计,是中国失其柄,而外侮所由招也——国家与契丹结好,已经一百多年,一旦乘着它内乱衰弱,谋划夹攻它,这就是中原失去了那份权柄,也是招致外侮的原因。

陛下即位,宜益明正始之道,思其合于仁义者行之——陛下即位之后,应当更加明确端正开端的道理,考虑合乎仁义的事情去施行。

帝为嘉纳——皇帝对此深加赞许采纳。

总制使钱盖进职,胜非言盖为陕西制置使,弃师误国,封还贴黄,盖遂罢——总制使钱盖被晋升职位,朱胜非说钱盖身为陕西制置使时,抛弃军队贻误国事,把批文封还,钱盖于是被罢免。

谏官卫肤敏坐论元佑太后兄子,徙官——谏官卫肤敏因议论元佑太后兄长之子获罪,被调任官职。

胜非言:「以外戚故去谏臣,非所以示天下。」——朱胜非说:「因为外戚的缘故而罢去谏官,不是用来向天下人显示的做法。」

二年,除尚书右丞——建炎二年,授任尚书右丞。

时宰执荫补多滥,胜非奏旧制,宰执子弟例不堂除,只就铨注——当时宰相执政官员荫补子弟多有泛滥,朱胜非上奏说依照旧制,宰相执政的子弟按例不由朝廷直接任命,只按常规经吏部铨选注官。

罢政不以罪,然后推恩——罢去政务而不是因罪获罢的,之后方可推恩(给予恩泽任子弟为官)。

赵普子弟皆作武臣,普再相,长子授庄宅使——赵普的子弟都担任武官,赵普二次为相时,长子被授任庄宅使。

范纯仁再相,子正平有文行,竟死选调——范纯仁二次为相时,儿子范正平有文才品行,最终仍是经过选调(未获特殊恩荫)。

章惇子援及持,皆高科,并为州县幕职监当——章惇的儿子章援和章持,都是科举高第,也都只任州县幕职、监当之官。

惟夏竦子安期,累作边帅,授待制直学士——只有夏竦的儿子夏安期,屡次担任边地统帅,被授任待制直学士。

王安石荐子雱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