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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通志二百六十九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七十五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3021–3031 段

列传七十六。

  列传

  唐 【七十六】

  ○唐七十六 藩镇魏博

(臣)等谨按:藩镇关唐室盛衰,新书特为别传,深合史法。郑志于列史别传标目,相沿者如忠义、循吏之类,俱从汇编,其一代特见他史。

所无者,如《后汉书·党锢》则仍编入列传中,存其名次。藩镇一传,独采李唐。今依《新书》原编,以符郑例。又《郑志》不录旧史论赞,而独存《党锢传》论著。

为范氏之说,葢党锢缘起,事实具见论中,不容删没也。宋祁作藩镇传论,推原唐失河北之由,仿司马迁始皇纪赞,引贾谊过秦论之法,有取于

杜牧《罪言》而全采其守论,于一时得失、叛服之故,形势了然,足为史家杰作。故依《党锢传》论例,标宋氏曰:「全录卷端」。

宋氏曰:安史乱天下,至肃宗大难略平,君臣皆幸安,故瓜分河北地,付授叛将,护养孽萌,以成祸根,乱人乘之,遂擅署吏,以赋税自私,不朝。

献于廷,效战国,肱髀相依以土地传子孙,胁百姓加锯其颈,利怵逆污,遂使其人自视由羌狄然,一寇死,一贼生,讫唐亡百余年,卒不为王土。当

其盛时,蔡附齐,连内裂河南地,为合从,以抗天子。杜牧至以山东王,不得不王,霸不得不霸。贼得之,故天下不安【按:此三语乃牧罪言之文】

厥今以下,则守论全文也】又曰:「厥今天下何如哉?干戈朽,鈇钺钝,含忍混贷,照育逆孽,殆为故常。而执事大人曾不历算周思,以为宿谋,方且」

嵬岸抑扬,自以为广大繁昌,莫已若也。呜呼,其不知乎?其俟蹇顿颠倾,而后为之支计乎?且天下几里?列郡几所?自河以北,蟠城数百,角奔为寇。

伺吾人顦顇,天时不利,则将与其朋伍骸,乱吾民于掌股之上。今者及吾之壮,不图禽取,乃偷处恬逸,以为后世子孙背胁疽根,此复何也?议者

曰:「倔强之徒,吾以良将劲兵为衔策,高位美爵充饱其肠,安而不挠,外而不抱。犹豢虎狼而不拂其心,则忿气不萌。此大历、贞元所以守邦也。何」

必疾战焚煎吾民,然后为快也。愚曰:大历贞元之间,有城数十,千百卒夫,则朝廷贷以法,故于是阔视大言,自树一家,破制削法,角为尊奢,天子。

不问有司,不呵王侯,通爵越录受之【按录,新唐书作禄,今依本集改】觐聘不来,几杖抉之,逆息虏胤,皇子嫔之地益广,兵益强,僭拟益甚。

侈心益昌,土田名器,分划大尽,而贼夫贪心未及畔岸,淫名越号,走兵四略,以饱其志。赵、魏、齐、燕,同日而起;梁、蔡、吴、蜀,蹑而和之。其余混澒轩嚣。

欲相效者,往往而是。运遭孝武,前英后杰,夕思朝议,故能大者诛鉏,小者惠来。

译的传记】

王潮应列入五代《闽载记》,王审邽应作附传;刘知谦应列入南汉《载记》,卢光稠应作附传。这些一并从此删去。】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七十五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七十六,列传七十六。

列传

唐【七十六】

○唐七十六 藩镇魏博

臣等谨按:藩镇关乎唐室的兴衰,《新唐书》特意为之另立传记,深合史家法则。郑氏之志在列史的别传标目上,凡是沿袭前代的,如忠义、循吏之类,都归入汇编;唯有一代特有而其他史书所没有的类别,例如《后汉书·党锢传》,则仍编入列传之中,保留其名次。藩镇一传,只采录李唐一代。现依《新唐书》原来的编排,以符合郑氏的体例。又《郑志》不收录旧史的论赞,却唯独保留了《党锢传》的论著,作为范氏之说,是因为党锢事件的缘起,事实都记载在论中,不容删去。宋祁撰写《藩镇传》论,追溯唐室失去河北的原因,仿照司马迁《始皇本纪》赞语的写法,引用贾谊《过秦论》的论法,取法于杜牧的《罪言》,并全篇采用其中的守论,对当时得失、叛服的缘由,阐述得清清楚楚,足以称为史家的杰作。所以依照《党锢传》论的体例,标明宋氏的话,"全录卷端"。

宋氏说:安史之乱使天下大乱,到肃宗时大乱大致平定,君臣都苟且求安,所以把河北之地分割出去,交给叛将,姑息养奸,滋长祸根,乱臣贼子便乘机自行任命官吏,以赋税自私自利,不向朝廷朝贡,效仿战国之世,凭借地理相互依存,把土地当作世袭传给子孙,胁迫百姓,如同用锯子锯住他们的颈项,以利益诱惑、以污秽逼迫,使得那里的百姓自视如同羌狄一般,一个贼寇死去,另一个贼寇又生,直到唐朝灭亡一百多年,始终没有成为王朝的国土。当他们势力鼎盛之时,蔡州依附齐地,与内地河南割裂相连,结成合纵之势,以对抗天子。杜牧甚至说,"山东之地,不称王也得称王,不称霸也得称霸,若被贼人得到,天下就不得安宁"【按:这三句话是杜牧《罪言》中的文字】

从"厥今"以下,就是《守论》的全文了。又说:"如今天下的形势又是怎样呢?兵器已朽钝,斧钺已迟钝,朝廷含忍宽贷,姑息养育叛逆之孽,竟成了惯常之事。而执掌大权的大人们竟不深谋远虑,把这当作长久之计,反而还高傲自大,妄自尊大,以为自己广大昌盛,没有人能比得上。唉,他们难道真不知道吗?还是要等到局势颠覆倾覆之后才去想办法应对呢?况且天下有多大呢?各郡有多少个呢?自黄河以北,盘踞着数百座城池,互相勾结成为贼寇,窥伺我百姓困顿疲惫、天时不利的时机,就会与他们的同伙,在我百姓头上肆意作乱。如今趁着我们正当强盛之时,不谋划擒获夺取,反而苟且偷安,给后世子孙留下背上、胁间的毒疮祸根,这又是为什么呢?议论的人说:"对那些倔强不服的人,我用良将劲兵作为羁绊笼络他们,用高位美爵满足他们的贪欲,使他们安逸而不生反心,在外而不心怀异图。就像养育虎狼而不触怒它们的心思,那么怨忿之气就不会滋生。这就是大历、贞元年间用来守护邦国的办法。何必非要拼命作战、烧杀百姓,然后才觉得痛快呢?"我认为:大历、贞元年间,只不过有城池数十座,士卒千百人,朝廷就用宽宥之法对待他们,所以他们才能大言不惭地自立门户,破坏制度、削弱法纪,争相尊大奢侈,天子却不加过问,也不呵责诸侯,他们越级受封爵禄,朝见进贡都不来,连朝廷持几杖前去慰问也遭拒绝,叛逆之子、俘虏之后,皇子公主都要屈从于他们,地盘越来越广,兵力越来越强,僭越的行为也越来越严重,骄奢的心思也越来越猖狂,土地和名号器物,几乎都被瓜分完尽,而那些贪心的叛贼却仍不满足,越发追求越制的名号,派兵四处侵掠,以满足他们的野心。赵、魏、齐、燕四地同一天起兵;梁、蔡、吴、蜀也随即响应。其余混乱嚣张,想要效仿他们的,到处都是。恰逢孝武帝当朝,前有英主,后有豪杰,早晚思虑谋划,所以能够对大的叛逆加

大抵生人,油然多欲,欲而不得,则怒,怒则争乱随之,是以教笞于

家刑罚于国,征伐于天下,裁其欲而塞其争也。大历、贞元之间,反此提区区之有,而塞无涯之争,是以首尾指支,几不能相运掉也。凡今者不知。

非此而反,用以为经,将见为盗者非止于河北而己呜呼!大历、贞元守邦之术,永戒之哉!《魏博传》五世,至田宏正入朝,十年复乱,更四姓,传十世。

有州七,成德更二姓,传五世,至王承元入朝。明年,王廷凑反。传六世,有州四,卢龙更三姓,传五世,至刘总入朝。六月,朱克融反。传十二世,有州九。

淄青传五世而灭,有州十二;沧景传三世,至程权入朝,十六年而李全略有之,至其子同捷而灭,有州四;宣武传四世而灭,有州四;彰义传三世。

而灭,有州三,泽潞传三世而灭,有州五。虽然,迹其由来,事有因藉?地之轻重,视人谋臧否欤?今取擅兴若世嗣者为藩镇传,若田宏正、张孝忠等。

暴忠纳诚以屏王室,自如《别传》云。

田承【嗣悦绪季安】史宪诚何进滔【乐彦祯】罗宏信

  田承嗣

  史宪诚

  何进滔

  罗宏信

  △田承嗣

田承嗣【按原文字承嗣,顾炎武曰:名字相同,始于晋宋之间,至唐尤盛。《藩镇传》田绪,字绪;刘济,字济。此起家军伍,未有字,如李载义之

比史家例以为字,非也。且其文可省,今从删。后仿此】平州卢龙人,世事卢龙军,隶安禄山麾下,累功至武卫将军。禄山反,与张忠志为贼前驱。

陷河洛,尝大雪。禄山按行诸屯,至其营若无人。巳而擐甲列卒,阅所籍不缺一。禄山异其能,使守颍川。郭子仪平东都,承嗣以郡降。俄而复叛,安

庆绪奔邺,承嗣自颍川来,与蔡希德、武令珣合兵六万,庆绪复振,抗王师岁余。史思明乱,承嗣又为贼导。及朝义败,与共保莫州,仆固玚追北承

嗣急,乃诈朝义,使自求救幽州,因执贼妻息,降于玚,厚以金帛间玚将士,而诈疾不出。玚欲驰入取之,承嗣列千刀为备,玚不得志,承嗣重赂之。

以免乃与张忠志、李怀仙、薛嵩皆诣仆固怀恩谢,愿备行间。时朝廷厌随机,数大赦,怀恩功高,觊留贼自重,因建白承嗣等分帅河北,赐铁券,誓不。

死,拜承嗣莫州刺史,三迁贝、博、沧、瀛等州节度使,检校太尉。承嗣沈猜阴贼,不习礼义,既得志,即计口重敛,厉兵缮甲,使老弱耕,壮者在军,不数。

年有众十万,又择趫秀强力者万人,号牙兵,自署官吏,图版税入,皆私之。又求兼宰相,代宗多所含宥,因就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鴈门郡王。

宠其军曰「天雄」,以魏州为大都督府,即授长史,诏子华尚永乐公主,冀结其心,愈不逊。

译以诛除铲平,对小的叛逆加以怀柔招抚。大凡百姓,大多容易滋生欲望,欲望不能满足,就会心生怨怒,怨怒就会引发纷争祸乱,所以要在家中用体罚教育,在国内用刑罚约束,在天下用征伐震慑,以此裁抑他们的欲望、堵塞他们的纷争。大历、贞元年间,却反其道而行,想用区区有限的力量去堵塞无穷的纷争,所以头尾支离,几乎难以协调运转。如今若不知道要反其道而行,反而用这种办法作为常规,恐怕作乱为盗的,将不止是河北一带了。唉!大历、贞元年间守护邦国的办法,应当永远作为警戒啊!"魏博一藩传了五代,到田宏正入朝归顺,十年后又再叛乱,更换了四个姓氏,共传了十世,拥有七个州;成德一藩更换了两个姓氏,传了五代,到王承元入朝归顺;第二年,王廷凑又反叛,又传了六代,拥有四个州;卢龙一藩更换了三个姓氏,传了五代,到刘总入朝归顺;六月,朱克融又反叛,共传了十二代,拥有九个州。淄青一藩传了五代就灭亡了,拥有十二个州;沧景一藩传了三代,到程权入朝归顺,十六年后李全略占有了它,传到他儿子李同捷时就灭亡了,拥有四个州;宣武一藩传了四代就灭亡了,拥有四个州;彰义一藩传了三代就灭亡了,拥有三个州;泽潞一藩传了三代就灭亡了,拥有五个州。虽然如此,追究其中的来龙去脉,事情总有其凭借的原因,是地理形势的轻重,还是取决于人的谋划是否得当呢?现在把那些擅自兴兵、世代承袭的人列入《藩镇传》,像田宏正、张孝忠等人,他们暴露忠诚、纳献忠心以护卫王室的,自然列入《别传》记述。

田承嗣【儿子田悦、田绪、田季安】、史宪诚、何进滔【儿子何乐彦祯】、罗宏信

田承嗣

史宪诚

何进滔

罗宏信

△田承嗣

田承嗣【按:原文写作"承嗣",顾炎武说:名和字相同的情况,始于晋宋之间,到唐代尤为盛行。《藩镇传》中田绪,字绪;刘济,字济。这类人都是从军伍中起家,原本没有字,像李载义这一类人,史家的惯例把这种情况当作字来处理,是不对的。而且这段文字可以省去,现在删掉。以后仿照此例处理】是平州卢龙人,世代在卢龙军中任职,隶属于安禄山的部下,屡立战功升到武卫将军。安禄山反叛后,他与张忠志充当叛军的先锋,攻陷河洛。曾有一次大雪,安禄山巡视各军营,到他的营中好像没有人一样,不久他就披甲列队,检点所辖士卒,一个不缺。安禄山对他的能力感到惊异,派他镇守颍川。郭子仪平定东都时,田承嗣带领郡城投降。不久他又反叛,安庆绪逃奔到邺城,田承嗣从颍川前来,与蔡希德、武令珣合兵六万,安庆绪的势力因此又振作起来,抵抗官军一年多。史思明作乱时,田承嗣又充当叛贼的先导。到史朝义战败时,他与史朝义一同守卫莫州,仆固玚追击败军,田承嗣情势危急,便欺骗史朝义,让他亲自去幽州求救,趁机抓住了叛贼的妻子和儿子,向仆固玚投降,还用重金财帛贿赂仆固玚的将士,却假装生病不出面。仆固玚想要冲进城中抓他,田承嗣布下上千把刀作为防备,仆固玚没能得志,田承嗣又用重金贿赂他,才得以脱身。于是他与张忠志、李怀仙、薛嵩一同前去向仆固怀恩谢罪,愿意在行伍中效力。当时朝廷厌恶动辄用兵,多次颁布大赦,仆固怀恩功高势大,想留着这些叛贼来抬高自己的地位,于是建议让田承嗣等人分别统领河北各地,赐给铁券,誓不加害。于是任命田承嗣为莫州刺史,三次升迁,做到贝、博、沧、瀛等州节度使,检校太尉。田承嗣性情阴险猜忌,不懂礼义,得志之后,便按人口重敛赋税,整治兵甲,让老弱务农,壮丁从军,不过几年就拥有了十万之众。又挑选身手敏捷、力气强健的一万人,称为牙兵,自行任命官吏,把图籍赋税的收入都据为私有。他又求兼任宰相,代宗多所宽容,便顺势加封他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爵鴈门郡王,把他的军队宠称为"天雄军",把魏州升为大都督府,随即任命他为长史,又下诏让他的儿子田华娶永乐公主,希望以此笼络他的心,他却越加骄横不逊。大历八年,相州、卫

大历八年,相、卫、薛嵩死,弟■〈山上咢下〉求假节,牙将。

裴志清逐■〈山上咢下〉■〈山上咢下〉以众归承嗣。帝自用李承昭为相州刺史,未至,承嗣訹相人反,阳言救,实袭取之。帝遣谕罢兵不。

奉诏遣将卢子期取洺州,杨光朝取卫州,胁刺史薛雄,乱不从,屠其家,悉四州兵财以归,擅置守宰,逼使者行,磁相遣刘浑从之,阴使从子悦讽。

诸将诣使者剺面请承嗣为帅,诏贬承嗣永州刺史,许一子从悦及诸子皆逐恶地,命河东节度使薛兼训、成德李宝臣、幽州朱滔、昭义李承昭。

淄青李正己、淮西李忠臣、永平李勉、汴宋田神玉等兵六万掎角进。若承嗣不承命,讨以军法。其下霍荣国以磁降李正已拔德州。李忠臣攻卫。

筑偃月壁,河上承嗣,列将携阻,杀数十人乃定。帝又遣御史大夫李涵督诸节度,并力承嗣,遣裴志清等攻冀州。志清以兵附成德,承嗣悉众围。

之为宝臣所逐,火辎重归于贝,计益穷,奏表请委身阙下,又使悦与卢子期将万人攻磁州,屯东山,宣慰使韩朝彩等固守,兼训以万骑屯西山。

成德、幽州各遣兵救承昭,以神策、射生继进入河东,迭诸军进讨,数有功,颇顾赏。天子使中人劳赉,供帐高会,诸军少懈,而正己、宝臣二军会枣。

强更相见,正己军辄引去。忠臣乃弃月,迭济河,屯阳武。承昭使成德、幽州兵循东山袭子期军,自闭壁以骄贼。子期分步骑万人环承昭壁以兵。

四千乘,高望麾而进,河东将刘文英、辛忠臣等决战,而成德、幽州兵绕出子期后,于是围解,更阵高原,诸将与承昭夹攻,大战临水,贼败,斩九千。

级执子期及将士二千三百,乘胜进距磁十里。承昭举燧,朝彩出锐兵,鼓噪薄魏营,斩首五百。悦惊,率余兵夜走,尽弃旗幕铠仗五千乘。成德将

王武俊以子期归,宝臣宝臣方攻洺州,因以示城,下降之。复徇降瀛州,献子期京师,斩之。天子遣中人劳宝臣,不为礼,宝臣乃贰,反攻朱滔与承。

嗣和承嗣与之沧州,正已又请许承嗣入朝。十一年,遣谏议大夫杜亚持节受降,许阖门还京师。赦魏博所管,与更始。承嗣逗遛不至,其秋复略。

滑州败李勉兵,会李灵耀以汴叛,诏忠臣、勉、河阳马燧合讨灵耀,求救于承嗣,使悦将兵三万赴之,败勉将杜如江,正已将伊伯良,死者殆半,乘

胜屯汴北郛,与灵耀合。燧忠臣逆击,破之。悦遁,灵耀东走,欲归承嗣。为如江所擒,并魏将常准献京师。明年,承嗣上书请罪,诏复官爵,子弟皆仍。

故官再赐铁券,承嗣盗有贝、博、魏、卫、相、磁、洺七州,而未尝北面天子。凡再兴师,会国威中夺,穷而复纵,故承嗣得肆奸无忌。

译州的薛嵩去世,他的弟弟薛■〈山上咢下〉请求朝廷授予符节。牙将裴志清赶走了薛■〈山上咢下〉,带着部众归附田承嗣。皇帝自行任用李承昭为相州刺史,还未到任,田承嗣就诱使相州人反叛,表面上说是去救援,实际上是偷袭夺取相州。皇帝派人劝谕他撤兵,他不奉诏,派将领卢子期攻取洺州,杨光朝攻取卫州,胁迫刺史薛雄,薛雄不肯归附,便屠灭了他的全家,把四州的兵力财物都收归自己,擅自任命地方官吏,逼迫朝廷使者也听命于他。磁州、相州的百姓派刘浑跟随朝廷使者前去,暗中让侄子田悦讽示各位将领到使者面前割破脸面,请求让田承嗣做首领。朝廷下诏贬田承嗣为永州刺史,只许他的一个儿子跟从田悦,其他儿子都被流放到荒僻的地方,并命令河东节度使薛兼训、成德李宝臣、幽州朱滔、昭义李承昭、淄青李正己、淮西李忠臣、永平李勉、汴宋田神玉等,率兵六万从各方合力进讨,如果田承嗣不服从命令,就用军法讨伐他。他的部下霍荣国带着磁州投降了李正己,李正己趁机攻取了德州。李忠臣攻打卫州,在黄河边筑起偃月形的营垒逼近田承嗣,将领们互相猜忌观望,他杀了几十人才安定下来。皇帝又派御史大夫李涵督率各节度使,合力讨伐田承嗣,派裴志清等人攻打冀州。裴志清率军归附成德,田承嗣带全军围攻他,被李宝臣击退,烧毁辎重逃回贝州,处境更加穷迫,上表请求把身家托付给朝廷。他又派田悦和卢子期领兵一万,进攻磁州,驻扎在东山,宣慰使韩朝彩等人坚守不出,薛兼训率一万骑兵驻扎在西山。成德、幽州各派兵救援李承昭,神策军和射生军也接连开进河东,各军轮番进讨,屡有战功,颇受朝廷嘉奖赏赐。天子派宫中使者前去慰劳赏赐,设置盛大宴会犒劳各军,各军将士因此有些懈怠,而李正己、李宝臣两支军队在枣强会合,却又互相猜忌,李正己的军队于是撤退而去。李忠臣便离开月营,轮番渡河,驻扎在阳武。李承昭派成德、幽州的军队沿东山袭击田悦的军队,自己关闭营垒来使叛贼骄傲松懈。卢子期分兵步骑一万人包围李承昭的营垒,自己率四千辆战车,举旗指挥前进,河东将领刘文英、辛忠臣等出兵决战,而成德、幽州的军队又从卢子期的后方包围过来,于是围困解除,双方在高原上重新列阵,各将领与李承昭合力夹攻,在临水展开大战,叛军战败,被斩杀九千人,擒获卢子期及将士两千三百人,乘胜前进,逼近磁州十里之外。李承昭举起烽火,韩朝彩率精锐出击,擂鼓呐喊冲向田悦的营地,斩杀五百人。田悦惊慌失措,率领残兵连夜逃走,把旗帆帐幕铠甲军械共五千辆全部丢弃。成德将领王武俊带着卢子期回去,李宝臣正在攻打洺州,便借此向洺州城中示众,洺州因此投降。接着又招降了瀛州,把卢子期押送京师,斩首。天子派宫中使者慰劳李宝臣,李宝臣不肯以礼相待,于是心生二心,反而攻打朱滔。朱滔与田承嗣讲和,田承嗣把沧州让给他,李正己又请求朝廷允许田承嗣入朝。十一年,朝廷派谏议大夫杜亚拿着符节前去接受他的投降,允许他闭门返回京师,并赦免魏博所管辖的地方,使一切重新开始。田承嗣却拖延不肯前来,这年秋天又攻打滑州,打败了李勉的军队。恰逢李灵耀在汴州反叛,朝廷下令李忠臣、李勉、河阳马燧合力讨伐李灵耀,李灵耀向田承嗣求救,田承嗣派田悦领兵三万赶去支援,打败了李勉的将领杜如江、李正己的将领伊伯良,死伤将近一半,乘胜驻扎在汴州北面的城郛,与李灵耀会合。马燧、李忠臣迎击,打败了他们,田悦逃遁,李灵耀东逃,想要投奔田承嗣,被杜如江擒获,与魏军将领常准一并献给京师。第二年,田承嗣上书请罪,朝廷下诏恢复他的官爵,他的子弟也都恢复原来的官职,再次赐给铁券。田承嗣霸占了贝、博、魏、卫、相、磁、洺七个州,却从未真正朝拜天子。朝廷两次兴师讨伐,都因国威中途被削弱而中止,田承嗣穷途末路后又被放纵,所以他能够肆意妄为、毫无忌惮。大历十四年他

十四年死,年七十五。

赠太保

  田悦

  田绪

  田季安

   田悦

悦蚤孤,母更嫁平卢戍卒,随转侧淄青间。承嗣访获之,年十三,委以号令裁处,皆意合。及长,剽悍善鬬,冠军中。贼忍狙诈,外饬行义,轻财重。

施以钓誉,人皆附之。承嗣爱其才,将死,顾诸子弱,乃命悦知节度事,而诸子佐之。诏悦自中军兵马使、府左司马擢留后,俄检校工部尚书,为节。

度使悦外示恭顺,阴济其奸。帝晚年尤宽弛,悦所奏请无不从。德宗立,不假借方镇,稍惕息。会黜陟使洪经纶至河北,闻悦养士七万,辄下符罢。

其四万归田亩,悦即奉命,因大集将士,以好言激之曰:"而等籍军中久,仰缣廪养父母妻子,今罢去,何恃而生?"众大哭,悦乃出家赀给之,令还部。

自此魏人德悦及刘晏死,藩帅益惧。会汴州城隘,李勉增广之。传言帝且东封【按原文作东封泰山,通鉴无泰山二字,胡三省注云葢用左】

传「东封、西封」语,非封泰山之谓。城汴与封禅无涉,葢讹言。谓将东讨藩镇,故城汴以通之。曹、汴接坏,故正已惧。李勉非跋扈者,原文叙次事理未。

晰今从通鉴改正】而李正己惧,率兵万人,屯曹州,遣人说悦,同叛。悦因与梁崇义等阻兵连和,以王侑扈■〈山上咢下〉许士则为腹心,邢

曹俊、孟希佑、李长春、符璘、康愔为爪牙。建中二年,镇州李惟岳、淄青李纳求袭节度,不许。悦为请,不答,遂合谋叛。令狐峘等表汰浮图,悦乃诈其

军曰:“有诏阅军之老、疾、疲、弱者。”由是举军咨怨。悦与纳会濮阳,纳分兵佐悦。会幽州朱滔等奉诏讨惟岳,悦乃遣孟希佑以兵五千助惟岳,别遣。

康愔以兵八千攻邢州刺史李洪,守不下【按旧唐书并载李洪、张伾守邢,新书不及洪,今据补】杨朝光以兵五千壁卢疃,绝昭义饷道,悦。

自将兵数万继进,又使朝光攻临洺,将张伾。伾固守,食且尽,乃饰爱女示众曰:"库廪竭矣,愿以此女代赏。"士感泣,请死战,大破悦军。诏河东马燧。

河阳李芃与昭义军救伾,三节度次狗明二山间,未进,伾急以纸为风鸢,高百余丈,过悦营上。悦使善射者射之,不能及。燧营噪迎之,得书言三。

日不解,临洺士且为悦食。燧乃自壶关鼓而东,破卢疃,战双冈,禽贼大将卢子昌,而杀朝光。悦遁保洹水,于是曹俊为贝州刺史,乃承嗣旧将果。

而谋悦召问计,对曰:“兵法,十则攻。今公以逆千顺势,不敌也。宜留兵万人,屯■〈山郭〉口,以遏西师,则举河北二十四州,惟公所命。今攻临洺。”

粮竭,卒老,不见其可。悦所服扈■〈山上咢下〉孟希佑等,皆訾短之。

译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追赠太保。

田悦

田绪

田季安

田悦

田悦幼年丧父,母亲改嫁给一名平卢戍卒,跟随她转徙于淄青之间。田承嗣寻访找到了他,当时他十三岁,田承嗣便把号令裁处之事交给他,处理得都很合意。等他长大后,剽悍善战,居于军中之首。他为人阴险狡诈,外表却装出仁义的样子,轻财重施,以此博取名誉,人们都归附他。田承嗣喜爱他的才能,临死前,见其他儿子年幼,便命田悦执掌节度使的事务,而其他儿子辅佐他。朝廷下诏,任命田悦由中军兵马使、府左司马提升为留后,不久又检校工部尚书,担任节度使。田悦表面上表示恭顺,暗中却图谋自己的奸计。皇帝晚年格外宽弛,田悦所奏请的事情没有不批准的。德宗即位后,不再对藩镇姑息宽容,田悦才稍有惊惧。恰逢黜陟使洪经纶到河北,听说田悦养兵七万,便下达文书,命令罢去其中四万人,让他们回归田亩。田悦立即遵命,并趁机大会将士,用好话激励他们说:"你们在军中已久,靠军饷养活父母妻儿,如今要遣散归乡,又能依靠什么生活呢?"众人大哭,田悦于是拿出自己的家财分给他们,命令他们回到原部。从此魏地的人都感念田悦的恩德。等到刘晏被杀之后,各藩镇的将帅更加惊惶不安。恰逢汴州城池狭窄,李勉将其扩建。当时传言皇帝将要东封【按:原文作"东封泰山",《通鉴》中没有"泰山"二字,胡三省注释说,大概是用《左传》中"东封、西封"的说法,并非指封禅泰山。修筑汴州城与封禅并无关联,大概是讹传。这里是指要东讨藩镇,所以修筑汴州城以打通道路。曹州、汴州相邻,所以李正己感到恐惧。李勉并不是跋扈之人,原文这里叙述的事理并不清楚,现依据《通鉴》改正】,李正己因此惧怕,率兵一万,驻扎曹州,派人劝说田悦,一同反叛。田悦于是与梁崇义等人联合兵力互相勾结,任用王侑、扈■〈山上咢下〉、许士则为心腹,邢曹俊、孟希佑、李长春、符璘、康愔为爪牙。建中二年,镇州李惟岳、淄青李纳请求承袭节度使之位,朝廷不许。田悦为他们请求,朝廷仍不答应,于是他们合谋反叛。令狐峘等人上表请求淘汰僧尼,田悦便欺骗他的军队说:"有诏令要检阅军中年老、生病、疲弱的士兵。"因此全军怨声载道。田悦与李纳在濮阳会合,李纳分兵协助田悦。恰逢幽州朱滔等人奉命讨伐李惟岳,田悦于是派孟希佑领兵五千援助李惟岳,另派康愔领兵八千攻打邢州刺史李洪,李洪坚守不下【按:《旧唐书》中并载李洪、张伾守卫邢州之事,《新唐书》没有提到李洪,现依据补入】。杨朝光率兵五千驻扎卢疃,截断昭义军的粮道,田悦亲自率领数万大军跟进,又派杨朝光攻打临洺,守将张伾坚守城池,粮食将尽,便打扮好自己心爱的女儿在众人面前展示,说:"仓库粮食已经耗尽了,愿意用这个女儿代替赏赐。"士兵们感动落泪,请求决一死战,于是大败田悦的军队。朝廷下令河东马燧、河阳李芃率军援救张伾,三位节度使在狗明、二山之间驻扎,还未进兵,张伾情急之下,用纸制成风筝,升到百余丈高,飞过田悦的营地上方。田悦派善射的人去射它,却射不到。马燧军中欢呼迎接风筝,得到信上写的话,说三日之内若不解围,临洺守军将要吃人肉了。马燧于是从壶关出兵,鼓声大作向东进发,攻破卢疃,在双冈交战,擒获叛贼大将卢子昌,并杀了杨朝光。田悦逃走,退守洹水。当时曹俊担任贝州刺史,是田承嗣的旧部将,才能出众而又善于谋划,田悦召他来问计,他回答说:"按照兵法,十倍于敌方才可以进攻。如今您以逆犯顺,势不如对方,不可与之匹敌。应当留下一万人马,驻守■〈山郭〉口,来阻挡西面的官军,那么整个河北二十四州,都会听从您的号令了。如今攻打临洺,粮草将尽,士兵疲惫,看不出有什么胜算。"田悦所倚重的扈■〈山上咢下〉、孟希佑等人,都诋毁贬低曹俊的话,田悦没有听从他的建议。马燧等人距田悦的军队三十里,筑起营垒

悦不听其言。燧等距悦军三十里,筑垒相望。悦与纳合兵三万,阵洹水。燧

引神策将李晟夹攻,悦悦大败。引壮骑数十夜奔魏,李长春拒关,以须官军,而三帅顿不进。明日,悦得入,杀长春。持佩刀立军门,流涕曰:「悦藉伯」

父余业与君等同休戚,今败亡及此,不敢图全。然悦久稽天诛者,特以淄青、恒冀子弟不得承袭,既弗能报,乃至用兵,使士民涂炭。悦正缘老母。

不能自颈,愿公等斩我首,取富贵,无庸俱死,乃自投于地,众抱持之曰:“今士马尚可一战,脱不济,死生以之。”悦收泪曰:“诸公不以悦丧败,誓同存。”

亡纵身先地下,敢忘厚意?乃断发为誓,将士亦断发,约为兄弟,率富民家财及府库所有大行赐与李再春及其子瑶,以博州悦,从兄昂以洺州。

皆降,燧悦,族其家。悦自视兵耗,惧不知所出,复召曹俊谋。为整军完垒,以振士气,羣心复坚。后十余日,燧等始进薄城。未几,王武俊杀惟岳,而深

州降,朱滔滔分兵守之。天子授武俊恒州刺史,以康日知为深、赵二州观察使。武俊恨赏薄,滔怨不得深州。悦知二将可间,乃间道使王侑,许士

则说滔曰:「司徒奉诏讨贼,不十日拔束鹿,下深州。惟岳势蹙,故王大夫能得逆首。诏得惟岳地者,隶之。今乃以深州与康日知,是朝廷不信于公。」

也且,上将扫除河朔,不使父子相袭。又功臣刘晏等,皆旋踵破灭。杀梁崇义,诛其口三百余,血丹汉江。今日破魏,明日取燕赵,如牵辕下马耳。魏

博全则,燕赵安,鄙州尚书必以死报德,且合从连衡,救灾恤患,不朽之业也。尚书愿上贝州,以广汤休,使侑等奉簿最,孔目司徒朝至魏,则夕入。

贝惟熟计之,滔素欲得贝,即大喜,使侑先还,告师期。先是,诏武俊出恒、冀粟三十万,赐滔,使还幽州,以突骑五百助燧军。武俊惧,悦破将起师北。

伐不肯归粟马滔因使王郅说武俊曰「天子以君善战天下无前故分粟马以弱君军今若举魏博则王师北向漳滏势危诚能连营南旆解田」

悦于倒县大夫之利也,岂特粟不出窖,马不离厩,又有排危之义。声大夫亲断逆首,血蔑衣袖。日知不出赵城,何功于国,而坐兼二州?河北士以。

不得深州,为大夫耻。司徒不欲以深州与康日知,愿以与大夫【按原文无此二句,下文「得深」句无根,今从通鉴补】武俊既得深,亦喜,即日

使使报滔,于是滔率兵二万屯寍。晋武俊以兵万五千会之。悦恃救至,使康愔督兵与王师战御河上,大败还走。

译相望。田悦与李纳合兵三万,在洹水列阵。马燧率领神策将李晟从两侧夹攻,田悦大败,率领精骑数十人夜里逃奔魏州,李长春把守关口,以等待官军,而三位统帅却停顿不进。第二天,田悦得以入城,杀了李长春,拿着佩刀站在军门前,流泪说:"我田悦承受伯父留下的基业,与各位共享荣辱,如今败亡到这种地步,不敢再图求苟全。然而我拖延这么久才招致天子的讨伐,只是因为淄青、恒冀两地子弟不能承袭爵位,既然不能替他们伸张,才不得已用兵,使士人百姓惨遭涂炭之苦。我田悦本应自行了断,只因老母尚在,不能自杀,希望各位能斩下我的头,以此换取富贵,不必都跟我一起死。"于是他把自己扔倒在地,众人抱住他说:"如今兵马尚可再战一次,即便不成功,也生死与您在一起。"田悦收住眼泪说:"各位不因我的败亡而抛弃我,我愿誓死与各位共存亡,纵身跳入地下也不敢忘记这份厚意。"于是众人剪断头发以示誓约,将士们也一同剪发,约为兄弟,并把富人家财和府库所有的一切都拿来大加赏赐将士。田悦让李再春和他的儿子李瑶带着博州归降,让从兄田昂带着洺州归降,马燧都接纳了他们的投降,并诛灭了叛降者的家族。田悦见自己兵力耗损,忧惧不知如何是好,又召来曹俊商议对策。曹俊为他整顿军队修筑营垒,以振奋士气,士气又重新振作起来。十几天后,马燧等人才开始进兵逼近魏州城。这时王武俊杀了李惟岳,深州也随之投降,朱滔分兵驻守深州。天子任命王武俊为恒州刺史,任命康日知为深、赵二州观察使。王武俊怨恨赏赐太薄,朱滔也怨恨自己没能得到深州。田悦知道这两位将领可以离间,便暗中派人从小道去见王侑,让许士则去游说朱滔说:"司徒您奉命讨贼,不到十天就攻下束鹿,拿下深州。李惟岳势力衰败,是因为王大夫能够擒获叛贼首领。朝廷曾诏令攻取惟岳之地者,就归他所有。如今却把深州给了康日知,这是朝廷对您不讲信义啊。况且,皇上想扫除河朔割据势力,不让父子相袭。您看功臣刘晏等人,都相继遭遇败灭;诛杀梁崇义,连他的三百多个亲属也一并诛杀,血染红了汉江。今日攻破魏博,明日就会攻取燕赵,就如同牵着马缰绳下马一样容易。魏博能保全,燕赵才能安稳,我尚书必定会以死相报您的恩德,而且合纵连横,救灾恤患,本是不朽的功业。我尚书愿意献上贝州,以扩大您的恩泽,让王侑等人携带簿册文书,孔目司徒早晨到魏州,晚上就能进入贝州,希望您深思熟虑。"朱滔一向想得到贝州,一听大喜,便让王侑先回去,告知出师的日期。此前,朝廷曾下诏让王武俊拿出恒、冀两地的粟米三十万石,赠给朱滔,让他返回幽州,并以突骑五百人协助马燧的军队。王武俊感到恐惧,田悦打败了官军又要起兵北伐,他便不肯拿出粟米马匹。朱滔因此派王郅去劝说王武俊说:"天子因为您善战,天下无人能比,所以特意分出粟米马匹来削弱您的兵力,如今若攻下魏博,那么王师就会转向漳滏一带,形势危急。您若真能连营向南出兵,解救田悦于危困之中,那对大夫您是大有好处的事。您不必让粟米出仓、战马离厩,还能收获排解危难的义名。传扬天下说大夫亲手斩下叛贼首领,血染衣袖。康日知不曾出赵城一步,对国家有什么功劳,却坐享二州之地?河北的士人都以您没能得到深州而感到不平,认为这是大夫您的耻辱。司徒不想把深州给康日知,愿意把它给大夫您。"【按原文没有这两句,下文"得深"一句便没有依据,现依《通鉴》补上】王武俊既然能得到深州,也很高兴,当天就派使者回报朱滔,于是朱滔率兵二万驻扎在寍晋,王武俊率一万五千兵与他会合。田悦倚仗援军已到,派康愔督率大军在御河与官军交战,大败而回。

悦怒,闭不纳。蹈籍死堑中者甚。

众其夏,滔武俊军至悦,具牛酒迎犒。燧等营魏河西,武俊滔悦壁河东,相持自秋汔冬。燧遣晟以兵三千自邢赵与张孝忠合,攻涿莫二州,以绝。

幽蓟路悦重德,滔欲推为盟主而臣之,滔不敢当,乃更议如七国故事,悦国号魏,僭称王,以府为大名府,署子为府留后,以扈■〈山上咢下〉

译田悦大怒,闭门不肯接纳。(士卒)相互践踏、坠入壕堑而死的人很多。

那年夏天,朱滔、王武俊的军队到达田悦军中,田悦备办牛肉美酒前去迎接犒劳。

马燧等人在魏州黄河以西扎营,王武俊、朱滔、田悦则在黄河以东设垒,双方相持,从秋天一直到冬天。

马燧派李晟率三千兵马从邢州、赵州出发,与张孝忠会合,进攻涿州、莫州二州,以切断幽州、蓟州的通路。

田悦深感其恩德,朱滔想推举田悦为盟主,自己向他称臣,田悦不敢接受,于是改为商议依照战国七国的旧例。田悦定国号为魏,越分自称为王,把(魏州)府署改为大名府,任命自己的儿子为府留后,派扈■(缺字)

为留守,许士则司武,曾穆司文,裴抗司礼,封演司刑,并为侍郎;刘士素内史舍人,张瑜孙光佐给事中,邢曹俊孟希佑左右仆射,田晁高编征西。

节度使蔡济、薛有伦、虎牙将军高崇、节知军前兵马夏侯赪、兵马使晁以兵数千助李纳守郓。明年夏,滔屯河间,留大将马实以兵万人戍魏会。

朱泚乱,燧还太原,武俊等皆罢。悦饯之,厚遗武俊,实官属皆有赠。兴元元年,滔自将兵欲南度河助泚,使王郅见悦计事曰:"顷大王在重围,孤与"

赵刻日赴难,以全魏贝。今秦帝已据关中,孤以步骑十万与回纥趋东都相应。王能从孤济河合势,以取大梁。孤得西收巩陕,与秦兵会,天下可。

定也,则王与赵王永无南虑,为唇齿之国,幸速计之。悦闻己赦罪复官爵,心不欲行,重遽绝滔阳,遣薛有伦报如约。滔大喜,复使舍人李管申固。

所言悦犹豫,许士则谏曰:「冀王杀怀仙,屠希彩,訹兄使如京师而夺之权。有恩者诛,同谋者覆。彼心腹渠可量哉?」全大王亲不加泚,勇不加怀仙。

希彩也,而念恩不已,拘挛匹夫,义出且禽大王,不如伪许出迎,遣州县具牛酒,至则以事自解,不可顾恩取祸也。悦然之。先是,武俊阴约悦背滔。

及闻滔要,悦西使田秀,驰说悦曰:"方泚未盗京师时,滔为列国,且自高。如得东都,与泚连兵,多势张,反制于竖子乎?今朝廷复官赦罪,乃王臣岂"

舍天子而北面,滔泚耶?愿大王闭垒不出,武俊须昭义军出为王讨之。悦具道其谋而遣会,穆报滔,滔喜,自河间南踰贝州,次清河,使报悦不至。

进屯永济,使王郅等督之。悦曰:"始约从王,今举军持悦。"曰:"魏比困侵掠,供儗屈竭。以悦日拊循,犹恐携间,一日去城邑,朝出夕变,且何归?不然不"

敢背约,今遣孟希佑悉兵五千助王,因使其属裴抗、卢南史报命。滔怒骂曰:「逆虏!前日求救,许我贝州,我不取,尊我为天子,我与同为王,教我远!」

来而不出,是贼,不击,尚何诛?乃囚抗等,使马实取数县,己而释抗还之,悦兵不敢出,遂围贝州。滔取武城,通德、棣供兵馈尽,囚诸县官吏,唯清阳。

不下滔围之实,拔清平,俘掠去。于是李抱真、武俊约出兵救魏。会诏拜悦检校尚书右仆射,封济阳郡王。给事中孔巢父持节宣劳。悦阻兵凡四。

年狂愎少谋,亟战数北,死者什八,士苦之。巢父至,莫不欣然悦,与巢父张饮,门阶皆彻,卫至夜分。从弟绪与族人谋,与左右踰垣入,悦方醉寝酣。

挺刃升堂,二弟谏止,绪斩之,因手刺悦,并杀其母妻。悦死,年三十四。比明,以悦命召许士则、蔡济计事,至则杀之。刘忠信者,悦常使防督绪直寝。

译田悦担任留守时,许士则主管军事,曾穆主管文书,裴抗主管礼仪,封演主管刑罚,都担任侍郎;刘士素任内史舍人,张瑜、孙光佐任给事中,邢曹俊、孟希佑任左右仆射,田晁、高编负责征讨西边。

节度使蔡济、薛有伦、虎牙将军高崇、节度使属下带兵将领夏侯赪、兵马使晁率兵数千帮助李纳守卫郓州。第二年夏天,朱滔屯兵河间,留下大将马实率兵一万人戍守魏州会城。

朱泚作乱,李晟(燧)返回太原,王武俊等人都被罢免。田悦为朱滔饯行,厚赠财物给王武俊,其部下官员也都有馈赠。兴元元年,朱滔亲自率兵想要南渡黄河帮助朱泚,派王郅去见田悦商议此事,说:"前不久大王被重重围困,我与

赵王约定日期赶去救难,以保全魏、贝两地。如今秦帝(朱泚)已占据关中,我打算率步骑十万与回纥军进逼东都相呼应。大王如果能跟随我渡河合兵,以夺取大梁(汴州)。我西边收复巩县、陕州,与秦军会合,天下可以

平定了,那么大王与赵王便永远没有南方的忧虑,我们成为唇齿相依的国家,希望尽快决断此事。"田悦听说朝廷已赦免自己的罪过并恢复官爵,心中不想前往,郑重地表面上拒绝朱滔,派薛有伦回报说按原约行事。朱滔大喜,又派舍人李管申前来坚持

原先所说之事。田悦仍犹豫不决,许士则劝谏说:"冀王(朱滔)杀了朱怀仙,屠戮了朱希彩,诱骗其兄使他前往京师而夺取他的权位。有恩于他的人被诛杀,同谋的人也被颠覆。他的心思怎么可以揣测呢?"完全是大王的亲人他都不放过朱泚,勇猛的人他也不放过朱怀仙。

朱希彩,而他念念不忘旧恩,拘束区区一介武夫,若讲义气前去反而会被大王擒获,不如假意答应出去迎接,派州县准备牛酒,等他到了就以事情为由自行解脱,不能顾念恩情而招致祸患。田悦认为有理。此前,王武俊已暗中与田悦约定背叛朱滔。

等到听说朱滔前来要挟,田悦向西派田秀,飞马劝说田悦说:"当泚(朱泚)还没有窃据京师时,朱滔身为一方诸侯,已经自视甚高。如果得到东都,与朱泚联兵,势力更加扩张,反而会被那小子(朱泚)所制约吗?如今朝廷恢复官职、赦免罪过,你本是天子之臣,怎能

舍弃天子而向北称臣,归附朱滔、朱泚呢?希望大王紧闭营垒不出兵,等王武俊率昭义军出兵为大王讨伐(朱滔)。"田悦全部说出了这个计谋并派人送信,曾穆将此回报朱滔,朱滔大喜,从河间向南越过贝州,驻扎在清河,派人回报田悦却没有到达。

(朱滔)进兵屯扎永济,派王郅等人督战。田悦说:"当初约定跟从大王,如今全军却在对付我。"(田悦部下)说:"魏地近来因被侵扰掠夺,供给已经枯竭。凭借我日日安抚,还担心士卒离心,一旦离开城邑,早出晚变,将何所归依?否则我们也不

敢违背盟约,如今派孟希佑率全部兵力五千人援助大王,同时派他的部下裴抗、卢南史前来回复。"朱滔怒骂道:"逆贼!前几天求救于我,答应给我贝州,我没有要,尊我为天子,我与你同为王,你竟然教我远远

来到而不出兵,这是背叛,不打他,还等什么诛杀?"于是囚禁裴抗等人,派马实攻取数县,不久又释放裴抗让他回去,田悦的军队不敢出战,朱滔于是包围贝州。朱滔攻取武城,通德、棣州供应的军需耗尽,囚禁各县官吏,只有清阳

不肯投降,朱滔围攻,攻下清平,掳掠而去。于是李抱真、王武俊约定出兵救援魏地。恰逢朝廷下诏拜田悦为检校尚书右仆射,封济阳郡王。给事中孔巢父持符节前来宣旨慰劳。田悦拥兵抗命共四

年,狂妄刚愎又缺乏谋略,屡次交战屡次战败,死者十有八九,士兵深以为苦。孔巢父到来,人人无不欣然喜悦,田悦与孔巢父摆开酒宴畅饮,门阶的警卫都撤去了,护卫直到半夜。田悦的堂弟田绪与族人密谋,与左右侍从翻墙进入,此时田悦正醉卧酣睡。

(田绪)挺刀走上堂来,两个弟弟劝阻,田绪将他们斩杀,接着亲手刺杀田悦,并杀死了田悦的母亲和妻子。田悦死时,三十四岁。等到天明,用田悦的名义召来许

门绪呼曰:“忠信刺仆射,与扈■〈山上咢下〉反,众执之。语曰:‘无之,支已殊绝。’”

   田绪

绪承嗣第六子,悦待诸弟无间,使绪主牙军,凶险多过常,笞勖之。悦俭啬有节,绪常苦不足,颇怨望,故作难。悦既死,惧众不附,以其徒数百。

将出奔邢,曹俊率众追还。绪乃下令军中曰:「我先王子,能立我者赏。」众乃共推绪为留后,归罪扈■〈山上咢下〉斩以徇。复杀悦亲信薛有伦。

等数十人,因巢父遣使听命。天子滔闻,悦死,以兵五千合实军进攻魏州。实濒王莽河壁,使人入魏招绪降。绪新篡,实围且急,乃遣使以好言见。

滔滔许盟,曾穆劝绪绝滔,而绪部分亦定,乃乘城战。武俊、抱真各修好,如悦时诏,即拜绪节度使。实围魏凡三月,滔败走。贞元元年,以嘉诚公主。

降绪拜驸马都尉,绪猜忌,杀兄弟姑妹凡数人。兄朝仕李纳,为齐州刺史,或言纳将入之魏,以代绪,绪厚赂纳,且召朝,朝以死请,不行,乃送之京。

师过滑,绪将篡取之,贾躭以兵援,免。累迁检校尚书左仆射,常山郡王,又徙王鴈门,实封五百户,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暴疾死,年三十三,赠司

空少子季安嗣

   田季安

季安字夔,母微贱,公主命为己子。数岁为左卫冑曹参军。节度副使绪死,时年十五,军中推为留后,因授节度使。除丧,加检校尚书右仆射。

进位检校司空,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季安畏主严,颇循礼法;及主薨,始自恣。官属进谏,皆不纳。会诏中尉吐突承璀以神策兵讨王承宗,季安

谋曰:「王师不跨河二十五年,今越魏伐赵,赵虏,魏亦虏矣,奈何?」或请以五千骑决除君忧。季安曰:「善。」沮军者斩。绛人谭忠者,祖瑶。天宝末为内黄。

令死,燕寇忠、豪健、喜兵为幽州刘济将【按谭忠事幽镇,而乃心唐室,杜牧为作《燕将录》,新书采入此传及刘济传,今补录里系,以示褒】适。

使魏闻之,入见季安曰:"往年王师取蜀,取吴,算不失一,是宰相谋也。今伐赵,不使耆臣宿将,而付中臣,不起天下甲,而出秦甲,君知谁为之谋此?"

上自为谋,以夸服臣下。若师未叩赵,而先碎于魏,是上之谋不及下,岂能不耻?既耻且怒,必任智画,仗猛将,再举涉河。鉴前之败,必不越魏诛赵。

校罪轻重,必不先赵后魏。是上不上下不下,当魏而来也。季安曰:“计安出?”忠曰:“王师入魏,君厚犒之;悉甲伐赵,而阴遗赵书曰:‘魏若伐赵,为卖友。’”

魏若与赵为反君,卖友反君,魏不忍受。执事能弛陴鄣,遗一城,魏得持之献捷天子。此使魏北得以奉赵,西得以为臣。赵不拒君,则魏安矣。

译士则、蔡济商议事情,他们一到便被杀死。刘忠信这个人,是田悦平常派来监督田绪值宿的。

(刘忠信)在门口呼喊道:"田绪刺杀了仆射,和扈■(山上咢下)谋反,"众人便将他捉住。有人说:"没有这回事,(刘忠信)已被杀死身首异处。"

田绪

田绪是田承嗣的第六个儿子,田悦对待各位弟弟没有隔阂,让田绪掌管牙军,田绪为人凶险,屡犯常规,田悦常鞭笞督责他。田悦生活节俭有节制,田绪常常苦于财用不足,颇怀怨恨,因此起了作乱之心。田悦已死,田绪担心众人不归附自己,率领部下数百人

准备出逃奔往邢州,曹俊率众追赶将他劝回。田绪于是在军中下令说:"我是先王之子,谁能拥立我,就有重赏。"于是众人便共同推举田绪为留后,将罪责归于扈■(山上咢下),将他斩首示众。又杀死了田悦的亲信薛有伦

等数十人,于是通过孔巢父派使者听候朝廷命令。天子(听闻此事)。朱滔听说田悦已死,率五千兵与马实的军队合兵进攻魏州。马实临近王莽河扎营,派人入魏地招降田绪。田绪刚刚篡位,马实围城又很紧急,于是派使者用好言相见。

朱滔与田绪结盟,曾穆劝田绪与朱滔断绝关系,而田绪的部署也已安定下来,于是登城作战。王武俊、李抱真各自修好,如同田悦在世时的诏令一样,随即拜田绪为节度使。马实围攻魏州共三个月,朱滔兵败逃走。贞元元年,凭借嘉诚公主

下嫁,田绪被拜为驸马都尉,田绪生性猜忌,杀死兄弟姑姊妹共数人。他的哥哥田朝在李纳手下任职,为齐州刺史,有人说李纳将要派他入魏,以取代田绪,田绪厚赂李纳,并且召回田朝,田朝以死相求,没有成行,于是将他送往京

师,途经滑州,田绪打算篡夺劫取他,贾耽率兵援救,才幸免于难。田绪历经升迁至检校尚书左仆射,常山郡王,又改封雁门王,实封五百户,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突发急病而死,享年三十三,追赠司

空,由小儿子田季安继承。

田季安

田季安字夔,母亲身份卑微,公主收养他做自己的儿子。几岁时便任左卫胄曹参军。节度副使田绪死时,田季安年方十五,军中推举他为留后,随即授予节度使一职。守丧期满,加授检校尚书右仆射。

晋升为检校司空,不久又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田季安畏惧公主严厉,颇能遵循礼法;等到公主去世,才开始放纵自己。属下进谏,都不采纳。恰逢朝廷下诏命中尉吐突承璀率神策军讨伐王承宗,田季安

谋划说:"朝廷军队不曾越过黄河作战已二十五年,如今越过魏地去讨伐赵地,赵地若被虏获,魏地也将被虏获,怎么办?"有人请求率五千骑兵为大王解除忧患。田季安说:"好。"阻挠出兵者斩首。绛州人谭忠,祖父谭瑶,天宝末年任内黄

县令,去世后,燕地贼寇招纳谭忠,谭忠豪健,喜好用兵,任幽州刘济部将【按:谭忠之事关涉幽州、镇州,但他心系大唐王室,杜牧为他作《燕将录》,《新唐书》采录此事入本传及刘济传,如今补录其里籍世系,以表彰扬】适逢

出使魏地,听闻此事,进见田季安说:"往年朝廷军队攻取蜀地,攻取吴地,算无遗策,这是宰相的谋略。如今讨伐赵地,不派老臣宿将,而托付给宦官,不征调天下军队,而只出动秦地兵马,您知道这是谁的谋划吗?

皇上亲自谋划,用以在臣下面前夸耀自己。如果军队还没有叩击赵地,却先在魏地遭受挫败,这说明皇上的谋略不及下面(诸将),岂能不感到羞耻?既感羞耻又愤怒,必定倚重智谋,依仗猛将,再次率军渡河。鉴于以前的失败,必定不会越过魏地讨伐赵地。

比较罪行轻重,必定不会先讨赵地而后讨魏地。这样皇上(的军队)不上不下,正当停在魏地了。"田季安说:"那计将安出?"谭忠说:"朝廷军队进入魏地,您就厚加犒劳;然后出动全部兵力讨伐赵地,同时暗中送信给赵地说:‘魏若讨伐赵,就是出卖朋友。’

魏若与赵成为反叛皇上的同伙,出卖朋友、反叛君上,魏地是不忍心承受这罪名的。您如果能撤除城防,放弃一座城池,

季安

然之,遣大将率兵会王师伐承宗,粮饷自办,取堂阳以报,加太子太保。有邱绛者,父时宾,佐与同府侯臧争权,季安怒斥为下县尉,俄召还先坎。

道左既至,生瘗之,忍酷无忌惮,大抵如此。死年三十二,赠太尉。妻元谊女,召诸将,立其子怀谏,最幼不能事,决于私奴蒋士则,数易置诸将军中。

怒取田兴为留后,兴以怀谏归第,而杀士则等十余人。季安既葬,乃送怀谏京师,授右监门卫将军。绪弟缙,字云长,贞元十年入朝,授左骁卫将。

军封扶风郡公,元和中拜夏绥银节度使。始开元时置宥州,扼寇路,久而废。缙复城之。王师伐蔡,缙上橐驼、牛马助军。吐蕃寇丰州,缙设伏邀其

归俘斩过当,入为左卫大将军,李听代之。听劾缙盗没军粮四万斛,强取羌人羊马,故吐蕃得乘隙。贬卫王傅,俄而吐蕃又攻盐州,贬房州司马。

长庆初,终左领军卫将军。弟华,太常少卿。尚永乐新都二公主田氏。自承嗣至怀谏四世,凡四十九年。

  △史宪诚

史宪诚,其先奚也,内徙灵武,为建康人。三世署魏博将,宪诚始以趫敢,从父军。田宏正讨李师道,将先锋兵四千,济河,拔城栅,师踵进,乘胜。

傅郓堞师道传,首以功兼御史中丞。长庆二年,田布之自杀也,军乱。宪诚为中军兵马使,颇言河朔旧事,以摇众。众乃逼还府,擅总军务。穆宗以

朱克融、王廷凑方盗幽镇,未有以制,即以节度使授之。宪诚外詑王命,而阴结幽镇以自固。时李■〈宀介〉方乱,私与交通,数助请旄节城马。

头具舟,黎阳示将济师者,会天子遣司门郎中韦文恪宣慰,宪诚见使者礼倨言慢,俄闻斩■〈宀介〉更恭谨,谓文恪曰:「我本奚如狗也,唯知」

识主虽日加棰,不忍离其谲狯。类此,进检校司空,与李全略婚。太和中,其子同捷反,潜以粮资之。文宗申约,使者相望。因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宪诚使大将侦事,京师作谩言,自大宰相韦处厚折其诈,遣去。宪诚惧,出兵从王师讨之。复遣大将丌志沼率师二万攻德州,时王廷凑援同捷。

阴诱志沼以利,志沼反,屯永济。兵锐甚,宪诚告急,诏义武李听进讨。于是志沼与廷凑合兵,劫贝州,为听所败,奔廷凑。沧景平,宪诚不自安,请纳。

地进检校司徒兼侍中,徙河中,封千乘郡公。以李听代。初,宪诚将以族行,惧魏军之留,问策于弟宪忠。宪忠教分相卫,请置帅,因以弱魏。复请诏。

听引军声,图志沼而假道清河,帝从之。宪诚因欲倚听公去魏,及听次清河,魏人惊。宪忠曰:「彼假道取贼,吾军无负朝廷,何惧为?」乃稍安然。魏素

聚兵清河,听至悉出其甲,将入魏。

译魏地便可以借此向天子献捷。这样使魏地北面能够顺应赵地,西面能够效忠朝廷。赵地不与您为敌,那么魏地就安定了。"田季安

认为有理,派大将率兵会合朝廷军队讨伐王承宗,粮饷自行筹办,攻取堂阳以此上报朝廷,加授太子太保。有个叫邱绛的人,其父邱时宾,曾辅佐(田季安)与同府的侯臧争权,田季安大怒,将他贬斥为下县县尉,不久又召他回来,先在

路边活埋了他,残忍暴虐无所忌惮,大抵如此。田季安死时三十二岁,追赠太尉。他的妻子是元谊之女,召集众将,立其子田怀谏为嗣,年纪最幼不能理事,一切决断于私奴蒋士则之手,多次撤换调动各将领在军中的职位。

(田怀谏)发怒罢黜田兴为留后,田兴让田怀谏回归府第,并杀死蒋士则等十余人。田季安下葬后,便将田怀谏送往京师,授予右监门卫将军。田绪的弟弟田缙,字云长,贞元十年入朝,授左骁卫将

军,封扶风郡公,元和年间拜任夏绥银节度使。开元年间始设宥州,扼守寇路要冲,年久荒废。田缙又重新筑城。朝廷军队讨伐蔡州时,田缙进献骆驼、牛马以助军。吐蕃侵扰丰州,田缙设伏截击其

归途,俘获斩杀超过应有之数,入朝任左卫大将军,李听接替他。李听弹劾田缙盗没军粮四万斛,强取羌人羊马,因此吐蕃才得以乘虚而入。田缙被贬为卫王傅,不久吐蕃又攻打盐州,再贬为房州司马。

长庆初年,官终左领军卫将军。田缙之弟田华,任太常少卿。田氏家族先后娶了永乐、新都两位公主。从田承嗣到田怀谏共四代,历时四十九年。

史宪诚

史宪诚,祖先是奚族人,后内迁灵武,成为建康人。祖孙三代都担任魏博将领,史宪诚起初凭借矫健勇敢,跟随父亲从军。田宏正讨伐李师道时,史宪诚率领先锋兵四千人,渡河,攻破城栅,大军随后跟进,乘胜

追击,直逼郓州城下讨伐李师道,因功兼任御史中丞。长庆二年,田布自杀时,军中发生兵乱。史宪诚担任中军兵马使,多次援引河朔旧事,以此煽动众人。众人于是逼他回到节度使府,擅自总揽军务。穆宗因

朱克融、王廷凑正窃据幽州、镇州,无法制止,便将节度使一职授予史宪诚。史宪诚表面上尊奉朝廷命令,暗中却结交幽州、镇州以巩固自身势力。当时李■〈宀介〉正作乱,史宪诚私下与他交通往来,多次帮助他请求旌节、城池、马匹,

准备船只,在黎阳表现出将要渡师的样子。恰逢天子派司门郎中韦文恪前来宣旨慰问,史宪诚见到使者态度傲慢言辞轻慢,不久听说李■〈宀介〉被斩,态度顿时变得恭谨,对韦文恪说:"我本来像狗一样卑微,只知道

认主人(尽忠),即使天天遭受鞭打,也不忍离开自己诡诈狡猾的本性。"大致如此。晋升为检校司空,与李全略结为姻亲。太和年间,其子李同捷反叛,史宪诚暗中以粮饷资助他。文宗多次下诏申斥约束,使者往来不绝。因此史宪诚被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史宪诚派大将侦查朝中事务,在京师散布谎言,宰相韦处厚亲自揭穿他的诡计,将使者遣返。史宪诚惧怕,出兵跟随朝廷军队讨伐李同捷。又派大将丌志沼率军二万攻打德州,当时王廷凑援助李同捷,

暗中以利益诱惑丌志沼,丌志沼反叛,屯兵永济。兵锋锐利,史宪诚告急,朝廷下诏命义武节度使李听率军讨伐。于是丌志沼与王廷凑合兵,劫掠贝州,被李听击败,投奔王廷凑。沧、景平定后,史宪诚不自安,请求献纳

土地,晋升检校司徒兼侍中,改任河中节度使,封千乘郡公。由李听接替他。当初,史宪诚打算率全族离去,担忧魏地军队会挽留自己,向弟弟史宪忠请教对策。史宪忠建议分割相州、卫州,请求朝廷另设主帅,借此削弱魏地势力。又请求朝廷下诏

命李听率军前来,图取丌志沼,同时借道清河,皇帝答应了。史宪诚打算借助李听的力量促使朝廷同意自己离开魏地,等到李听驻扎清河时,魏地军民惊慌。史宪忠说:"他是借道去讨伐贼寇,我们军队没有对不起朝廷之处,怕什么呢?"于是众人才稍稍安定下来。魏

魏军闻之,惧。明日,进甲而出。听按军馆陶,不进。众谓宪诚卖己曰:「绐我以沽恩耶!」夜攻杀之,并监军史良佐推。

何进滔为帅,以请诏赠宪诚太尉。实太和三年,宪诚起,凡七年死。

  △何进滔

何进滔,灵武人,世为本军校。少客魏,事田宏正,从讨王承宗、李师道,以功兼侍御史。宪诚死军中,传謼曰:“得何公事之,军安矣。”进滔令曰:“公,

等既迫我,当听吾令,众唯唯。乃斩杀前使及监军者,素服临哭,将吏皆入吊。诏拜留后,俄授节度使。居魏十余年,民安之。累进检校司徒,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开成五年死,赠太傅,谥曰定。子重顺袭,武宗诏河阳李执方、沧州刘纳谕朝京师,或割地自效,不听命。时帝新即位,重起兵,乃授福。

王绾节度大使,以重顺副,赐名宏敬。帝讨刘稹,加东面招讨使。宏敬倚稹相唇齿,无深入意。诏称其事母孝,在军久,宜亟战,亦自如。及王宰踰干

河攻泽州,命宏敬掎角塞山东道,不奉诏。王元逵克邢州,攻上党,宏敬不得已乃出师。未几,宰统陈许兵假道,收磁州,宏敬惧,乃进战,拔平恩,诏

检校尚书左仆射、泽潞平,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懿宗初,兼中书令,封楚国公。咸通七年死,赠太师。子全皞袭,明年拜节度使。平庞勋,以功迁检。

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母丧请纳节行丧,诏不许。全皞年少,好杀,小罪鲜纵贳,人人危惧。后军中相传朘减粮帛,众遂叛,推韩君雄总军事。

而杀全皞,实咸通十一年诏赠太保。自进滔至全皞,凡三世四十二年。懿宗更以普王为大使,擢君雄留后。君雄,魏州人。俄进副大使,三迁检校。

司空僖宗即位,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名允中,死年六十一,赠太尉,子简袭留后,俄授节度使,累进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魏郡王。

帝在蜀,天下乱,简恃强完,欲拓地,攻河阳及郓,语在《诸葛爽朱宣传【按原文多与爽、宣两传复,今从史家互见例】简败于新乡,乐彦祯以

一军先还,简奔归,疽发背死,彦祯代之。再世,凡十二年。

  乐彦祯

   乐彦祯

彦祯者,亦魏人。简时历博州刺史,下河阳有功,迁澶州。魏人立之,诏检校工部尚书,领留后,进节度使,累加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彦祯喜儒术,引公乘亿、李山甫皆在幕府。嗣襄王熅之乱,彦祯使山甫往见镇州王镕,欲合幽、邢、沧诸镇同盟拒贼。镕厚谢,卒不克。彦祯

见王室微,颇骄大。城魏周八十里,一月毕。人怨其残。子从训凶悖,劫王铎取其家。魏人不直,又聚亡命五百人,号子将出入。卧内军中藉藉,恶之。

译地一向

在清河聚集重兵,李听到达后,将全部甲兵调出,打算进入魏地。魏军听闻此事,感到害怕。第二天,李听整装出兵。李听驻军馆陶,不再前进。众人认为史宪诚出卖了自己,说:"他是骗我们来邀取皇上的恩宠啊!"当夜发动攻击将他杀死,并将监军史良佐一并杀害,推

举何进滔为主帅,朝廷应其请求追赠史宪诚太尉。此事实为太和三年,史宪诚起事以来,共七年而死。

何进滔

何进滔,灵武人,世代担任本军将校。年少时客居魏地,效力于田宏正,跟从讨伐王承宗、李师道,因功兼任侍御史。史宪诚死于军中之乱时,军中传呼说:"如果能让何公主事,军中就能安定了。"何进滔下令说:"诸位

既然逼我担任此职,就应当听从我的号令。"众人齐声应诺。于是斩杀了前任使者及监军,何进滔穿着素服亲临哭吊,将吏都前往吊唁。朝廷下诏授其为留后,不久又授予节度使一职。何进滔在魏地任职十余年,百姓安定。屡次晋升至检校司徒、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开成五年去世,追赠太傅,谥号"定"。其子何重顺继任,武宗下诏命河阳李执方、沧州刘纳前往劝谕何重顺入京朝见,或者割地效忠朝廷,何重顺不听从命令。当时皇帝刚刚即位,何重顺又起兵作乱,朝廷于是授予他福

王李绾的节度大使一职,以何重顺为副职,赐名何弘敬。皇帝讨伐刘稹时,加授他东面招讨使一职。何弘敬倚仗与刘稹唇齿相依的关系,没有深入进攻的意愿。朝廷诏书称其母以孝顺著称,在军中日久,应当迅速出战,何弘敬仍我行我素。等到王宰越过

黄河攻打泽州时,朝廷命令何弘敬从旁牵制山东通道,他仍不奉诏。王元逵攻克邢州,进攻上党,何弘敬不得已才出兵。不久,王宰率领陈州、许州军队借道,收复磁州,何弘敬心生恐惧,于是出兵作战,攻取平恩,朝廷下诏授予

检校尚书左仆射一职。泽潞平定后,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懿宗初年,兼任中书令,封楚国公。咸通七年去世,追赠太师。其子何全皞继任,第二年拜任节度使。平定庞勋之乱后,因功晋升检

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其母去世后,他请求纳还节度使一职以守丧,朝廷诏令不许。何全皞年少,喜好杀戮,小罪很少被赦免宽宥,人人自危恐惧。后来军中相传克扣军粮布帛,众人于是反叛,推举韩君雄总领军务,

杀死何全皞,此事实为咸通十一年,朝廷追赠何全皞太保。从何进滔到何全皞,共三代四十二年。懿宗改以普王为大使,提拔韩君雄为留后。韩君雄,魏州人。不久晋升为副大使,三次晋升为检校

司空。僖宗即位后,晋升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名韩允中,死时年六十一岁,追赠太尉,其子韩简继任留后,不久授予节度使,屡次晋升至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魏郡王。

僖宗在蜀地时,天下大乱,韩简自恃兵强城完,想要开拓疆土,进攻河阳及郓州,事见《诸葛爽》《朱宣传》【按:原文与诸葛爽、朱宣两传多有重复,如今从史家互见的体例】。韩简在新乡战败,乐彦祯率

一军先行撤回,韩简逃回后,背上生疽而死,乐彦祯接替他的位置。祖孙两代,共十二年。

乐彦祯

乐彦祯,也是魏地人。韩简在位时,他历任博州刺史,在河阳作战有功,改任澶州刺史。魏地军民拥立他,朝廷下诏授予检校工部尚书,领留后,随后授予节度使,屡次加授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乐彦祯喜好儒术,引荐公乘亿、李山甫都在幕府任职。嗣襄王李熅作乱时,乐彦祯派李山甫前往会见镇州王镕,想要联合幽州、邢州、沧州各镇共同结盟抵御叛贼。王镕深表感谢,但事情最终未能成功。乐彦祯

见朝廷势力衰微,颇为骄横自大。修筑魏州城周长八十里,一个月完工,百姓怨恨其残暴。其子乐从训凶悍悖逆,劫掠王铎的家产。魏地民众认为此事不公,乐从训又聚集亡命之徒五百人,号称"子将",出入

乐彦祯卧室及军营,肆无忌惮,众人厌恶他。乐从训害怕,逃往附近县城,乐彦祯便任命他为六州指挥

从训惧奔近县,彦祯即以为六州指挥使。相州刺史辇兵械、泉布,迹接于道。军中益贰。彦祯常梦解佩带履而行,既寤曰:「神告我下将有背乎巳。」

而军乱,囚彦祯,迫为桑门,寻杀之。推大将赵文■〈王弁〉总留后,从训求救于朱全忠。全忠为起师,次内黄。从训自相,以军三万传城。文■〈

王弁〉不敢出众,惧杀之,更推罗宏信出战。从训败,裒余众壁洹水。宏信遣将程公佐击斩之。实文德元年,彦祯起,凡七年。

  △罗宏信

罗宏信字德孚,魏州贵乡人。善骑射,貌雄伟,为裨将,主马牧。魏有巫告宏信曰:「白头老人使谢君,君当有是地。」宏信曰:「神欲危我耶?文■〈

王弁〉死,众曰:“孰愿主吾军者?”宏信辄曰:“神命我矣。”众环视,以为宜,遂立之。诏知留后,再迁节度使,加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豫章郡公。

朱全忠讨黄巢,饷粟三万斛,马二百。秦宗权乱,复诏宏信以粟二万斛助军。检校工部尚书雷邺来责粟,宏信素胁于牙军,擅杀邺。全忠以檄谯。

让宏信不敢报。大顺初,全忠攻太原,来假粮马,又议屯邢、洺,假道相、卫,宏信不纳。全忠使丁会、庞师古、葛从周、霍存等引万骑渡河,宏信壁内黄。

凡五战,皆败,乃厚币求和。全忠方图河北,欲结纳宏信,乃还兵。全忠攻兖、郓,朱宣求援于克用,遣李存信救之,屯莘。其下侵魏刍牧,宏信不平。克

用欲合镇定兵营,河曲搤魏滑路,宏信驰告全忠,请禁游舸,绝往来。久之,魏人不至,全忠疑其绐,自将至滑。宏信来告曰:「魏人未动者,正欲缓图。」

之全忠遂屯曹,太原将李瑭救宣复,壁莘,宏信厌其暴,而瑭沟垒自固。全忠遣使谓曰:「晋人志并河朔,师还为公忧之。」宏信乃攻破瑭,克用怒,以

兵掠魏博,全忠以葛从周助宏信,大破之,禽其子落落,宏信杀之。克用侵魏不巳,大战白龙潭,宏信败,追薄魏门而还。宏信乃乞师全忠,全忠遣。

将壁洹水,救魏。克用游兵剽相,魏民死十九。宏信告亟,全忠复遣葛从周将兵追蹑。拔洺州,执刺史邢行恭。复攻邢,马师素自拔走。遂围磁州,袁。

奉韬自杀,不五日,取三州。自是克用兵不出。始,全忠亟讨兖、郓,惧宏信贰,故岁时赂遗良厚。宏信每有馈答,全忠引其使北面拜受,兄事之。宏信

以为厚己,故推心焉。累进检校太师,守侍中,徙临清郡王。光化元年死,年六十三。赠太师,追封北平王,谥曰庄肃。子绍威,事具《五代史【按新

唐书》有绍威传,考绍威入梁事,甚繁伙,应从其所终之代,此从删】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七十六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七十七

  列传

  唐 【七十七】

  ○唐七十七 藩镇镇冀

李宝臣【惟岳惟诚惟简】王武俊【士真承宗】王廷凑【元逵绍鼎绍懿景崇】

  李宝臣

  王武俊

  王廷凑

  △李宝臣

李宝臣字为辅,本范阳内属奚也。

译使。相州刺史(乐从训)用车运载兵械、钱财,路途络绎不绝。军中更加离心。乐彦祯常梦见解下佩带、脱下鞋子而走,醒来后说:"神明告诉我,将有背叛我的事发生。"

不久军中果然发生兵变,囚禁乐彦祯,逼迫他出家为僧,不久又将他杀死。众人推举大将赵文■(王弁)总领留后事务,乐从训向朱全忠求救。朱全忠为此发兵,驻扎在内黄。乐从训自认为是相州刺史,率三万军队逼近城下。赵文■(

王弁)不敢率众出战,害怕(乐从训),便杀了他,改推罗弘信出战。乐从训战败,收拢残余部众在洹水扎营。罗弘信派部将程公佐出击将他斩杀。此事实为文德元年,乐彦祯起事以来,共七年而亡。

罗弘信

罗弘信字德孚,魏州贵乡人。擅长骑射,相貌雄伟,任裨将,掌管马牧。魏地有巫者告诉罗弘信说:"白头老人派我告诉您,您将拥有这片土地。"罗弘信说:"神明想要害我吗?"赵文■(

王弁)死后,众人说:"谁愿意主掌我军?"罗弘信当即说:"神明已命我担此重任。"众人环视,认为合适,于是拥立他。朝廷下诏命他知留后,不久又晋升为节度使,加授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豫章郡公。

朱全忠讨伐黄巢时,罗弘信资助粮食三万斛,马二百匹。秦宗权作乱时,朝廷又下诏命罗弘信资助粮食二万斛援助朝廷军队。检校工部尚书雷邺前来责令交纳粮食,罗弘信一向受制于牙军威胁,擅自杀死雷邺。朱全忠发檄文加以谴责,

责备罗弘信,罗弘信不敢回应。大顺初年,朱全忠进攻太原,前来借粮借马,又商议在邢州、洺州屯兵,借道相州、卫州,罗弘信不同意。朱全忠派丁会、庞师古、葛从周、霍存等人率一万骑兵渡河,罗弘信在内黄扎营,

交战共五次,都战败,于是重金求和。朱全忠正谋划经营河北,想要结交拉拢罗弘信,便撤兵回去。朱全忠攻打兖州、郓州,朱宣向李克用求援,李克用派李存信救援,屯兵莘县。其部下侵占魏地牧草,罗弘信心怀不平。李克

用想要联合镇州、定州的军队,屯兵河曲扼守魏、滑之间的要道,罗弘信飞马告知朱全忠,请求禁止船只往来,断绝交通。过了很久,魏地军队没有到来,朱全忠怀疑他欺骗自己,亲自率军来到滑州。罗弘信前来告知说:"魏地军队之所以没有行动,正是想缓图对策。"

朱全忠于是屯兵曹州,太原将领李瑭前来救援朱宣,又在莘县扎营,罗弘信厌恶其暴虐,而李瑭修筑沟垒自守。朱全忠派使者对罗弘信说:"晋地的人有志于兼并河朔地区,我军班师后请您留意防范。"罗弘信于是攻破李瑭部队,李克用大怒,率

兵劫掠魏博,朱全忠派葛从周援助罗弘信,大败李克用军队,俘获其子李落落,罗弘信将他处死。李克用不断侵扰魏地,在白龙潭大战,罗弘信战败,李克用追击直逼魏州城门才撤兵。罗弘信于是向朱全忠请求援军,朱全忠派

部将在洹水扎营,救援魏地。李克用的游动部队四处抢掠相州,魏地百姓死伤十之八九。罗弘信告急,朱全忠又派葛从周率军追击。攻取洺州,擒获刺史邢行恭。又进攻邢州,马师素自行撤离逃走。于是围攻磁州,袁

奉韬自杀,不到五天,攻取三州。从此李克用军队不再出兵。当初,朱全忠急于讨伐兖州、郓州,担心罗弘信怀有二心,因此常年赠送丰厚的礼物。罗弘信每有回礼答谢时,朱全忠都让使者向北面朝拜接受,以兄礼相待。罗弘信

因此感到自己受到厚待,于是对朱全忠推心置腹。屡次晋升至检校太师、守侍中,改封临清郡王。光化元年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追赠太师,追封北平王,谥号"庄肃"。其子罗绍威,事迹详见《五代史》【按:《新

唐书》有罗绍威传,考察罗绍威归附后梁之事,头绪甚为繁多,应当按照他所终之朝代记载,此处从略删除】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七十六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七十七

列传

唐【七十七】

唐七十七 藩镇镇冀

李宝臣【惟岳、惟诚、惟简】王武俊【士真、承宗】王廷凑【元逵、绍鼎、绍懿、景崇】

李宝臣

王武俊

王廷凑

李宝臣

李宝臣字为辅,本是范阳境内归附的奚族人。擅长骑射,范阳将领张锁高将他收养为义子,冒用其姓名。李忠志(李宝臣)任卢龙府果毅都尉时,曾窥探敌情,在阴山追击敌骑,射杀六人全部歼灭,跟随安

禄山入朝,留任射生子弟,出入宫禁之中。安禄山反叛后,李忠志逃归,又成为安禄山的义子,率领十八名精锐骑兵【按:《旧唐书》作八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