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二十九
昭宗反正,太祖大喜,执振手曰:“卿谋得之矣。”王师范以青州降梁,遣振往代。
师范昭宗迁洛,振往来京师,朝臣皆侧目,振视之若无人,有所小怒,必加遣谪,故振一至京师,朝廷必有贬降,时人目振为鸱枭,太祖之弒昭宗。
也遣振至京师,与朱友恭、氏叔琮谋之。昭示崩,太祖问振所以待友恭等宜如何。振曰:「昔晋司马氏杀魏君,而诛成济,不然何以塞天下口?」太祖
乃归罪友恭等,而杀之。振尝举进士,咸通、干符中连不中,尤愤唐公卿及裴枢等七人,赐死白马驿。振谓太祖曰:「此辈尝自言清流,可投之河。」使
为浊流也。太祖笑而从之。太祖即位,累迁户部尚书。友珪时,以振代敬翔为崇政院使。庄宗灭梁入汴,振谒见郭崇韬。崇韬曰:「人言李振一代奇」。
才,吾今见之,乃常人尔。已而伏诛。
△孔循
孔循不知其家世,少孤,流落汴,富人李让阑得之,养以为子。梁太祖镇宣武,以李让为养子,循乃冒姓朱氏。稍长,给事太祖帐下,太祖诸儿。
肘母有爱之者,养循为子。循又冒乳母之夫姓,赵氏名殷衡。昭宗东迁洛阳,太祖尽去天子左右,悉以梁人代之,以王殷为宣徽使,循为副使。循
与蒋元晖、张廷范等共与杀昭宗之谋,其后循与元晖有隙。哀帝即位,将有事于南郊,循因与王殷谗于太祖曰:「元晖私侍何太后,与廷范等奉」
天子郊天,冀延唐祥。太祖大怒,遣循与王殷弒何太后,因杀宰相柳璨及元晖、廷范等。以循为枢密副使,唐亡事梁,为汝州防御使,左卫大将军。
租庸使始改姓孔,名循。后唐庄宗时,权知汴州。明宗自魏兵反而南,庄宗东出泛水,循持两端,遣迎明宗于北门,迎庄宗于西门,供帐牲饩,其礼。
如一而戒其人曰:「先至者入之。」明宗先至,遂纳之。明宗即位,以为枢密使。明宗幸汴州,循留守东都。民有犯曲者,循族杀其家。明宗知其冤,因诏
天下除曲禁,许民得造曲。循为人柔佞而险猾,安重诲尤亲信之。凡循所言,无不听用。明宗尝欲以皇子娶重诲女,重诲以问循,循曰:“公为机密。”
臣不宜与皇子婚,重诲信之,乃止。而循阴使人白明宗,求以女妻皇子。明宗即以宋王从厚娶循女。重诲始恶其为人,出循为忠武军节度使,徙。
镇横海卒
△蒋殷
蒋殷幼为王重盈养子,冒姓王氏。梁太祖取河中,以王氏旧恩,录其子孙,尤爱殷,表为牙将。唐迁洛阳,殷为宣徽北院使。太祖已下襄阳,转
攻淮南还屯正阳,哀帝遣殷劳军。是时,哀帝方卜郊,殷与枢密使蒋元晖等有隙,因谮之太祖言:“元晖等教天子卜郊,祈天且待诸侯助祭者。”以
谋兴复,太祖大怒。
译及王氏旧日的恩情,录用他的子孙,尤其喜爱蒋殷,上表任命他为牙将。唐朝迁都洛阳后,蒋殷担任宣徽北院使。太祖攻下襄阳后,转而进攻淮南,返回屯驻正阳,哀帝派蒋殷前去慰劳军队。当时,哀帝正准备占卜郊祭的日期,蒋殷与枢密使蒋玄晖等人有嫌隙,便向太祖进谗言说:"蒋玄晖等人教唆天子占卜郊祭,是希望借祭天等待诸侯前来助祭,以此图谋恢复唐朝。"太祖大怒。哀帝因此改期占卜郊祭。当时太祖正谋划篡位弑君之事,何太后曾哭泣叩头,为蒋玄晖等人求情说:"梁王受禅之后,希望能保全我们唐朝母子的性命。"蒋殷便诬陷蒋玄晖曾经私自侍奉太后,太祖便斩杀了蒋玄晖以及张廷范、柳璨等人,又派蒋殷在积善宫弑杀何太后。哀帝下诏表示惭愧,自称因为太后的缘故,无法奉行郊天大礼,最终没有举行郊祭。庶人朱友珪与蒋殷交好,朱友珪弑杀太祖自立为帝后,任命蒋殷为武宁军节度使。末帝即位后,用福王朱友璋接替蒋殷,蒋殷不肯接受更代。王瓒也是王氏的子孙,害怕受到蒋殷牵连,便说蒋殷并非王氏子孙,他本姓蒋。末帝下诏削夺蒋殷的官爵,恢复他的本姓,并派牛存节前去讨伐,蒋殷全族自焚而死。
王宏贽不知道他的家世出身。后唐明宗时,担任合州、阶州二州刺史、右千牛卫将军,后调任卫州刺史。潞王李从珂在凤翔起兵反叛,拥兵东进到陕州。愍帝夜里带领一百多骑兵出逃,到卫州时在路上遇到晋高祖石敬瑭,愍帝痛哭着向他诉说缘故。石敬瑭因王宏贽是老将,又熟知时事,便驰马前去与他商议对策。王宏贽说:"天子躲避外敌逃难,自古就有这样的事。但是,将相大臣有跟随他的吗?"石敬瑭说:"没有。"王宏贽又问:"国家的传国玉玺和车驾仪仗法物有跟随的吗?"石敬瑭说:"也没有。"王宏贽说:"堂堂万乘之主,只带着一百多骑兵出逃,将相大臣没有一人跟随,那么人心的向背就可想而知了。即使想要中兴复国,又怎么可能做到呢?"石敬瑭于是跟随前往驿舍拜见愍帝,并把王宏贽的话全部禀告愍帝。弓箭库使沙宏荣跑上前来,对石敬瑭说:"当今主上是明宗的爱子,而您是明宗的爱婿。您在此时不能报效国家,反而追问大臣『传国玉玺在哪里』,您难道也要帮助叛贼谋反吗?"于是抽出佩刀刺向石敬瑭,石敬瑭的亲信将领陈晖为他挡下这一刀,沙宏荣与陈晖交战身亡,沙宏进也自刎而死。石敬瑭于是将愍帝的随从兵士全部杀死,只将愍帝独自留在驿站便离去了。王宏贽将愍帝迎奉到卫州官署居住。王宏贽有个儿子叫王峦,担任殿直一职。废帝李从珂入朝即位后,派王峦携带毒酒交给王宏贽。当初,愍帝在卫州时,王宏贽曾命市中酒家献酒。愍帝见到献酒的人
哀帝为改卜郊。是时,太祖将有篡弒之谋。何太后尝泣涕叩头,为元晖等言:“梁王禅位后,愿全唐家子母。”殷乃诬元晖尝私侍。
太后太祖斩元晖及张廷范、柳璨等,遣殷弒太后于积善宫。哀帝下诏惭愧,自言以母后故,无以奉天,乃卒不郊。庶人友珪与殷善,友珪弒太祖。
自立,拜殷武宁军节度使。末帝即位,以福王友璋代殷,殷不受代。王瓒亦王氏子,惧为殷所累,乃言殷非王氏子,其本姓蒋。末帝诏削殷官爵,还。
其姓遣牛存节讨之,殷举族自燔死。
△王宏贽
王宏贽不知其家世。后唐明宗时,为合、阶二州刺史,右千牛卫将军,迁卫州刺史。潞王从珂反于凤翔,拥兵东至陕。愍帝夜以百余骑出奔。
卫州遇晋高祖于道,恸哭语之故。高祖以宏贽宿将,且多知时事,驰骑就图之。宏贽曰:「天子避狄,自古有之。然将相大臣,从乎?」曰:「无也。」国宝乘舆。
法物从乎曰:“无也。”宏贽曰:“万乘之主,以百骑出奔,将相大臣无一从者,则人心去就可知。虽欲兴复,得乎?”即从高祖上谒于驿舍,高祖具以宏贽。
语白愍帝,弓箭库使沙宏荣奔宏进前,谓高祖曰:「主上明宗爱子,公爱壻也。公于此时不能报国,而反问大臣『国宝何在』?公亦助贼反邪?」乃抽佩。
刀刺高祖,高祖亲将陈晖扞之,守荣与晖战死,宏进亦自刎。高祖因尽杀帝从兵,独留帝于驿而去。宏贽奉帝居于州廨,宏贽有子峦为殿直,废。
帝入立,遣峦持鸩与宏贽。初,愍帝在卫州,宏贽令市中酒家献酒。愍帝见之,大惊,遽殒于地,久而苏。宏贽曰:“此酒家也,愿献酒以慰无憀。”愍帝受。
之由是日献一觞,及峦持鸩至,因使酒家献之。愍帝饮而不疑,遂崩。宏贽后事晋,为凤翔行军司马,以光禄卿致仕,卒。
△张彦泽
张彦泽,其先突厥部人,后徙太原。彦泽为人骁悍残忍,目精黄而夜有光,顾视如猛兽。以善射为骑将,数从唐庄宗、明宗战伐,与晋高祖连。
姻高祖时,已为护圣后厢都指挥使,曹州刺史,与讨范延光,拜镇国军节度使,岁中徙镇彰义,为政暴虐,常怒其掌书记张式,式出奔,彦泽遣骑。
追之不得,邠州节度使李周留式,驰骑以闻。诏流式商州,彦泽遣司马郑元昭诣阙论请。高祖不得已与之,彦泽得式,剖心决口,断手足而斩之。
高祖遣王周代彦泽,以为右武卫大将军。周奏彦泽所为不法者十六条,并述泾人残獘之状。式父铎诣阙诉冤,谏议大夫郑受益等并论彦泽。
杀式之冤,皆不省。会言者不已,高祖乃召式父铎、弟守贞、子希范等,皆拜以官。为蠲泾州民税,免其杂役一年。下诏罪已,彦泽止削阶降爵而已。
译,大惊失色,一下子昏倒在地,过了很久才苏醒。王宏贽说:"这只是普通的酒家,愿意献酒来慰藉您无聊寂寞的心情。"愍帝这才接受了酒,从此每天都有人献上一杯酒。等到王峦携带毒酒到来时,便让那个酒家去献酒。愍帝饮下后毫不怀疑,于是被毒死。王宏贽后来事奉后晋,担任凤翔行军司马,最后以光禄卿的官职退休,去世。
张彦泽,他的祖先是突厥部落人,后来迁居太原。张彦泽为人骁勇凶悍、残忍暴虐,眼珠发黄,夜里还能发光,看人的样子如同猛兽。他因善于射箭而担任骑将,多次跟随唐庄宗、明宗征战,与晋高祖结为姻亲。晋高祖在位时,张彦泽已担任护圣后厢都指挥使、曹州刺史,参与讨伐范延光,被任命为镇国军节度使,同年内又调任镇守彰义军,为政暴虐。他曾经对自己的掌书记张式发怒,张式出逃,张彦泽派骑兵追赶,没有追上,邠州节度使李周将张式留下,并飞马上报朝廷。朝廷下诏将张式流放商州,张彦泽却派司马郑元昭到朝廷申辩请求。高祖不得已答应了他。张彦泽抓到张式后,剖开他的心脏、割裂他的嘴巴、砍断他的手足,然后将他斩杀。高祖派王周接替张彦泽的职务,任命张彦泽为右武卫大将军。王周上奏张彦泽违法乱纪的十六条罪状,并陈述泾州百姓受其残害的情形。张式的父亲张铎到朝廷申诉冤屈,谏议大夫郑受益等人也一并弹劾张彦泽杀害张式的冤屈,高祖都不予理睬。恰逢上言弹劾的人不断,高祖这才召见张式的父亲张铎、弟弟张守贞、儿子张希范等人,都授予他们官职,并为泾州百姓免除赋税,免去一年的杂役,下诏自责,而张彦泽仅仅被削减官阶、降低爵位而已。
出帝在位时,张彦泽升任右神武统军。自从契丹与后晋在河北交战以来,张彦泽经常参与军旅,多次建立战功,被任命为彰国军节度使。在阳城与契丹交战时,被契丹军队包围,军中没有水源,挖井井壁便随即崩塌,又逢天刮大风,契丹军队顺风扬起尘土猛烈进攻,来势凶猛。张彦泽采纳偏将药元福的建议,拔除拒马障碍,奋力与契丹军队死战,契丹这才败退离去。开运三年秋,朝廷任命杜重威为都招讨使,李守贞为兵马都监,张彦泽担任马军都排阵使。杜重威、李守贞进攻瀛州未能攻克,撤退到武强,听闻契丹倾全国之力入侵,惶恐不知该往哪里去。张彦泽赶到后,便与杜重威等人一起向西奔往镇州。张彦泽担任前锋,到达中渡桥时,桥已经被契丹军占据,张彦泽仍然奋力作战,争夺桥梁,焚烧了半座桥,契丹军小败退却,双方隔河扎营对峙。十二月,杜重威、李守贞叛变投降契丹,张彦泽也随之降了契丹。契丹派张彦泽与傅住儿率领两千骑兵率先进入京师,张彦泽兼程疾驰赶到黄河边,衔枚连
出帝时,彦泽迁右神武统军。自契丹与晋战河北,彦泽常在兵闲,数立战功,拜彰国军节度使。与契丹战阳城,为所围,军中无水,凿井辄坏,又天
大风,契丹顺风,扬尘奋击,甚锐。彦泽用偏将药元福语,拔拒马,力战契丹,遯去。开运三年秋,以杜重威为都招讨使,李守贞兵马都监,彦泽马军。
都排阵使重威、守贞攻瀛州,不克,退及武强,闻契丹空国入侵,惶惑不知所之。彦泽至,乃与重威等西趋镇州。彦泽为前锋,至中渡桥,已为契丹。
所据,彦泽犹力战,争桥,烧其半,契丹小败却,及夹河而寨。十二月,重威、守贞叛降契丹,彦泽亦降契丹,遣彦泽与傅住儿以二千骑先入京师,彦
泽倍道疾驰至河,衔枚夜渡。夜五鼓,自封邱门斩关入。有顷,宫中火发。出帝以剑拥后宫十余人将赴火,为小吏嶭超所持。彦泽自宽仁门傅契。
丹主与皇太后书,入乃灭火。大内都点检康福全宿卫,宽仁门登楼觇贼。彦泽呼下之,诸门皆启。彦泽顿兵明德楼前,遣傅住儿入传契丹主语。
帝脱黄袍素服,再拜受命,使人召彦泽,不应。明日,迁帝于开封府,帝与太后、皇后肩舆,宫嫔宦者十余人皆步从。彦泽遣控鹤指挥使李筠以兵。
监守内外不通,帝与太后所上契丹表章,皆先示彦泽,乃敢遣。帝始乌氏公主私贩,守门者得入,与帝诀。归第自经死。彦泽自以有功于契丹,昼
夜酣饮自娱,出入骑从常数百人。迫迁出,帝遂辇内库输之私第,因纵军上大掠京师。皇子延煦母楚国夫人丁氏有色,彦泽使人求于太后太。
后迟疑未与,即劫取之。彦泽与合门使高勋有隙,乘醉入其家,杀数人而去。契丹主至京师,闻彦泽劫掠,怒,锁之。又以高勋诉状示百官及都人。
问彦泽当诛,石百官皆请不赦,而都人争投状,疏其恶,乃命高勋监杀之。彦泽前所杀士大夫子孙,皆缞绖杖哭,随而诟詈,以杖扑之,彦泽俯首。
无一言行至北市,断腕出锁,然后用刑,勋剖其心,祭死者。市人争破其脑,取其髓,脔其肉,食之。
△王峻
王峻字秀峰,相州安阳人。少以善歌事梁节度使张筠。唐庄宗下魏博,筠弃相州走归京师。租庸使赵岩过筠家,筠命峻歌佐酒,岩见而悦。
之是时,岩方用事,筠因以峻遣岩。梁亡,岩族诛,峻流落民闲,久之。事三司使张延朗
译夜渡河。五更时分,从封丘门砍断城门闯入。不久,宫中起火。出帝手持宝剑,带着后宫十余人打算投火自尽,被小吏薛超拦住抱住。张彦泽从宽仁门送来契丹皇帝给皇太后的书信,出帝这才熄灭了火。大内都点检康福全负责宫内宿卫,登上宽仁门城楼观察贼军动静。张彦泽呼喊叫他下来,于是各宫门都被打开。张彦泽将军队驻扎在明德楼前,派傅住儿入宫传达契丹皇帝的旨意。出帝脱下黄袍,换上素服,再拜接受旨意,派人召见张彦泽,张彦泽却不予理睬。第二天,出帝被迁往开封府,出帝与太后、皇后乘坐肩舆,宫中嫔妃、宦官十余人都步行跟随。张彦泽派控鹤指挥使李筠率兵监视看守,使内外消息不通。出帝与太后呈递给契丹的表章,都要先给张彦泽过目,才敢发出。出帝的乌氏公主通过私自贿赂,才得以进入见到守门人,与出帝诀别,回府后自缢而死。张彦泽自认为对契丹有功,白天黑夜纵情饮酒作乐,出入时骑从常有数百人跟随。他逼迫出帝迁出宫室,出帝便将内库财物用车运送给他个人,张彦泽又纵容部下士兵在京城大肆抢掠。皇子石延煦的生母楚国夫人丁氏姿色出众,张彦泽派人向太后求取。太后犹豫不肯答应,张彦泽便直接将她劫走。张彦泽与合门使高勋有嫌隙,趁着酒醉闯入高勋家中,杀死数人后离去。契丹皇帝到达京师,听闻张彦泽劫掠百姓的行径,十分愤怒,将他锁拿。又将高勋的控诉状展示给百官和京城百姓看,询问众人张彦泽是否该杀,百官都请求不予赦免,而京城百姓也争相投递状纸,列举他的罪恶,于是命令高勋监督处决他。张彦泽此前所杀害的士大夫的子孙,都身穿丧服、手持丧杖哭喊着跟随在后,一路上咒骂他,用丧杖击打他,张彦泽低头一言不发。行刑队伍走到北市,先砍断他的手腕取出枷锁,然后正式施刑。高勋剖出他的心脏,用来祭奠被他害死的人。街市上的人们争相砸破他的脑袋,取出脑髓,将他的肉割成碎块,生吃他的肉。
王峻字秀峰,相州安阳人。年少时因善于唱歌而侍奉梁朝节度使张筠。唐庄宗攻下魏博后,张筠放弃相州逃回京师。租庸使赵岩曾经过张筠家中做客,张筠命王峻唱歌助酒兴,赵岩见到王峻后十分喜欢他,当时赵岩正当权得势,张筠便将王峻送给了赵岩。梁朝灭亡后,赵岩全族被诛杀,王峻流落民间很长时间,后来事奉三司使张延朗。
,延朗不甚爱之。清泰末,延朗诛,汉高祖尽得延朗之赀产,仆。
从峻在籍中【据嶭史本传改辑】因得事高祖。高祖镇河东,峻为客将;及即位,拜峻客省使。汉遣郭从义讨赵思绾,以峻监其军,累迁宣徽。
北院使周太祖镇天雄军,峻为监军。汉隐帝已杀大臣史宏肇等,文遣人杀周太祖及峻等。峻等遂与太祖兴兵犯京师。太祖监国,以汉太后命。
译延朗不太喜欢他。清泰末年,延朗被杀,汉高祖将延朗的家产全部收缴,[此人]沦为仆役。
从峻当时也在被登记的仆役之中【据薛史本传改辑】,因此得以侍奉高祖。高祖镇守河东时,从峻担任客将;等到高祖即位,任命从峻为客省使。后汉派郭从义征讨赵思绾,让从峻监督其军,从峻屡次升迁,做到宣徽使。
北院使周太祖镇守天雄军时,从峻担任监军。汉隐帝已经杀了大臣史弘肇等人,又派人去杀周太祖和从峻等人。从峻等人于是与周太祖起兵进犯京师。周太祖以汉太后之命,监理国事。
拜峻枢密使,太祖将兵北出,至澶州,返军向京师。峻与王殷谋,遣侍卫马军指挥使郭崇率兵之宋州,幽湘阴公赟前,申州刺史马铎之许州,杀。
蔡王信,太祖入立,拜峻右仆射、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刘旻攻晋州,峻为行营都部署,得以便宜从事。别遣陈思让、康延沼、白
乌岭出降,州与峻会。峻至陕州,留不进。太祖遣使者翟守素驰至陕州,论峻欲亲征。峻屏左右,谓守素曰:「晋州城坚,不可近,而刘旼兵锐,亦未可。」
敌臣所以留此者,非怯也,葢有待尔。且陛下新即位,四方藩镇未有威德以加之,岂宜轻举?而兖州慕容彦超反迹已露,若陛下出泛水,则彦超
入京师,陛下何以待之?守素驰还,具道峻言。是时,太祖已下诏西幸,闻峻语,遽自提其耳曰:「几败吾事!」乃止不行。峻军出自绛州,前锋报过蒙坑。
峻喜谓其属曰:「蒙坑晋绛之险也,旻不分兵扼之,使吾过此,可知其必败也。」峻军去晋州一舍,旻闻周兵大至,即解去。诸将皆欲追之,峻犹豫未。
决明日,遣骑兵追旻,不及而还。从讨慕容彦超,为随驾都部署,率众先登。峻与太祖俱起于魏,自谓佐命功,以天下为己任,凡所论请,事无大小。
期于必得,或小不加志,言色辄不逊。太祖每优容之。峻年长太祖二岁,往往呼峻为兄,或称其字。峻由是益横。郑仁诲、李重进、向训等,皆太祖故。
时裨将太祖初即位,谦抑未欲进用,而峻心忌之。自破慕容彦超还,即求解枢密以探帝意。太祖慰劳之,峻多发书诸镇,求为保荐。居数日,诸镇
皆驰骑上峻,书太祖,大骇。峻连章求解,因不视事。太祖声言严驾自往候之,峻遂驰入谒。峻为枢密使兼宰相,又求兼领平卢已受命者之镇。又
请借左藏库绫万匹。太祖皆勉从之。又请用颜衎、陈同代李谷、范质为相。太祖曰:「进退宰相,岂可仓卒?当徐思之。」峻论请不已,语渐不逊曰:「亭午,」
太祖耒食,峻争不已。是时寒食假,太祖曰:「俟假开,当为卿行。」峻乃退。太祖遂不能忍,明日御便殿,召百官皆入,即幽峻于于所。太祖见冯道,泣曰:
峻凌朕不能忍【按嶭史太祖谓道等曰:「朕子在外,峻专意阻隔,暂令倒阙,即怀怨望。」又言世宗自澶州入觐,峻惮其英明,时方受诏检校河
堤土功即日自河次归朝,欧史未载,谨附识】即贬商州司马,卒于贬所。峻已被黜,太祖以峻监修国史,意其所书不实,因召史官取日厯读之。
史官以禁中事非外所知,惧以漏落得罪,峻贬。后李谷监修,因请命近臣录禁中书付史馆,乃命枢密直学士就枢密院录之,录送史馆,自此始。
译王峻被任命为枢密使。太祖率兵向北出征,到澶州,便调转军队返回京师。王峻与王殷密谋,派遣侍卫马军指挥使郭崇率兵前往宋州,把湘阴公刘赟幽禁起来,又派申州刺史马铎前往许州,杀了。
蔡王刘信。太祖入京即位,任命王峻为右仆射、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刘旻攻打晋州,王峻担任行营都部署,得以随机应变、便宜行事。另外派遣陈思让、康延沼、白从乌岭出兵投降,与王峻会合。王峻到达陕州后,滞留不再前进。太祖派使者翟守素飞马赶到陕州,商议王峻想亲自出征之事。王峻屏退左右,对翟守素说:"晋州城池坚固,不可靠近,而刘旻的军队锐气正盛,也不可轻举妄动。我之所以留在这里,不是胆怯,而是有所等待。况且陛下刚刚即位,四方藩镇尚未受到威德的震慑,怎么可以轻举妄动?而兖州慕容彦超反叛的迹象已经暴露,如果陛下出巡渡过泛水,那么慕容彦超一旦攻入京师,陛下将如何应对?"翟守素飞马返回,详细转述了王峻的话。这时太祖已下诏要西行巡视,听了王峻的话,立刻自己揪着耳朵说:"差点误了我的大事!"于是停止不再出行。王峻的军队从绛州出发,前锋报告已经越过蒙坑。王峻高兴地对部下说:"蒙坑是晋、绛之间的险要之地,刘旻不分兵扼守,使我军得以越过此处,可知他必定失败了。"王峻的军队离晋州还有一舍(三十里)路程,刘旻听说后周大军将至,立刻解围撤走。诸将都想追击他,王峻犹豫不决。第二天,才派骑兵追击刘旻,没能追上便返回了。
王峻随军讨伐慕容彦超,担任随驾都部署,率众率先登城。王峻与太祖都是在魏地一同起兵的,自认为有辅佐帝业的功劳,把天下事当作自己的责任,凡是他所议论、请求的事,无论大小,都一定要达成目的,有时稍不如意,言语神色就变得不恭敬。太祖常常宽容忍让他。王峻年长太祖两岁,太祖往往称他为兄长,或者称他的表字。王峻因此更加骄横。郑仁诲、李重进、向训等人,都是太祖旧时的部将,太祖刚即位时,谦逊克制,不想马上加以重用,而王峻心中却猜忌他们。王峻自打败慕容彦超返回后,就请求解除枢密使职务以试探皇帝的心意。太祖对他加以慰劳。王峻却大量写信给各藩镇,请求他们为自己保举。过了几天,各藩镇都纷纷派人飞马向王峻上书。太祖听说了,非常震惊。王峻接连上奏章请求解职,因而不理政事。太祖扬言要整装亲自前去探望他,王峻这才急忙入朝拜见。
王峻担任枢密使兼宰相,又请求兼任已经受命镇守的平卢节度使一职。又请求向左藏库借绫罗一万匹,太祖都勉强顺从了他。他又请求任用颜衎、陈同代替李谷、范质担任宰相。太祖说:"罢免、任命宰相,怎么可以仓促决定?应当慢慢考虑。"王峻仍不停地请求,言语渐渐变得不恭敬,说:"已到中午了,太祖还没吃饭。"仍争论不休。当时正逢寒食节假期,太祖说:"等假期过了,我会为你办理。"王峻这才退下。太祖于是再也无法忍受,第二天到便殿,召集百官全部入朝,当即把王峻幽禁在别处。太祖见到冯道,哭着说:"王峻欺凌我,我不能再忍受了。"【按:《薛史》记太祖对冯道等人说:"我儿子在外地,王峻一味阻拦隔绝,(儿子)暂时想入朝,(王峻)就心怀怨恨。"又说世宗从澶州入朝觐见,王峻忌惮他的英明,当时(世宗)正受诏检校河堤修筑工程,当天就自河边返回朝廷。欧阳修《新五代史》未记载此事,特此附记以备考。】随即将王峻贬为商州司马,最终死在贬所。
王峻已被罢黜,太祖因王峻曾监修国史,怀疑其记载不实,于是召史官取来日历(起居注)阅读。史官因
△王殷
王殷,大名人【嶭史作瀛州人,与此异】少为军卒,以军功累迁灵武马步军都指挥使。唐废帝时,从范延光讨张令昭于魏,拜祁州刺
史晋天福中,徙原州。出帝时,为奉国右厢都指挥使。后从汉高祖讨杜重威,先登力战,矢中其脑,镞自口出。高祖嘉之,以为侍卫步军都指挥使。
领宁江军节度使。契丹入边,汉遣殷以兵屯澶州。隐帝已杀杨邠等,诏镇宁军节度使李宏义杀殷于澶州。又诏郭崇杀周太祖于魏。诏书至澶。
州宏义恐事不果,反以告殷。殷遣人驰至魏,告周太祖。遂起兵。太祖自澶州返军向阙。殷预王峻谋,遣人幽湘阴公赟杀蔡王信。太祖入立,拜侍
卫亲军都指挥使出为天雄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领亲军。自河以北,皆受殷节度。殷颇务聚敛,太祖恶之。殷与王峻俱从太祖起自
魏后峻得罪殷,不自安。广顺二年,太祖有事于南郊。是冬,殷来朝。殷握兵柄,职当警卫,出入多以兵从,又求兵甲以备非常。是时,太祖卧疾,疑殷。
有异志,乃力疾御滋德殿,殷入起居,即命执之,削夺在身官爵,长流登州,已而杀之,徙其家属于登州。
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三十
●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三十一。逆臣传五。
逆臣传
宋
○宋
(臣)等谨案张邦昌、刘预、苗傅《宋史》并入叛臣,《金史》复系邦昌、刘豫于列传。考靖康之变,邦昌、豫并僭大号,逆迹显然,苗傅等劫君废立。
罪无可逭,今并编为宋逆臣。其《金史》张、刘二传,则并从删削云。
张邦昌 刘豫 苗傅【刘正彦】
张邦昌
刘豫
苗傅 【刘正彦】
△张邦昌
张邦昌字子能,永静军东光人。举进士,累官大司成。以训导失职,贬提举崇福宫,知光、汝、洪三州。政和末,改礼部侍郎。宣和元年,除尚书右
丞转左丞,迁中书侍郎。钦宗即位,拜少宰。金人攻汴,朝廷议割三镇,俾康王及邦昌为质于金,以求成。既而以肃王为质,邦昌从康王还,进太宰。
兼门下侍郎,为河北路割地使。初,邦昌力主和议,不意身自为质。及行,乃要钦宗署御批,无变割地议,不许。时金兵再至上书者攻邦昌私敌社。
稷之贼也,遂黜为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罢割地议。其冬,金人陷京师。明年春,吴幵、莫俦自金营来,以金帅令推立异姓,召百官杂议,众莫。
敢出声,适尚书员外郎宋齐愈至,自外众问金人意所主,齐愈书“张邦昌”三字示之,遂定议以邦昌治国事,孙傅、张权夜不署状,金人执之,置军。
中王时雍时为留守,再集百官诣秘书省,至即闭省门,以兵环之,俾范琼谕众以立邦昌,众意唯唯。
译宫禁中的事情外人不得而知,害怕因泄露而获罪,(如实说明)王峻被贬(的原委)。后来李谷监修国史,因此奏请命近臣抄录宫禁中的文书交付史馆,于是命枢密直学士到枢密院抄录,抄录后送交史馆,此项制度从此开始。
△王殷
王殷是大名人【《薛史》记作瀛州人,与此处不同】。年少时是一名军卒,因军功累次升迁至灵武马步军都指挥使。后唐废帝时,跟随范延光在魏地讨伐张令昭,被授任祁州刺史。后晋天福年间,调任原州。出帝时,担任奉国右厢都指挥使。后来跟随后汉高祖讨伐杜重威,率先登城奋力作战,被箭射中头部,箭头从口中穿出。高祖嘉奖他,任命他为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兼领宁江军节度使。契丹入侵边境,后汉派遣王殷率兵屯驻澶州。汉隐帝已经杀了杨邠等人,又下诏命镇宁军节度使李洪义在澶州杀掉王殷,又下诏郭崇在魏地杀掉后周太祖。诏书送到澶州,李洪义担心事情不能成功,反而把这事告诉了王殷。王殷派人飞马赶到魏地,报告后周太祖,于是太祖起兵。太祖从澶州调转军队返回京城,王殷参与了王峻的密谋,派人幽禁湘阴公刘赟,杀了蔡王刘信。
太祖入京即位,任命王殷为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出任天雄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旧统领亲军。自黄河以北,都受王殷节制调度。王殷相当致力于聚敛财富,太祖厌恶他。王殷与王峻都是跟随太祖从魏地起兵的,后来王峻获罪,王殷心中也不自安。广顺二年,太祖在南郊举行祭祀大典。这年冬天,王殷来朝。王殷掌握兵权,职责本是负责警卫,出入常常带着军队随行,又请求获取兵甲以防备意外之事。当时太祖正卧病在床,怀疑王殷有异心,于是抱病强撑到滋德殿。王殷入殿问安时,太祖立即命人将他逮捕,削除他身上的一切官爵,长期流放登州,不久便将他杀了,并把他的家属也迁徙到登州。
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三十
●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三十一 逆臣传五
逆臣传 宋
○宋
(臣)等谨案:张邦昌、刘豫、苗傅,《宋史》都归入叛臣传,《金史》又把张邦昌、刘豫列入列传。考察靖康之变,张邦昌、刘豫都曾僭越称帝号,叛逆的迹象十分明显,苗傅等人劫持君主、擅行废立,罪行不可宽恕,现在一并编入宋逆臣传。至于《金史》中张、刘二人的传记,则一并删去不录。
张邦昌 刘豫 苗傅【刘正彦】
△张邦昌
张邦昌字子能,是永静军东光人。考中进士,历官至大司成。因训导失职,被贬为提举崇福宫,先后担任光、汝、洪三州知州。政和末年,改任礼部侍郎。宣和元年,授尚书右丞,转任左丞,又升任中书侍郎。钦宗即位后,任命他为少宰。金人进攻汴京,朝廷商议割让三镇之地,让康王和张邦昌到金营做人质,以求和议。不久又改以肃王为人质,张邦昌跟随康王返回,晋升为太宰,兼门下侍郎,担任河北路割地使。
当初,张邦昌极力主张议和,没料到自己竟要亲身充当人质。临行前,他竟要挟钦宗签署御批,不许更改割地的决议。当时金兵再次入侵,上书之人攻击张邦昌是私通敌国、危害社稷的贼子,于是把他贬为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并废止了割地的决议。这年冬天,金人攻陷京师。第二年春天,吴幵、莫俦从金营前来,说是金军统帅命令另立异姓为帝,召集百官共同商议,众人没有人敢出声。恰好尚书员外郎宋齐愈到来,从城外前来,众人问金人所主张拥立的人是谁,宋齐愈写下"张邦昌"三个字给大家看,于是就定议由张邦昌主持国事。孙傅、张叔夜不肯连夜在文书上署名,金人便将他们逮捕关押在军中。
当时王时雍担任留守,再次召集百官到秘书省,一到就关闭省门,用士兵包围起来,让范琼向众人晓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