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通志三百四十四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五十六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3965–3975 段

”门下

侍郎韩维罢,存言去,一正人,天下失望,忠谠沮气,谗邪之人争进矣。又论杜纯不当罢,侍御史王觌不当罢谏官,四方奏谳大辟,刑部援比请贷。

都省屡以无可矜恕却之,存曰:“此祖宗制也,有司欲生之,而朝廷破例杀之,可乎?”河决而北,几十年,水官议还故道,存争之曰:“故道已高,水性趋”

下徒费财力,恐无成功,卒辍其役。蔡确以诗怨讪,存与范纯仁欲薄其罪,确再贬新州,存亦罢。以端明殿学士知蔡州,存之徙兵部,确力也。至是,

为确罢,士大夫善其能,损怨。岁余,加资政殿学士,知扬州。召为吏部尚书。时在廷朋党之论寖炽,存为哲宗言:“人臣朋党,诚不可长,然或不察,则”

滥及善人。庆历中,或指韩琦、富弼、范仲淹、欧阳修为党。赖仁宗圣明,不为所惑。今日果有进此说者,愿陛下察之。由是复与任事者戾。除知大名。

府改知杭州,绍圣初,请老,提举崇禧观,迁右正议大夫,致仕。旧制当得东宫保傅,议者指存,尝议还西夏侵地,故杀其恩典。既而降通议大夫【

按《东都事略》载,存降通议太夫,复迁右正议大夫】归老,筑居,首营家庙。建中靖国元年卒,年七十九,赠左银青光禄大夫。存性宽厚,平居恂恂。

不为诡谲之行,至其所守,确不可夺。司马光尝曰:「并驰万马中,能驻足者,其王存乎?」

  △孙固

孙固字和父,郑州管城人。幼有立志,徂徕石介一见,以公辅期之。擢进士第,调磁州司户参军。从平贝州,为文彦博言:“胁从罔治之义”,与彦

博意协,故但诛首恶,余无所及。转霍邑令,迁秘书丞,为审刑详议官。宰相韩琦知其贤,谕使来见,固不肯往。琦引为编修中书诸房文字。治平中,

神宗为颍王,以固侍讲;及为皇太子,又为侍读。即位,擢工部郎中,天章阁待制,知通进银台司。种谔取绥州,固知神宗志欲经略西夏,欲先事以

戒即上言:待远人宜示之信,今无名举兵,非计之得。愿以汉韩安国、魏相、唐魏征论兵之略,参校同异,则是非炳然矣。大臣恶其说,出知澶州,迁。

知审刑院,复领银台封驳,兼侍读,判少府监。神宗问:“王安石可相否?”对曰:“安石文行甚高,处侍从献纳之职可矣。宰相自有其度,安石狷狭少容。”

必欲求贤,相吕公着、司马光、韩维其人也。凡四问,皆以此对。及安石当国,更法度,固数议事不合。青苗法出,又极陈其不便。及韩琦疏至,神宗感。

动谓固曰:"朕熟计之,诚不便。"固出,语执政曰:"及上有意,宜亟图之,以福天下。"既而竟从安石,固复领银台司。孔文仲以对制策忤时政,报罢。

译边防事务的议定应当交付给经验丰富的老将。英宗称赞他说得好,过了一段时间,却又下诏派遣内侍王昭明等四人,担任陕西各路钤辖,招抚各部族。赵瞻认为唐代任用宦官担任观军容宣慰等使,后世将此视为深切的鉴戒,应当追回内侍,将职责交付给地方守臣。奏章三次呈上,言辞十分激切,恰逢文彦博、孙沔经略西夏,另派冯京安抚各路。赵瞻又请求罢免冯京的使职,专门委任经验丰富的老将。西夏人入侵王官一带,庆州统帅孙长卿未能抵御,朝廷反而加封孙长卿为集贤院学士。赵瞻上言说孙长卿应当被贬黜,不应受赏,此举赏罚颠倒。京东地区盗贼多次兴起,赵瞻请求撤换曹州、濮州中不称职的地方长官,未得答复,便请求引退。他极力主张追回王昭明等人,英宗为之动容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二年秋,京城发生大水灾,下诏命百官进言议事,但多数奏疏被留在宫中不予批复,赵瞻请求将所有章疏都发出,交付门下、中书两省详加甄选后再上报,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当时朝廷商议追尊濮安懿王,中书省议定濮安懿王应称为"亲",赵瞻力争说:仁宗既已对陛下下过明诏,而议论的人却被"所生""所养"这类名分所迷惑,妄加非难。他们明明知道礼法上不能有两个父亲的名分、不能有两重丧服之义,却敢玩弄一字之差的言辞,来混淆真正的礼义。臣请求与他们当庭辩论。不久皇太后亲笔下诏尊濮王为皇,赵瞻又极力陈说反对,恰逢他暂任太常少卿接待契丹贺正使,入朝进对英宗,英宗问及先前之事,赵瞻仍旧坚持原来的说法。等到出使归来,得知吕诲等人因谏阻濮议都被罢官,便请求与他们一同被贬,没有得到答复。于是改任通判汾州,神宗即位后,升任司封员外郎,出知商州,又被任命为提点陕西刑狱,熙宁三年任开封府判官。神宗问道:你认为青苗法方便吗?赵瞻回答说:青苗法,唐代在末世推行,在动荡纷扰中搜刮民财,确实"方便"。如今若想作长久之计,爱护百姓,就确实不方便了。当初,王安石想让赵瞻协助自己,派其同党以知杂御史一职为诱饵拉拢他,赵瞻不肯答应,因此不能留在京师任职,外放为陕西转运副使,改任永兴军转运使,因双亲年老,请求出知同州。七年,朝廷担忧钱币过重携带不便,商议用交子来权宜代替,命赵瞻负责制置此事。赵瞻的建议与朝廷意见不合,被调任京西转运使,又因双亲年老而未

固言:

陛下以名求士,而士以实应,今反遏之,何哉?胡宗愈坐言事逐,苏颂陈荐以论李定罢,固皆引谊争之。时议尊僖祖为始祖,固议曰:「汉高以得天」。

下与商周异,故太上皇不得为始封。光武中兴,不敢祖春陵,而祖高帝。宋有天下,传之万世,太祖功也。不当替其祀,请以为始祖,而为僖祖别立。

庙禘祫之日,奉其祧主,东向以伸其尊,合所谓祖以孙尊,孙以祖屈之意。韩琦见而叹曰:「孙公此议,足以不朽矣。」加龙图阁直学士,知真定府。辽

人盗耕解子,平地岁且久,吏争弗能还,固微得其要领,折愧之。正疆地二百里,熙寍末,以枢密直学士知开封府,元丰初,同知枢密院事,时征安。

南建顺州,其地瘴疠,不堪守,固请弃之。内徙者二万户。谍者告夏人幽其主,神宗欲西讨,固数言举兵易,解祸难。神宗曰:「夏有衅,不取则为辽人。」

所有不可失也,固曰:“必不得已,请声其罪,薄伐之,分裂其地,使其酋长自守焉。”神宗笑曰:“此真郦生之说耳。”时执政有言:“便当直度河,不可留行。”

固曰:“然则孰为陛下任此者?”神宗曰:“朕已属李宪。”固曰:“伐国,大事也,岂可使宦官为之?今陛下任李宪,则士大夫孰肯为用乎?”神宗不悦。他日,固

又曰:「今五路进师,而无大帅,就使成功,兵必为乱。」神宗曰:「大帅诚难其人。」吕公着曰:「既无其人,曷若已之?」固曰:「公着言是也。」初议五路入讨,会于

灵州李宪由熙河入,辄不赴灵州,乃自开兰会,欲以弭责。固曰:「兵法,期而后至者斩。今诸路皆进,而宪独不行,虽得兰会,罪不可赦。」神宗不听其

后师果无功,神宗曰:“朕始以孙固言为迂,今悔无及。”改大中大夫,枢密副使,进知院事,以疾避位,拜观文殿学士,知河阳,寻提举嵩山崇禧宫哲。

宗即位,以正议大夫知河南府,徙郑州。元佑二年,召除侍读,提举中太一宫,遂拜门下侍郎。固数乞骸骨,太皇太后曰:「卿先帝在东宫时旧臣,今」

帝新听政,勉留辅导,或体中未安,取文书于家治之可也。固感激,强起视事,复知枢密院事,累官右光禄大夫,五年卒,年七十五,赠开府仪同三

司谥曰温靖。固宅心诚粹,不喜矫亢。与人居,久而益信,故更厯夷险而不为人所疾害。尝曰:「人当以圣贤为师,一节之士不足学也。」司马光退处

固每劝神宗召归,及光为陈州,过郑固,与论天下大事至数十曰:“公行且相宜,视先后缓急,审处之。”绍圣时夺遗泽,元符二年夺所赠官,列元佑。

党籍,政和中,徽宗以固尝为神宗宫僚,特出籍,悉还所夺。

译赴任,改任陕州。他请求辞官返回乡里,被任命为提举凤翔太平宫。遭逢父丧,服丧期满后,改任朝请大夫,出知沧州。哲宗即位后,转任朝议大夫,被召回任太常少卿,升任户部侍郎。元佑三年,擢升枢密直学士,签书枢密院事。第二年,以中大夫的身份任同知枢密院事,趁进言应对之际,说当前朝政最紧要的,唯有人才而已。如今臣要选拔武将,一时难以全部了解清楚,请求下诏命各路安抚使、转运使推举使臣,按其才能等第区分为三等,登记造册以备选用。注:都水监王令图请求使黄河恢复故道,下交执政大臣商议,赵瞻坚决力争,最终下诏停止此项工程,一如赵瞻所议。洮河一带各部族认为青唐首领势力日渐衰弱、可以制服,想要依仗中原朝廷的兵威来废黜他。边关大臣屡次请求出兵,赵瞻说:不可以。治理外邦应以大信为根本,况且既已授予他爵位诰命,他虽然失去部众之心,却并未犯有触犯朝廷法度之罪,用什么理由去讨伐他呢?如果讨伐不能取胜,那么战端就会从此再度兴起。于是此事作罢。赵瞻又奏请废除渠阳军,以纾解荆湖地区的兵力负担,请求下诏晓谕西夏,让他们归还永乐之战遗留的百姓。西夏人听命归还,赵瞻在五年后去世,享年七十二岁。太皇太后对辅政大臣说:可惜啊,他是一位忠厚的君子。追赠银青光禄大夫,谥号懿简。绍圣年间,进言的人以他附和元佑诸臣为由,追夺了他所受赠的官职,将他列入党籍。有四个儿子:赵孝谌,任瀛州录事参军;赵献诚,任唐城县令;一子早年去世;赵彦诒,任太康主簿。

  △傅尧俞

傅尧俞,字钦之,本是郓州须城人,后迁居孟州济源,考中进士时还未满二十岁,曾监管西京税院事务,留守晏殊、夏竦都很器重他,后任新息县知县,累升至太常博士。嘉佑末年任监察御史,兖国公主下嫁李玮,被家中的监护人梁怀吉、张承照挑拨离间,与丈夫不相和睦。仁宗将梁怀吉、张承照二人贬斥到外地,不久又被召回,公主家将李玮逐出,李玮出任知卫州。傅尧俞进言说:公主倚仗恩宠而薄待丈夫,陛下为此驱逐李玮又将其召回,甚为违背礼法,会被四方所耻笑。今后又该如何教诲其他公主呢?皇城巡逻士卒吴清诬告富民杀人,审理后查无实据,有关部门要求追查吴清以辨明真相。但内侍主管者不予遣送查办,傅尧俞进言说,陛下若因怜惜吴清而不予追究,恐怕日后就再

  △赵瞻

赵瞻字大观,其先亳州永城人。父刚,太子宾客,徙凤翔之盩厔。瞻举进士第,调孟州司户参军,移万泉令,捐圭田修学宫,士自远而至。改知

夏县作《八监堂书》,古贤令长治迹,以自监,又以秘书丞知永昌县,筑六堰灌田,岁省科敛数十万,水讼咸息,升太常博士,知威州,瞻以威茂杂羣。

獠险而难守,不若合之而建郡于文川,条着其详,为《因山别录》。后熙寍中,朝廷经理西南,就瞻取其书考焉,迁尚书屯田员外郎。英宗治平初,自

都官员外郎除侍御史上疏曰:「英断独化,人主至权也。当主以天下之大公,揆以天下之正论,如是而后权可一也。若夫积久之弊,刑赏施设之」

失可革,则革;号令、言动之过可止,则止;辅相赖其用,宜责其效;台谏知其才,宜信其说;兵柄宜削诸宦官,边议宜付宿将。英宗称善,久之,诏遣内

侍王昭明等四人,为陕西诸路钤辖,招抚诸部。瞻以唐用宦者为观军容宣慰等使,后世以为至戒,宜追还内侍,责成守臣。章三上言甚激切,会

文彦博、孙沔经略西夏,别遣冯京安抚诸路。瞻又请罢京使,专委宿将。夏人入侵王官,庆帅孙长卿不能御,加长卿集贤院学士。瞻言长卿当黜。

不宜赏,赏罚倒置。京东盗贼数起,瞻请易置曹、濮守臣之不才者,未报,乃求退。力言追还昭明等,英宗改容纳其言。二年秋,京师大水,诏百官言。

事多留中,瞻请悉出章疏,付两省详择以闻,从之。时议追崇濮安懿王,中书议安懿王称亲,瞻争曰:「仁宗既下明诏于陛下,议者顾惑礼律所生。」

所养之名,妄相訾难。彼明知礼无两父,贰斩衰之义,敢裂一字之词,以乱厥真。臣请与之廷辩。已而皇太后手书尊王为皇,瞻复力陈,会假太常。

少卿接契丹贺正使,入对英宗,问前事,瞻仍如初。说及使还,闻吕诲等谏濮议,皆罢去,乞与同贬,不报。遂通判汾州,神宗即位,迁司封员外郎,知

商州又除提点陕西刑狱,熙寍三年为开封府判官。神宗问:“卿知青苗法便乎?”对曰:“青苗法,唐行之于季世,扰攘中掊民财,诚便。今欲为长久计,”

爱养百姓,诚不便。初,王安石欲瞻助己,使其党饵以知杂御史,瞻不应,由是不得留京师,出为陕西转运副使,改永兴军转运使,以亲老,请知同。

州七年,朝廷患钱重,议以交子权之,命瞻制置。瞻议不合,移京西转运使,又以亲老不行,徙陕判。请还乡里,除提举凤翔太平宫。丁外艰,服除,易。

朝请大夫知沧州,哲宗立,转朝议大夫,召为太常少卿,迁户部侍郎。元佑三年,擢枢密直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明年,以中大夫同知院事,因进对。

译也听不到外朝的实情了。臣认为不如将此事交付外朝处理,公开其是非曲直而后施行赏罚,那么日后上报的事情便都真实可信,这样才能广开视听。内侍李允恭、朱晦屈法徇私,任用赵继宠的儿子越级管理天章阁事务,蔡世宁执掌内藏库,却私自将珍珠展示给宫中内人看,傅尧俞认为这类受宠幸之人的过失,应当在其萌芽之时就加以防范,便一一予以弹劾。当时国家财用匮乏,言利之人争相献上富国之策,傅尧俞上奏说:如今度支的岁用不足,确实不可忽视。然而要挽救这一弊端,关键在于陛下自身节俭,以身作则为天下表率,不夺农时,不损害商旅。若只想纷纷更改法令来解决,是没有益处的。如果任用善于搜刮聚敛的人,天下就危险了。仁宗年事已高,尚未确立皇储,傅尧俞请求择立宗室中的贤能之人为储君,以宽慰天下人的期望。等到英宗被立为皇子时,主管部门供给的物资有所欠缺,仁宗对此并不知情。傅尧俞说:陛下既然为了宗庙社稷之重而确立了皇位继承人,就应当以家人之礼让皇子朝夕在身边侍奉饮食,以沟通慈爱孝顺的真情。如今在礼遇上有所欠缺,这不是尊崇亲情、看重国本的做法。于是下诏命有关部门供给一切都从优从厚。英宗即位后,傅尧俞转任殿中侍御史,升任起居舍人。曹太后与英宗一同临朝听政,英宗患病,病愈之后,傅尧俞上书皇太后,请求归还政权。过了很久,听闻内侍任守忠有挑拨离间的谗言,傅尧俞劝谏皇太后说:外间的议论纷纷惑乱人心,两宫之间的情谊未能沟通,如果诛杀流放进谗言的人,那么慈爱与孝顺的美名便会一同彰显了。于是皇太后归还政权,驱逐了任守忠。傅尧俞对英宗说:皇太后身边侍奉的人,应当适当记录他们的勤劳,稍加恩惠,对上可以宽慰母后,对下可以安抚人心。况且任守忠已经被逐去,其余的人就不必再追究了。升任右司谏,同知谏院。英宗刚开始亲自处理政务,还谦逊地把事情委任给大臣。傅尧俞说:大臣的话如果正确,陛下偶尔认为对而照此施行,是可以的;如果审察出其中有错误,却仍然顺从他们,那么君主的权柄又在哪里呢?希望君臣之间,是非分明,不要当面附和迎合,总揽众人的意见,不偏不倚,那么权威和柄权就会归于陛下了。曾经有一次因议论事情,英宗问:卿为何不说话?蔡襄回答说:如果我蔡襄有罪,为何不自行依法治罪,何必用臣的话呢?英宗说:想要

言机政所急,人才而已。今臣选武臣,难遽尽知,请诏诸路安抚、转运使举使臣,科别其才第,为三等,籍之以备选。注:都水王令图请还河故道下。

执政议瞻固争之,卒诏罢役,如瞻所议。洮河诸族以青唐首领寖弱可制,欲倚中国兵威以废之。边臣亟请兴师,瞻曰:“不可。御外国以大信为本。”

且既爵命之,彼虽失众心,无犯王略之罪,何辞而伐之?若其不克,则兵端自此复起矣。乃止,瞻又奏废渠阳军,以纾荆湖之力,乞诏谕西夏,使归。

永乐遗民夏人,听命五年,卒,年七十二。太皇太后语辅臣曰:「惜哉,忠厚君子也。」赠银青光禄大夫,谥曰懿简。绍圣中,言者以傅会元佑诸臣,追夺。

所赠官列于党籍。四子:孝谌,瀛州录事参军;献诚,唐城令。一蚤卒。彦诒,太康主簿。

  △傅尧俞

傅尧俞字钦之,本郓州须城人,徙孟州济源,登第犹未冠,尝监西京税院事,留守晏殊、夏竦皆重之,知新息县,累迁太常博士,嘉佑末为监。

察御史,兖国公主下嫁李玮,为家监梁怀吉、张承照所闲,与夫不相协。仁宗斥二人于外,未几复还,主家出玮,知卫州。尧俞言:「主恃爱,薄其夫,陛

下为逐玮而还,隶臣甚悖礼,为四方笑。后何以诲诸女乎?皇城逻卒吴清诬奏富民杀人,鞫治无状,有司须清辨。内侍主者不遣,尧俞言陛下惜。

清恐不复闻外事矣。臣以为不若使付外,暴其是非而行赏罚焉。则事之上闻者皆实,乃所以广视听也。内侍李允恭、朱晦屈法,任其子赵继宠。

越次,管当天章阁,蔡世寍掌内藏,而以珠私示内人。尧俞以为嬖宠,恩幸过失,当防之于渐,悉劾之。时乏国用,言利者争献富国计,尧俞奏曰:今

度支岁用不足,诚不可忽。然欲救其弊,在陛下自俭刻,身先天下,无夺农时,勿害商旅。徒欲纷更为之,无益。聚敛者用,天下殆矣。仁宗春秋高,皇

嗣未立,尧俞请建宗室之贤,以慰天下望。及英宗为皇子,有司阙供馈,仁宗未知。尧俞言:「陛下既以宗社之重建皇嗣,宜以家人礼使皇子朝夕。」

侍饍左右,以通慈孝之诚。今礼遇有阙,非所以隆亲亲、重国本也。于是诏有司供具甚厚。英宗即位,转殿中侍御史,迁起居舍人。旺太后与英宗

同听政,英宗有疾,既平,尧俞上书皇太后,请还政。久之,闻内侍任守忠有谗闲语,尧俞谏皇太后曰:「外闲物论纷惑,两宫之情未通,如诛窜谗人。」

则慈孝之声并隆矣。于是皇太后还政,逐守忠。尧俞言于英宗曰:「皇太后给事左右之人,宜颇录其勤劳,少加恩惠,上慰母后,下安反侧。」且守忠。

已去,其余不问可也。迁右司谏,同知谏院。

译让台谏官进言,是要以公议的方式提出来。傅尧俞回答说:如果交付公议,臣只看到蔡襄有功劳,看不到他有罪过。臣身为谏官,如果让臣是奉了旨意才言事,臣不敢这样做。陕西方面上报说边境附近归附的熟户多有逃亡流失,朝廷下诏任命内侍李若愚等人为陕西四路钤辖转运使,让他们负责招抚,每年入朝奏事一次。傅尧俞说:这本是安抚经略使的职责,况且李若愚等人所说的话,陛下如果不信,那不如不用他们;如果他们的话一定被采纳,那么边帅的权力就转移到这四个人手中了。不久此事便被作罢。大臣建言濮安懿王应称为皇考,傅尧俞说:这在人情和礼制上都大为悖谬。他与侍御史吕诲一同上呈十余道奏疏,言辞极为恳切,主张此议的人知道舆论汹汹难以遏止,于是将"皇考"改称为"皇亲"。傅尧俞又说:所谓"亲"若不是父母又是什么呢?这也是不可以的。又借水灾之事进言说:怠慢宗庙就会导致水不能润泽向下流淌。如今将濮王称为皇考,这是对仁宗宗庙的怠慢,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呢?不久朝廷命傅尧俞与赵瞻出使契丹,等到返回时,吕诲、吕大防、范纯仁都因谏阻濮议而被罢官,朝廷又重新任命傅尧俞为侍御史知杂事,傅尧俞请求辞去此职。英宗当面挽留他,傅尧俞说吕诲等人既已被逐,臣于道义上不应当留下,于是再拜辞谢,便退出朝廷。出任知和州,通判杨洙趁空闲问他说:您因直言进谏而被贬斥,在此任上打算做什么?为何从未提及御史任上的旧事?傅尧俞说:从前担任的是谏官之职,那是不得不直言啊!如今身为郡守,应当宣扬朝廷的美好德意,若反而喋喋不休地追述从前的政事过失,那与诽谤又有什么不同呢?神宗即位后,改任知庐州。熙宁三年,来到京师。王安石素来与他交好,此时正推行新法,对他说:满朝议论纷纷,等待你来京已经很久了,打算以待制、谏院之职来任用你。傅尧俞说:新法,世人认为不便,如果确实如此,我会极力进言论说。我平生从未喜好欺瞒,因此才敢以此相告。王安石因此对他恼怒,只授予他直昭文馆、权盐铁副使之职,不久又外放为河北转运使,改任知江宁府,改调许州、河阳、徐州,两年之间六次调动官职,被奔波于道路所困,自知不为当时的当权者所容,便请求提举崇福宫。此前,徐州有人告发有人谈论天文吉凶,傅尧俞认为此事尚未查明真相,未予受理其状词。后来

英宗初躬庶政,犹谦让任大臣。尧俞言:“大臣之言是,陛下偶以为然而行之可也;审其非矣,从而徇之。”

则人主之柄安在?愿君臣之际,是是非非,毋相面从,总览众议,无所适莫,则威柄归陛下矣。尝因论事,英宗曰:“卿何不言?”蔡襄对曰:“若襄有罪,何”

不自正,典刑安用臣言?英宗曰:「欲使台谏言,以公议出之。」对曰:「若付之公议,臣但见襄有功,不见其罪。臣身为谏官,使臣受旨言事,臣不敢。陕西」

言近边熟户颇逃失,诏以内侍李若愚等为陕西四路钤辖转运使,使招纳,岁一入奏事。尧俞言:“此安抚经略使职也,且若愚等陛下不信其言。”

则如不用,言必见从,则边帅之权移于四人矣。寻罢之。大臣建言濮安懿王宜称皇考,尧俞曰:“此于人情礼文皆大谬戾。”与侍御史吕诲同上十

余疏其言,极切主议者,知恟恟不可遏,遂易考称亲。尧俞又言:「亲非父母而何?」亦不可。又因水灾言:「简宗庙则水不润下。」今以濮王为皇考于仁。

宗之庙简,孰甚焉?俄命尧俞与赵瞻使契丹,比还,吕诲、吕大防、范纯仁皆以谏濮议罢,复除尧俞侍御史知杂事,尧俞求罢去,英宗面留之,尧俞

言诲等已逐臣,义不当止,因再拜辞,遂出。知和州通判杨洙乘闲问曰:「公以直言斥,居此何为?未尝言及御史时事?」尧俞曰:「前日言职也,岂得巳?」

哉!今日为郡守,当宣朝廷美意,而反呫呫追言前日之阙政,与诽谤何异?神宗即位,徙知庐州。熙寍三年,至京师。王安石素与之善,方行新法,谓

之曰:“举朝纷纷,俟君来久矣,将以待制谏院处君。”尧俞曰:“新法,世以为不便,诚如是,当极论之。平生未尝好欺,敢以为告。”安石愠之,但授直昭文。

馆权盐铁副使,俄出为河北转运使,改知江寍府,徙许州、河阳、徐州,再岁六移官,困于道路,知不为时所容,请提举崇福宫。先是,徐人告有谈天。

文休咎者,尧俞以事未白,不受辞。谈者后伏诛,尧俞坐不即捕,削官职,稍起监黎阳县仓草场,郡掾行县,尧俞从众出迎,尽礼。守为遣他吏代主。

出纳,尧俞不可。曰:居其官,安得旷其职?虽寒暑,必日至庾中治事。凡十年,哲宗立。自知明州,召为秘书少监兼侍讲,擢给事中,吏部侍郎,御史中

丞御史张舜民以言事罢,诏尧俞更举御史,尧俞封还诏书,请留舜民,不听,即以尧俞为吏部侍郎,尧俞不可,遂以龙图阁待制知陈州,未几复。

为吏部侍郎、御史中丞、前宰相蔡确坐诗诽谤,贬新州,宰执侍从以下罢者七八人,御史府为之一空。尧俞曰:“确之党,其尤者固宜逐,其余可以”

一切置之,水官李伟议大河可从孙材导之,还故道。

译那个谈论天文吉凶的人被处以死刑,傅尧俞因当初没有立即将其逮捕而获罪,被削去官职,后来才被起用为监管黎阳县仓库草场。郡中属官巡行县境时,傅尧俞随众人一同出迎,礼数周全。太守派遣其他官吏代替他掌管出纳事务,傅尧俞不同意,说:既然身居此职,怎么能荒废本职工作呢?无论寒冬酷暑,他都必定每日亲自到粮仓中处理事务。如此过了十年,哲宗即位。从知明州任上,被召回任秘书少监兼侍讲,擢升给事中、吏部侍郎、御史中丞。御史张舜民因进言而被罢免,朝廷下诏命傅尧俞重新推举御史人选,傅尧俞将诏书封还,请求留用张舜民,未获准许,随即改任傅尧俞为吏部侍郎,傅尧俞不肯接受,于是以龙图阁待制的身份出知陈州,不久又重新任命为吏部侍郎、御史中丞。前宰相蔡确因作诗诽谤朝政获罪,被贬往新州,宰执及侍从以下官员被罢免的有七八人,御史台为之一空。傅尧俞说:蔡确的党羽中,罪行特别严重的固然应当驱逐,其余的人则可以一概宽置不问。水利官员李伟建议黄河可以依照孙材的方案加以疏导,使其恢复故道。傅尧俞进言说:近来派遣使者前去查勘,都说这样做不便,而李伟本人又荒诞不经、不肯承担责任,怎能贸然兴起这项大工程呢?朝廷于是搁置了李伟的建议,傅尧俞升任吏部尚书兼侍读。元佑四年,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六年后去世,享年六十八岁。太皇太后对辅政大臣说:傅侍郎清廉正直的节操,始终不曾改变,真是如金似玉的君子啊。追赠银青光禄大夫,谥号献简。绍圣年间,因被视为元佑党人,被追夺赠官谥号,名列党籍。后来党禁解除,朝廷下诏褒奖追赠,录用了他的儿子。傅尧俞为人厚重,言语不多,待人不设防备城府,人们也因此自然不忍心欺骗他。在君主面前议论政事,毫无回避隐讳,退朝后与人交谈,也不曾流露出自矜特异的神色。他的从孙傅察,事迹见于《忠义传》。

  △梁焘

梁焘,字况之,郓州须城人。父亲梁蒨,任兵部员外郎,直史馆。梁焘因父亲的官荫补任太庙斋郎,后考中进士,编校秘阁藏书,升任集贤校理,通判明州,检详枢密院五房文字。元丰年间,久旱不雨,梁焘上书议论时政说:陛下近来忧虑政事的缺失,惕然自我反省。丁卯日颁发诏书,到癸酉日便下起了雨。这是上天眷顾听取了陛下的德言,欣喜于陛下有惠及百姓之意。百姓被新法苛刻所困,哀嗷如焚,而京师地区尤为严重。市井中的普通百姓,

尧俞言:“比遣使按之,皆言非便,而伟又缪悠不肯任责,岂可以遽兴大役?”朝廷遂置伟议,进。

吏部尚书兼侍读,元佑四年拜中书侍郎,六年卒,年六十八。太皇太后语辅臣曰:「傅侍郎清直一节,终始不变,金玉君子也。」赠银青光禄大夫,谥。

曰:「献简绍圣中,以元佑党人夺赠谥,著名党籍。后党锢解,下诏褒赠,录其子尧俞。厚重,言寡,遇人不设城府,人自不忍欺。论事君前,略无回隐退。」

与人言,不复有矜异色。从孙察见《忠义传》。

  △梁焘

梁焘字况之,郓州须城人。父蒨,兵部员外郎,直史馆。焘以父任为太庙斋郎,举进士第,编校秘阁书籍,迁集贤校理,通判明州,检详枢密五。

房文,字元丰,时久旱,上书论时政曰:「陛下日者闵政事之阙,惕然自责。丁卯发诏,癸酉而雨。是上天顾听陛下之德言,而喜其有及民之意也。民」

刻于新法,嗷嗷如焦,而京师尤甚。阛阓细民,罔不失职。智愚相视,日有大变之忧。陛下既惠以诏旨,又施之行事。一日之闲,欢声四起。距诞节三

日而膏泽降,是天以雨寿陛下之万年,感圣心于大寤,有以遂其仁政也。然法令乖戾,为毒于民者,所变纔能万一,人心之不解,故天意亦未释。

而雨不再施,陛下亦以此为戒,而夙夜应之乎?今陛下之所知者,市易事耳。法之为害,岂特此邪?青苗之钱未及偿,而责以免役;免役之钱未暇,

入而重以淤田,淤田方下,而复有方田,方田未息,而迫以保甲,是徒扰百姓,使不得少休于圣泽,虽一有言之者,必以下主吏,主吏妄报,以无是。

则从而信之,恬不复问。虽闲遣使循行,而苟且宠禄,巧为妄诞,成就其事。至请遍行其法,上下相隐,习以成风。臣谓天下之患,不患祸乱之不可。

去患朋党蔽蒙之俗,成使上不得闻所当闻,故政日以敝,而祸乱卒至也。疏入不报,内侍王中正将兵出,强千赏不以法,焘争之不得,出知宣州。

入辞神宗曰:「王中正功赏文书,何为独不可?」曰:「中正罔冒侥觊,臣不敢屈法以负陛下。」未几,提点京西刑狱,哲宗立,召为工部郎中【按东都

事略载焘在神宗时巳为工部郎中,哲宗即位,迁太常少卿,与《宋史》本传异】迁太常少卿,右谏议大夫。有请宣仁后御文德殿,服衮冕受册者。

焘

译无不因此失去生计。聪明与愚昧的人相互观望,每日都担忧会发生大的变乱。陛下既然以诏书恩泽百姓,又要将其落实到实际行动之中。诏书颁发之日,欢呼之声四处响起。距离陛下诞辰仅三日便降下雨泽,这是上天用雨水来为陛下祝寿万年,感动圣心使其大彻大悟,从而成就仁政。然而法令有乖谬悖理、荼毒百姓之处,所改变的仅仅是万分之一,人心因此不能解开怨结,所以天意也未能真正消解。而雨水未再降下,陛下是否也应当以此为鉴戒,日夜谨慎地应对呢?如今陛下所了解的,只是市易法这一件事罢了。法令造成的危害,难道只有这一项吗?青苗贷款尚未来得及偿还,就又责令交纳免役钱;免役钱尚未来得及缴纳,又加上了淤田之法,淤田之法刚刚推行,又有方田之法接踵而来,方田之法尚未平息,又逼迫推行保甲法,这只是徒然扰乱百姓,使他们不能稍稍蒙受圣泽而得以休息。即使偶尔有人进言指出这些弊端,也必定下交给主管官吏处理,而主管官吏往往虚妄回报,声称并无此事,朝廷便随之信以为真,安然不再过问。虽然间或派遣使者巡行察访,但这些使者只顾苟且保全自己的宠禄,巧言虚妄地粉饰,成全其事。甚至请求将这些法令在各地一律推行,上下相互隐瞒,积习成风。臣认为天下的祸患,不在于担心祸乱不能消除,而在于担心结党蒙蔽的风气一旦形成,就会使君上无法听闻应当听闻的实情,所以政事一天天败坏,最终导致祸乱降临。奏疏呈上后没有得到答复,内侍王中正领兵出征,勉强赏赐千人却不合法度,梁焘据理力争而未能奏效,被外放为知宣州。入朝辞行时,神宗问:王中正的功劳赏赐文书,为何唯独你不肯署可?梁焘回答说:王中正冒功邀赏,臣不敢屈从法度来辜负陛下。不久,任提点京西刑狱,哲宗即位后,被召回任命为工部郎中【按《东都事略》记载,梁焘在神宗时已任工部郎中,哲宗即位后升任太常少卿,与《宋史》本传记载不同】升任太常少卿、右谏议大夫。有人请求宣仁太后临御文德殿,身穿衮冕接受册封之礼。梁焘(原文至此中断)

率同列谏,引辥奎谏章献明肃皇后不当以王服见太庙事,宣仁后欣纳。又论市易已废,乞蠲中下户逋负。又乞次青苗下户,不得令保人备。

偿文彦博议遣刘奉世使夏国,御史张舜民论其不当遣,降通判虢州。焘言:「御史持纪纲之官,得以犯颜正论,况臣下遇失,安得畏忌不言哉!」今

御史敢言大臣者,天下之公议;大臣不快御史者,一夫之私心。罪天下敢言之公议,便一夫不快之私心,非公朝盛事也。时同论者傅尧俞等七。

译率领同僚上谏,引用辥奎所奏章献明肃皇后不应穿王服朝见太庙一事,宣仁太后欣然采纳。又论说市易法已经废止,请求免除中下等户所欠的债务。又请求青苗钱发放给下等户时,不要让担保人代为偿还。

当文彦博建议派遣刘奉世出使西夏国时,御史张舜民论说不应派遣他,因此被降职为虢州通判。焘说:"御史担任的是维系纲纪的官职,可以冒犯君颜而正直进言,何况大臣有过失,怎么能因畏惧忌讳而不说呢!"如今御史敢于进言批评大臣,这是天下公论;大臣因此对御史不满,这是一人的私心。要问罪天下敢言的公论,来迁就一人不快的私心,这不是朝廷的盛事。当时一同进谏的还有傅尧俞等七人。

人悉召至都堂,敕谕以事当权,其轻重,故不惜一新进御史以慰老臣。焘又言:「若论年齿爵禄,则老臣为重;若论法度纲纪,则老臣为轻。御史者,」

天子之法,官也不可以大臣鞅鞅而斥去,愿还舜民,以正国体。章十上不听,焘又面责给事中张问,不能驳还舜民制命,以为失职,坐诟同列。出

为集贤殿修撰,知潞州,辞不拜,曰:「臣本论张舜民不当罢,如以为非,即应受斥,今乃得以微罪冒美职,守剧郡,如此则朝廷命令不能明辨曲直。」

矣,不报。至潞,值岁饥,不待命,发常平粟振民。明年,以左谏议大夫召。既至,上书言:“帝富于春秋,未专宸断,太皇太后保佑圣主,制政帘帷,奸人易”

为欺蔽,愿正纲纪,明法度,采用忠言,讲求仁术。两宫嘉纳焉。前宰相蔡确作诗怨谤,焘与刘安世交攻之。确窜新州,焘进御史中丞。邓润甫除吏。

部尚书焘论润甫柔佞不正,巧为取进,不听,改权户部尚书,不拜,以龙图阁直学士知郑州,旬日,入权礼部尚书,为翰林学士,元佑七年,拜尚书。

右丞转左丞,蔡京帅蜀,焘曰:"元丰侍从可用者多,惟京轻险贪愎,不可用。"又与同列议夏国地界,不能合,遂丐去。哲宗令密访人才,焘曰:"人才可"

大任者,陛下自知之。但须识别邪正,公天下之善恶。图任旧人中坚正纯厚,有人望者,不牵左右好恶之言,以移圣意。天下幸甚。以疾罢,为资政。

殿学士同醴泉观使,故事非宰相不除,使遂置同使以宠之。力辞,改知颍昌府。绍圣元年,知郓州。朋党论起,哲宗曰:“梁焘每起中正之论,其开陈”

排击尽出公议,朕皆记之,以故最后责竟以司马光党,黜知鄂州,三年再贬少府监,分司南京,又贬雷州别驾,化州安置,卒徙其子于昭州,徽宗

立始得归,焘自立朝,一以引援人物为意。在鄂作《荐士录》,具载姓名,曰:“出入侍从,致位执政。”八年之闲,所荐用之,不尽负愧多矣。其好贤乐善如。

此

  △王岩叟

王岩叟字彦霖,大名清平人。仁宗初置明经科,岩叟十八,乡举,省试,廷对皆第一。调栾城簿,泾州推官。甫两月,闻弟丧,弃官归养。熙寍中,韩

琦留守北京,辟为属。后知定州安喜县,有法吏罢居乡里,导人为讼,岩叟捕挞于市,众皆竦然。定州守吕公着叹曰:“此古良吏也。”有诏近臣举御

史举者,意属岩叟而未及识。或谓可以往,见岩叟笑曰:「是所谓呈身御史也。」卒不见。哲宗即位,用刘挚荐为监察御史,入台。明日即上书论社稷。

安危之计,在从谏用贤,不可以小利失民心。遂言役钱敛法太重,民力不胜,愿复差法如嘉佑时【按:张耒撰《岩叟墓志》,岩叟初为御史,所上。

译人悉召至都堂,敕谕以事当权,其轻重,故不惜一新进御史以慰老臣——众人都被召到都堂,皇帝下诏晓谕,说此事权衡轻重,所以不惜牺牲一个刚提拔的御史来安慰老臣。

焘又言:「若论年齿爵禄,则老臣为重;若论法度纲纪,则老臣为轻。御史者,」——梁焘又说:"若论年龄爵位俸禄,那么老臣为重;若论法度纲纪,那么老臣为轻。御史,"

天子之法官也不可以大臣鞅鞅而斥去,愿还舜民,以正国体——是天子执掌法度的官员,不可因为大臣不满就将其罢黜,希望恢复张舜民官职,以端正国家体制。

章十上不听,焘又面责给事中张问,不能驳还舜民制命,以为失职,坐诟同列——奏章上了十次都不被采纳,梁焘又当面斥责给事中张问,说他不能驳回罢免张舜民的制命,认为他失职,因此获罪于同僚的诟骂。

出为集贤殿修撰,知潞州,辞不拜——外放为集贤殿修撰、知潞州,梁焘推辞不肯接受,

曰:「臣本论张舜民不当罢,如以为非,即应受斥,今乃得以微罪冒美职,守剧郡,如此则朝廷命令不能明辨曲直。」——说:"臣本是论说张舜民不应被罢免,如果认为我说得不对,就应当受到贬斥;如今却让我因小过错而冒领美职,去镇守要郡,这样朝廷的命令就不能明辨是非曲直了。"

矣,不报——奏疏上呈后没有得到答复。

至潞,值岁饥,不待命,发常平粟振民——到潞州后,正值年成饥荒,梁焘不等朝廷命令,就发放常平仓的粮食赈济百姓。

明年,以左谏议大夫召——第二年,朝廷以左谏议大夫之职召他回朝。

既至,上书言:「帝富于春秋,未专宸断,太皇太后保佑圣主,制政帘帷,奸人易」——到京后,上书说:"皇帝年纪尚轻,还不能独自决断朝政,太皇太后保护辅佐圣主,在帘幕后裁决政事,奸邪之人容易"

为欺蔽,愿正纲纪,明法度,采用忠言,讲求仁术——从中蒙蔽欺瞒,希望端正纲纪,严明法度,采纳忠言,讲求仁政之术。

两宫嘉纳焉——两宫太后和皇帝都嘉许采纳了他的意见。

前宰相蔡确作诗怨谤,焘与刘安世交攻之——前宰相蔡确作诗怨恨诽谤朝廷,梁焘与刘安世联合攻击他。

确窜新州,焘进御史中丞——蔡确被贬窜到新州,梁焘则升任御史中丞。

邓润甫除吏部尚书,焘论润甫柔佞不正,巧为取进,不听——邓润甫被任命为吏部尚书,梁焘弹劾邓润甫柔媚奸佞、不正直,善于取巧钻营求进,朝廷不听。

改权户部尚书,不拜,以龙图阁直学士知郑州,旬日,入权礼部尚书,为翰林学士——梁焘改任代理户部尚书,他推辞不受,以龙图阁直学士身份出知郑州;十天后,又入朝代理礼部尚书,担任翰林学士。

元佑七年,拜尚书右丞转左丞——元佑七年,被任命为尚书右丞,后转任左丞。

蔡京帅蜀,焘曰:"元丰侍从可用者多,惟京轻险贪愎,不可用。"——蔡京将出任四川统帅,梁焘说:"元丰年间的侍从官可用之人很多,唯独蔡京轻浮阴险、贪婪固执,不可任用。"

又与同列议夏国地界,不能合,遂丐去——他又与同僚商议西夏边界之事,意见不合,于是请求离职。

哲宗令密访人才,焘曰:"人才可大任者,陛下自知之——哲宗命他暗中访求人才,梁焘说:"可堪大任的人才,陛下自己是知道的。

但须识别邪正,公天下之善恶——只是必须辨别是奸邪还是正直,以天下公正之心来评判善恶。

图任旧人中坚正纯厚,有人望者,不牵左右好恶之言,以移圣意——应当谋求任用旧臣中坚定正直、纯厚有德、有人望的人,不要被身边人的好恶言论所左右,动摇圣意。

天下幸甚。"——这样就是天下的大幸了。"

以疾罢,为资政殿学士同醴泉观使——梁焘因病被罢免相位,改任资政殿学士、同醴泉观使。

故事非宰相不除,使遂置同使以宠之——按旧例此职非宰相不授,朝廷于是特设"同使"之职来恩宠他。

力辞,改知颍昌府——他极力推辞,改任知颍昌府。

绍圣元年,知郓州——绍圣元年,出任知郓州。

朋党论起,哲宗曰:「梁焘每起中正之论,其开陈排击尽出公议,朕皆记之——朋党之议兴起,哲宗说:"梁焘每次发表中正之论,他阐发驳斥的言论都出于公论,朕都记得。

以故最后责竟以司马光党,黜知鄂州——但最终仍因司马光党人之罪被贬责,黜为知鄂州。

三年再贬少府监,分司南京,又贬雷州别驾,化州安置,卒徙其子于昭州——绍圣三年再贬为少府监、分司南京,又贬为雷州别驾,安置于化州,最终又将他的儿子迁徙到昭州。

徽宗立始得归——直到徽宗即位,梁焘才得以归还。

焘自立朝,一以引援人物为意——梁焘自从入朝为官以来,始终把引荐提携人才作为己任。

在鄂作《荐士录》,具载姓名,曰:「出入侍从,致位执政。」——在鄂州时著有《荐士录》,详细记载所荐人物姓名,说:"这些人出入于侍从之位,最终官至执政。"

八年之闲,所荐用之,不尽负愧多矣——八年之间,他所推荐任用的人,大多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令人惭愧不已(意指梁焘荐才之诚令人感佩)。

其好贤乐善如此——他喜好贤才、乐于行善的品格就是如此。

△王岩叟

王岩叟字彦霖,大名清平人——王岩叟字彦霖,是大名府清平县人。

仁宗初置明经科,岩叟十八,乡举,省试,廷对皆第一——仁宗初设明经科时,王岩叟十八岁,参加乡试、省试、殿试都考中第一。

调栾城簿,泾州推官——被任命为栾城县主簿,后任泾州推官。

甫两月,闻弟丧,弃官归养——刚任职两个月,听闻弟弟去世,便辞官回家奉养家人。

熙寍中,韩琦留守北京,辟为属——熙宁年间,韩琦留守北京,征召他为属官。

后知定州安喜县,有法吏罢居乡里,导人为讼,岩叟捕挞于市,众皆竦然——后来出任定州安喜县知县,有个被罢免的司法官员闲居乡里,教唆百姓诉讼,王岩叟将他抓来在街市上鞭打,众人都为之震惊警惕。

定州守吕公着叹曰:「此古良吏也。」——定州知州吕公著感叹说:"这是古代良吏一样的人。"

有诏近臣举御史,举者意属岩叟而未及识——朝廷下诏命近臣举荐御史人选,举荐者心中属意王岩叟,但还未曾与他相识。

或谓可以往见,岩叟笑曰:「是所谓呈身御史也。」卒不见——有人劝他可以前去拜见举荐者,王岩叟笑着说:"这就是所谓自我推销的御史啊。"最终没有去拜见。

哲宗即位,用刘挚荐为监察御史,入台——哲宗即位后,因刘挚举荐,王岩叟被任命为监察御史,进入御史台任职。

明日即上书论社稷安危之计,在从谏用贤,不可以小利失民心——第二天他就上书论述关乎国家安危的大计,认为关键在于听从谏言、任用贤才,不可因小利而失去民心。

遂言役钱敛法太重,民力不胜,愿复差法如嘉佑时——于是进言说役钱征收之法太重,百姓的负担难以承受,希望恢复嘉祐年间的差役法。

【按:张耒撰《岩叟墓志》,岩叟初为御史,所上书不及役钱,东都事略载岩叟论役钱敛法太重,乃在哲宗下诏求

】

书不及役钱,东都事略载岩叟论役钱敛法太重,乃在哲宗下诏求言后,与宋史本传异】又言河北榷盐法尚行,民受其弊,河北天下根本,自

祖宗以来推此为惠,愿复其旧。江西盐法害民,诏遣使者往视。岩叟言:“一方病矣,必待使还而后改为恐有不及,被德泽而死者。”愿亟罢之。又极

陈时事以为不绝害本,百姓无由乐生,不屏羣邪,太平终是难致。时下诏求民疾苦,四方争以其情赴愬,所司惮于省录,颇成壅滞。岩叟言:「不问」

则已,言则必行之,不然天下之人必谓陛下以空言说之。后有诏命,孰肯取信?李定不持所生母仇氏服,岩叟论其不孝,定遂责授少府少监分。

司南京宰相蔡确为裕陵复土使,还朝以定策自居。岩叟言:“陛下之立,以子继父,百王不易之道。且太皇太后先定于中,而确敢贪天自伐。”章惇

谗贼狠戾,罔上蔽明,不忠之罪,盖与确等。近帘前争役法,词气不逊,无事上之礼。今圣政不出房闼,岂宜容此大奸犹在廊庙?于是二人相继退。

斥迁左司谏兼权给事中,时并命执政,其闲有不协时望者,岩叟即缴录黄,上疏谏。既而命不由门下省以出,岩叟请对言之益切,退就合上疏。

曰:「臣为谏官,既当言承乏给事,又当驳非。臣好为高论,喜忤大臣,怨命令斜出,尤损纪纲。疏凡八上,命竟寝。又言三省胥吏月飨厚奉,岁累优秩。」

而朝廷每举一事,辄计功论赏,不知平日禄赐将焉用之?望饬励大臣,事为之制,迁侍御史,两省正言久阙。岩叟上疏曰:「国朝仿近古之制,谏臣」

纔至六员,复虚而不除,岂以为治道已清而无事于言邪?人材难称,不若虚其位邪?二者皆非臣所望于今日也,愿趣补其阙,多进正人。正人进,

小人自消矣。诸路水灾,朝廷行振贷。户部限以灾伤过七分,民户降四等,始许之。岩叟言:「中户以上,盖亦艰食,乞毋问分数等级,皆得贷,庶几王」

泽无闲以召至和矣。坐张舜民事,改起居舍人,不拜,以直集贤院知齐州。明年,复以起居舍人召。尝侍迩英讲进读宝训,至节费岩叟曰:「凡言节」。

用非偶节,一事便能有济。当每事以节俭为意,则积久累日,国用自饶。读《仁宗知人事》,岩叟曰:「人主常欲虚心平意,无所偏倚,观事以理,则事之」。

是非人之邪正,自然可见。司马康讲《洪范》至“乂用三德”,哲宗曰:“止此三德,为更有德?”岩叟闻之,因上疏曰:“三德者,人君之大本,得之则治,失之则”

乱不可须臾去者也。夫明是非于朝廷之上,判忠邪于多士之闲,不以顺己而忘其恶,不以逆己而遗其善,私求不徇于所爱,公议不迁于所憎。

译言后,与宋史本传异】——【按:张耒所撰《王岩叟墓志》记载,王岩叟初任御史时所上奏疏并未涉及役钱一事;《东都事略》记载王岩叟论役钱征收之法太重一事,是在哲宗下诏求言之后,与《宋史》本传的记载不同】

又言河北榷盐法尚行,民受其弊,河北天下根本,自祖宗以来推此为惠,愿复其旧——他又说河北的榷盐法仍在施行,百姓深受其害;河北是天下的根本之地,自祖宗以来一直将免除盐禁作为恩惠施予,希望恢复旧制。

江西盐法害民,诏遣使者往视——江西的盐法也危害百姓,朝廷下诏派遣使者前往查看。

岩叟言:「一方病矣,必待使还而后改,为恐有不及被德泽而死者,」愿亟罢之——王岩叟说:"一方百姓已深受其害,若一定要等使者回朝后才改革,恐怕有人还未蒙受恩泽便已死去,"希望立即废除此法。

又极陈时事,以为不绝害本,百姓无由乐生;不屏羣邪,太平终是难致——他又极力陈述时政,认为若不断绝祸害之根本,百姓便无从安乐地生活;若不摒除群邪,太平盛世终究难以达成。

时下诏求民疾苦,四方争以其情赴愬,所司惮于省录,颇成壅滞——当时朝廷下诏征求民间疾苦,各地百姓争相陈诉实情,但主管官员畏惧繁琐而懈于审阅,导致积压壅塞。

岩叟言:「不问则已,言则必行之,不然天下之人必谓陛下以空言说之。后有诏命,孰肯取信?」——王岩叟说:"不询问也就罢了,一旦询问就必须付诸实行,否则天下人必定认为陛下只是用空话来敷衍。日后再有诏令,谁还肯相信?"

李定不持所生母仇氏服,岩叟论其不孝,定遂责授少府少监分司南京——李定不为生母仇氏服丧,王岩叟弹劾他不孝,李定于是被贬为少府少监、分司南京。

宰相蔡确为裕陵复土使,还朝以定策自居——宰相蔡确担任裕陵(神宗陵墓)复土使,回朝后以拥立哲宗有定策之功自居。

岩叟言:「陛下之立,以子继父,百王不易之道。且太皇太后先定于中,而确敢贪天自伐。」——王岩叟说:"陛下即位,是以子继承父位,这是历代帝王不变的常道。况且太皇太后早已在宫中定下大计,蔡确竟敢贪天之功以自我夸耀。"

章惇谗贼狠戾,罔上蔽明,不忠之罪,盖与确等——章惇奸险狠毒,欺君蒙蔽圣听,其不忠之罪,与蔡确相当。

近帘前争役法,词气不逊,无事上之礼——他近日在帘前争论役法之事,言辞态度不逊,全无侍奉君上应有的礼节。

今圣政不出房闼,岂宜容此大奸犹在廊庙?——如今圣政尚出自深宫之中,怎能容许这样的大奸之臣还留在朝廷?

于是二人相继退斥,迁左司谏兼权给事中——于是蔡确、章惇二人相继被贬斥,王岩叟升任左司谏兼代理给事中。

时并命执政,其闲有不协时望者,岩叟即缴录黄,上疏谏——当时朝廷同时任命多位执政大臣,其中有不合当时众望的人,王岩叟便退还诏令文书,上疏进谏。

既而命不由门下省以出,岩叟请对言之益切,退就合上疏——后来任命之令未经门下省而直接颁出,王岩叟请求面奏,言辞更加恳切,退下后又到合门上疏。

曰:「臣为谏官,既当言,承乏给事,又当驳非——说:"臣身为谏官,本就应当进言;又忝任给事中一职,也应当驳正错误之事。

臣好为高论,喜忤大臣,怨命令斜出,尤损纪纲——臣喜好发表高论,喜欢忤逆大臣之意,正因怨恨诏命不经正规程序颁出,这尤其损害朝廷纪纲。」

疏凡八上,命竟寝——奏疏一共上了八次,那道任命最终被搁置。

又言三省胥吏月飨厚奉,岁累优秩——他又说三省的胥吏每月领取丰厚俸禄,每年还累加优厚的官阶。

而朝廷每举一事,辄计功论赏,不知平日禄赐将焉用之?望饬励大臣,事为之制——而朝廷每办一件事,就要论功行赏,不知道平日给他们的俸禄赏赐究竟用来做什么?希望整饬勉励大臣,对此事订立制度。

迁侍御史,两省正言久阙——他升任侍御史,此时两省的正言之职长期空缺。

岩叟上疏曰:「国朝仿近古之制,谏臣纔至六员,复虚而不除,岂以为治道已清而无事于言邪?」——王岩叟上疏说:"本朝仿效近古的制度,谏官才设六员,如今又空缺而不补授,难道是认为治道已经清明、无需进言了吗?

人材难称,不若虚其位邪?二者皆非臣所望于今日也,愿趣补其阙,多进正人——还是因为人才难得,不如空着这个职位呢?这两种情况都不是臣今日所希望看到的,希望赶快补足空缺,多多任用正直之人。

正人进,小人自消矣。」——正直之人得到任用,奸邪小人自然就会消退。"

诸路水灾,朝廷行振贷——各路发生水灾,朝廷施行赈济借贷。

户部限以灾伤过七分,民户降四等,始许之——户部规定灾情损失超过七成、民户降至四等以下,才准予赈贷。

岩叟言:「中户以上,盖亦艰食,乞毋问分数等级,皆得贷,庶几王泽无闲以召至和矣。」——王岩叟说:"中等以上的农户,其实也面临粮食困难,请求不问受灾分数和户等,一律准予借贷,这样皇恩浩荡就没有遗漏之处,可以招致祥和之气了。"

坐张舜民事,改起居舍人,不拜,以直集贤院知齐州——因张舜民一案受牵连,改任起居舍人,他推辞不受,以直集贤院身份出知齐州。

明年,复以起居舍人召——第二年,又以起居舍人之职被召回朝。

尝侍迩英讲进读宝训,至节费——他曾在迩英殿侍讲,讲读《宝训》,读到"节省费用"一节,

岩叟曰:「凡言节用非偶节一事便能有济。当每事以节俭为意,则积久累日,国用自饶。」——王岩叟说:"凡是说到节约用度,并非偶尔节省一件事就能有所裨益。应当每件事都存节俭之心,那么日积月累,国家用度自然会充裕。"

读《仁宗知人事》,岩叟曰:「人主常欲虚心平意,无所偏倚,观事以理,则事之是非、人之邪正,自然可见。」——读到《仁宗知人事》一段,王岩叟说:"君主应当常怀虚心平和之意,不偏不倚,以事理来观察事务,那么事情的是非、人的邪正,自然就能看清。"

司马康讲《洪范》至"乂用三德",哲宗曰:「止此三德,为更有德?」——司马康讲解《洪范》,讲到"用三德治理"一句,哲宗问道:"只有这三种德,还是另有其他的德?"

岩叟闻之,因上疏曰:「三德者,人君之大本,得之则治,失之则乱,不可须臾去者也——王岩叟听说此事后,便上疏说:"这三种德,是君主治国的根本,得到它则天下大治,失去它则天下大乱,是片刻都不能离开的。

夫明是非于朝廷之上,判忠邪于多士之闲,不以顺己而忘其恶,不以逆己而遗其善,私求不徇于所爱,公议不迁于所憎——在朝廷之上明辨是非,在众多士人之中判别忠奸,不因顺从自己而忽略其过恶,不因忤逆自己而遗漏其善行,私下的请求不为自己所偏爱之人而徇私,公论也不因自己所憎恶之人而改变。

竭诚尽节者,任

竭诚尽节者,任之勿贰;罔上盗宠者,弃之勿疑。惜纪纲,谨法度,重典刑,戒姑息,此人主之正直也。远声色之好,绝盘游之乐,勇于救天下之弊,果。

于断天下之疑,邪说不能移,非道不能说,此人主刚德也。居万乘之尊而不骄,享四海之富而不溢,聪明有余而处之若不足,俊杰并用而求之。

如不及,虚心以访道,屈己以从谏,惧若临渊,怯若履薄,此人主之柔德也。三者足以尽天下之要,在陛下力行何如耳。岩叟日侍讲奏曰:「圣贤之」

学非造次可成,须在积累。积累之要,在专与勤。屏绝他好,始可谓之专;久而不倦,始可谓之勤。愿陛下特留圣意。哲宗然之,进权吏部侍郎天章。

阁待制枢密都承旨湖北诸蛮互出扰边无有寍岁,岩叟请专以疆事委荆南,唐义问遂自草檄文,喻义问以朝廷方敦尚恩信,勿为徼幸功赏。

之意,后遂安辑。初,夏人来争兰州地界,岩叟谓:“质孤胜如二堡。”自元佑讲和,在兰州界内,夏以为形胜膏腴之地,力争之。二堡若失,则兰州、熙河。

遂危形势之地,岂可轻弃?议遂止。及后筑定远城,皆岩叟之力。拜中书舍人滕甫帅太原,为走马承受所撼,徙颍昌。岩叟言:“进退帅臣,理宜重慎。”

今以小臣一言易之,使后人畏惮,不自保,此风寖长,非委任安边之福,乃止。复为枢密都承旨,权知开封府,旧以推判官二人分左右厅,共治一。

事多为异同,或累日不竟。岩叟创立逐官分治之法,都城羣偷聚大房,每区容数十百人,渊薮诡僻。岩叟令掩捕,撤毁,随轻重决之,根株一空。岩

叟尝谓天下积欠多名催免不一,公私费扰,乞随等第立多寡为催法。朝廷乃定五年十科之令。元佑六年,拜枢密直学士,签书院事。入谢,因言:

圣学当深辨邪正。正人在朝,则朝廷安;邪人一进,便有不安之象。非谓一夫能然,盖其类应之者众。上下蔽蒙,不觉养成祸胎耳。又言:自古君子,

小人无参用之理,若君子与小人竞进,则危亡之基也,不可不察。两宫深然之上,清储祥宫成。太皇太后谓辅臣曰:「此与皇帝皆出合中物,营之。」

岩叟曰:「陛下不烦公、不劳民,真盛德事。然愿自今以土木为戒,又以宫成将肆赦。」岩叟曰:「昔天禧中,祥源成;治平中,醴泉成,皆未尝赦。古人有垂

死谏君无赦者,此可见赦无益于圣治也。哲宗选后既定,太皇太后曰:“帝得贤后,有内助功。”岩叟对曰:“内助虽后,事其正家,须在皇帝。圣人言正。”

家而天下定,当慎之于始。退取厯代后事,可为法者,类为中宫懿范。上之宰相刘挚、右丞苏辙,以人言求避位。岩叟曰:“元佑之初,排斥奸邪,缉熙”

圣治,挚与辙之功居多,愿深察谗毁之意,重惜腹心之人,无轻其去就两宫。

译之勿贰;罔上盗宠者,弃之勿疑——对竭尽忠诚、恪守节操的人,就任用他而不生二心;对欺君罔上、窃取恩宠的人,就摒弃他而不必犹疑。

惜纪纲,谨法度,重典刑,戒姑息,此人主之正直也——珍惜纲纪,谨守法度,重视刑罚制度,戒除姑息纵容,这是君主的正直之德。

远声色之好,绝盘游之乐,勇于救天下之弊,果于断天下之疑,邪说不能移,非道不能说,此人主刚德也——远离声色之好,断绝游乐之欲,勇于挽救天下的弊端,果敢地决断天下的疑难,不被邪说所动摇,非正道之言不能说服他,这是君主的刚强之德。

居万乘之尊而不骄,享四海之富而不溢,聪明有余而处之若不足,俊杰并用而求之如不及——身居万乘之尊而不骄纵,享有四海之富而不奢靡,聪明才智有余却仍表现得如同不足,广泛任用杰出人才而仍求之若渴、唯恐不及。

虚心以访道,屈己以从谏,惧若临渊,怯若履薄,此人主之柔德也——虚心访求治国之道,屈己而听从谏言,畏惧谨慎得如同面临深渊,胆怯小心得如同脚踩薄冰,这是君主的柔顺之德。

三者足以尽天下之要,在陛下力行何如耳。」——这三种德已足以概括天下治国的要义,关键在于陛下能否切实践行罢了。"

岩叟日侍讲奏曰:「圣贤之学非造次可成,须在积累——王岩叟每日侍讲时上奏说:"圣贤的学问不是仓促之间就能成就的,必须靠日积月累。

积累之要,在专与勤。屏绝他好,始可谓之专;久而不倦,始可谓之勤。愿陛下特留圣意。」——积累的要诀,在于专一和勤勉。摒除其他嗜好,才能称之为专一;长久不懈怠,才能称之为勤勉。希望陛下特别留意。"

哲宗然之,进权吏部侍郎、天章阁待制、枢密都承旨——哲宗认可他的话,晋升他代理吏部侍郎、天章阁待制、枢密都承旨。

湖北诸蛮互出扰边,无有寍岁,岩叟请专以疆事委荆南唐义问——湖北各蛮族部落交替出扰边境,没有一年安宁,王岩叟请求将边疆事务专门委托给荆南的唐义问处理。

遂自草檄文,喻义问以朝廷方敦尚恩信,勿为徼幸功赏之意,后遂安辑——他亲自起草檄文,告诫唐义问朝廷正崇尚恩德信义,不要图谋侥幸的功劳赏赐,此后边境便得以安定。

初,夏人来争兰州地界,岩叟谓:「质孤胜如二堡,自元佑讲和,在兰州界内,夏以为形胜膏腴之地,力争之。二堡若失,则兰州、熙河遂危,形势之地,岂可轻弃?」议遂止——当初,西夏人前来争夺兰州边界,王岩叟说:"质孤、胜如两座堡垒,自元祐年间议和以来,一直在兰州境内,西夏认为这是地势险要、土地肥沃之地,因此极力争夺。这两座堡垒若失守,那么兰州、熙河一带就会陷入危险,如此关系全局的要地,怎能轻易放弃?"于是放弃了议和割让的提议。

及后筑定远城,皆岩叟之力——后来修筑定远城,也都是王岩叟出力促成的。

拜中书舍人,滕甫帅太原,为走马承受所撼,徙颍昌——他被任命为中书舍人。滕甫任太原统帅,被走马承受(监军宦官)动摇诋毁,被调往颍昌。

岩叟言:「进退帅臣,理宜重慎。今以小臣一言易之,使后人畏惮,不自保,此风寖长,非委任安边之福,」乃止——王岩叟说:"任免统帅大臣,按理应当慎重。如今仅凭一个小臣的一句话就更换他,会使后来的将领畏惧胆怯、不能安心任职,这种风气若逐渐滋长,不是委任大臣以安定边疆的福祉。"于是此事作罢。

复为枢密都承旨,权知开封府——他又担任枢密都承旨,代理知开封府。

旧以推判官二人分左右厅共治一事,多为异同,或累日不竟——按旧制以推官、判官二人分左右厅共同处理同一件事,常常意见分歧,有时几天都无法了结。

岩叟创立逐官分治之法——王岩叟创立了按官员分别独立处理案件的办法。

都城羣偷聚大房,每区容数十百人,渊薮诡僻——京城中盗贼团伙聚集在大宅之中,每处可容纳数十上百人,成为藏污纳垢、诡诈隐秘之地。

岩叟令掩捕、撤毁,随轻重决之,根株一空——王岩叟下令突袭抓捕、拆除毁坏这些窝点,按罪行轻重加以处置,从此这些祸根被彻底清除。

岩叟尝谓天下积欠多,名催免不一,公私费扰,乞随等第立多寡为催法——王岩叟曾说天下拖欠的赋税很多,催缴和免除的规定不统一,公私两方面都为此耗费精力、深受骚扰,请求依照等级设定多少不同的催缴办法。

朝廷乃定五年十科之令——朝廷于是制定了五年分十等催缴的法令。

元佑六年,拜枢密直学士,签书院事——元祐六年,他被任命为枢密直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入谢,因言:圣学当深辨邪正——入朝谢恩时,他趁机进言说:圣人之学应当深切辨别邪正。

正人在朝,则朝廷安;邪人一进,便有不安之象——正直之人在朝,则朝廷安定;奸邪之人一旦进用,便会出现不安的迹象。

非谓一夫能然,盖其类应之者众——这并非说仅凭一人之力就能造成这种局面,而是因为与他同类的人会群起响应。

上下蔽蒙,不觉养成祸胎耳——上下都被蒙蔽,不知不觉间就会养成祸患的根源。

又言:自古君子小人无参用之理,若君子与小人竞进,则危亡之基也,不可不察——他又说:自古以来君子和小人没有可以并用的道理,如果君子与小人相互竞逐进用,那便是国家危亡的根基,不可不加以省察。

两宫深然之——太皇太后与哲宗两宫都深为赞同他的这番话。

上清储祥宫成,太皇太后谓辅臣曰:「此与皇帝皆出合中物,营之。」——上清储祥宫建成后,太皇太后对辅臣说:"这座宫殿的营建,费用都出自内府私财,与皇帝一起营造的。"

岩叟曰:「陛下不烦公、不劳民,真盛德事。然愿自今以土木为戒。」——王岩叟说:"陛下不烦扰公家、不劳累百姓,这确实是盛德之事。但希望从今以后仍以大兴土木为戒。"

又以宫成将肆赦,岩叟曰:「昔天禧中,祥源成;治平中,醴泉成,皆未尝赦。古人有垂死谏君无赦者,此可见赦无益于圣治也。」——又因宫殿建成,朝廷将要大赦天下,王岩叟说:"从前天禧年间祥源观建成,治平年间醴泉观建成,都未曾因此大赦。古人中有临死前还劝谏君主不要轻易大赦的,由此可见大赦对圣明的治理并无益处。"

哲宗选后既定,太皇太后曰:「帝得贤后,有内助功。」——哲宗选定皇后之后,太皇太后说:"皇帝得到贤德的皇后,有内助之功。"

岩叟对曰:「内助虽后事,其正家,须在皇帝。圣人言正家而天下定,当慎之于始。」——王岩叟回答说:"内助虽是皇后之事,但要端正家道,关键还在于皇帝自身。圣人说端正家道而后天下才能安定,应当从一开始就谨慎对待。"

退取厯代后事,可为法者,类为中宫懿范——退朝后,他搜集历代皇后可作为典范的事迹,分类编成《中宫懿范》。

上之宰相刘挚、右丞苏辙,以人言求避位——献给皇帝。当时宰相刘挚、右丞苏辙因有人诋毁议论而请求辞去官位。

岩叟曰:「元佑之初,排斥奸邪,缉熙圣治,挚与辙之功居多,愿深察谗毁之意,重惜腹心之人,无轻其去就。」——王岩叟说:"元祐初年,排斥奸邪之人,使圣明之治渐趋光

然之后,挚竟为御史郑雍所击,岩叟连上疏论救,挚去位。御史遂指。

为党罢,为端明殿学士,知郑州。明年,徙河阳,卒,赠左正议大夫。绍圣初,追贬雷州别驾。司马光以其进谏无隐,称之。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五十七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五十八。列传一百五十八。

  列传

  宋 【六十二】

  ○宋六十二

郑雍,孙永,元绛,许将,邓润甫,林希【旦】蒋之奇,陆佃,吴居厚。

  温益

  郑雍

  孙永

  元绛

  许将

  邓润甫

  林希

  蒋之奇

  陆佃

  吴居厚

  温益

  △郑雍

郑雍字公肃,襄邑人。进士甲科,调兖州推官。召试秘阁校理,知太常礼院。英宗之丧,论宗室不当嫁娶。通判峡州,知池州,复还太常礼院。厯

开封府判官,熙寍、元丰闲,更制变令,士大夫多违己以求合,雍独静默自守,改嘉王、岐王府记室参军,宣仁后临政,擢为起居郎,进中书舍人邓。

润甫除翰林承旨,雍当制,制未出,言者交章攻之,换为侍读学士。雍言:“二职皆天下清选,以润甫之过薄,不当革前命,以为奸邪不当在经幄。”今

中外咸谓朝廷姑以是塞言者,如此则邪正何由可辨,善恶何由可明?非所以示信天下之道。润甫仍为承旨,周种乞以王安石配享神宗庙雍。

言安石持国政,不能上副属任。非先帝神明远而弗用,则其所败坏可胜言哉!今种以小臣,辄肆横议,愿正其罪。从之,使契丹还,徙右谏议大夫。

言朝廷重内轻外,选用牧伯以阀阅轻浅者充员,不复为来日虑,须自今稍积资望,以渐试之。吴中大饥,方议振恤,以民习欺诞,敕本部科检家。

至户到雍,言此令一布吏,专科民而不救灾,民皆死于饥。今富有四海,奈何谨圭撮之滥,而轻比屋之死乎?哲宗悟,追止之,迁御史中丞。时二府。

禁谒加严,雍叹曰:「旁招俊乂,列于庶位,足不及公卿之门者,犹当物色致之,奈何设禁若是?且二府皆天子所改容而礼貌之者,乃复防闲其私。」

如此乎?于是援贾谊廉耻节行之说,以谏诏弛其禁。刑部谳囚,宰执论杀之。有司以为可,生不奉诏,得罪。雍言:「是固可罪,然究其用心,在外广好。」

生之德耳,若遽以为罪恶,恐邻于嗜杀。今使有司欲杀,而朝廷生之,犹恐仁恩德意不白于天下,而况反是者哉?哲宗嘉纳,囚遂得生。初,邢恕以

书抵宰相刘挚,答曰:“有自爱以俟休复之语。”排岸司茹东济录书以示雍,与殿中侍御史杨畏。雍、畏释其语曰:“俟休复者,俟他日太后复辟也。”遂

并以此事,论挚威福自恣,乞罢之以收主柄。又论王岩叟、先光庭、梁焘等三十人,皆为挚党,以闭其援。

译明,刘挚与苏辙的功劳居多,希望陛下深察那些谗言诋毁的用意,珍惜倚重这些心腹之臣,不要轻易允许他们离职。"

两宫然之——太皇太后与哲宗两宫都认同这番话。

后挚竟为御史郑雍所击,岩叟连上疏论救,挚去位——但后来刘挚终究还是被御史郑雍弹劾攻击,王岩叟接连上疏为他辩护营救,但刘挚最终还是被免去了相位。

御史遂指为党,罢为端明殿学士,知郑州——御史于是指控王岩叟结党,他也被罢免,改任端明殿学士、知郑州。

明年,徙河阳,卒,赠左正议大夫——第二年,调往河阳,去世,追赠左正议大夫。

绍圣初,追贬雷州别驾——绍圣初年,他被追加贬为雷州别驾。

司马光以其进谏无隐,称之——司马光因他进谏时毫无隐讳保留,曾称赞过他。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五十七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五十八,列传一百五十八

列传

宋【六十二】

○宋六十二

郑雍、孙永、元绛、许将、邓润甫、林希【旦】、蒋之奇、陆佃、吴居厚。

温益

郑雍

孙永

元绛

许将

邓润甫

林希

蒋之奇

陆佃

吴居厚

温益

△郑雍

郑雍字公肃,襄邑人——郑雍字公肃,是襄邑人。

进士甲科,调兖州推官——考中进士甲科,调任兖州推官。

召试秘阁校理,知太常礼院——被召试授为秘阁校理,知太常礼院。

英宗之丧,论宗室不当嫁娶——英宗丧期时,他论说宗室子弟在此期间不应嫁娶。

通判峡州,知池州,复还太常礼院——历任峡州通判、知池州,后又回任太常礼院。

厯开封府判官——历任开封府判官。

熙寍、元丰闲,更制变令,士大夫多违己以求合,雍独静默自守——熙宁、元丰年间,朝廷屡次改变法令制度,士大夫大多违背自己本心以求迎合,唯独郑雍安静沉默、坚守本分。

改嘉王、岐王府记室参军——改任嘉王、岐王府记室参军。

宣仁后临政,擢为起居郎,进中书舍人——宣仁太后临朝听政,提拔他为起居郎,后又晋升为中书舍人。

邓润甫除翰林承旨,雍当制,制未出,言者交章攻之,换为侍读学士——邓润甫被任命为翰林学士承旨,由郑雍起草任命制书,制书还未颁出,进言者就纷纷上疏攻击此事,于是改任邓润甫为侍读学士。

雍言:「二职皆天下清选,以润甫之过薄,不当革前命,以为奸邪不当在经幄——郑雍说:"翰林承旨与侍读学士这两个职位都是天下清贵的选任,以邓润甫过错轻微,本不应更改先前的任命;如果认为他是奸邪之人,那就更不应该让他留在经筵侍读之列。

今中外咸谓朝廷姑以是塞言者,如此则邪正何由可辨,善恶何由可明?非所以示信天下之道。」——如今朝廷内外都认为,朝廷只是借此举来堵塞进言者之口,如此一来,邪正如何能分辨,善恶如何能昭明?这不是向天下昭示诚信的做法。"

润甫仍为承旨——邓润甫最终仍旧担任了翰林承旨。

周种乞以王安石配享神宗庙——周种请求将王安石配享于神宗庙中。

雍言:「安石持国政,不能上副属任。非先帝神明远而弗用,则其所败坏可胜言哉!今种以小臣,辄肆横议,愿正其罪。」从之——郑雍说:"王安石掌持国政,未能上副先帝的托付重任。若不是先帝圣明识见深远而不再任用他,他造成的祸害恐怕难以言说!如今周种身为小臣,竟敢肆意妄发狂悖之论,请求治他的罪。"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

使契丹还,徙右谏议大夫——出使契丹归来后,改任右谏议大夫。

言朝廷重内轻外,选用牧伯以阀阅轻浅者充员,不复为来日虑,须自今稍积资望,以渐试之——他进言说朝廷重视京官而轻视外任官员,选用地方长官时以资历浅薄者滥竽充数,不再为将来长远考虑,应从今以后逐渐积累资历名望,再逐步加以试用。

吴中大饥,方议振恤,以民习欺诞,敕本部科检家至户——吴中地区发生大饥荒,朝廷正议论赈济抚恤事宜,因为担心百姓惯于欺诈虚报,便下令由本部逐户核查登记。

到雍,言此令一布,吏专科民而不救灾,民皆死于饥——诏令传到郑雍处,他说这道命令一旦颁布,官吏就会专心于核查百姓而不去救灾,百姓都会因此饿死。

今富有四海,奈何谨圭撮之滥,而轻比屋之死乎?哲宗悟,追止之——如今朝廷富有四海,怎能为了谨防些微钱粮的滥用,而轻视千家万户饿死的性命呢?哲宗醒悟,追令停止此举。

迁御史中丞——郑雍升任御史中丞。

时二府禁谒加严,雍叹曰:「旁招俊乂,列于庶位,足不及公卿之门者,犹当物色致之,奈何设禁若是?」——当时中书、枢密二府禁止官员私下谒见的规定更加严格,郑雍感叹说:"广泛招揽贤才俊杰,安排到各个职位上,那些还未能踏入公卿之门的人,尚且应当物色引荐他们,为何要设立如此严苛的禁令?

且二府皆天子所改容而礼貌之者,乃复防闲其私。如此乎?」——况且二府大臣都是天子所敬重礼待的人,如今竟又要防范限制他们的私人交往,怎能这样呢?"

于是援贾谊廉耻节行之说,以谏诏弛其禁——于是他援引贾谊关于廉耻节操的论说,上谏使朝廷放宽了这项禁令。

刑部谳囚,宰执论杀之——刑部审理一名囚犯,宰相执政大臣主张判处死刑。

有司以为可生,不奉诏,得罪——有关官员认为此人罪不至死,不肯奉行判死的诏令,因此获罪。

雍言:「是固可罪,然究其用心,在外广好生之德耳,若遽以为罪恶,恐邻于嗜杀——郑雍说:"此人固然有罪,但深究他的用心,是想在外扩大好生的德政罢了,如果立刻将其定为罪恶,恐怕近于嗜杀。

今使有司欲杀,而朝廷生之,犹恐仁恩德意不白于天下,而况反是者哉?」——如今假使有关官员想要判处死刑,而朝廷却给予宽宥,尚且担心仁恩德意不能昭示天下,何况现在情况正相反呢?"

哲宗嘉纳,囚遂得生——哲宗嘉许采纳了他的意见,那名囚犯于是得以保全性命。

初,邢恕以书抵宰相刘挚,答曰:「有自爱以俟休复之语。」——当初,邢恕写信给宰相刘挚,刘挚回信中有"自爱以待时机恢复"之类的话。

排岸司茹东济录书以示雍,与殿中侍御史杨畏——排岸司官员茹东济抄录了这封信拿给郑雍看,并给殿中侍御史杨畏看。

雍、畏释其语曰:「俟休复者,俟他日太后复辟也。」——郑雍、杨畏解释信中这句话说:"所谓等待恢复,是指等待日后太后归政、还政于皇帝。"

遂并以此事,论挚威福自恣,乞罢之以收主柄——于是他们就以此事为由,弹劾刘挚擅作威福、恣意妄为,请求罢免他,以收回君主的权柄。

又论王岩叟、先光庭、梁焘等三十人,皆为挚党,以闭其援——又指控王岩叟、鲜于光庭、梁焘等三十人都是刘挚的党羽,以此断绝刘挚的外援。

雍之攻挚,人以为附左相吕大防也——郑雍攻击刘挚,世人都认为他是依附左相吕大防。

拜尚书右丞,改左丞——郑雍被任命为尚书右丞,后改任左丞。

绍圣初,黜元佑诸臣,雍顿首自列,哲宗明其亡他心,谕使勿去——绍圣初年,朝廷贬黜元祐诸位大臣,郑雍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