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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通志三百五十七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七十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4157–4179 段

助声势,世忠跃马薄敌,回旋如飞。敌分二队据高阜,世忠出其不意,突二执旗者,因奋击格等夹攻之。舟卒鼓噪,敌大乱,追斩甚众。时山东河北

盗贼蠭起,世忠从王渊、梁方平讨捕,擒戮殆尽,积功转武节郎。钦宗即位,从梁方平屯浚州。金人压境,方平备不严,金人迫而遁,王师数万皆溃。

世忠陷重围,中挥戈力战,突围出,焚桥而还。钦宗闻,召对便殿,询方平失律状,条奏甚悉。转武节大夫,诏诸路勤王兵,领所部入卫。时胜捷军张

师正败,宣抚副使李弥大斩之。大校李复鼓众以乱,淄青之附者合数万人,山东复扰。弥大檄世忠将所部追击,至临淄,河兵不满千,分为四队。

布铁蒺藜,自塞归路,令曰:“进则胜,退则死,走者命后队剿杀。”于是莫敢返顾,皆死战,大破之,斩复余党奔溃,乘胜逐北,追至宿迁,贼尚万人,方拥

子女椎牛纵酒,世忠单骑夜造其营,呼曰:“大军至矣,亟束戈卷甲,吾能保全汝共功名。”贼骇栗,请命,因跪进牛酒。世忠下马解鞍,饮啖尽,于是众。

悉就降,黎明见世忠兵未至,始大悔。以功迁左武大夫,果州团练使,诏入朝,授正任单州团练使,屯滹沱河。时真定失守,世忠知王渊守赵,遂亟。

往金人至,闻世忠在,攻益急。粮尽援绝,人多勉其溃围去,弗听。会大雪,夜半以死士三百捣敌营,敌惊乱,自相击刺。及旦,尽遁。后有自金国来者,

始知其渠帅是日被创死,故众不能支。迁嘉州防御使,还大名。赵野辟为前军统制。时康王如济州,世忠领所部劝进。金人纵兵逼城,人心恟惧。

世忠据西王台,力战,金人少却。翌日,率众数万至,时世忠麾下仅千人,单骑突入,斩其帅,遂大溃。康王即皇帝位,授光州观察使,带御器械,世忠。

请移都长安,下兵收两河,时论不从。初建御营,授左军统制,命讨鱼台贼。解大刀世忠破鱼台,又击黎驿叛兵,败之,皆斩以献。入备宿卫。建炎二

年升定国军承宣使,帝如扬州,世忠以所部从。时张遇自金山来降,抵城下,不解甲,人心危惧。世忠独入其垒,晓以逆顺,众悉听命。李民众十万。

亦降比至,有反复状。王渊遣世忠谕旨,世忠知其党刘彦异议,即先斩彦,驱李民出,缚小校二十九人送渊斩之。事定,授京西等路捉杀内外盗。

贼金人再攻河南,翟进合世忠兵夜袭乌舍营,不克。时丁进失期,陈思恭先遁,世忠被矢如棘,力战得免。还汴,诘先退者,皆斩。进由是与世忠有

隙寻以叛诛,召世忠还,授鄜延路副总管,加平寇左将军,屯淮阳。会山东兵拒尼雅满,闻世忠扼淮阳,乃分兵万人趋扬州,自以大军迎世忠。

译如飞。敌军分成两队占据高地,韩世忠出其不意,突袭击杀了两名执旗手,趁机猛烈进攻,苏格等人也从两侧夹击。船上士卒鼓声呐喊,敌军大乱,韩世忠追杀斩获甚多。当时山东、河北一带盗贼蜂拥而起,韩世忠随王渊、梁方平前往讨伐捕捉,几乎全部擒获诛杀,累积功劳升任武节郎。钦宗即位后,他随梁方平驻守浚州。金人大军压境,梁方平防备不严密,金人逼近后他就逃遁了,官军数万人全都溃散。韩世忠被困在重重包围之中,挥戈奋力作战,突围而出,焚烧桥梁后返回。钦宗听闻此事,在便殿召见他,询问梁方平失律溃败的情形,韩世忠陈述得非常详尽。他转任武节大夫,朝廷诏令各路军队勤王,他率领所部入朝护卫。当时胜捷军将领张师正打了败仗,宣抚副使李弥大将他处斩。大校李复煽动士众作乱,淄青一带附从他的人合计有数万,山东地区再次陷入骚乱。李弥大发文命令韩世忠率领所部追击,追到临淄,河兵不满一千人,韩世忠将其分为四队,布下铁蒺藜,自己截断退路,下令说:"前进就能获胜,后退就是死路,逃跑的人由后队负责剿杀。"于是没有人敢回头逃跑,都拼死作战,大败敌军,斩杀李复,其余党众溃逃,韩世忠乘胜追击败逃者,一直追到宿迁,贼众还有一万人,正拥着女子宰杀牛只纵酒狂欢,韩世忠单人独骑夜里造访他们的营地,大喊道:"大军到了!赶快收起兵器盔甲,我能保全你们和你们的功名。"贼众惊恐战栗,请求听命,于是跪着献上牛肉美酒。韩世忠下马解下马鞍,喝酒吃肉直到尽兴,于是众人全都归降。天亮时贼众见韩世忠的大军尚未到达,才十分后悔。因功升任左武大夫、果州团练使,被召入朝,授予正任单州团练使,驻扎在滹沱河。当时真定失守,韩世忠得知王渊在赵地防守,便急速前往。金人到达时,听闻韩世忠也在那里,攻势更加猛烈。粮草耗尽、援兵断绝,很多人劝他突围而去,他不听。恰逢天降大雪,半夜他率领三百名敢死之士突袭敌营,敌军惊慌混乱,自相攻杀。到天亮时,敌军已全部逃遁。后来有从金国来的人,才知道当天他们的统帅受伤而死,所以敌众才无法支撑下去。他升任嘉州防御使,返回大名。赵野征召他任前军统制。当时康王驻在济州,韩世忠率领所部劝进(劝康王即位)。金人纵兵逼近城池,人心恐惧惶恐不安。韩世忠占据西王台,奋力作战,金人稍稍退却。第二天,金人率领数万人马赶到,当时韩世忠部下仅有一千人,他单人独骑突入敌阵,斩杀敌方主帅,敌军于是大溃。康王即位为皇帝后,授予他光州观察使,佩带御用兵器(表示亲近信任),韩世忠请求迁都长安,出兵收复两河地区,当时的议论没有采纳。刚设立御营时,授予他左军统制之职,命令他讨伐鱼台的贼寇。他解下大刀,攻破鱼台,又出击黎驿的叛兵,将其打败,都斩杀后献上首级。他入朝担任宿卫。建炎二年,升任定国军承宣使,皇帝前往扬州时,韩世忠率所部随从。当时张遇从金山前来投降,抵达城下却不肯解除武装,人心十分危惧。韩世忠独自进入他们的营垒,向他们说明顺逆的道理,众人全都听从命令。李民等十万部众也来投降,等到临近时,出现了反复变化的情况。王渊派韩世忠传达旨意,韩世忠知道他们中间有个叫刘彦的人持不同意见,便先杀了刘彦,把李民的人马驱赶出来,捆缚了二十九名小校送给王渊处斩。事情平定后,被授予京西等路捉杀内外盗贼的职务。金人再次进攻河南,翟进联合韩世忠的军队夜袭乌舍营,没有成功。当时丁进延误了约定的时间,陈思恭又先行逃跑,韩世忠身中箭矢如同荆棘一般密集,奋力作战才得以脱身。回到汴京后,追究先前退却的人,都被处斩。翟进因此与韩世忠有了嫌隙,不久翟进因叛乱被处死,朝廷召韩世忠回朝,授予鄜延路副总管,加封平寇左将军,驻扎在淮阳。恰逢山东的军队抵抗尼雅满,听闻韩世忠扼守淮阳,于是分出一万人马奔向扬州,自己则率领大

世

忠不敌,夜引归。敌蹑之,军溃于陶阳【伏读《通鉴辑览》御批:韩世忠方会兵援濮,其兵力必不甚微,临阵果奋勇争先,未尝不可以寡敌。

众即不能与战,岂并不足自守?何遽弃军而走,坐视金人乘胜长驱乎?高宗自是不复再至江北,偏安之局寔成于此。世忠名将,畏葸尚然,刘光

世之望风辄溃,更不足责矣】合门宣赞舍人张遇死之三年,帝召诸将议移跸,张俊、辛企宗请往湖南,世忠曰:「淮浙富饶,今根本地,讵可舍而」

之他人心怀疑,一有退避则不逞者,思乱重湖、闽岭之遥,安保道路无变乎?淮江当留兵为守,车驾当分兵为卫,约十万人,分半扈江淮上下,止。

余五万,可保防守,无患乎?在阳城收合散亡,得数千人。闻帝如钱塘,即由海道赴行在。苗傅、刘正彦反,张浚等在平江议讨乱,知世忠至,更相庆。

慰世忠得书大恸,举酒酬神曰:"誓不与此贼共戴天!"士卒皆奋。见浚曰:"今日大事,世忠愿与张俊身任之,公无忧。"欲即进兵,浚曰:"投鼠忌器,事不"

可急急,则恐有不测。己遣冯轓甘言诱贼矣。三月戊戌,以所部发平江。张俊虑世忠兵少,以刘宝兵二千借之。舟行载甲士,绵亘三十里,至秀州。

称病不行,造云梯,治器械,傅等始惧,矫制除世忠及张俊为节度使,皆不受。时世忠妻梁氏及子亮为傅所质,防守严密,朱胜非绐傅,令白太后。

封梁氏安国夫人,俾迓世忠,速其勤王。梁氏即驱出城,一日夜会世忠于秀州。未几,明受诏至,世忠曰:“吾知有建炎,不知有明受。”斩其使,取诏焚。

之进兵益急,傅等大惧。次临平,贼将苗翊、马柔、吉负山阻河为阵,中流植鹿角,梗行舟。世忠合舟力战,张俊继之,刘光世又继之。军少却,世忠复

舍马操戈而前,令将士曰:「今日当以死报国,面不被数矢者皆斩。」于是士皆用命。贼列神臂弩,持满以待。世忠瞋目大呼,挺刃突前,贼辟易,矢不

及发,遂败。傅正彦拥精兵二千,开涌金门以遁。世忠驰入,帝步至宫门,握世忠手恸哭曰:“中军吴湛佐逆为最,今尚留肘腋,能先诛乎?”世忠即执。

湛戮于市,又执贼谋主王世修以属吏。诏授武胜军节度使、御营左军都统制,请于帝曰:"贼拥精兵,距瓯闽甚迩,倘成巢窟,卒未可灭,臣请讨之。"

于是以为江浙制置使,自衢、信追击,至渔梁驿,与贼遇。世忠步走,挺戈而前。贼望见,咋曰:“此韩将军也!”皆惊溃。擒正彦及傅弟翊,送行在。傅亡,建。

阳追擒之,皆伏诛。世忠初陛辞,奏曰:"臣誓生获贼,为社稷刷耻,乞殿前二虎贲护俘来献。"至是,卒如其言。

译军迎击韩世忠。韩世忠寡不敌众,夜里率军撤回。敌军追击,军队在陶阳溃败。

【恭读《通鉴辑览》御批:"韩世忠当时正会合军队援救濮州,他的兵力必定不会太薄弱,临阵如果真能奋勇争先,未必不能以少胜多。即便不能与敌交战,难道还不能自保防守吗?为什么竟然弃军而逃,坐视金人乘胜长驱直入呢?高宗从此不再渡江北上,偏安一方的局面实际上就是从这里形成的。韩世忠是名将,尚且如此畏怯,那么刘光世望风而逃,就更不值得责怪了。"】

合门宣赞舍人张遇为此战死。建炎三年,皇帝召集诸将商议迁移行在之地,张俊、辛企宗请求前往湖南,韩世忠说:"淮浙一带富饶,如今是国家的根本之地,怎能舍弃而去往其他地方?人心一旦怀有疑虑,就会有一有退避之意,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就会图谋作乱。重湖、闽岭那样遥远的地方,怎能保证路上没有变故呢?淮河沿岸应当留兵驻守,皇帝的车驾应当分兵护卫,大约十万人,一半分驻长江、淮河的上下游,剩下五万,足可保证防守无忧。"他在阳城收拢聚合逃散的士兵,得到数千人。听闻皇帝到了钱塘,他便由海路赶赴行在。苗傅、刘正彦谋反,张浚等人在平江商议讨伐叛乱,听说韩世忠到了,都互相庆贺安心。韩世忠得到书信后大哭,举杯向神明发誓说:"誓不与这个逆贼同活于世!"士卒都为之振奋。他见到张浚说:"今天的大事,我韩世忠愿与张俊一起承担,您不必忧虑。"想要立即进兵,张浚说:"投鼠忌器,事情不能操之过急,操之过急恐怕会有意外的变故。我已经派冯轓用甘言引诱叛贼了。"三月戊戌日,韩世忠率领所部从平江出发。张俊担心韩世忠兵力不足,把刘宝的两千士兵借给他。船只装载着甲士,绵延三十里,到达秀州后,他假称有病不肯前进,暗中制造云梯,整治器械,苗傅等人这才害怕,假造诏命任命韩世忠及张俊为节度使,两人都不接受。当时韩世忠的妻子梁氏和儿子韩亮被苗傅扣作人质,防守十分严密,朱胜非欺骗苗傅,让他向太后禀告,封梁氏为安国夫人,派她去迎接韩世忠,加速他勤王的行动。梁氏得以立即被驱赶出城,一日一夜赶到秀州与韩世忠会合。不久,明受年间的诏书送到,韩世忠说:"我只知道有建炎年号,不知道有明受年号。"于是斩杀了送诏书的使者,取来诏书焚毁。他进兵更加急迫,苗傅等人十分惊惧。军队行进到临平,贼将苗翊、马柔、吉负山依仗河流布阵,在河中竖起鹿角木桩,阻挡船只通行。韩世忠合力用船只奋力作战,张俊接着跟进,刘光世又接着跟进。军队稍稍退却,韩世忠又重新舍弃战马,手持长戈上前,命令将士们说:"今天应当以死报国,脸上没有中箭的人都要斩首!"于是将士都拼死效命。贼军排列神臂弩,拉满弓弦等待。韩世忠瞪目大喝,挺矛突然冲上前去,贼军惊惶退让,箭矢来不及发射,于是战败。苗傅、刘正彦率领精兵两千人,打开涌金门逃遁。韩世忠驱马冲入城中,皇帝步行到宫门,握着韩世忠的手痛哭说:"中军将领吴湛辅助逆贼最为凶恶,如今他还留在身边,你能先把他诛杀吗?"韩世忠当即将吴湛在集市处死,又捉住贼党主谋王世修交付官吏处置。朝廷下诏授予他武胜军节度使、御营左军都统制之职,他向皇帝请求说:"贼寇拥有精兵,距离瓯闽一带很近,如果让他们成为盘踞的巢穴,最终就难以剿灭,臣请求前去讨伐。"于是朝廷任命他为江浙制置使,从衢州、信州一路追击,到渔梁驿,与贼军相遇。韩世忠徒步冲上前,挺戈向前。贼众望见他,惊呼道:"这是韩将军啊!"都惶恐溃散。他擒获刘正彦及苗傅的弟弟苗翊,送到行在。苗傅逃亡,在建阳被追捕擒获,两人都被处死。韩世忠当初在皇帝面前告别出征时,曾上奏说:"臣发誓要活捉叛贼,为国家洗刷耻辱,请求殿前调派两名勇士护送俘虏前来献上。"到这时,果然照他所说的做到了。皇帝亲手书写"忠勇"二字,制成旗帜赐给

帝手书"忠勇"二字揭旗以赐,授检校少。

保武寍昭庆军节度使乌珠将入侵,帝召诸将问移跸之地。张俊、辛企宗劝自鄂岳幸长沙,世忠曰:“国家己失河北、山东,若又弃江淮,更有何地?”

【伏读《通鉴辑览》御批:「韩世忠谓不当更弃江淮,最为切要。即以将才而论,世忠剿灭苗、刘,己着成效;而杜充为东京留守,粮绝遄归,其优」。

劣不啻霄壤,乃以江东节制付之杜充。用人既为失当,迨后此闻充败降,而仓皇失据,悔亦晚矣。南宋是时,势己颠蹶,建康、临安所争无几,然长

留淮南以为屏蔽,不更愈于专恃长江乎?而楼照谬说,顾以量力知己为辞,视保淮为末务。淮防既撤,而江险亦不足凭,其失算更甚矣】于是,

以世忠为浙西制置使,守镇江。既而,乌珠分道渡江,诸屯皆败。世忠亦自镇江退保江阴。杜充以建康降敌。乌珠自广德破临安,帝如浙东,世忠

以前军驻青龙镇,中军驻江湾,后军驻海口,俟敌归邀击之。帝召至行在,奏方留江上,截金人归师,尽死一战。帝谓辅臣曰:「比吕颐浩在会稽,尝」

建此策,世忠不谋而同。赐亲札,听其留。及金兵至,则世忠军己先屯焦山寺。金将李选降,受之乌珠约战。战将十合,梁夫人亲执桴鼓。金兵终不。

得渡,尽归所掠,假道不听,请以名马献,又不听。达兰在潍州,遣贝勒搭尼趋淮东以援,相持黄天荡者四十八日。搭尼贝勒军江北,乌珠军江南。

世忠以海舰进泊金山下,预以铁绠贯大钩,授骁健者。明旦,敌舟噪而前,世忠分海舟为两道,出其背。每缒一绠,则曳一舟沉之。乌珠穷蹙,求会。

语祈请甚哀,世忠曰:“还我两宫,复我疆土,则可以相全。”乌珠语塞。又数日,求再会,言不逊,世忠引弓射之,亟驰去,谓诸将曰:“南军使船如使马,奈

何募人献破海舟策?闽人王某者,教其舟中载土,平版铺之,穴船版以棹桨。风息则出江,有风则勿出。海舟无风不可动也。又有献谋者曰:「凿大」

渠接江口,则在世忠上流。乌珠一夕潜凿渠三十里,且用方士计,刑白马,剔妇人心,自割其额祭天。次日风止,海舟不能运。金人以小舟纵火矢。

下如雨,孙世询、严允皆战死。敌得绝江遁去。世忠收余军还镇江。初,世忠谓敌至必登金山庙观我虚实,乃遣兵百人伏庙中,百人伏岸浒,约

译他,授予检校少保、武宁昭庆军节度使。

乌珠(金将)将要率军入侵,皇帝召集众将询问迁移行在的地方。张俊、辛企宗劝皇帝从鄂州、岳州前往长沙避难,韩世忠说:"国家已经失去了河北、山东,如果再放弃江淮,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立足?"

【恭读《通鉴辑览》御批:"韩世忠说不应再放弃江淮,这话最为切要。即便从将才来评论,韩世忠平定苗傅、刘正彦之乱,功效已经十分显著;而杜充身为东京留守,粮草断绝就仓促逃回,两人的优劣简直有天壤之别,可是朝廷竟把江东的节制之权交给杜充。用人既已失当,等到后来听闻杜充败降,才仓皇失据,后悔也已经太晚了。南宋当时形势已经十分危急,建康、临安两地能争取到的空间已经不多,但如果始终保留淮南作为屏障,不是比单纯依靠长江天险更好吗?可是楼照那种荒谬的说法,竟以量力知己作为托词,把保卫淮南视为次要之事。淮河防线一旦撤去,长江天险也就不足以依靠了,这样的失算就更加严重了。"】

于是,朝廷任命韩世忠为浙西制置使,驻守镇江。不久,乌珠分道渡江,各处驻军都战败。韩世忠也从镇江退守江阴。杜充以建康城向敌军投降。乌珠从广德攻破临安,皇帝前往浙东,韩世忠让前军驻扎在青龙镇,中军驻扎在江湾,后军驻扎在海口,等待敌军返回时予以截击。皇帝召他到行在,他上奏说自己正驻扎在江边,要截击金人的归途,决心拼死一战到底。皇帝对辅臣说:"近来吕颐浩在会稽时,曾经提出过这个策略,韩世忠没有事先商议却与他不谋而合。"皇帝赏赐他亲笔手书,允许他继续留守江边。等到金兵到达时,韩世忠的军队已经先驻扎在焦山寺了。金将李选投降,被接纳收编。乌珠约定交战,双方交战将近十个回合,梁夫人(韩世忠之妻)亲自击鼓助战。金兵始终无法渡江,把所掠夺的东西都归还了,请求借道也不被允许,又请求献上名贵的马匹,仍然不被允许。达兰当时在潍州,派遣贝勒搭尼奔赴淮东来援救,双方在黄天荡相持了四十八天。搭尼贝勒的军队驻在江北,乌珠的军队驻在江南。韩世忠用海船进驻到金山下面,事先用铁绠(铁绳索)贯穿大铁钩,交给强健勇猛的士兵。第二天早晨,敌船呐喊着前来进攻,韩世忠把海船分成两路,从敌船背后出击。每放下一条铁绠,就能拖沉一条敌船。乌珠陷入极度窘迫的境地,请求会面商谈,言辞哀求恳切,韩世忠说:"归还我们的两位皇帝,恢复我们的疆土,那才可以保全你们。"乌珠无言以对。又过了几天,乌珠请求再次会面,言辞不逊,韩世忠拉弓射他,他急忙骑马逃离,对众将说:"南方军队用船就如同我们用马一样熟练,怎么办?"于是招募人献上破解海船的策略。有个姓王的福建人,教敌军在船中装载泥土,铺上平整的木板,在船板上凿孔用来划桨。这样一来,风停时才能出江,有风就不能出,因为海船没有风力驱动就无法运行。又有人献计说:"挖凿一条大渠连接到江口,这样就能处于韩世忠军队的上游。"乌珠一夜之间秘密挖凿了三十里的水渠,并且采用方士的计策,杀白马、剖取妇人的心脏,还亲自割破自己的额头来祭天。第二天风停了,海船无法运行。金人用小船纵火放箭,箭矢像雨一样落下,孙世询、严允都战死了。敌军因此得以渡过长江逃走。韩世忠收拢残余军队返回镇江。当初,韩世忠估计敌军到达时必定会登上金山寺庙来观察我军的虚实,于是派遣一百人埋伏在庙中,一百人埋伏在岸边,约定……

闻。

鼓声,岸兵先入,庙兵合击之。金人果五骑闯入,庙兵喜,先鼓而出,仅得二人,逸其三。中有绛袍玉带,既坠而复驰者,诘之,乃乌珠也【伏读通

鉴辑览。御批:金山屹峙江心,何能驰骑?且乌珠是时志在济江,岂肯行次中流,舍舟以临险地?致有疑当日金山与南岸相连属者,不知浮。

玉之名,即取其无所附丽,而树影中流,钟声两岸。唐时名句流传,苏轼亦有《阻风金山》之作。则山之不能通陆,自昔已然。《方舆纪要》因于金山下。

译听说了。

鼓声一响,岸上的士兵先冲入,庙里的士兵合力夹击他们。金兵果然有五名骑兵闯入,庙里的士兵大喜,抢先擂鼓杀出,只捉住了两人,另外三人逃脱了。其中有一人穿绛色战袍、系玉带,已经跌落却又重新驰马而去,追问之下,才知道是乌珠【谨按《通鉴辑览》。御批:金山孤立耸峙于江心,怎么能骑马驰行?况且乌珠当时志在渡江,怎肯在江流中途停留,舍弃船只而亲临险地?以致有人怀疑当日金山与南岸是相连的,不知道"浮玉"这个名字,正是取其没有任何依附之意,而钟声在两岸间回响,树影映在江心。唐时的名句流传至今,苏轼也写过《阻风金山》之作。可见此山自古以来就不能通陆路。《方舆纪要》因此在金山条下

增对岸二字,谓庙在银山,殊无确据。况世忠屯戍焦山,与金山、银山东西相距均远,登眺亦无所见,其为傅会显然。惟王象之及熊克皆云庙在

北固较为可信,盖北固踞江南岸,既得振策以驰,而山居东北,与焦山正直,故可登之以觇虚实。二人皆以宋人纪宋事,自当得实,非若《宋史》成。

自元时,仅据传闻,而不详形势,徒滋后世之疑议也。至谓一人红袍玉带坠而复驰者,即乌珠,其说尤诞。金源衣服,至大定、明昌间,始酌用中国。

制度其初,必无褒衣博带之人,况身临战阵,安有服袍玉以从事?其为宋人夸饰附会无疑,即此可证金山驰马之荒唐矣】是役也,乌珠兵号

十万世忠仅八千余人,帝凡六赐札褒奖,拜检校少保,武成感德军节度使,神武左军都统制。建安范汝为反,辛企宗等讨捕未克,贼势愈炽,以

世忠为福建江西荆湖宣抚副使,世忠曰:「建居闽岭上流,贼沿流而下,七郡皆血肉矣!」亟领步卒三万,水陆并进,次剑潭,贼焚桥,世忠策马先渡。

师遂济,贼尽塞要路拒王师。世忠命诸军偃旗仆鼓,径抵凤凰山,俯瞰城邑,设云梯、火楼,连日夜并攻。贼震怖,五日城破。汝为窜身自焚,斩其弟。

岳吉以徇,禽其谋主谢向、施逵及裨将陆必疆等五百余人。世忠初欲尽诛建民,李纲自福州驰见世忠曰:「建民多无辜。」世忠令军士驻城上毋。

下听民自相别,农给牛谷,商贾弛征禁,胁从者汰遣,独取附贼者诛之。民感更生,家为立祠。捷闻,帝曰:“虽古名将,何以加?”赐黄金器皿。世忠因奏。

江西、湖南寇贼尚多,乞乘胜讨平。广西贼曹成拥余众在郴、邵,世忠旋师永嘉,若将就休息者,忽由处、信径至豫章,连营江滨数十里,羣贼不虞。

其至,大惊。世忠遣人招之,成方为岳飞所追,遂率众降,得战士八万,遣诣行在。遂移师长沙,时刘忠众数万,据白面山,营栅相望。世忠至,欲急击。

宣抚使孟庾不可,世忠曰:“兵家利害,策之审矣,非参政所知。”请期半月效捷,遂与贼对垒。奕棊张饮,坚壁不动,众莫测。一夕,与苏格联骑穿贼营。

候者呵问世忠,先得贼军号,随声应之,周览以出。喜曰:「此天赐也。」夜伏精兵二千于白面山,与诸将拔营而进。贼兵方迎战,所遣兵己驰入中军。

夺望楼,植旗盖,传呼如雷。贼回顾,惊溃。麾将士夹击,大破之,斩忠首。湖南遂平。授太尉,赐带笏。仍敕枢密,以功颁示内外诸将。师还建康,置背嵬。

军皆勇鸷绝伦。九月,为江南东西道宣抚使,置司建康。三年三月,进开府仪同三司,充淮南东西路宣抚使,置司泗州。时李横进师讨伪齐,议遣

大将以世忠忠勇,故遣之,赐赉甚渥,并命诸州督发军食。

译增加"对岸"二字,说庙在银山,根本没有确凿依据。况且韩世忠屯兵驻守焦山,与金山、银山东西相距都很远,登高远望也看不见,这明显是牵强附会。只有王象之和熊克都说庙在北固山,较为可信,因为北固山踞守长江南岸,既能够振鞭策马驰骋,而且山处东北方向,与焦山正好相对,所以可以登山以窥探敌军虚实。这两人都是以宋人记宋事,自然应当得实,不像《宋史》是在元代修成,只是依据传闻,而不了解地形形势,白白增加后世的疑惑争议。至于说有一人穿红袍系玉带坠马又重新驰骋的,就是乌珠,这种说法尤其荒诞。金国的衣服制度,到大定、明昌年间,才开始酌情采用中原的制度。其初创时期,必定没有穿宽衣博带之人,何况亲临战阵,哪里会穿着长袍佩玉带去打仗?这明显是宋人夸大附会,就凭这一点也可以证明金山驰马之说的荒唐了。】这一战役中,乌珠号称兵力十万,韩世忠仅有八千余人,皇帝先后六次颁赐诏书褒奖,拜他为检校少保、武成感德军节度使、神武左军都统制。建安范汝为造反,辛企宗等人讨伐未能取胜,贼势更加猖獗,朝廷任命韩世忠为福建江西荆湖宣抚副使。世忠说:"建州地处闽岭上游,贼军顺流而下,七郡百姓都要遭殃了!"于是急速率领步兵三万,水陆并进,驻扎在剑潭,贼军烧毁桥梁,世忠策马率先渡河。大军于是渡过,贼军全部堵塞要道抵御官军。世忠命令各军放倒旗帜、停止击鼓,直接抵达凤凰山,俯瞰城池,设置云梯、火楼,连日连夜一起进攻。贼军震惊恐惧,五天后城被攻破。范汝为窜逃自焚,斩杀其弟岳吉以示众,擒获其谋主谢向、施逵及副将陆必疆等五百余人。世忠起初想要杀尽建州百姓,李纲从福州赶来面见世忠说:"建州百姓大多是无辜的。"世忠于是命令士兵驻守城上,不许下城,听凭百姓自行分辨,务农的发给耕牛谷种,商贾则放宽征税禁令,被胁迫跟从的一律遣散,只诛杀依附贼军的人。百姓感激获得重生,家家为他立祠祭祀。捷报传到朝廷,皇帝说:"即使是古代名将,又怎能超过他?"赐给他黄金器皿。世忠于是上奏说江西、湖南贼寇还很多,请求乘胜讨伐平定。广西贼寇曹成率领余众在郴州、邵州一带,世忠班师返回永嘉,好像将要休整休息,忽然从处州、信州直趋豫章,连营数十里绵延江边,群贼没料到他会到来,大为惊骇。世忠派人招降,曹成正被岳飞追击,于是率众投降,得到战士八万人,派遣他们前往皇帝行在。于是移师长沙,当时刘忠部众数万人,占据白面山,营寨相望。世忠到达后,想要急速进攻,宣抚使孟庾不同意。世忠说:"用兵之利害,我已经审慎筹划过了,不是参政您所能知道的。"请求以半月为期取得胜利,于是与贼军对峙扎营,下棋饮酒,坚守营垒不动,众人都猜不透他的用意。一天夜里,他与苏格一同骑马潜入贼营,巡哨的人呵斥盘问世忠,世忠事先已探得贼军口令,随声应答,巡视一圈后出来,高兴地说:"这是上天赐给我的机会啊。"当夜埋伏精兵二千人于白面山,与各位将领拔营前进。贼兵正迎战之际,所派遣的伏兵已经冲入敌军中军,夺取望楼,竖起旗帜华盖,传呼之声如雷鸣。贼军回头一看,惊慌溃散。世忠指挥将士夹击,大败贼军,斩杀刘忠首级,湖南于是平定。授予太尉之职,赐给玉带朝笏,同时敕令枢密院将其功绩通报内外诸将。军队返回建康,设置背嵬军,将士都勇猛无比。九月,任江南东西道宣抚使,在建康设置官署。绍兴三年三月,晋升开府仪同三司,充任淮南东西路宣抚使,在泗州设置官署。当时李横率军讨伐伪齐,朝廷商议派遣大将,因世忠忠勇,所以派遣他前往,赏赐十分优厚,并命令各州督促运送军粮。李横兵败退回

李横兵败还镇,世忠不果渡江。四年,以建康、镇江、江东宣抚使驻镇江。是岁,金人与刘

豫合兵分道入侵,帝手札命世忠饬守备,图进取,辞旨恳切。世忠受诏感泣曰:「主忧如此,臣子何以生为?」遂自镇江济师,俾统制解元守承州,候。

金步卒亲提骑兵驻大仪,当敌骑,伐木为栅,自断归路。会遣魏良臣使金,世忠撤炊爨,绐良臣有诏移屯守江。良臣疾驰去世忠度良臣已出境。

即上马,令军中曰:“视吾鞭所向。”于是引军次大仪,勒五阵,设伏二十余所,约闻鼓即起。击良臣至金军,金人问宋师动息,具以所见对。聂哷目勒。

闻世忠退,喜甚,引兵至江口,距大仪五里。别将托卜嘉拥铁骑过五阵东。世忠传小麾,鸣鼓,伏兵四起,旗色与金人旗杂出。金军乱,宋军迭进背。

嵬军各持长斧,上揕人胷,下斫马足。敌被甲陷泥淖,世忠麾劲骑四面蹂躏,人马俱毙。遂擒托卜嘉等二百余人。所遣董旼亦击金人于天长县。

之鸦口桥,金攻承州,解元设水军夹河而阵,日合战十三,相拒未决。世忠遣成闵将骑士往援,复大战,俘获甚众。世忠复亲追至淮,金人惊溃相。

蹈藉溺死,无算。捷闻,羣臣入贺。帝曰:“世忠忠勇,朕知其必能成功。”沈与求曰:“自建炎以来,将士未尝与金人迎战,今世忠连捷,以挫其锋,厥功不

细帝曰:“第优赏之。”于是部将董旼、陈桷、解元、呼延通等皆峻擢有差。论者以此举为中兴武功第一。时达兰屯泗州,乌珠屯竹塾镇,为世忠所扼。

以书币约战,世忠许之。且使两伶人以橘茗报聘。会雨雪,金馈道不通,野无所掠,杀马而食,蕃汉军皆怨。乌珠夜引军还,刘麟、刘猊弃辎重遁。五

年进少保,六年授武寍安化军节度使,京东淮东路宣抚处置使,置司楚州。世忠披草莱,立军府,与士同力役。夫人梁亲织薄为屋,将士有怯战。

者,世忠遗以巾帼,设乐大宴,俾妇人妆以耻之。故人人奋厉,抚集流散,通商惠工,山阳遂为重镇。刘豫兵数入寇,辄为世忠所败。时张浚以右相

视师命,世忠自承楚,图淮阳。刘豫方聚兵淮阳,世忠即引军渡淮,旁符离而北,至其城下,为贼所围,奋戈一跃,溃围而出,不遗一镞。呼延通与金

将雅哈贝勒搏战,扼其吭而禽之。乘锐掩击,金人败去。既而围淮阳,贼坚守不下。乌珠与刘猊皆至,世忠求援于张俊。俊以世忠有见吞,意不从。

世忠勒阵向敌,遣人语之曰:「锦衣骢马立阵前者,韩相公也。」或危之,世忠曰:「不如是,不足以致敌。」敌果至,杀其导战二人,遂引去。寻诏班师,复归。

楚州淮阳之民从而归者以万计,三月,除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兼节制镇江府,仍楚州置司,赐号「扬武翊运功臣」,加横海、武寍、安化三镇节度。

译镇所,世忠未能渡江。绍兴四年,以建康、镇江、江东宣抚使身份驻守镇江。这一年,金人与刘豫联兵分道入侵,皇帝亲笔诏书命令世忠整饬防备,图谋进取,措辞十分恳切。世忠接到诏书感动落泪说:"君主忧虑到如此地步,臣子还有什么理由苟活?"于是从镇江渡江出兵,命统制解元驻守承州,等候金军步兵,自己亲率骑兵驻扎大仪,抵挡敌骑,砍伐树木设置栅栏,自断退路。恰逢朝廷派魏良臣出使金国,世忠撤去炊爨,欺骗良臣说有诏令移军守江。良臣快马离去,世忠估计良臣已经出境,立即上马,向军中下令:"看我的马鞭指向哪里。"于是率军驻扎大仪,布下五阵,设伏兵二十余处,约定听到鼓声就起兵。良臣到达金军,金人询问宋军动向,良臣如实相告所见情况。聂哷听说世忠已撤退,十分高兴,引兵到达江口,距大仪五里。另一将领托卜嘉率铁骑经过五阵之东。世忠传令举起小旗,擂鼓,伏兵四起,旗帜颜色与金人旗帜混杂而出。金军大乱,宋军轮番进攻,背嵬军各持长斧,向上刺敌人胸膛,向下砍马腿。敌军身披铠甲陷入泥沼,世忠指挥精锐骑兵四面践踏蹂躏,人马都被消灭,于是擒获托卜嘉等二百余人。所派遣的董旼也在天长县鸦口桥打败金人。金军进攻承州,解元设置水军夹河列阵,一日之内交战十三次,双方相持不下。世忠派遣成闵率骑兵前往支援,再次大战,俘获甚多。世忠又亲自追击到淮河,金人惊慌溃逃,互相践踏落水淹死,不计其数。捷报传来,群臣入朝祝贺。皇帝说:"世忠忠勇,朕早知他必能成功。"沈与求说:"自建炎以来,将士从未与金人正面交战,如今世忠连战连捷,挫败金军锐气,功劳不小。"皇帝说:"那就从优奖赏他。"于是部将董旼、陈桷、解元、呼延通等都各按功劳破格提拔。议论此事的人认为这次战役是中兴以来武功第一。当时达兰驻扎泗州,乌珠驻扎竹塾镇,被世忠所遏制,用书信礼物约战,世忠答应了,并派两名伶人以橘子茶叶回礼。恰逢下雨降雪,金军粮道不通,野外无处可以劫掠,只得杀马充饥,蕃汉军队都心生怨恨。乌珠连夜引军撤退,刘麟、刘猊丢弃辎重逃遁。绍兴五年,晋升少保;六年,授武宁安化军节度使、京东淮东路宣抚处置使,在楚州设置官署。世忠开辟荒地,建立军府,与士卒共同参加劳役。夫人梁氏亲自织草席盖屋。将士中有畏惧作战的人,世忠就赠送给他头巾首饰,设宴奏乐大摆酒席,让妇女装扮以羞辱他,以此让人人奋发振作。他安抚聚集流亡分散的百姓,通商惠工,山阳因此成为重镇。刘豫军队多次入侵,都被世忠打败。当时张浚以右相身份巡视军队,命令世忠从承州、楚州出发,图谋淮阳。刘豫正在淮阳聚集军队,世忠随即引军渡过淮河,绕经符离向北进军,到达淮阳城下,被贼军包围,奋力挥戈一跃,突破包围而出,未损失一支箭镞。呼延通与金将雅哈贝勒搏斗交战,扼住他的咽喉而将其擒获。世忠乘胜追击,金人败退。不久包围淮阳,贼军坚守不下。乌珠与刘猊都赶来救援,世忠向张俊求援,张俊因担心世忠有吞并之意,不肯出兵。世忠列阵面对敌军,派人告诉敌方说:"锦衣骢马站在阵前的人,就是韩相公。"有人为此感到危险,世忠说:"不这样做,不足以引诱敌军前来。"敌军果然赶到,杀死为敌军带路的两人,就撤退离去。不久朝廷诏令班师,楚州、淮阳的百姓跟随他归附的以万计。三月,除授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兼节制镇江府,仍在楚州设置官署,赐号"扬武翊运功臣",加封横海、武宁、安化三镇节度使。九月,皇帝驻跸平江。世忠从楚州前来朝见,恰逢边境战报紧急。刘光世想放弃庐州退回太平,张俊也请求增兵。都督张浚说:"今日局势,只能进击,不能退守。"于是世忠引兵渡过淮河与金将

使九月,帝在平江。世忠自楚州来朝,会边报急。刘光世欲弃庐州还太平,张俊亦请益兵。都督张浚曰:“今日之事,有进击无退保。”于是世忠引兵。

渡淮与金将额哩页战,刘猊将寇淮东,为世忠兵扼,不得进。初,世忠移屯山阳,遣间结山东豪杰,约以缓急为应。宿州马泰及太行羣盗多愿奉。

约朿者,金人废刘豫,中原震动。世忠谓机不可失,请全师北讨,招纳归附,为恢复计。会秦桧主和议,命世忠徙屯镇江。世忠言金人诡诈,恐以计。

缓我师,乞留此军,蔽遮江淮。又力陈和议之非,愿效死节,率先迎敌。又言王伦、蓝公佐交河南地界,乞令明具无反复文状为后证。章十数上,皆

慷慨激切,且请单骑诣阙面奏。帝率优诏褎答。后金果渝盟,咸如其言。金使萧哲之来,以诏谕为名。世忠闻之,凡四上疏言不可许,愿举兵决战。

兵势最重处,臣请当之。又言金人欲以刘豫相待,举国士大夫尽为陪臣,恐人心离散,士气凋沮。且请驰驿面奏,不许。既而伏兵洪泽镇,将杀金。

使以坏和议,不克。九年,授少师。十年,金人败盟,乌珠率萨里罕、李成等破三京,分道深入。八月,世忠围淮阳,金人来救,世忠迎击于泇口镇,败之。

又遣解元击金人于潭城,刘宝击于千秋湖,皆捷。亲随将成闵从统制许世安夺淮阳门而入,大战门内。世安中四矢,闵被三十余创,复夺门出。

世忠奏其功,擢武德大夫,闵由是知名。世忠进太保,封英国公,兼河北诸路招讨使。十一年,乌珠耻顺昌之败,复谋再入,诏大合兵于淮西以待。

既而金败于柘皋,复围濠州。世忠受诏救濠,以舟师至招信县,夜以骑兵败金人于闻贤驿。至濠州,濠破己三日,与金人战于淮岸,夜遣刘宝泝。

流将劫之,金人伐木塞赤龙洲,扼其归路。世忠知之,全师而还。金人自涡口渡淮北去,自是不复入侵。世忠在楚州十余年,兵仅三万,而金人不

敢犯奏,桧收三大将权。四月,拜枢密使。遂以所积军储钱百万贯,米九十万石,酒库十五归于国。世忠既为桧所抑,及魏良臣使金,世忠又力言。

自此人情消弱,国势委靡,谁复振之?北使之来,乞与面议,不许。遂抗疏言桧误国。桧讽言者论之,帝格其奏,不下。世忠连疏乞解枢密柄,继上表。

乞骸,十月罢,为醴泉观使,奉朝请,进封福国公,节钺如故。自此杜门谢客,绝口不言兵。时跨驴携酒,从一二奚童纵游西湖,以自乐。平时将佐罕。

得见其面,十二年,改潭国公,显仁皇后自金还,世忠诣临平朝谒,后在北方,闻其名,慰问者良久,十三年,封咸安郡王,十七年,改镇南武安寍国。

节度使二十一年八月薨,进拜太师,追封通义郡王。

译额哩页交战,刘猊准备侵犯淮东,被世忠军队阻挡,不能前进。当初,世忠移军驻扎山阳,派间谍联络山东豪杰,约定在紧急时相互接应。宿州马泰及太行山群盗大多愿意接受约束,金人废黜刘豫,中原震动。世忠认为机不可失,请求率领全部军队北伐,招纳归附之人,谋划恢复大计。恰逢秦桧主张和议,命令世忠移军镇江。世忠说金人诡诈,恐怕以此计策拖延我军,请求留下这支军队,遮蔽保护江淮。又极力陈述和议的不当,愿意以死效忠气节,率先迎敌。又说王伦、蓝公佐与金人商定河南地界之事,请求命令明确写具无反复的文书凭证作为日后证据。奏章上了十几次,都言辞慷慨激切,并请求单骑到朝廷当面奏对。皇帝一概用优厚的诏书褒奖回复。后来金人果然背弃盟约,都如世忠所言。金国使者萧哲前来,以传达诏谕为名,世忠听说后,先后四次上疏说不可答应,愿意率兵决战,在兵势最重要的地方,由臣来抵挡。又说金人想要以对待刘豫的方式对待宋朝,使全国士大夫都沦为陪臣,恐怕会导致人心离散,士气低落。并请求乘驿马急速面奏,未获许可。随后在洪泽镇埋伏士兵,准备杀死金国使者以破坏和议,未能成功。绍兴九年,授少师。绍兴十年,金人背弃盟约,乌珠率领萨里罕、李成等攻破三京,分道深入。八月,世忠围攻淮阳,金人前来救援,世忠在泇口镇迎击,打败了他们。又派遣解元在潭城打击金人,刘宝在千秋湖打击金人,都取得胜利。世忠的亲随将领成闵跟随统制许世安夺取淮阳城门攻入,在门内大战。许世安身中四箭,成闵身受三十余处创伤,重新夺门而出。世忠上奏其功劳,成闵被提拔为武德大夫,从此知名。世忠晋升太保,封英国公,兼河北诸路招讨使。绍兴十一年,乌珠因顺昌之败感到羞耻,又谋划再次入侵,朝廷诏令在淮西大规模集合军队以待。不久金军在柘皋战败,又包围濠州。世忠接到诏令救援濠州,率水军到达招信县,夜里用骑兵在闻贤驿打败金人。到达濠州时,濠州已陷落三天,与金人在淮河岸边交战,夜里派刘宝逆流而上准备劫营,金人砍伐树木堵塞赤龙洲,扼断他的归路。世忠察觉后,全军而还。金人从涡口渡过淮河向北撤退,从此不再入侵。世忠在楚州驻守十余年,兵力仅三万,而金人不敢侵犯。秦桧上奏,收回三大将的兵权。四月,拜枢密使。于是将所积存的军用钱粮一百万贯、米九十万石、酒库十五处归还朝廷。世忠既已被秦桧压制,等到魏良臣出使金国,世忠又极力进言说:"从此人心消沉衰弱,国势委靡不振,谁又能振作起来?"金国使者前来时,世忠请求当面商议,未获许可。于是上疏抗辩批评秦桧误国,秦桧暗示言官弹劾他,皇帝搁置其奏章,不予批复。世忠接连上疏请求解除枢密使职权,接着又上表请求告老还乡。十月被罢免,任醴泉观使,享受奉朝请待遇,进封福国公,节度使旌节如故。从此闭门谢客,绝口不谈兵事。常常骑驴携酒,带着一两个童仆纵情游览西湖以自娱。平时将领僚佐很少能见到他的面。绍兴十二年,改封潭国公。显仁皇后从金国归来,世忠到临平朝见谒见,太后在北方时,早已听闻他的名声,慰问了很久。十三年,封咸安郡王。十七年,改任镇南武安宁国节度使。二十一年八月去世,追赠太师,追封通义郡王。孝宗朝追封蕲王,谥号忠武,配享高宗庙庭。世忠当初患病,皇帝敕令御医诊视,将吏到病榻前探问病情。世忠说:"我以平民之身,历经百战而位至王公,托赖上天神灵保佑,得以保全首领性命,在家中去世,诸位还哀悼我的死吗?"等到他去世,皇帝赐予朝服、貂蝉冠、水银、龙脑用以入殓。世忠曾告诫家人说:"我名叫世忠,你们不

孝宗朝追封蕲王,谥忠武,配飨高宗庙庭。世忠初得疾,敕尚医视疾,将吏卧内问疾。世忠曰:

吾以布衣,百战致位王公,赖天之灵,保首领,没于家。诸君尚哀其死耶?及死,赐朝服、貂蝉冠、水银、龙脑以敛。世忠尝戒家人曰:「吾名世忠,汝曹毋」

讳忠,字讳,而不言,是忘忠也。性戆直,勇敢忠义,事关庙社,必流涕极言。岳飞冤狱,举朝无敢出一语,世忠独撄桧怒,语在桧传。又抵排和议,触桧。

尤多,或劝止之。世忠曰:“今畏祸苟同,他日瞑目,岂可受铁杖于太祖殿下?”时一二大将多曲徇桧,苟全。世忠与桧同在政地,一揖外未尝与谈嗜。

义轻财,锡赉悉分将士。所赐田输租与编户等。持军严重,与士卒同甘苦。器仗规画精绝过人。今克敌,弓连锁甲,狻猊鍪及跳涧以习骑,洞贯以

习射,皆其遗法也。尝中毒矢入骨,以强弩括取之,十指仅全四,不能动。刀痕箭瘢如刻画然。知人善奖,用部曲起行伍,秉将旄,皆其甄拔云。解兵。

政卧家,凡十年,澹然自如,若未尝有权位者,号清凉居士。子彦直、彦质、彦古,皆以才见用。彦古,户部尚书。

  韩彦直

   韩彦直

彦直字子温,生期年,以父任补右承奉郎,寻直秘阁。六岁,从世忠入见高宗,命作大字,即拜命,跪书「皇帝万岁」四字。帝喜之,拊其背曰:「他日」

令器也,亲解孝宗丱角之繻,傅其首,赐金器、笔研、监书、鞍马。年十二,赐三品服。绍兴中,登进士第,调太社令。父忧服除,秦桧素衔世忠不附和议。

出彦直为浙东安抚司主管机宜文字,桧死,拜光禄寺丞,迁屯田员外郎,兼权右曹郎官。张浚都督江淮军马,檄权计议军事。干道二年,迁户部。

郎官主管左曹,总领淮东军马钱粮,会大军仓给粮,径乘小舆往察之。给米不如数,捕吏寘于理,拜司农少卿,进直龙图阁,江西转运兼权知江

州时,朝廷还岳飞家赀产,多在九江。岁久,业数易主,吏缘为奸,产直搜剔隐匿,尽还岳氏。复为司农少卿,总领湖北京西军马钱粮,寻兼发运副。

使会时,相不乐,密启换武,授利州观察使,知襄阳府,充京西南路安抚使。七年,授鄂州驻札御前诸军都统制,条奏军中六事,乞备器械,增战马。

革滥赏,厉奇功,选勇畧充亲随,朝廷多从之。先是军中骑兵多不能步战,彦直命骑士被甲徒行,日六十里,令统制官以身帅之,人人习于劳苦。

驰骋如飞,事闻,诏令三衙江上诸军仿行之。八年,匄归文班,乃授左中奉大夫,充敷文阁待制,知台州。匄祠养亲,提举佑神观,奉朝请。进对,乞复。

荆襄、鄂渚为一军,又乞并京西、湖北转运为一司,分官置司襄阳,可一事体,帝善之,迁刑部侍郎。

译要避讳'忠'字。避讳这个字而不说,那是忘记了忠义。"世忠性格刚直,勇敢忠义,凡事关系到国家社稷的,必定流泪竭力进言。岳飞冤狱一案,满朝文武无人敢说一句话,唯独世忠触怒秦桧,此事记载在《秦桧传》中。他又多次抵制反对和议,多次触怒秦桧,有人劝他不要这样。世忠说:"如今若畏惧灾祸而苟且附和,将来闭眼离世,怎能面对太祖殿下接受铁杖之责?"当时有一两位大将大多曲意迎合秦桧以求苟全,世忠与秦桧同在朝廷任职,除了见面作揖之外从未与他交谈。世忠仗义轻财,朝廷赏赐全部分给将士,所赐的田地交纳租税与普通百姓一样。治军严格,与士卒同甘共苦。兵器装备的设计规划精妙绝伦,超越常人。如今的克敌弓、连锁甲、狻猊头盔以及用于练习骑术的跳涧、用于练习射箭的洞贯,都是他留下的方法。他曾中毒箭深入骨中,用强弩的机括取出,十个手指仅有四个完整,不能活动,刀痕箭伤如同雕刻一般。他善于识人用人,加以奖励提拔,其部下由行伍起家、执掌兵符的人,都是经他甄别选拔的。他解除兵权闲居在家,共十年,淡然自若,好像从未担任过权位之职一样,自号清凉居士。他的儿子韩彦直、韩彦质、韩彦古,都因才能而被任用。韩彦古官至户部尚书。

**韩彦直**

韩彦直字子温,出生满一年,就凭父荫补授右承奉郎,不久直秘阁。六岁时,跟随韩世忠入朝拜见高宗,皇帝命他写大字,他立即领命,跪着写下"皇帝万岁"四个字。皇帝很喜欢他,拍着他的背说:"这是将来能担当大任的人才。"皇帝亲自为孝宗(当时还是童子)解下发髻上的丝带,为韩彦直束发,并赐给他金器、笔砚、监书、鞍马。十二岁时,赐三品官服。绍兴年间,考中进士,调任太社令。父亲去世服丧期满后,因秦桧一向怨恨韩世忠不依附和议,将彦直外放为浙东安抚司主管机宜文字。秦桧死后,拜光禄寺丞,升任屯田员外郎,兼权右曹郎官。张浚都督江淮军马,檄令他兼管计议军事。乾道二年,升任户部郎官,主管左曹,总领淮东军马钱粮。恰逢大军仓库发放粮食,他直接乘坐小轿前往视察,发现发放的粮米数量不足,将相关官吏逮捕交由司法处理。拜司农少卿,进直龙图阁,江西转运使兼权知江州。当时,朝廷归还岳飞家产,大多在九江。年代久远,产业多次易主,官吏借机作奸,彦直亲自搜查剔除隐匿的产业,全部归还给岳家。又任司农少卿,总领湖北京西军马钱粮,不久兼任发运副使。当时宰相不高兴,暗中让他改任武职,授利州观察使,知襄阳府,充任京西南路安抚使。乾道七年,授鄂州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上奏陈述军中六件事,请求充备器械、增加战马、革除滥赏、激励奇功、选拔勇略之士充当亲随,朝廷大多采纳。此前军中骑兵大多不能步战,彦直命令骑兵披甲徒步行军,每日行走六十里,命统制官亲自率领,人人都习惯了劳苦,之后驰骋如飞。此事上报朝廷后,皇帝下诏命三衙及沿江各军都仿效施行。乾道八年,请求归任文职,于是授左中奉大夫,充敷文阁待制,知台州。请求祠禄官职以奉养亲人,提举佑神观,享受奉朝请待遇。入朝奏对时,请求将荆襄、鄂渚合并为一军,又请求将京西、湖北转运使合并为一司,分官设置官署于襄阳,可以统一事权体制,皇帝认为很好,升任刑部侍郎。第二年兼任工部侍郎。同僚商议对重大死刑案件三次审讯犯人仍不认罪的,应当依据众多证人的证词判处死刑,彦直坚持不可,禀告丞相梁克家说:"如果这样,那些良善之人被诬陷的,必定会造成很多冤狱。况且笞杖这样的轻刑,尚且要犯人引颈服罪才能判决,何况人命关天呢?"这项提议最终被搁置。彦直出使金国,刚入境,金国使

明年兼工部侍郎,同列议大辟三鞫之弗承宜。

令以众证就刑,彦直持不可,白丞相梁克家曰:“若是,则善类被诬,必多冤狱。且笞杖之刑,犹引伏方决,况人命至重乎?”议卒格,遣使于金,方入境。

金使芬彻问接国书事,论难往复数十,芬彻理屈,几罹祸者数,主议不挠,金卒礼遣之。帝嘉叹,迁吏部侍郎,寻权工部尚书,复中大夫,改工部尚

书兼知临安府,以言罢,提举太平兴国宫,寻提举佑神观,奉朝请,出知隰州,首捕巨猾王永年,穷治之,杖徙他州,奏免民间积逋,以郡余财代输。

然以累欠内帑坊场钱不发,鑴一官,海寇出没大洋,劫掠。彦直授将领土豪等方略,不旬日生禽贼首,海盗为清,奏功进敷文阁学士,以弟彦质。

为两浙转运判官,引嫌易泉府,匄祠奉亲,差提举佑神观,仍奉朝请,特令佩鱼,示异数也。入对,乞搜访靖康以来死节之士,以劝忠义,又上荐举。

乞选人己经关升、实厯六考、无赃私罪犯者,杂试以经术法律,限其员额,定其高下,俾孤寒者得以自达,定为改官之制。帝悉嘉纳。淳熙十年夏。

旱应诏言,迩者滥刑,为致旱之由。明年入对,论三衙皆所以拱扈宸居,而司马乃远在数百里外,乞令归司。久之,再为户部尚书。会岁旱,乞广籴。

为先备,又乞追贬部曲曾诬陷岳飞者,以慰忠魂。以言降充敷文阁学士。帝追感世忠元勋,且谓彦直有才力,言者诬之。彦直感泣,奏谢。寻提举。

万寿观进显谟阁学士,尝摭本朝事,分为类目,名《水心镜》为书,百六十七卷。礼部尚书尤袤修国史,白于朝,取是书以进,光宗称善,进龙图阁学。

士转光禄大夫,致仕卒,特赠开府仪同三司,赐银绢九百,爵至蕲春郡公。

  △岳飞

岳飞字鹏举,相州汤阴人。世力农,父和能节食以济饥。人有耕侵其地者,割而与之。飞生时,有大禽若鹄飞鸣室上,因以为名。未弥月,河决。

内黄水暴至,母姚抱飞坐瓮中,冲涛及岸,得免。人异之。少负气节,沈厚寡言。家贫力学,尤好《左氏春秋》《孙吴兵法》。生有神力,未冠挽弓三百斤,弩

八石学射于周同,尽其术,能左右射。同死,朔望设祭于其家。父义之曰:「汝为时用,其徇国死义乎?」宣和四年,真定宣抚刘韐募敢战士,飞应募相。

有剧贼陶俊,贾进和飞请百骑灭之,遣卒伪为商入贼境,贼掠以充部伍。飞遣百人伏山下,自领数十骑逼贼垒,贼出战,佯北,贼追之,伏兵四起。

先所遣卒擒二贼以归,康王至,相飞因刘浩见命,招贼吉倩,倩以众降,补承信郎。以铁骑三百往李固渡,尝敌,败之。从浩解东京围,与敌相持于

滑南领百骑习兵河上,敌猝至,飞麾其徒曰:"敌虽众,未知吾虚实,当及其未定,击之。

译者芬彻就询问接受国书的事宜,双方辩论往复数十次,芬彻理屈词穷,彦直几次几乎遭遇祸患,但坚持己见不为所动,金国最终以礼相待送他归国。皇帝嘉许感叹,升任吏部侍郎,不久权任工部尚书,恢复中大夫,改任工部尚书兼知临安府。因言官弹劾被罢免,提举太平兴国宫,不久提举佑神观,享受奉朝请待遇,外放知隰州。到任后首先逮捕大奸猾王永年,彻底追究其罪行,杖责流放他州。他上奏免除民间积欠的赋税,用郡中余财代为缴纳。但因欠缴内帑坊场钱未上交,被削去一级官阶。海盗出没于大洋之中,彦直传授给将领和土豪们方略,不到十天就生擒盗贼首领,海盗因此被肃清。以此功劳晋升敷文阁学士。因弟弟韩彦质任两浙转运判官,为避嫌疑改任泉府,请求祠禄职以奉养亲人,差遣提举佑神观,仍享受奉朝请待遇,特许佩戴鱼符,以示优待殊礼。入朝奏对时,请求搜访靖康以来为国死节之士,以此劝勉忠义之风。又上奏建议举荐官员,请求选拔那些已经经过关升、实际历练六考、没有贪污犯罪记录的人,杂用经术与法律进行考试,限定名额,评定高下,使出身寒微的人得以自我进取,并订立为改官的制度。皇帝都嘉许采纳。淳熙十年夏天,因干旱应诏进言,认为近来滥用刑罚,是导致干旱的原因。第二年入朝奏对,论述三衙都是用来拱卫护卫皇宫的,而三衙统帅却远在数百里之外,请求命他们回归本司。过了一段时间,再任户部尚书。恰逢年岁干旱,请求广泛购粮以作储备。又请求追贬当年诬陷岳飞的部属,以告慰忠魂。因言官进言而降职为敷文阁学士。皇帝追念感怀韩世忠的元勋,又认为彦直有才能,是言官诬陷了他。彦直感激涕零,上奏谢恩。不久提举万寿观,进显谟阁学士。他曾摭拾本朝史事,分类编纂,名为《水心镜》,共一百六十七卷。礼部尚书尤袤修撰国史时,禀报朝廷,取用此书进呈,光宗称赞其好,升任龙图阁学士,转光禄大夫。致仕后去世,特赠开府仪同三司,赐银绢九百,爵位升至蕲春郡公。

**岳飞**

岳飞字鹏举,相州汤阴人。世代务农,父亲岳和能够节省饮食以救济饥民。有人耕种侵占他家土地的,他就割让给对方。岳飞出生时,有一只大鸟像天鹅一样在屋顶上飞鸣,因此取名为"飞"。未满月时,黄河决口,内黄的洪水突然涌来,母亲姚氏抱着岳飞坐进一口大瓮中,被洪流冲到岸边,得以幸免。人们都感到惊异。他少年时便具有志气节操,沉稳厚重、少言寡语。家境贫寒仍努力求学,尤其喜好《左氏春秋》和《孙吴兵法》。他天生神力,还未成年就能拉开三百斤的弓、八石的弩,向周同学习射箭,尽得其技艺,能够左右开弓。周同去世后,他在每月初一、十五都到周同家中设祭。父亲岳和认为他有道义,说:"你如果被朝廷任用,应当为国效死尽忠吧?"宣和四年,真定宣抚使刘韐招募敢死之士,岳飞应募从军。当时有剧贼陶俊、贾进和,岳飞请求带领一百骑兵消灭他们,派士兵假扮商人进入贼境,被贼军掠去充作部众。岳飞埋伏一百人在山下,自己率领几十名骑兵逼近贼军营垒,贼军出战,假装败退,贼军追击,伏兵四起,先前派去的士兵擒获两名贼首归来。康王赵构到来时,相州刘浩引荐岳飞得以受命,招降盗贼吉倩,吉倩率众投降,补授承信郎。他率领三百铁骑前往李固渡,遭遇敌军,将其击败。跟随刘浩解除东京之围,与敌军在滑州以南相持。他率领百名骑兵在黄河边操练兵马,敌军突然来袭,岳飞指挥部下说:"敌军虽然人多,但不知道我军虚实,应当趁他们还没稳住阵脚,发起攻击。"于是独自驰马迎战敌军,有一员凶悍的敌将舞刀冲上前来,岳飞将他斩杀,敌军大败。升任秉义郎,隶属留守宗泽。在开德、曹州作战,都立

"乃独驰迎敌,有枭将舞刀而前,飞斩之,敌大败,迁秉义郎,隶

留守宗泽战开德、曹州,皆有功。泽大奇之,曰:「尔勇智才艺,古良将不能过,然好野战,非万全计。」因授以阵图,飞曰:「阵而后战,兵法之常,运用之妙,」

存乎一心,泽是其言。康王即位,飞上书数千言,大略谓:“陛下己登大宝,社稷有主,己具伐敌之谋,而勤王之师日集。彼方谓吾素弱,宜乘其怠击。”

之黄潜善、汪伯彦辈,不能承圣意恢复,奉车驾日益南,恐不足击中原之望。臣愿陛下乘敌穴未固,亲率六军北渡,则将士作气,中原可复。书闻。

以越职夺官,归诣河北招讨使张所,所待以国士,借补修武郎,充中军统领。所问曰:「汝能敌几何?」飞曰:「勇不足恃,用兵在先定谋。栾枝曳柴以败。」

荆莫敖采樵以致绞,皆谋定也。所矍然曰:“君殆非行伍中人。”飞因说之曰:“国家都汴,恃河北以为固,苟凭据要冲,峙列重镇,一城受围,则诸城或

挠或救,金人不能窥河南,而京师根本之地固矣。招抚诚能提兵压境,飞惟命是从,所大喜,借补武经郎,命从王彦渡河,至新乡,金兵盛,彦不敢。

进飞独引所部鏖战,夺其纛而舞,诸军争奋,遂拔新乡。翌日战侯兆川,身被十余创,士皆死战,又败之。夜屯石门山下,或传金兵复至,一军皆惊。

飞坚卧不动,金兵卒不来,食尽走彦壁乞粮,彦不许,飞引兵益北,战于太行山,擒金将拓跋雅,勒呼居数日,复遇敌,飞单骑持丈八铁枪,刺杀黑

风大王敌众败走,飞自知与彦有隙,复归宗泽,为留守司统制。泽卒,杜充代之,飞居故职。二年,战胙城,又战黑龙潭,皆大捷。从闾勍保护陵寝大。

战汜水关,射殪金将,大破其众。驻军竹芦渡,与敌相持。选精锐三百,伏前山。下令各以薪刍交缚两朿,夜半爇四端而举之。金人疑援兵至,惊溃。

三年贼黄善、曹成、孔彦舟等合众五十万,薄南熏门。飞所部仅八百,众惧不敌。飞曰:「吾为诸君破之。」左挟弓,右运矛,横冲其阵,贼乱,大败之。又擒。

贼杜叔五孙海于东明借补英州刺史,黄善围陈州,飞战于清河,擒其将孙胜、孙清,授真州刺史。杜充将还建康,飞曰:“中原地尺寸不可弃,今一”

举足此地,非我有,他日欲复取之,非数十万众不可。充不听,遂与俱归。师次铁路步,遇贼张用,至六合,遇李成,与战,皆败之。成遣轻骑劫宪臣犒。

军银帛飞进,兵掩击之,成奔江西。时命充守建康,金人与成合寇乌江,充闭门不出。飞泣谏,请视师,充竟不出。金人遂由马家渡渡江,充遣飞等。

迎战王■〈王燮〉先遁,诸将皆溃,独飞力战,会充已降金,诸将多行剽掠,惟飞军秋毫无所犯,乌珠趋杭州,飞要击,至广德境,六战皆捷,擒其

将王权俘,签军首领四十余,察其可用者,结以恩,遣还,令夜斫营,纵火,飞乘其乱,纵击,大败之。

译下战功,宗泽十分惊奇他的才能,说:"你勇敢智慧才艺出众,古代的良将也不能超过你,但是喜好野战,不是万全之计。"于是授给他阵图。岳飞说:"布阵后再作战,是兵法的常规,而运用之妙,全在于灵活的心思。"宗泽认为他说得对。康王即位后,岳飞上书数千言,大意说:"陛下已经登上皇位,社稷有主,已经具备了讨伐敌军的谋划,而勤王之师日益集结。金人正认为我们向来软弱,应当趁其懈怠而攻击他们。"如今黄潜善、汪伯彦这些人,不能秉承皇上恢复中原的圣意,反而让车驾日益南迁,恐怕难以满足中原百姓的期望。臣希望陛下趁金人在中原立足未稳,亲率六军北渡黄河,那么将士就会士气振奋,中原可以收复。奏书呈上后,因越职言事而被削夺官职。他归附河北招讨使张所,张所以国士相待,借补修武郎,充任中军统领。张所问他:"你能抵挡多少敌军?"岳飞说:"勇力不足以依恃,用兵关键在于事先定下谋略。栾枝拖柴扬尘而使楚军败退,莫敖屈瑕因采樵懈怠而招致绞刑之败,都是因为谋划得当或失当所致。"张所惊讶地说:"您恐怕不是行伍中的一般人物。"岳飞于是进言说:"国家建都汴京,依恃黄河以北作为屏障,如果凭据险要之地,遍布重镇,一城被围,那么其他各城可以相互救援或牵制,金人就不能窥伺河南,而京师这个根本之地就稳固了。招讨使您如果真能率兵压境,我岳飞唯命是从。"张所大喜,借补武经郎,命他随王彦渡黄河。到达新乡时,金兵势盛,王彦不敢进攻,岳飞独自率领所部奋力苦战,夺取金军军旗并挥舞示威,各军争相奋勇,于是攻克新乡。第二天在侯兆川作战,身受十余处创伤,士卒都拼死作战,又打败了敌军。当夜驻扎在石门山下,有人传言金兵又要来袭,全军都很惊慌,岳飞安然高卧不动,金兵最终没有来。军粮吃尽后,他到王彦营垒请求粮食,王彦不答应,岳飞率兵继续向北,在太行山与敌军交战,擒获金将拓跋雅,勒兵驻扎数日后,又遇敌军,岳飞单骑手持丈八铁枪,刺杀了黑风大王,敌众溃败逃走。岳飞自知与王彦有隔阂,重新归附宗泽,任留守司统制。宗泽去世后,杜充接任,岳飞仍任原职。建炎二年,在胙城作战,又在黑龙潭作战,都取得大捷。跟随闾勍保护皇陵,在汜水关大战,射杀金将,大破敌军。驻军竹芦渡,与敌军相持。他挑选三百精锐,埋伏在前山,下令各自用柴草捆成两束,半夜时点燃两端举起来。金人怀疑有援军到来,惊慌溃散。建炎三年,贼寇黄善、曹成、孔彦舟等合兵五十万,逼近南熏门。岳飞所部仅有八百人,众人都担心不能抵挡。岳飞说:"我为诸位击破他们。"左手持弓,右手运矛,横冲敌阵,贼军大乱,被大败。又擒获贼首杜叔五、孙海于东明,借补英州刺史。黄善围攻陈州,岳飞在清河与其交战,擒获其将领孙胜、孙清,授真州刺史。杜充准备撤回建康,岳飞说:"中原的土地寸尺都不能放弃,如今一旦撤离此地,就不再为我所有,将来想要收复,非动用数十万大军不可。"杜充不听,岳飞只得与其一同回师。大军行至铁路步,遇到贼军张用;到六合,遇到李成,与之交战,都将其击败。李成派轻骑劫夺朝廷宣抚使犒赏的银帛,岳飞进兵袭击,李成逃奔江西。当时朝廷命杜充守卫建康,金人与李成联合进犯乌江,杜充闭门不出。岳飞哭泣进谏,请求出兵迎战,杜充始终不肯出战。金人于是从马家渡渡江,杜充派遣岳飞等人迎战,王■先行逃遁,各将都溃散,唯独岳飞奋力苦战。当时杜充已经投降金国,其他将领大多趁机剽掠百姓,只有岳飞的军队秋毫无犯。乌珠奔袭杭州,岳飞在半路拦截,到达广德境内,六战六捷,擒获敌将王权,俘获伪签军首领四十余人,考察其中可用之人,以恩义结交,放回敌营,令他们夜间焚烧敌军营寨、纵火为号。岳飞乘敌军混乱之机,纵兵出击,大败敌军。驻军钟村时,军中没有现存军粮,将士忍饥挨饿,也不敢骚扰百姓。金国所俘虏的

驻军钟村,军无见粮,将士忍饥,不敢扰民。金所籍。

兵相谓曰:「此岳家军争来降附。」四年,乌珠攻常州,宜兴令迎飞,移屯焉。盗郭吉闻飞来,遁入湖。飞遣王贵、傅庆追破之。又遣辩士马皋、林聚尽降。

其众有张威武者,不从飞,单骑入其营,斩之。金人再攻常州,飞四战皆捷。尾袭于镇江东,又捷;战于清水亭,又大捷。横尸十五里,乌珠趋建康,飞。

设伏牛头山,待之夜,令百人黑衣混金营中扰之,金兵惊,自相攻击。乌珠次龙湾,飞以骑三百、步兵二千驰至新城,大破之。乌珠奔淮西,遂复建。

康飞奏:“建康为要害之地,宜选兵静守,仍益兵守淮,拱护腹心。”帝嘉纳。乌珠归,飞邀击于静安,败之。诏讨戚方,飞以三千人营于苦岭,方遁。俄益。

兵来,飞自领千人,破之于广德。会张俊兵至,方遂隆迁通泰镇抚使,兼知泰州。飞辞,乞淮南东路一重难任使,收复本路州郡,乘机渐进,使山东。

河北河东京畿等路次第而复,会金攻楚急,诏张俊援之,俊辞,乃遣飞行,而命刘光世出兵援飞,飞抵承州,三战三捷,杀高太保,俘队长七十余。

人光世等皆不敢前,飞师孤力寡,楚遂陷。诏飞还守通泰,有旨可守即守,如不可,但于沙洲保护百姓,伺便掩击。飞以泰无险可恃,退保柴墟战。

于南霸桥,金兵大败,渡百姓于沙上。飞以精骑二百殿,金兵不敢近。飞以泰州失守,待罪。绍兴元年,张俊请飞同讨李成,时成将马进犯洪州,连

营西山飞曰:"贼贪而不虑后,若以骑兵自上流绝生米渡,出其不意破之,必矣。"飞请自为先锋,俊大喜。飞重铠跃马,潜出贼右,突其阵,所部从之。

进大败,走筠州,飞抵城东。贼出城布阵,飞设伏以红罗为帜,上刺岳字,选骑二百随帜而前。贼易其少,薄之,伏发,贼败走。飞使人呼曰:「不从贼者」。

坐,吾不汝杀。坐而降者,八万余人。进以余卒奔成于南康。飞夜引兵至朱家山,又斩其将赵万。成闻进败,自引兵十余万来。飞与遇于楼子庄大。

破成军,追斩进,成走蕲州,降伪齐【伏读《通鉴辑览》御批:史称岳飞行兵,张岳字旗以慑敌,盖其后威望众着,藉此以先声夺人,而楼子

庄之战则不尽然。盖飞设伏己定,正欲以兵少诱贼,使贼但见其易取而不复致疑,斯为制胜之要。若徒以旗帜虚名谓操胜券,犹浅之乎论飞。

矣】张用寇江西,飞以书谕之,用遂降。江淮平,俊奏飞功第一,加神武右军副统制,留洪州弹压盗贼。授亲卫大夫,建州观察使。建寇范汝为陷

邵武江西安抚李回檄飞分兵保建昌军及抚州,飞遣人以岳字帜植城门,贼望见,相戒勿犯。

译士兵相互说道:"这是岳家军,大家争相前来投降归附。"建炎四年,乌珠进攻常州,宜兴县令迎请岳飞,岳飞移军驻扎在那里。盗贼郭吉听说岳飞到来,逃入湖中,岳飞派王贵、傅庆追击击破了他。又派能言善辩的马皋、林聚尽数招降其部众,其中有个叫张威武的不肯归顺,岳飞单骑闯入他的营寨,将他斩杀。金人再次进攻常州,岳飞四战四捷,又在镇江以东追击,再获胜利;在清水亭交战,又获大捷,敌军横尸十五里。乌珠进逼建康,岳飞在牛头山设伏,等到夜间,命一百人穿黑衣混入金军营中骚扰,金兵惊慌,自相攻击。乌珠驻扎龙湾,岳飞率骑兵三百、步兵二千疾驰至新城,大败敌军。乌珠逃奔淮西,于是收复建康。岳飞上奏说:"建康是战略要地,应当选拔精兵坚守,同时增兵守卫淮河,拱卫护持腹心之地。"皇帝嘉许并采纳。乌珠撤退时,岳飞在静安截击,打败了他。朝廷下诏讨伐戚方,岳飞率三千人驻扎在苦岭,戚方逃遁。不久戚方增兵来犯,岳飞亲率一千人,在广德将其击败。恰逢张俊军队到来,戚方于是逃往通泰。朝廷升岳飞为镇抚使,兼知泰州,岳飞推辞,请求担任淮南东路一处重要艰难的任所,以收复本路州郡,趁机逐渐进兵,使山东、河北、河东、京畿等路依次收复。适逢金军猛攻楚州告急,朝廷诏令张俊救援,张俊推辞,于是改派岳飞前去,同时命刘光世出兵援助岳飞。岳飞抵达承州,三战三捷,杀死金将高太保,俘获队长七十余人,而刘光世等人都不敢向前,岳飞孤军奋战、兵力单薄,楚州最终陷落。朝廷诏令岳飞退守通泰,说如可以坚守就坚守,如不能坚守,就在沙洲保护百姓,伺机偷袭敌军。岳飞认为泰州无险可守,便退保柴墟,在南霸桥与敌交战,大败金兵,护送百姓渡到沙洲之上。岳飞率二百精骑殿后,金兵不敢靠近。岳飞因泰州失守而自请治罪。绍兴元年,张俊请岳飞一同讨伐李成,当时李成部将马进进犯洪州,在西山连营。岳飞说:"贼军贪功而不顾后患,如果用骑兵从上游绕过、切断生米渡,出其不意攻击他们,必定能够取胜。"岳飞请求自任先锋,张俊大喜。岳飞身披重甲跃马冲锋,暗中绕出敌军右翼,突袭其阵,所部随之冲杀,马进大败,逃往筠州。岳飞率军抵达筠州城东,贼军出城列阵,岳飞设下伏兵,以红罗为旗帜,上面绣着"岳"字,挑选二百骑兵随旗前进。贼军轻视其人少,逼近进攻,伏兵发动,贼军败逃。岳飞派人呼喊道:"不追随贼军的,坐下,我们不杀你们。"坐下投降的有八万余人。马进率残部投奔李成于南康,岳飞连夜率军抵达朱家山,又斩杀敌将赵万。李成听说马进战败,亲率十余万军队前来。岳飞与之在楼子庄相遇,大破李成军队,追击斩杀马进,李成逃往蕲州,投降伪齐。【谨按《通鉴辑览》御批:史书称岳飞用兵,张挂"岳"字大旗以威慑敌军,大概是因为他后来威望显著,借此先声夺人;而楼子庄之战却并非全是如此。当时岳飞已布下伏兵,正是想以少量兵力引诱贼军,使贼军只见其兵少可欺而不再怀疑,这才是制胜的关键。如果只是凭旗帜虚名就以为稳操胜券,这就未免把岳飞看得太肤浅了。】张用进犯江西,岳飞写信劝谕他,张用于是投降。江淮平定,张俊上奏岳飞功劳第一,加封神武右军副统制,留驻洪州弹压盗贼,授亲卫大夫、建州观察使。建州贼寇范汝为攻陷邵武,江西安抚使李回檄令岳飞分兵保卫建昌军及抚州,岳飞派人将"岳"字旗插在城门上,贼军望见,相互告诫不要冒犯。贼党姚达、饶青逼近建昌,岳飞派王万、徐庆讨伐擒获了他们,升任神武副军都统制。绍兴二年,贼寇

贼党姚达、饶青逼建昌,飞遣王万、徐庆讨擒之,升。

神武副军都统制二年,贼曹成拥众十余万,由江西厯湖湘,据道、贺二州,命飞权知潭州,兼权荆湖东路安抚都总管,付金字牌、黄旗招成,成闻。

飞将至,惊曰:“岳家军来矣!”即分道而遁。飞至茶陵,奉诏招之,成不从。飞奏:“比年多命招安,故盗力强则肆暴,力屈则就招。苟不略加剿除,蠭起之。

众未可遽殄,许之飞入贺州,命士蓐食,遶岭潜趋,未明己至太平场,破其砦,成据险拒飞,飞麾兵掩击,贼太溃,成走据北藏岭,上梧关遣将迎战。

飞不阵而鼓,士争奋,夺二隘据之。成又自桂岭置砦,至北藏岭,连控隘道。亲以众十余万守蓬头岭,飞部才八千。一鼓登岭,破其众。成奔连州,飞

谓张宪等曰:“成党败,去追而杀之,则胁从者可悯;纵之,则复聚为盗。今遣若等诛其酋而抚其众,慎勿妄杀,累主上保民之仁。”于是宪自贺连徐。

庆自邵道,王贵自郴、桂招降者二万,与飞会连州,进兵追成,成走宣抚司降。时以盛夏行师瘴地,抚循有方,士无一人死疠者,岭表平,授武安军。

承宣使屯江州,甫入境,安抚李回檄飞捕剧贼马友、郝通、刘忠、李通、李宗亮、张式,皆平之。三年,虔、吉盗连,兵寇掠循、梅、广、惠、英、韶、南雄、南安、建昌。

汀邵武诸郡,帝乃专命飞平之。飞至虔州,固石洞贼彭友悉众至雩都迎战,跃马驰突,飞麾兵即马上擒之。余贼退保固石洞,洞高峻,环水,止一

径可入,飞列骑山,下令皆持满。黎明,遣死士疾驰登山,贼众乱,弃山而下,骑兵围之。贼呼丐命,飞令勿杀,受其降。授徐庆等方略,捕诸郡余贼皆。

破降之初,以降佑震惊之故,密旨令飞屠虔城。飞请诛首恶而赦胁从,不许。请至三四,帝乃曲赦。人感其德,绘像祠之。余党高聚、张成犯袁州,飞

遣王贵,平之秋入见。帝手

译曹成拥众十余万,从江西经过湖南,占据道州、贺州二地。朝廷命岳飞权知潭州,兼权荆湖东路安抚都总管,授予金字牌、黄旗以招降曹成。曹成听说岳飞将到,惊恐地说:"岳家军来了!"随即分路逃遁。岳飞到达茶陵,奉诏招降,曹成不从。岳飞上奏说:"近年来朝廷多下令招安,所以盗贼势力强大时就肆意为暴,势力衰弱时就接受招安。如果不稍加剿灭,蜂起的贼众就不能迅速消灭。"朝廷答应了他的请求。岳飞进入贺州境内,命士兵饱食,绕山潜行,天未亮就已抵达太平场,攻破其营寨。曹成据险抵抗岳飞,岳飞指挥军队掩杀,贼军大溃。曹成退守北藏岭,向梧关派将迎战,岳飞不列阵便擂鼓进攻,士兵争相奋勇,夺取两处隘口据守。曹成又从桂岭设置营寨,到北藏岭,连续控制隘道,亲率十余万人守卫蓬头岭。岳飞部众仅八千人,一鼓作气登上山岭,攻破敌众。曹成逃奔连州,岳飞对张宪等人说:"曹成的党羽已经败退,如果追击杀戮,那些被胁迫跟从的人就很可怜;如果放纵他们,就会重新聚集为盗。现在派你们去诛杀其首领而安抚其部众,千万不要滥杀,以免连累皇上保护百姓的仁德之心。"于是张宪从贺州、连州,徐庆从邵州、道州,王贵从郴州、桂州分别招降二万人,与岳飞在连州会合,进兵追击曹成,曹成逃奔宣抚司投降。当时正值盛夏在瘴气之地行军,岳飞抚恤安排得当,士兵没有一人因瘴疠而死,岭南地区因此平定,授武安军承宣使,驻军江州。刚入境时,安抚使李回檄令岳飞捕杀剧贼马友、郝通、刘忠、李通、李宗亮、张式,都被平定。绍兴三年,虔州、吉州盗贼连年作乱,兵寇侵掠循州、梅州、广州、惠州、英州、韶州、南雄、南安、建昌、汀州、邵武等郡,皇帝于是专门命岳飞平定这些地方。岳飞抵达虔州,固石洞贼首彭友率全部人马到雩都迎战,岳飞跃马冲杀,指挥军队在马上就将其擒获。余部退守固石洞,此洞地势高峻,四周环水,只有一条小路可以进入。岳飞在山下列骑布阵,下令士兵都拉满弓弦。黎明时,派遣敢死之士疾驰登山,贼众大乱,弃山而逃,骑兵将其包围。贼众呼喊求饶,岳飞下令不要杀戮,接受他们投降。授予徐庆等方略,捕获各郡余党,全部被击破降服。当初,因固石洞贼众投降后引起震动惊惧的缘故,朝廷密旨令岳飞屠戮虔州城。岳飞请求只诛杀首恶而赦免被胁迫跟从的人,未获准许。他再三请求,皇帝才曲意赦免。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为他绘像立祠。余党高聚、张成进犯袁州,岳飞派王贵平定了他们。秋天入朝觐见,皇帝亲手……(原文至此中断)

书「精忠岳飞」字,制旗以赐之。授镇南军承宣使,江南西路沿江制置使。又改神武后军都统制,仍制置使。李山、吴全、吴

锡、李、横、牛、皋,皆隶焉。伪齐遣李成挟金人入侵,破襄阳、唐、邓、随、郢诸州及信阳军。湖寇杨么亦与伪齐通,欲顺流而下。李成又欲自江西陆行趋

译书写「精忠岳飞」四字,制作旗帜赐给他。授予镇南军承宣使、江南西路沿江制置使之职。又改任神武后军都统制,仍兼制置使。李山、吴全、吴锡、李横、牛皋,都归他统辖。伪齐派李成勾结金人入侵,攻破襄阳、唐州、邓州、随州、郢州及信阳军。湖寇杨么也与伪齐勾结,打算顺流而下。李成又打算从江西走陆路奔袭

两浙与么会,帝命飞为之备。四年,除兼荆南、鄂、岳州制置使。飞奏:"襄阳等六郡,为恢复中原基本。今当先取六郡,以除心膂之病。"李成远遁,然后

加兵湖湘,以殄羣盗。帝以谕赵鼎,鼎曰:“知上流利害,莫如飞者。”遂授黄复州、汉阳军、德安府制置使。飞渡江中流,顾幕属曰:“飞不擒贼,不涉此江。”

抵郢州城下,伪将京超,号万人敌,乘城拒飞。飞鼓众而登,超投崖死。复郢州,遣张宪、徐庆复随州,飞趣襄阳。李成迎战,左临襄江,飞笑曰:「步兵利」。

险阻,骑兵利;平旷,成左列骑江岸,右列步平地。虽众十万,何能为?举鞭指王贵曰:“尔以长枪步卒击其骑兵。”指牛皋曰:“尔以骑兵击其步卒。”合战。

马应枪而毙,后骑皆拥入江,步卒死者无数,成夜遁复襄阳。刘豫益成兵屯新野,飞与王万夹击之,连破其众。飞奏:“金所爱惟子女、金帛,志己骄。”

惰,刘豫僭伪,人心终不忘宋。如以精兵二十万直捣中原,恢复故疆,诚易为力。襄阳、随、郢地,皆膏腴,苟行营田,其利为厚。臣候粮足,即过江北剿。

戮敌兵时,方重深入之举,而营田之议自是兴矣。进兵邓州,成与金将钮赫贝勒列砦拒飞,飞遣王贵、张宪掩击,敌众大溃,钮赫贝勒仅以身免。

余党高仲退保邓城,飞引兵一鼓拔之,擒高仲,复邓州。帝闻之,喜曰:“朕素闻岳飞行军有纪律,未知能破敌如此。”又复唐州、信阳军、襄汉平。飞辞。

制置使乞委重臣经画荆襄,不许。赵鼎奏:「湖北、鄂、岳最为上流要害,乞令飞屯鄂、岳,不惟江西藉其声势,湖广、江浙亦获安妥。」乃以随、郢、唐、邓、信

阳并为襄阳府路隶,飞飞移屯鄂,授清远军节度使,湖北路荆襄潭州制置使,封武昌县开国子。乌珠刘豫合兵围庐州,帝手札命飞解围,提兵。

趋庐,伪齐己驱甲骑五千,逼城。飞张岳字旗与精忠旗,金兵一战而溃。庐州平。飞奏襄阳等六郡人户阙牛粮,乞量给官钱,免官私逋负州县官。

以招集流亡为殿最,五年入觐,封母国夫人,授飞镇寍崇信军节度使,湖北路荆襄潭州制置使,进封武昌郡开国侯,又除荆湖南北襄阳路制

置使神武后军都统制命招捕杨么,飞所部皆西北人,不习水战。飞曰:“兵何常顾,用之何如耳。”先遣使招谕之,贼党黄佐曰:“岳节使号令如山,若

与之敌,万无生理,不如往降节使。诚信必善遇我,遂降。飞表授佐武义大夫,单骑按其部,拊佐背曰:「子知逆顺者,果能立功封侯,岂足道欲复遣?」

子至湖中,视其可乘者擒之,可劝者招之。如何佐感泣,誓以死报。时张浚以都督军事至潭,参政席益与浚语,疑飞玩寇,欲以闻。

译两浙的乱军与杨么的部众相勾结会合,皇帝命令岳飞为此做好防备。绍兴四年,岳飞被授予兼荆南、鄂州、岳州制置使。岳飞上奏说:"襄阳等六郡,是恢复中原的根本基地。现在应当先收取这六郡,来铲除心腹之患。"等李成远远逃遁之后,再对湖湘用兵,以此剿灭群盗。皇帝把这话告诉赵鼎,赵鼎说:"懂得上游利害关系的,没有人比得上岳飞。"于是授予岳飞黄州、复州、汉阳军、德安府制置使。岳飞渡江到江心,回头对幕僚属官说:"我岳飞不擒获贼寇,就不再渡回这条江。"

到达郢州城下,伪齐将领京超,号称能敌万人,登城抗拒岳飞。岳飞击鼓率众登城,京超投崖而死。收复郢州后,岳飞派张宪、徐庆收复随州,自己率兵直趋襄阳。李成迎战,把左军布置在临近襄江的地方,岳飞笑着说:"步兵在险阻地带有利,骑兵在平旷地带有利。李成把骑兵列在左边靠江岸,把步兵列在右边靠平地。他的兵虽有十万,又能有什么作为?"举起马鞭指着王贵说:"你率长枪步兵去攻击他的骑兵。"又指着牛皋说:"你率骑兵去攻击他的步兵。"于是交战。

敌军战马应枪而倒毙,后面的骑兵都被拥挤逼入江中,步兵战死的不计其数,李成连夜逃遁,襄阳收复。刘豫增派李成的兵力屯驻新野,岳飞与王万夹击他们,接连击破其军众。岳飞上奏说:"金人所喜爱的只是子女、财帛,其志已经骄惰;刘豫僭越称帝是假的,人心终究不会忘记宋朝。如果用二十万精兵直捣中原,恢复旧日疆土,确实容易办到。襄阳、随州、郢州一带土地都很肥沃,如果实行营田,其利益十分丰厚。臣等到粮草充足,就立即渡江北上剿杀敌军。"正当他准备大举深入之时,营田的建议也就由此兴起。

岳飞进兵邓州,李成与金将钮赫贝勒设立营垒抵抗岳飞,岳飞派王贵、张宪突然袭击,敌军大败溃散,钮赫贝勒仅仅只身脱免。余党高仲退守邓城,岳飞率兵一鼓作气攻下城池,擒获高仲,收复邓州。皇帝听说后,高兴地说:"我一向听说岳飞行军有纪律,却不知道他破敌能到这种地步。"随后又收复唐州、信阳军,襄汉一带平定。岳飞辞去制置使一职,请求朝廷委派重臣经营谋划荆襄地区,皇帝不许。

赵鼎上奏说:"湖北鄂州、岳州最是上游要害之地,请命令岳飞屯驻鄂州、岳州,不但江西能借助他的声势,湖广、江浙也能获得安定。"于是把随州、郢州、唐州、邓州、信阳一并划归襄阳府路管辖,岳飞移屯鄂州,被授予清远军节度使,湖北路荆襄潭州制置使,封为武昌县开国子。乌珠、刘豫合兵围攻庐州,皇帝亲手写札令岳飞解围,岳飞率兵赶赴庐州。伪齐已驱使五千甲骑,逼近城下。岳飞张挂"岳"字旗和"精忠"旗,金兵一战便溃败,庐州得以平定。

岳飞上奏说襄阳等六郡百姓缺乏耕牛和粮食,请求酌量拨给官钱,免除官府和百姓拖欠州县的债务,并以招集流亡百姓的多少作为考核官员政绩优劣的标准。绍兴五年入朝觐见,母亲被封为国夫人,岳飞被授予镇宁崇信军节度使、湖北路荆襄潭州制置使,晋封武昌郡开国侯,又被任命为荆湖南北襄阳路制置使、神武后军都统制,命他招降捕杀杨么。

岳飞所率部队都是西北人,不熟悉水战。岳飞说:"用兵何必拘泥于常规,关键在于如何运用罢了。"先派使者前去招降晓谕,贼党黄佐说:"岳节使号令严明如山,如果与他为敌,绝无生路,不如前去投降节使。"投降之后,岳飞果然以诚信善待他,黄佐于是归降。岳飞上表授予黄佐武义大夫,独自单骑巡视他的部队,拍着黄佐的背说:"你懂得顺逆道理,果然能够立功封侯,这难道值得夸耀吗?我打算再派你回去。你到湖中,看到可以趁机夺取的就擒获他们,可以劝导的就招降他们。"黄佐感动流泪,发誓以死报答。

当时张浚以都督军事身份到潭州,参知政事席益与张浚谈话,怀疑岳飞玩寇不进,想要以此上奏。张浚说:"岳侯是忠孝之人,他自有深谋远虑,怎能轻易评说?"席益惭

浚曰:「岳侯忠孝。」

人也,岳有深机,胡可易言?益惭而止。黄佐袭周伦砦,杀伦,擒其统制陈贵等。飞上其功,迁武功大夫。统制任士安不禀王■〈王燮〉令,军以此。

无功飞鞭,士安使饵贼曰:“三日贼不平,斩汝。”士安宣言:“岳太尉兵二十万至矣!”贼见止,士安军并力攻之。飞设伏,士安战急,伏四起击贼,贼走。会

召浚还,防秋飞,袖小图示浚。浚欲俟来年议之。飞曰:「己有定画,都督能少留不?」八日可破贼。浚曰:「何言之易?」飞曰:「王四厢以王师攻水寇,则难。」飞

以水寇攻水寇,则易水战。我短彼长,以所短攻所长,所以难。若因敌将,用敌兵,夺其手足之助,离其腹心之托,使孤立而后以王师乘之。八日之

内当俘诸贼,浚许之,飞遂如鼎州。黄佐招杨钦来降,飞喜曰:“杨钦骁悍,既降,贼腹心溃矣。”表授钦武义大夫,礼遇甚厚,乃复遣归湖中。两日,钦

说余端、刘诜等降,飞诡骂钦曰:“贼不尽降,何来也?”杖之,复令入湖。是夜掩贼营,降其众数万。么负固不服,方浮舟湖中,以轮激水,其行如飞,旁置。

撞竿官舟,迎之辄碎。飞伐君山木为巨筏,塞诸港汊。又以腐木乱草浮上流而下,择水浅处遣善骂者挑之。且行且骂,贼怒来追,则草木壅积舟。

轮碍不行,飞亟遣兵击之。贼奔港中,为筏所拒。官军乘筏,张牛革以蔽矢石,举巨木撞其舟。舟尽坏,么投水,牛皋擒斩之。飞入贼垒,余贼惊曰:「何」

神也,俱降飞,亲行诸砦慰抚之,纵老弱归田籍,少壮为军,果八日而贼平。浚叹曰:“岳侯神算也!”初贼恃其险,曰:“欲犯我者,除是飞来。”至是人以其

言为谶,获贼舟千余。鄂渚水军为沿江之冠,诏兼蕲、黄制置使。飞以目疾乞辞军事,不许。加检校少保,进封公。还军鄂州,除荆湖、南北襄阳路招

讨使六年入觐,面陈襄阳自收复后未置监司,州县无以按察。帝从之,以李若虚为京西南路提举兼转运提刑,又令湖北襄阳府路自知州通

判以下贤否,许飞得自黜陟。张浚至江上,会诸大帅,独称飞与韩世忠可倚大事,命飞屯襄阳以窥中原,曰:“此君素志也。”飞移军京西,改武胜定。

国军节度使,除宣抚副使,置司襄阳,命往武昌调军,居母忧,降制起复,飞扶榇还庐山,连表乞终丧,不许,累诏趣起,乃就军,又命宣抚河东节制。

河北路首遣王贵等攻虢州,下之,获粮十五万石,降其众数万。张浚曰:「飞措画甚大,令己至伊洛,则太行一带山砦必有应者。」飞遣杨再兴进兵。

至长水县,再战皆捷,中原响应。又遣人焚蔡州粮。九月,刘豫遣子麟、猊分道寇淮西。

译愧而止。黄佐袭击周伦的营寨,杀死周伦,擒获他的统制陈贵等人。岳飞上奏他的功劳,黄佐升为武功大夫。统制任士安不听从王燮的号令,因此无功,岳飞用鞭子责打他。任士安便派人去引诱敌人上钩,说:"三天之内贼寇不平定,就杀你。"任士安又宣扬说:"岳太尉二十万大军已经到了!"贼寇见状停止行动,任士安的军队合力攻打。岳飞设下埋伏,任士安战事危急时,伏兵四面而起攻击贼寇,贼寇逃走。

恰逢朝廷召张浚回朝,防备秋防之事,岳飞从袖中取出小图给张浚看。张浚打算等到来年再商议此事,岳飞说:"我已有既定的谋划,都督能不能稍作停留?八天之内就可以破敌。"张浚说:"怎么说得这么容易?"岳飞说:"如果用朝廷的军队去攻打水寇,就很困难;如果用水寇去攻打水寇,就很容易。水战我们的短处,是敌人的长处,用我们的短处去攻打敌人的长处,所以困难;如果依靠敌人的将领,利用敌人的士兵,夺取他们的得力助手,分离他们心腹的依托,使其孤立无援,然后用朝廷的军队去乘势攻击,八天之内就应当能俘获这些贼寇。"张浚答应了他,岳飞于是前往鼎州。

黄佐招降杨钦前来投降,岳飞高兴地说:"杨钦骁勇强悍,他既然归降,贼寇的心腹之患就瓦解了。"上表授予杨钦武义大夫,待他礼遇十分优厚,随后又派他返回湖中。两天后,杨钦劝说余端、刘诜等人投降,岳飞假意责骂杨钦说:"贼寇没有全部投降,你回来做什么?"用杖责打他,又命他重新入湖。当夜袭击贼营,招降其部众数万人。杨么负隅顽抗不肯降服,正驾船漂浮在湖中,用车轮激水推动,行船快如飞,旁边设有撞竿,官军的船只一靠近就被撞碎。

岳飞砍伐君山的树木做成巨大的木筏,堵塞各处港汊;又用腐朽的木头和乱草顺流漂放到下游,选择水浅之处派善于骂战的人前去挑衅,一边行进一边叫骂,贼寇发怒前来追赶,草木便堵塞壅积,使其车轮受阻不能转动,岳飞立即派兵攻击。贼寇逃入港中,被木筏阻挡;官军乘坐木筏,张挂牛皮遮挡箭石,举起巨木撞击敌船,敌船全部被撞坏,杨么落水,被牛皋擒获斩杀。岳飞攻入贼寇营垒,余下的贼寇惊叹说:"真是神人啊!"全都向岳飞投降,岳飞亲自到各营寨安抚慰问他们,放老弱者归乡务农、编入户籍,青壮年编入军队,果然八天之内就平定了贼寇。张浚感叹说:"岳侯真是神机妙算啊!"起初贼寇依恃地势险要,说:"想要进犯我们的,除非是岳飞前来。"到这时人们把这话当成了预言应验,缴获贼船一千余艘。鄂渚水军成为沿江各军之首,朝廷下诏命岳飞兼任蕲州、黄州制置使。岳飞以眼病请求辞去军职,未被允许,加授检校少保,晋封公爵。

岳飞回军鄂州,被任命为荆湖南北襄阳路招讨使。绍兴六年入朝觐见,当面陈述襄阳自从收复以来还没有设置监司,州县无从加以监察考核。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任命李若虚为京西南路提举兼转运提刑,又命令湖北襄阳府路各州知州、通判以下官员的贤能与否,都允许岳飞自行黜免升迁。张浚到江上,会集诸大将,唯独称赞岳飞和韩世忠可以委以大事,命岳飞屯兵襄阳以窥伺中原,说:"这本是岳侯一向的志向。"

岳飞移军京西,改授武胜定国军节度使,被任命为宣抚副使,把治所设在襄阳,命他前往武昌调兵。这时岳飞正遭逢母丧,朝廷降旨起复,岳飞扶灵柩回庐山,接连上表请求为母守满孝期,未被允许,屡次下诏催促他起复,他才前去就任军职,又受命宣抚河东、节制河北路。首先派王贵等人进攻虢州,攻克了它,缴获粮食十五万石,招降敌众数万人。张浚说:"岳飞的谋划规模很大,假使他已到达伊水、洛水一带,那么太行山一带的山寨必定会有响应者。"岳飞派杨再兴进兵到长水县,多次交战都获胜,中原地区纷纷响应,又派人焚烧了蔡州的粮草。

九月,刘豫派儿子刘麟、刘猊分道侵犯淮西。刘光世打算

刘光世欲舍庐州,张俊欲弃盱眙,同奏召岳飞以兵东下,欲

使飞当其锋,而已得退保。张浚谓飞一动,则襄汉何所制?力沮其议。帝虑俊、光世不足,任命飞东下。飞自破曹成,平杨么,凡六年,皆盛夏行师,致

目疾至是益甚,闻诏即日启行。未至,麟败,飞奏至。帝语赵鼎曰:“刘麟败北,不足喜。诸将知尊朝廷,为可喜。”遂赐札言:“敌兵己去,淮卿不须进发。”其

或襄、邓、陈、蔡有机可乘从长措置,飞乃还军。时伪齐屯兵窥唐州,飞遣王贵、董先等攻破之,焚其营。奏图蔡以取中原,不许。飞召贵等还。七年入。

见帝从容问曰:“卿得良马否?”飞曰:“臣有二马,日啖刍豆数斗,饮泉一斛,然非精洁即不受,介而驰,初不甚疾,比行百里始奋迅,自午至酉犹可二。

百里褫鞍甲而不息,不汗,若无事然。此其受大而不苟取,力裕而不求逞,致远之材也。不幸相继以死,今所乘者,日不过数升,而秣不择粟,饮不

择泉揽辔,未安踊跃,疾驱甫百里,力竭汗喘,殆欲毙,然此其寡取易盈,好逞易穷,驽钝之材也。帝称善曰:「卿今议论极进。」拜太尉,继除宣抚使兼

营田大使从幸建康,以王德、郦琼兵隶飞,诏谕德等曰:「听飞号令,如朕亲行。」飞数见帝论恢复之略,又手疏言:「金人所以立刘豫于江南,盖欲茶

毒中原,以中国攻中国,而尼雅满因得休兵观衅。臣欲陛下假臣日月,便则提兵趋京洛,据河阳、陕府、潼关,以号召五路叛将。叛将既还,遣王师。

前进,彼必弃汴而走,河北京畿、陕右可以尽复。然后分兵浚、滑,经略两河。如此则刘豫成擒,金人失势,社稷长久之计,实在此举。帝答曰:「有臣如」

此顾复何忧?进止之机,朕不中制。又召至寝阁,命之曰:“中兴之事,一以委卿。”命节制光州,飞方图大举。会秦桧主和,遂不以德琼兵隶飞,诏诣都。

督府与张浚议事,浚谓飞曰:「王德,淮西军所服,浚欲以为都统,而命吕祉以督府参谋领之,如何?」飞曰:「德与琼素不相下,一旦揠之在上,则必争。」

吕尚书不习军旅,恐不足服众。浚曰:“张宣抚如何?”飞曰:“暴而寡谋,尤琼所不服。”浚曰:“然则杨沂中尔?”飞曰:“沂中视德等尔,岂能驭此军?”浚艴然曰:

浚固知非太尉不可,飞曰:“都督以正问,飞不敢不尽其愚,岂以得兵为念耶?”即日上章乞解兵柄,终丧服,以张宪摄军事,步归庐母墓侧【伏

读通鉴辑览。御批:「岳飞威望素着,果以王德、郦琼隶之,必不致变。而秦桧以和议阻其行,所失更不止于控御无人之患。至张浚论将,昧于」

知人而疏于料事,飞一一辨驳之语,虽龃龉而议皆切当,且于淮西之衅,亿度不爽,其明识岂浚所及?

译放弃庐州,张俊打算放弃盱眙,二人一同上奏请求召回岳飞率兵东下,想让岳飞去承受敌人锋芒,而他们自己得以退守。张浚说岳飞一旦调动,那么襄汉一带用什么来控制?极力反对这个提议。皇帝担心张俊、刘光世兵力不足,还是任命岳飞东下。岳飞自从击破曹成、平定杨么以来,已经六年,都是在盛夏行军作战,导致眼病到此时更加严重,但听到诏令当天就出发。还没到达,刘麟已经败退,岳飞的奏报也到了。皇帝对赵鼎说:"刘麟败北,不值得高兴;各位将领知道尊崇朝廷,这才值得高兴。"于是赐札书说:"敌兵已经退去,岳卿不必再进发。若襄州、邓州、陈州、蔡州方面有可乘之机,可从长计议处置。"岳飞于是收兵回营。

当时伪齐屯兵窥伺唐州,岳飞派王贵、董先等人攻破敌军,焚烧了他们的营寨,上奏图谋蔡州以夺取中原,未被允许,岳飞召回王贵等人。绍兴七年入朝觐见,皇帝从容问道:"卿得到良马了吗?"岳飞说:"臣有两匹马,每天吃草料豆子数斗,饮泉水一斛,然而如果不是精洁的就不肯吃。披甲驰骋,起初不算很快,等跑到一百里才开始奋力疾驰,从午时到酉时还能跑二百里,卸下鞍甲也不喘息,不出汗,好像若无其事一样。这是因为它们禀受多而不苟且索取,力量充裕而不追求逞强,是能致远的良材。不幸相继死去。现在我所骑的马,每天吃的饲料不过几升,吃草不挑拣精粗,喝水不选择清浊,套上缰绳还没等站稳就跳跃起来,急速奔跑刚到百里,就力竭汗喘,几乎要死掉,这是因为它索取少而容易满足,喜好逞强而容易穷竭,是低劣的马材。"皇帝赞赏说:"卿如今议论大有长进。"授予太尉之职,接着又任命宣抚使兼营田大使。

跟随皇帝驾临建康,把王德、郦琼的军队隶属于岳飞,皇帝下诏晓谕王德等人说:"听从岳飞的号令,如同我亲自前来一样。"岳飞多次朝见皇帝议论恢复中原的方略,又亲手上疏说:"金人之所以在江南立刘豫为帝,是想用中国人攻打中国人来荼毒中原,而尼雅满因此得以休兵观望时机。臣希望陛下给臣一些时日,时机合适就率兵直趋京城洛阳一带,占据河阳、陕府、潼关,用以号召黄河以南五路的叛将。叛将归顺之后,再派遣朝廷大军前进,敌人必定放弃汴京逃走,河北、京畿、陕右之地可以全部收复。然后分兵浚州、滑州,经略黄河两岸地区。这样一来刘豫就会被擒获,金人就会失势,国家长治久安的大计,实在就在此一举。"皇帝答复说:"有像卿这样的臣子,还担忧什么?前进停止的时机,我不加以遥控节制。"

又召岳飞到寝阁,对他说:"中兴大业,全部托付给卿了。"命他节制光州。岳飞正打算大举进兵,恰逢秦桧主张议和,于是不把王德、郦琼的军队隶属于岳飞。皇帝下诏命他到都督府与张浚商议此事,张浚对岳飞说:"王德是淮西军所信服的人,我打算任命他为都统,而命吕祉以督府参谋的身份统领这支军队,如何?"岳飞说:"王德与郦琼向来互不相让,一旦提拔王德在他之上,必定引起争执;吕尚书不熟悉军旅之事,恐怕不足以使众人信服。"张浚说:"张宣抚(张俊)怎么样?"岳飞说:"性情暴躁而缺乏谋略,郦琼尤其不服他。"张浚说:"那么杨沂中呢?"岳飞说:"杨沂中和王德差不多,怎能驾驭这支军队?"张浚气恼地说:"我本来就知道非太尉不可(担此重任)。"岳飞说:"都督用正理相问,我不敢不尽自己的愚见,难道是因为想要得到这支军队才这样说吗?"

当天就上奏章请求解除兵权,为母亲守完丧期,让张宪代理军务,自己步行回庐山守在母亲墓侧。

【谨按《通鉴辑览》御批:岳飞威望向来卓著,如果果真把王德、郦琼的军队隶属于他,必定不会导致后来的变乱;而秦桧却因主张和议而阻止此事,所造成的损失更不止于无人统御军队这一祸患。至于张浚论将,不善于识人而疏于料事,岳飞一一辨驳他的话,虽然言辞不合但道理都很切当,而且对淮西之变的预料,丝毫不差,他的高明见识哪里是张浚所能赶上的?

乃浚竟以飞言忤意,不能相容,而听其去。

既贻国家有强臣叛逆之患,复致大将蒙径情舍去之嫌,浚实无所辞咎。迨琼难既作,而始悟飞言,悔亦晚矣】浚怒,奏以张宗元为宣抚判官。

监其军,帝累诏趋飞还职,飞力辞。诏幕属造庐以死请,凡六日,飞趋朝待罪。帝慰遣之。宗元还,言将和士锐,人怀忠孝,皆飞训养所致。帝大悦飞。

奏比者,寝阁之命,咸谓圣断已坚,何至今尚未决?臣愿提兵进讨,顺天道,固人心,以曲直为老壮,以逆顺为强弱,万全之効可必。又奏钱塘僻在,

海隅非用武地,愿陛下建都上游,用汉光武故事,亲率六军往来督战,庶将士知圣意所向,人人用命。未报,而郦琼叛浚,始悔。飞复奏,愿进屯淮。

甸伺便击,琼期于破灭,不许。诏驻师江州,为淮浙援。飞知刘豫结尼雅满,而乌珠恶刘豫,可以间而动。会军中得乌珠谍者,飞阳责之曰:「汝非吾」

军中人张斌耶?吾向遣汝至齐,约诱致四太子。汝往不复来,吾继遣人问齐,己许我今冬以会合寇江为名,致四太子于清河。汝所持书竟不至。

何背我耶?谍冀缓死,即诡服,乃作蜡书,言与刘豫同谋诛乌珠事。因谓谍曰:「吾今贷汝,复遣至齐问举兵期。」刲股纳书,戒勿泄。谍归,以书示乌珠。

乌珠大惊,驰白其主,遂废豫。飞奏:"宜乘废豫之际,捣其不备,长驱以取中原。"不报。八年,还军鄂州。王庶视师江淮,飞与庶书:"今岁若不举兵,当纳"

节请闲,庶甚壮之秋,召赴行在,命诣资善堂见皇太子。飞退而喜曰:「社稷得人矣,中兴基业其在是乎【伏读通鉴辑览御批高宗择孝】

宗为嗣,当时多谓付托得人,皆以艺祖后不克享有,天下人心颇有余憾。一旦见昌陵之裔复继大统,不觉溢美任情,至以中兴事业推许孝宗。

则实过矣。孝宗虽承欢德寿,向学右文,不过蒙偏安之业,端处晏然而己。中原侵地,未能恢复尺寸,而符离之役,任用非人,遂致一败不振。所谓

中兴者安在?岳飞退,喜之言,葢出于史家过誉,不足信也】会金遣使将归河南地,飞言金不可信,和不可恃,相臣谋国不臧,恐贻后世讥,桧衔

之九年,以复河南,大赦。飞表谢,寓和议不便之意,有“唾手燕云,复雠报国”之语。授开府仪同三司,飞力辞,谓今日之事,可危而不可安,可忧而不

可贺,可训兵饬士,谨备不虞,而不可论功行赏,取笑敌人。三诏不受,帝温言奖谕,乃受。会遣士■〈亻褭〉谒诸陵,飞请以轻骑从洒扫,实欲观。

衅以伐谋,又奏金人无事请和,此必有肘腋之虞,名以地归我,实寄之也。桧白帝止其行。十年,金人攻拱亳,刘锜告急,令飞驰援,飞遣张宪、姚政。

译张浚竟然因为岳飞的话违逆自己心意,不能容纳他,任由他离去。既给国家留下强臣叛逆的祸患,又招致大将径直舍弃职守离去的嫌疑,张浚实在难辞其咎。等到郦琼叛乱发生后,才醒悟岳飞的话,后悔也已经晚了。】

张浚发怒,上奏任命张宗元为宣抚判官,监视岳飞的军队。皇帝屡次下诏催促岳飞回去任职,岳飞极力推辞。诏令幕僚属官到岳飞庐舍以死相请,连续六天,岳飞才赶赴朝廷等待治罪,皇帝抚慰派遣他回去。张宗元回朝后说,将领和士兵精锐,人人怀有忠孝之心,都是岳飞训练教养所致,皇帝十分高兴。

岳飞上奏说:"近来陛下寝阁中所说的话,大家都以为圣意已经坚定,为何至今还没有决断?臣愿意率兵进讨,顺应天道,稳固人心,用是非曲直来衡量老弱强壮,用顺逆来衡量强弱,万无一失的功效是可以肯定的。"又上奏说:"钱塘地处偏僻的海隅,不是用武之地,希望陛下在上游建立都城,效法汉光武帝的旧例,亲自率领六军往来督战,这样将士们才能知道圣意所向,人人都会尽力效命。"没有得到答复,而郦琼背叛张浚,皇帝这才后悔。岳飞再次上奏,愿意进兵屯驻淮甸,伺机出击,把郦琼作为目标一举歼灭,未被允许。皇帝下诏命他驻军江州,作为淮浙的后援。

岳飞知道刘豫勾结尼雅满,而乌珠厌恶刘豫,可以利用这层间隙加以策动。恰逢军中抓获乌珠的间谍,岳飞假装责问他说:"你不是我军中的张斌吗?我先前派你到齐国去,约定诱使四太子前来。你去了之后不再回来,我接着派人去询问齐国,齐国已答应我今年冬天以会合入寇长江为名,把四太子诱到清河。你所带的书信最终没有送到,为什么背叛我?"间谍希望能缓期一死,就假意顺从招认,岳飞于是写下蜡书,说的是与刘豫合谋诛杀乌珠的事,接着对间谍说:"我现在饶恕你,再派你到齐国去询问举兵的日期。"割破他的大腿把书信藏入其中,告诫他不要泄露出去。间谍回去后,把书信呈给乌珠看,乌珠大惊,飞马禀报他的君主,于是废黜了刘豫。

岳飞上奏说:"应当趁废黜刘豫的时机,趁其不备加以攻击,长驱直入以夺取中原。"没有得到答复。绍兴八年,岳飞回军鄂州。王庶到江淮视察军队,岳飞给王庶写信说:"今年如果不举兵,我就应当交还兵权请求闲职。"王庶十分赞赏他的志气。秋天,朝廷召岳飞赴行在,命他到资善堂拜见皇太子。岳飞退朝后高兴地说:"国家社稷得到合适的继承人了,中兴的基业大概就在此了。"

【谨按《通鉴辑览》御批:高宗选择孝宗作为继承人,当时人们多认为托付得人,都因为艺祖(宋太祖)的后代不能享有天下,人心颇有遗憾,一旦见到昌陵(太祖)的后裔重新继承大统,便不自觉地过分赞美、感情用事,以至于把中兴大业推许给孝宗,这实在是过誉了。孝宗虽然承欢于德寿宫(高宗),向学崇文,但也不过是承袭偏安的基业,安然处之罢了。中原沦陷之地,未能收复一寸一尺,而符离之战,用人不当,以致一败不振,所谓中兴,又体现在哪里呢?岳飞退朝后高兴地说的这番话,大概是出于史家的过誉之词,不足采信。】

恰逢金国派使者要归还河南之地,朝廷因此大赦。岳飞认为金国不可信任,和议不可依恃,宰相谋国不当,恐怕会给后世留下讥议之柄,秦桧因此对他心怀怨恨。绍兴九年,因收复河南而大赦。岳飞上表谢恩,其中寄寓着和议不妥当的意思,有"唾手燕云,复仇报国"的语句。朝廷授予他开府仪同三司之职,岳飞极力推辞,说如今的形势,可危而不可安,可忧而不可贺,应当训练兵马、整饬士卒、谨慎防备意外,而不应论功行赏,被敌人耻笑。三次下诏都不肯接受,皇帝温言嘉勉,他才接受。

恰逢朝廷派使者拜谒各座皇陵,岳飞请求率领轻骑跟随洒扫,实际上是想借机窥探敌情以谋划征伐。又上奏说:"金人无事却请求议和,这其中必定隐藏着心腹之患,名义上把土地归还给我们,实际上是暂时寄存

赴之。帝赐札曰:"设施之方,一以委卿,朕不遥度。"飞乃遣王贵、牛皋、董先、杨再兴、孟邦杰、李宝等分布经略西京、汝、郑、颍昌、陈、曹、光、蔡诸郡。又命梁

兴渡河,纠合忠义社,取河东北州县。又遣兵东援刘锜,西援郭浩。自以其军长驱以阚中原。将发,密奏言:"先正国本,以安人心。然后不常厥居,以"

示无忘复雠之意。帝得奏,大褒其忠,授少保,河南府路、陕西、河东北路招讨使。寻改河南北诸路招讨使。未几,所遣诸将相继奏捷。大军在颍昌。

诸将分道出战,飞自以轻骑驻郾城,兵势甚锐,乌珠大惧。会龙虎大王议,以为诸帅易与,独飞不可当,欲诱致其师,并力一战。中外闻之大惧,诏

飞审处自固,飞曰:“金人伎穷矣,乃日出挑战,且骂之。”乌珠合龙虎大王、盖天大王与韩常之兵逼郾城,飞遣子云领骑兵直贯其阵,戒之曰:“不胜。”

先斩汝,鏖兵数十合,敌尸布野。初,乌珠有劲军,皆重铠,贯以韦索,三人为联,号拐子马,官军不能当。是役也,以万五千骑来,飞戒步卒以麻扎刀。

入阵勿仰视,苐斫马足。拐子马相连,一马仆,二马不能行【伏读《通鉴辑览》御批:北人使马,惟以控纵便捷为主。若三马联络,马力既有

参差势必,此前彼却,而三人相连,或勇怯不齐,勇者且为怯者所累,此理之易明者。拐子马之说,《金史》本纪、《兵志》及乌珠等傅皆不载,惟见于宋。

史岳飞刘锜传本不足为确据,况乌珠战阵素娴,必知得进则进,得退则退之道,岂肯羁绊已马以受制于人?此或彼时列队齐进,所向披靡,宋。

人见其势不可当,遂从而妄加之名目耳。即所云马被重铠,亦徒朿缚而不能骋其腾骧之力,尤理所必无。纪事家或狃于兵车驷介之说,强为

傅会不足,当有识者一哂,千载传讹,耳食之徒无能究其真伪,皆为史策无稽之说所误,不得不明辨之】官军奋击,遂大败之。乌珠大恸曰:「自」

海上起兵,皆以此胜,今巳矣。乌珠益兵来,部将王贵以五十骑觇敌,遇之,奋斩其将。飞时出视战地,望见黄尘蔽天,自以四十骑突战,败之。方郾

城再捷,飞谓云曰:「贼屡败,必还攻颍昌,汝宜速援。」王贵既而乌珠果至,贵将游奕,云将背嵬战于城西,云以骑兵八百挺前决战,步军张左右翼。

继之杀乌珠,婿夏金吾副统军尼雅满苏贝勒。乌珠遁去,梁兴会太行忠义及两河豪杰等,累战皆捷。中原大震,飞奏兴等过河,人心愿归朝廷。

金兵累败,乌珠等皆令老少北去,正中兴之机,飞进军朱僊镇,距汴京四十五里,与乌珠对垒而阵,遣骁将以背嵬骑五百奋击,大破之,乌珠遁。

译罢了。"秦桧禀告皇帝阻止了他此行。绍兴十年,金人进攻拱州、亳州,刘锜告急,朝廷命岳飞火速救援,岳飞派张宪、姚政前去支援。

皇帝赐札书说:"部署措施,全部委托给卿,我不加以遥控节制。"岳飞于是派王贵、牛皋、董先、杨再兴、孟邦杰、李宝等分头经略西京、汝州、郑州、颍昌、陈州、曹州、光州、蔡州各郡;又命梁兴渡过黄河,联络召集忠义社,攻取河东、河北的州县;又派兵向东援助刘锜,向西援助郭浩,自己则率领本部军队长驱直入以窥伺中原。将要出发时,秘密上奏说:"应先确立国家根本(太子),以安定人心,然后才能不长久留驻一地,以表明不忘记复仇的心意。"皇帝得到奏疏,大加褒奖他的忠诚,授予少保之职,河南府路、陕西、河东北路招讨使,不久又改任河南北诸路招讨使。

不久,所派各将相继奏报捷讯,大军驻在颍昌,各将领分道出战,岳飞自己率领轻骑驻扎郾城,兵势十分锐利,乌珠十分惧怕。恰逢龙虎大王商议,认为各路宋将都容易对付,唯独岳飞不可抵挡,想要诱使他的军队出战,集中兵力决一死战。朝廷内外听说后都十分恐惧,下诏命岳飞审慎处置以求自保。岳飞说:"金人的伎俩已经用尽了。"于是每天出兵挑战,并且辱骂敌人。

乌珠联合龙虎大王、盖天大王以及韩常的军队进逼郾城,岳飞派儿子岳云率领骑兵直贯穿敌军阵营,告诫他说:"不能取胜,先斩你的头。"双方鏖战数十回合,敌人的尸体遍布战场。起初,乌珠有一支精锐部队,都穿着重甲,用皮索相连,三人一组,号称"拐子马",官军无法抵挡。这一战役,敌军用一万五千骑兵前来,岳飞告诫步兵用麻扎刀,冲入敌阵不要抬头看,只管砍马腿。拐子马彼此相连,一匹马倒下,另外两匹马就不能行动。

【谨按《通鉴辑览》御批:北方人使用马匹,只以控制驾驭灵便快捷为主。如果三马相连,马力必定参差不齐,势必出现一匹前进一匹后退的情况,而三人相连,也可能勇怯不齐,勇者反而被怯者所拖累,这是很容易明白的道理。"拐子马"的说法,《金史》本纪、《兵志》以及乌珠等人的传记都没有记载,只见于宋史岳飞传、刘锜传,本来就不足以作为确凿依据。况且乌珠久经战阵,必定懂得该进则进、该退则退的道理,怎么会捆绑自己的马匹而受制于人?这或许是当时敌军列队齐进、所向披靡,宋人见其势不可当,就顺势编造了这个名目罢了。至于所说的马披重甲,也只会束缚而不能施展其奔腾之力,尤其在道理上讲不通。记事的人有的拘泥于兵车驷马披甲的旧说,勉强附会,不足为凭,有识之士应当一笑置之。千百年来以讹传讹,道听途说的人无法考究其真伪,都是被史书上无稽的说法所误导,不得不加以明辨。】

官军奋力攻击,于是大败敌军。乌珠痛哭说:"自从在海上起兵以来,都是靠这支部队取胜,如今全完了。"乌珠增兵再来,部将王贵率五十骑兵前去侦察敌情,遇上敌军,奋力斩杀敌将。岳飞当时出去察看战场,望见黄尘蔽天,亲自率领四十骑兵突入战阵,击败了敌军。

正当郾城再次获胜之时,岳飞对岳云说:"贼寇屡次战败,必定会转而攻打颍昌,你应当速去援救。"王贵随即前往,不久乌珠果然到达,王贵率领游奕军,岳云率领背嵬军在城西作战,岳云率骑兵八百人挺身向前决战,步兵张开左右两翼跟进,杀死了乌珠的女婿夏金吾以及副统军尼雅满、苏贝勒。乌珠遁逃而去。梁兴会合太行忠义社以及两河豪杰等,屡战屡捷,中原大为震动。岳飞上奏说梁兴等人渡过黄河后,人心都愿意归附朝廷。

金兵屡次战败,乌珠等人都命令老弱之兵向北撤退,这正是中兴的大好时机。岳飞进军朱仙镇,距离汴京四十五里,与乌珠对垒列阵,派骁勇将领率领背嵬骑兵五百人奋力冲击,大败敌军,乌珠逃回汴京。岳飞下发文书给陵台,命令巡视整治各座皇陵。

早先在绍兴五年,岳飞

还汴京,飞檄陵台,令行视诸陵葺治之。先是,绍兴五年,飞遣梁兴等布德意,招结两河豪杰,山砦韦铨、孙谋等敛兵固堡,以待王师。李通、胡清、李

宝李兴、张恩、孙琪等举众来归。金人动息、山川险要,一时皆得其实。尽磁、相、开德、泽、潞、晋、绛、汾、隰之境,皆期日兴兵,与官军会。其所揭旗,以岳为

号父老,百姓争挽车,牵牛,载糗粮,以馈义军;顶盆焚香迎候者,充满道路。自燕以南,金号令不行。乌珠欲签军以抗飞,河北无一人从者。乃叹曰:

自我起北方以来,未有如今日之挫衄。金帅乌凌阿思谋,素号桀黠,亦不能制其下,但谕之曰:「毋轻动,俟岳家军来即降。」金统制王镇统领崖庆。

将官李觊、崔虎、叶旺等,皆率所部降;以至禁卫、龙虎大王下噶扎尔千户高勇之属,皆密受飞旗牓,自北方来降。金将军韩常欲以五万众内附。

飞大喜,语其下曰:「直抵黄龙府,与诸君痛饮尔!」方指日渡河,而桧欲画淮以北弃之。风台臣请班师,飞奏:「金人锐气沮丧,尽弃辎重,疾走渡河。」豪

杰向风,士卒用命。时不再来,机难轻失。桧知飞志锐不可回,乃先请张俊、杨沂中等归,而后言飞孤军不可久留,乞令班师。一日奉十二金字牌。

飞愤惋泣下,东向再拜曰:“十年之力,废于一旦。”飞班师,民遮马恸哭,请曰:“我等戴香盆,运粮草,以迎官军。金人悉知之,相公去,我辈无噍类矣!”飞

亦悲泣,取诏示之曰:“吾不得擅留。”哭声震野,飞留五日,以待其徙。从而南者如市,亟奏以汉上六郡闲田处之。方乌珠弃汴去,有闽书生叩马曰:

太子毋走,岳少保且退矣。乌珠曰:“岳少保以五百骑破五十万,京城日夜望其来,何谓可守?”生曰:“自古未有权臣在内,而大将能立功于外者,岳”

少保且不免,况欲成功乎【伏读《通鉴辑览》御批:岳飞奉诏班师,议者病其不能达权以恢复,此甚非也。人徒见飞长驱逐北,转战克捷。

金之号令不能行于河北,谓其功在垂成,不知飞孤军深入,内外无援,安能保其长操必胜?此叩马书生所以逆料岳少保之且退也。飞虽善战。

亦止当一面耳。及诸路大岳己撤,中原无复宋师,胁飞以不得不还之势。至金牌促召,固已事不可为。飞之悲泣回军,实亦知难而退者,区区功。

罪之说,犹未深察其时势之当然也。惟是临安偏据,已非一木所能支,而复多方以挫抑其良将,自坏长城。桧之奸,不足置论;高宗诚无人心者。

耳】乌珠悟,遂留飞。既归所得州县,旋复失之。飞力请解兵柄,不许。自庐入觐,帝问之,飞拜谢而己十一年,谍报金分道渡淮,飞语四诸帅之兵。

译就派梁兴等人宣扬朝廷德意,招纳联络两河豪杰,各处山寨的韦铨、孙谋等人聚集兵力、坚守堡垒,等待王师前来。李通、胡清、李宝、李兴、张恩、孙琪等人纷纷率部前来归附。金人的动向消息、山川险要之地,一时全都掌握了实情。磁州、相州、开德、泽州、潞州、晋州、绛州、汾州、隰州一带,都约定日期起兵,与官军会合,他们所打的旗号都以"岳"字为号。父老百姓争相拉车牵牛,载着干粮,来犒劳义军;顶着盆焚香迎候的人,挤满了道路。从燕京以南,金国的号令已经行不通了。乌珠想要征调军队来抵抗岳飞,河北竟没有一人肯从。乌珠因此感叹说:"自从我从北方起兵以来,从未遭受过像今天这样的挫败。"

金帅乌凌阿思谋,向来号称桀骜狡黠,也无法约束他的部下,只能晓谕他们说:"不要轻举妄动,等岳家军来了就投降。"金军统制王镇、统领崖庆,将官李觌、崔虎、叶旺等人,都率领所部投降;以至禁卫军、龙虎大王部下的噶扎尔千户高勇一类人,都秘密接受岳飞的旗牓,从北方前来投降。金将军韩常想要率五万部众归附。

岳飞十分高兴,对部下说:"直捣黄龙府,与诸位痛饮!"正当他指日就要渡过黄河之际,秦桧却打算划淮河以北的土地放弃不要,暗中让台谏官员上奏请求班师。岳飞上奏说:"金人的锐气已经沮丧,全部丢弃辎重,仓皇逃走渡河,豪杰之士望风归附,士卒愿意效命,时机不会再来,机会难以轻易丧失。"秦桧知道岳飞的意志坚定不可挽回,于是先请求让张俊、杨沂中等人撤回,然后再进言说岳飞孤军不可久留,请求命他班师。一天之内接连下达十二道金字牌。

岳飞悲愤惋惜流下眼泪,向东再拜说:"十年的努力,毁于一旦。"岳飞班师时,百姓拦住马匹痛哭,说:"我们头顶香盆、运送粮草,来迎接官军,金人对此全都知道,相公一旦离去,我们这些人就没有活路了!"岳飞也悲伤哭泣,拿出诏书给他们看,说:"我不能擅自留下。"哭声震动原野。岳飞停留了五天,等百姓迁徙,跟随他向南迁移的人像赶集一样多,他急忙上奏用汉水沿岸六郡的闲田来安置这些百姓。

正当乌珠放弃汴京要离去时,有个书生拦住他的马说:"太子不要走,岳少保将要退兵了。"乌珠说:"岳少保以五百骑兵击败五十万大军,京城日夜盼望他来,你为什么说不能坚守?"书生说:"自古以来没有权臣当道于朝内,而大将能够在外面建立功业的,岳少保尚且不能免于祸患,何况想要成就功业呢?"

【谨按《通鉴辑览》御批:岳飞奉诏班师,议论的人责怪他不能通权达变以求恢复中原,这实在是不对的。人们只看见岳飞长驱直入、转战克捷,金人的号令不能在河北施行,就说他的功业将要成就,却不知道岳飞孤军深入,内外都没有援助,怎能保证长久必胜?这也是那拦马书生之所以能预料岳少保将要退兵的原因。岳飞虽然善战,也只能主持一面而已。等到各路大军已经撤回,中原不再有宋朝的军队,就形成了逼迫岳飞不得不撤兵的形势。等到金字牌接连催促,事情本来已经无可挽回。岳飞悲泣班师,实际上也是知难而退,那些区区功罪之说,还没有深切体察当时形势的必然。只是临安偏安一隅,已经不是一根木头所能支撑的,况且又多方挫抑良将,自毁长城。秦桧的奸诈,不值得多加评论;高宗实在是没有人心的人啊。】

乌珠醒悟过来,于是留下继续作战。岳飞随即收复的州县,不久又相继失去。岳飞极力请求解除兵权,未被允许。从庐山入朝觐见,皇帝询问他,岳飞拜谢罢了。

绍兴十一年,谍报说金国分道渡过淮河,岳飞下令四方将帅出兵破敌,乌珠、韩常与龙虎大王急速驱兵到达庐州。皇帝催促岳飞前去应援,接连下达十七道诏书。岳飞估计金人举国南下,其巢穴必定空虚,如果长驱直入京城洛阳一带加以捣毁,敌人必定奔命回救,可以坐等其疲敝。当时岳飞正患病痛苦,勉力抱病而行,又

破敌,乌珠、韩常与龙虎大王疾驱至庐。帝趣飞应援,凡十七札。飞策金人举国南来,巢穴必虚。若长驱京洛以捣之,彼必奔命可坐而敝。时飞方

苦寒■〈口敕〉力疾而行,又恐帝急于退敌,乃奏:「臣如捣虚,势必得利。若以为敌方在近,未暇远图,欲乞亲至蕲、黄以议攻郄。」帝得奏,大喜,赐。

札曰:"卿苦寒疾,乃为朕行。国尔忘身,谁如卿者?"师至庐州,金兵望风而遁。飞还兵于舒,以俟命。帝又赐札,以飞小心恭谨,不专进退,为得体。乌珠。

破濠州,张俊驻军黄连镇,不敢进。杨沂中遇伏而败,帝命飞救之。金人闻飞至,又遁。时和议既决,桧患飞异己,乃密奏召三大将论功行赏。韩世

忠,张俊己至,飞独后。桧又用参政王次翁计,俟之六七日,既至,授枢密副使,位参知政事。上,飞固请还兵柄。五月,诏同俊往楚州措置边防,总韩。

世忠军还驻镇江,初,飞在诸将中,年最少,以列校拔起,累立显功。世忠俊不能平,飞屈己下之。幕中轻锐,教飞勿苦降意。金人攻淮西,俊分地也。

俊始不敢行师,卒无功。飞闻命即行,速解庐州围。帝授飞两镇节,俊益耻。杨么平,飞献俊、世忠楼船各一,兵械毕备,世忠大悦。俊反忌之。淮西之

役俊以前途粮乏,訹飞飞不为止。帝赐札褒谕,有曰:“转饷艰阻,卿不复顾。”俊疑飞漏言,还朝反倡言飞逗留不进,以乏饷为辞。至视世忠军,俊知。

世忠忤桧,欲与飞分其背嵬军,飞义不肯,俊大不悦。及同行楚州,俊欲修城为备,飞曰:“当戮力以图恢复,岂可为退保计?”俊变色。会世忠军吏景

着与总领胡纺言:“二枢密若分世忠军,恐至生事。”纺上之,朝桧捕着下大理寺,将以扇摇诬世忠。飞驰书告以桧意,世忠见帝自明。俊于是大憾。

飞遂倡言,飞议弃山阳,且密以飞报世忠事告桧。桧大怒。初,桧逐赵鼎,飞每对客叹息,又以恢复为己任,不肯附和议。读桧奏至“德无常师,主善”

为师之语,恶其欺罔,恚曰:“君臣大伦,根于天性,大臣而忍面谩其主耶?”乌珠遗桧书曰:“汝朝夕以和请,而岳飞力以河北图,必杀飞始可和。”桧亦

以飞不死,终梗和议,己必及祸,故力谋杀之。以谏议大夫万俟卨与飞有怨,风卨劾飞,又风中丞何铸、侍御史罗汝楫交章弹论,大率谓今春金

人攻淮西,飞略至舒、蕲而不进。比与俊按兵淮上,又欲弃山阳而不守。飞累章请罢枢柄,寻还两镇节,充万寿观使,奉朝请。桧志未伸也,又谕张

俊令劫王贵,诱王俊,诬告张宪谋还飞兵。桧遣使捕飞父子,证张宪事【证宪事,帝曰:「刑所以止乱,勿妄追证,动摇人心。

译担心皇帝急于退敌,于是上奏说:"臣如果去捣毁敌人的空虚之处,形势必定有利。如果认为敌人现在逼近眼前,来不及作长远打算,臣请求亲自到蕲州、黄州一带商议进攻的策略。"皇帝得到奏疏,非常高兴,赐札书说:"卿身患寒病,仍为朕而行,为国忘身,谁能比得上卿呢?"军队到达庐州,金兵望风而逃。岳飞收兵回到舒州,等待命令。皇帝又赐札书,认为岳飞小心恭谨,不专断进退,做得很得体。

乌珠攻破濠州,张俊驻军黄连镇,不敢前进;杨沂中遇到埋伏而战败,皇帝命岳飞前去救援。金人听说岳飞到来,又逃跑了。这时和议已经决定,秦桧忧虑岳飞与自己不同心,于是暗中上奏召三大将前来评论功劳、行使赏赐。韩世忠、张俊都已经到达,唯独岳飞落在后面。秦桧又采用参知政事王次翁的计策,等了他六七天,等他到了以后,授予枢密副使,官位居于参知政事之上,岳飞坚决请求归还兵权。

五月,皇帝下诏命岳飞与张俊一同前往楚州部署边防事务,把韩世忠的部队调回镇江驻扎。起初,岳飞在诸将之中年纪最轻,从低级军校提拔起来,屡建显赫战功,韩世忠、张俊心中不平,岳飞便谦逊地屈己以待他们。幕僚中有轻率好逞之人,劝岳飞不要苦苦谦让。金人进攻淮西,那本是张俊所辖地区,张俊起初不敢出兵,最终一无所获;岳飞接到命令立即出发,很快解除庐州之围,皇帝授予岳飞两镇节度使之职,张俊因此更加感到耻辱。杨么之乱平定后,岳飞把楼船各献一艘给张俊、韩世忠,兵器装备一应俱全,韩世忠十分高兴,张俊反而因此忌恨他。

淮西之战时,张俊以前方粮草匮乏为由劝阻岳飞退兵,岳飞不肯听从而停止行动。皇帝赐札褒奖,其中说:"转运粮饷艰难险阻,你却不再顾虑。"张俊怀疑岳飞泄露了自己的言语,回朝后反而散布岳飞逗留不前、以缺粮为借口的说法。等到视察韩世忠的军队时,张俊知道韩世忠得罪了秦桧,想要与岳飞瓜分他的背嵬军,岳飞坚持道义不肯答应,张俊十分不悦。等到二人一同前往楚州,张俊想要修筑城池作为防御,岳飞说:"应当尽力图谋恢复中原,怎么可以作退守之计?"张俊变了脸色。

恰逢韩世忠的军吏景着与总领胡纺谈论说:"二位枢密如果瓜分韩世忠的军队,恐怕会招致事端。"胡纺把这话上报,朝廷让秦桧逮捕景着关进大理寺,打算以此煽动摇动、诬陷韩世忠。岳飞得知后急忙写信告诉韩世忠秦桧的用意,韩世忠因此得以面见皇帝自我申辩。张俊对此更加愤恨。岳飞于是倡言说他不同意放弃山阳,张俊又暗中把岳飞把消息告诉韩世忠的事告诉秦桧,秦桧大怒。

起初,秦桧驱逐赵鼎,岳飞每每对着宾客叹息,又把恢复中原作为自己的责任,不肯附和和议。读到秦桧奏疏中"德无常师,主善为师"这句话时,厌恶其欺骗蒙蔽,愤然说道:"君臣之间的大伦理,根源于天性,身为大臣却忍心当面欺骗自己的君主吗?"乌珠给秦桧写信说:"你们朝夕请求议和,而岳飞却极力主张收复河北,必须杀死岳飞才可以议和。"秦桧也认为岳飞不死,终究会妨碍和议,自己必定招致祸患,所以极力谋划杀害他。

秦桧因谏议大夫万俟卨与岳飞有旧怨,暗示万俟卨弹劾岳飞,又暗示御史中丞何铸、侍御史罗汝楫接连上奏弹劾,大致说今年春天金人进攻淮西,岳飞只到达舒州、蕲州就不再前进;等到与张俊在淮上按兵不动时,又想要放弃山阳而不予坚守。岳飞屡次上奏请求罢去枢密使的兵权,不久归还两镇节度使之职,充任万寿观使,奉朝请。

秦桧的心愿还没有实现,又晓谕张俊,让他胁迫王贵、引诱王俊,诬告张宪图谋恢复岳飞的兵权。秦桧派使者逮捕岳飞父子,要来对证张宪的事情。

【关于对证张宪之事,皇帝说:"刑罚是用来制止祸乱的,不要随意追查取证,动摇人心。"秦桧假传诏命召来岳飞父子。】

使者到来,岳飞笑着说:"皇天后土,可以昭表我这

」桧矫诏召飞父子】

使者至,飞笑曰:“皇天后土,可表此心。”初命何铸鞫之,飞裂裳以背示铸,有“尽忠报国”四大字,深入肤理。既而阅实,无左验,铸明其无辜,改命万俟。

卨卨诬飞与宪书,令虚申探报,以动朝廷。云与宪书令措置,使飞还军。言其书已焚,飞坐系两月,无可证者。或教卨以台章所指淮西事为言,卨

喜白桧簿录飞家,取当时御札藏之,以灭迹。又逼孙革等证飞受诏逗留,命评事元龟年取行军时日杂定之,傅会其狱。岁暮狱不成,桧手书小

纸付狱,即报飞死【按《三朝北盟会编》载,高宗绍兴十一年十月十三日戊寅,岳飞下大理寺;十二月二十九日癸己,飞死于狱中,枭其首,市。】

人闻之,凄怆有堕泪者】时年三十九,云弃市【伏读通鉴辑览御批高宗于岳飞,始则赐以精忠旗帜,既复手敕褒嘉,其于飞之心迹。

非不深知者,乃桧欲召飞父子证事,不能明其无罪,第语勿妄追证。及桧矫诏逮鞫,致飞衔不白之冤于狱底,高宗竟不复一言,致诘虽甚愦愦。

不应若此,然则桧之擅杀飞父子,高宗实不得辞其责也】籍家赀,徙家岭南,幕属于鹏等,从坐者六人。初,飞在狱,大理寺丞李若朴、何彦猷大

理卿辥仁辅并言飞无罪,卨俱劾去。宗正卿士■〈亻褭〉请以百口保飞,卨亦劾之。窜死建州。布衣刘允升上书讼飞冤,下棘寺以死。凡傅成

其狱者,皆迁转有差。狱之将上也,韩世忠不平,诣桧诘其实。桧曰:“飞子云与张宪书,虽不明,其事体莫须有。”世忠曰:“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时

洪皓在金国,中蜡书驰奏。以为金人所畏服者惟飞,闻其死,酌酒相贺。飞至孝,母留河北,遣人求访,迎归。母有痼疾,药饵必亲。母卒,水浆不入口。

者三日,家无姬侍。吴玠素服飞,愿与交驩,饰名姝遗之。飞曰:「主上宵旰,岂大将安乐时?」却不受。玠益敬服。少豪饮,帝戒之曰:「卿异时到河朔,乃可。」

饮遂绝不饮。帝初为飞营第,飞辞曰:"敌未灭,何以家为?"或问:"天下何时太平?"飞曰:"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惜死,天下平矣。"师每休舍,课将士注坡跳。

壕皆重铠,习之子云尝习注坡,马踬,怒而鞭之。卒有取民麻一缕以朿刍者,立斩以徇。卒野宿,民开门愿纳,无敢入者。军号“冻死不折屋,饿死不”

卤掠卒有

译颗心。"起初命何铸审讯此案,岳飞撕开衣裳把后背给何铸看,上面刺着"尽忠报国"四个大字,深深刺入皮肤肌理。等到查验核实,没有确凿证据,何铸表明他的清白无辜,秦桧改命万俟卨审理。

万俟卨诬陷岳飞给张宪写信,让他谎报虚假的探报以动摇朝廷,说岳云给张宪的信是让他部署措置,使岳飞得以回归军中;又说那封信已经烧毁,无从查证。岳飞被关押两个月,没有任何可以证实罪名的证据。有人教万俟卨拿台章所指的淮西那件事作为借口,万俟卨高兴地禀告秦桧,抄没岳飞的家产,取出当时的皇帝札书藏起来,以消灭证据;又逼迫孙革等人作证说岳飞接到诏令而逗留不进,命大理评事元龟年拿行军的时间日程逐一编排比对,牵强附会构成罪状。年终岁末案子还没有定谳,秦桧亲手写了一张小纸条交给监狱,随即就报告说岳飞已死。

【按《三朝北盟会编》记载,高宗绍兴十一年十月十三日戊寅,岳飞被押送大理寺;十二月二十九日癸巳,岳飞死于狱中,斩下他的首级悬挂在市集示众。人们听到消息,无不悲怆落泪。】

当时岳飞三十九岁,岳云被斩首示众。

【谨按《通鉴辑览》御批:高宗对于岳飞,起初赐给他精忠旗帜,后来又亲手写敕书褒奖嘉勉,对于岳飞的心迹并非不深知其忠。等到秦桧要召岳飞父子来对证事情,高宗不能表明他的无罪,只是说不要随意追查取证。等到秦桧假传诏令逮捕审讯,导致岳飞在狱中蒙受不白的冤屈,高宗竟然不再说一句话,追究此事时的态度也十分昏聩,本不应该这样。既然如此,那么秦桧擅自杀害岳飞父子,高宗实在无法推辞其责任。】

朝廷抄没岳飞的家产,把他的家人迁徙到岭南,幕僚于鹏等人一并连坐的有六人。起初岳飞在狱中时,大理寺丞李若朴、何彦猷,大理卿薛仁辅都说岳飞无罪,都被万俟卨弹劾罢官。宗正卿士褭请求以全家一百口性命担保岳飞,也被万俟卨弹劾,最终被贬窜死在建州。平民百姓刘允升上书为岳飞鸣冤,被下狱后死于大理寺。凡是参与促成岳飞冤狱的人,都得到了不同等级的升迁。

案子将要上报之时,韩世忠对此不平,前去质问秦桧此事的实情。秦桧说:"岳云给张宪的信,虽然不明确,但这件事情大概是有的。"韩世忠说:"'莫须有'三个字,怎么能使天下人信服?"当时洪皓正在金国,用蜡书密奏,认为金人所畏惧信服的只有岳飞,听说他死了,便举杯相互庆贺。

岳飞极为孝顺,母亲留在河北时,他派人四处寻访,迎接归来。母亲患有痼疾,药物汤剂必定亲自侍奉。母亲去世后,三天水浆不入口,家中不设姬妾侍女。吴玠向来佩服岳飞,希望与他结交,用美貌女子装饰后送给他,岳飞说:"皇上宵衣旰食,哪里是大将安乐的时候?"推辞不肯接受,吴玠因此更加敬重佩服他。岳飞年轻时喜好豪饮,皇帝告诫他说:"卿他日到了河朔,才可以饮酒。"从此便断绝饮酒。

皇帝当初为岳飞营建府第,岳飞推辞说:"敌人还没有消灭,要家做什么?"有人问:"天下什么时候能够太平?"岳飞说:"文臣不贪爱钱财,武臣不吝惜生命,天下就太平了。"军队每逢休整驻扎,就督课将士练习披着重甲跳越壕沟,岳云曾经练习跳跃山坡,战马跌倒,岳飞发怒鞭打他。士卒中有拿百姓一缕麻用来捆扎柴草的,立即斩首示众。军队在野外宿营,百姓打开家门愿意接纳,没有人敢进去。军中号令是"宁可冻死,不拆百姓的房屋;宁可饿死,不掳掠百姓"。

疾,躬为调药;诸将远戍,遣妻问劳。其家死事者,哭之而育其孤;或以子婚其女。凡有颁犒,均给军吏,秋毫不私。善以少击众,欲有所举。

尽召诸统制与谋,谋定而后战,故有胜无败。猝遇敌不动,故敌为之语曰:「撼山易,撼岳家军难。」张浚尝问用兵之术,曰:「仁、智、信、勇、严,阙一不可调。」

译(士卒)生病,(岳飞)亲自为他调制药物;诸将远出戍守,就派人慰问其妻子。部下有为国事而死的,(岳飞)就为他痛哭并抚养他的遗孤;有的还让自己的儿子与其女儿成婚。凡是有赏赐犒劳,都平均分给军中官吏,一丝一毫也不私自占有。他善于以少击多,凡想有所行动,必定召集众统制一同谋划,计谋定下之后才出战,所以只有胜利没有失败。突然遇到敌人也镇定不动,所以敌人这样评论他说:"撼动山容易,撼动岳家军难。"张浚曾经问他用兵之术,(岳飞)回答说:"仁、智、信、勇、严,缺一不可。"

军食必蹙额曰:「东南民力耗敝极矣。」荆湖平,募民营田,又为屯田,岁省漕运之半。帝手书曹操、诸葛亮、羊祜三事赐之,飞跋其后,独指操为奸贼。

而鄙之,尤桧所恶也。张所死,飞感旧恩,鞠其子宗本,奏以官。李宝自楚来归,韩世忠留之,宝痛哭愿归飞。世忠以书来谂,飞复曰:「均为国家,何分」

彼此世忠叹服。襄阳之役,诏光世为援。六郡既复,光世始至,飞奏先赏光世军。好贤礼士,览经史,雅歌投壶,恂恂如书生。每辞官,必曰:“将士効力。”

飞何功之有?然忠愤激烈,议论持正,不挫于人,卒以此得祸。桧死,议复飞官。万俟卨谓:“金方愿和,一旦录故将,疑天下心,不可。”及绍兴末,太学生

程宏图上书讼飞冤,诏飞家自便。初,桧恶岳州同飞姓,改为纯州,至是仍旧。中丞汪澈宣抚荆襄,故部曲合辞讼之,哭声雷震。孝宗诏复飞官,以

礼改葬,赐钱百万,求其后,悉官之。建庙于鄂,号忠烈。淳熙六年,谥武穆。嘉定四年,追封鄂王。五子:云、雷、霖、震、霆。

  岳云

   岳云

云飞养子年十二,从张宪战,多得其力,军中呼曰「赢官人」。飞征伐未尝不与,数立奇功,飞辄隐之。每战手握两铁椎,重八十斤,先诸军登城。

攻随破邓,襄汉平,功在第一。飞不言,逾年,铨曹辩之,始迁武翼郎。杨么平,功亦第一,又不上。张浚廉得其实,曰:"岳侯避宠荣,廉则廉矣,未得为公。"

也奏乞擢异数,飞力辞不受。尝以特旨迁三资,飞辞曰:“士卒冒矢石,立奇功,始升一级,男云遽躐崇资,何以服众?”累表不受。颍昌大战,无虑十数。

出入行阵,体被百余创,甲裳为赤。以功迁忠州防御使,命带御器械,飞又力辞之。终左武大夫,提举醴泉观,以死,年二十三。孝宗初,与飞同复原。

官以礼祔葬,赠安远军承宣使雷忠训郎,合门祗候赠武略郎霖,朝散大夫敷文阁待制赠大中夫夫。初,飞下狱,桧令亲党王会搜其家,得御札。

数箧朿之左藏南库,霖请于孝宗还之。霖子珂汇次淮西十五御札,辨验出师应援之先后,皆可考。嘉定间,为吁天辨诬集五卷,《天定录》二卷上。

之震,朝奉大夫,提举江南东路茶盐公事;霆,修武郎,合门祗候。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七十一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七十二。列传一百七十二。

  列传

  宋 【七十六】

  ○宋七十六

刘锜,吴玠,吴璘【挺】李显忠,杨存中,郭浩,杨政。

  刘锜

  吴玠

  吴璘

  李显忠

  杨存中

  郭浩

  杨政

  △刘锜

刘锜字信叔,秦州成纪人。泸州军节度使仲武第九子也。

译大战一场。"兀术说:"好。"于是下令,明日在府衙聚餐庆功。天快亮时,刘锜果然在颍河上架设了五座浮桥,敌人由此渡河。刘锜派人在颍河上游及水草中下毒,告诫士兵即使渴死,也不得饮用河水。敌人调用长胜军,严阵以待。诸将各自统领一部人马,请求先攻击韩常,刘锜说:"即使击退韩常,兀术的部队仍然难以抵挡,按理应当先攻击兀术,兀术一旦动摇,其余的敌军就无所作为了。"当时天气酷热,敌人远道而来疲惫不堪,刘锜的士兵却士气从容,敌人昼夜不能脱下铠甲,刘锜的军队则轮番休息、轮流进食。羊马墙下,敌人马匹饥渴,吃了被下毒的水草的往往生病困顿。正当早晨天气清凉时,刘锜按兵不动。等到未时申时之间,敌人力竭气衰,忽然派几百人出西门接战。不久又派几千人出南门,告诫不要呐喊,只用锐利的斧头冲击敌人。统制官赵撙、韩直身上中了好几箭,仍坚持作战不肯停止,士兵拼死搏斗,冲入敌阵,刀斧乱下,敌军大败。这天晚上下大雨,平地积水一尺多深。乙卯日,兀术拔营向北撤退,刘锜派兵追击,敌军死者数以万计。

正当大战之时,兀术穿着白袍,骑着披甲战马,率领三千亲兵督战。敌兵都穿着厚重的铠甲,号称"铁浮图",戴着铁盔,四周缀有长檐。三人一组,用皮绳连在一起。每前进一步,就用拒马木推进跟上。人前进一步,拒马木也跟着前进,这样一来想后退也不可能。宋军用长枪挑掉他们的头盔,用大斧砍断他们的手臂,击碎他们的头颅。敌人又用铁骑分作左右两翼,号称"拐子马",也叫"长胜军",专门用来攻坚,等到战斗激烈到高潮时才投入使用。自从金军用兵以来,这支部队所向无敌,到这时也被刘锜的军队击杀。战斗从辰时打到申时,敌人战败,急忙用拒马木遮挡阻拦,稍作休息。城上战鼓声不断,宋军于是搬出饭菜,坐着犒劳战士,如同平常一样。敌人溃散,不敢靠近。吃完饭后,宋军撤去拒马木,深入敌阵,砍杀敌人,又大败敌军。敌人丢弃的尸体和倒毙的战马,血肉交叠堆积,车辆旗帜兵器铠甲堆积如山。

当初,有河北籍的降军告诉宋军说:"我们本来是左护军,本来就没有斗志,值得重点攻杀的是两翼的拐子马罢了。"因此刘锜集中兵力攻击拐子马,兀术平日所依仗的精锐部队,损失了十分之七八。兀术到陈州后,历数众将的罪过,韩常以下的将领都被鞭打,于是自己率军返回汴京。捷报传来,皇帝非常高兴,授予刘锜武泰军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