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二十八
为剌史，以一人心。帝以谓主，主恐，太子惧，上疏以崇等惎闲王室，请加罪贬，为申州刺史，移徐、潞二州，迁扬州长史，政条简肃，人为纪德于碑，徙。
同州刺史，先天二年，玄宗讲武新丰，故事天子行幸，牧守在三百里者得诣行在。时帝亦密召崇，见之甚欢，因咨天下事，衮衮不知倦。帝曰：「卿宜」
遂相朕，崇知帝大度，锐于求治，乃先设事以坚帝意，即阳不谢。帝怪之，崇因跪奏："臣愿以十事闻，陛下度不可行，臣敢辞。"帝曰："试为朕言之。"崇曰：
垂拱以来，以峻法绳下，臣愿政先仁恕，可乎？朝廷覆师青海，未有牵复之悔，臣愿不幸边功，可乎？比来壬佞冒触宪网，皆得以宠自解，臣愿法行。
自近可乎？后氏临朝喉舌之任，出阉人之口。臣愿宦竖不与政，可乎？戚里贡献，以自媚于上，公卿方镇寖亦为之。臣愿租赋外一绝之，可乎？外戚
贵主更相用事，班序荒杂，臣请戚属不任台省，可乎？先朝亵狎大臣，亏君臣之严，臣愿陛下接之以礼，可乎？燕钦融、韦月将以忠被罪，自是诤臣。
沮折臣，愿羣臣皆得批逆鳞、犯忌讳，可乎？武后造福先寺，上皇造金仙、玉真二观，费巨百万，臣请绝道佛营造，可乎？汉以禄、莽、阎、梁乱天下，国家
为甚？臣愿推此鉴戒，为万代法，可乎？帝曰：「朕能行之。」崇乃顿首【谨按通鉴辑览御批姚崇以十事坚上意，史书皆为艳称，今就其事核】
之曰：“不幸边功，而薛讷、王晙何以屡致败衄？”曰：“宦竖不与政事，而高力士、杨思勖何以宠任不衰？且崇于玄宗之不应惧而趋出，赖高力士为之。”
周旋更私出，道士语崇，心乃安。则崇之所耍，与玄宗之所谓能行者，果安在？而崇岂真能不结内侍者哉】翌日，拜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
进封梁国公，迁紫微令，固辞实封，乃停旧食，赐新封百户。先是，中宗时，公主外戚皆奏度僧尼温户强丁，因避赋役。至是，崇建言佛不在外悟之。
于心行事，利益使苍生安稳，是谓佛理。乌用奸人以汨真教？帝善之，诏天下汰僧伪滥，万二千余人。崇尝于帝前序次郎吏，帝仰视殿屋，再三言。
之卒不荅，崇惧趋出。内侍高力士曰：「陛下新即位，宜与大臣裁可否，今崇亟言，柰何不一省察？」帝曰：「我任崇以政，大事吾当与决，至用郎吏，崇顾」
不能而重烦我邪？会力士宣事至省中，为道上语，崇乃安。由是进贤退不肖，而天下治。开元四年【按旧书本纪三年、四年皆有崇奏请捕蝗】
事通鉴亦分载之，新书并入四年，葢承旧传之误】山东大蝗，民不敢捕，崇奏诗云：「秉彼蟊贼，付畀炎火。」汉光武诏曰：「勉顺时政，劝督农桑，去彼
螟蜮以及蟊贼，此除蝗义也。
译太平公主前往东都，把诸王外放为刺史，以此统一人心。皇帝把这话告诉了太平公主，公主惊恐，太子也害怕，于是上疏说姚崇等人离间王室，请求加罪贬黜。姚崇被贬为申州刺史，又调任徐、潞二州，再升任扬州长史，他所定的政令条理简明肃正，百姓为他立碑记功颂德。后又调任同州刺史。先天二年，玄宗在新丰讲武，按照旧例，天子出行时，地方三百里以内的州郡长官可以前往行在朝见。当时皇帝也秘密召见姚崇，见面后十分欢喜，于是咨询天下大事，姚崇滔滔不绝，毫不知倦。皇帝说：「你应当就此担任朕的宰相。」姚崇知道皇帝气度宏大，锐意求治，于是先设想一些难题来坚定皇帝的心意，故意不表示谢恩。皇帝对此感到奇怪，姚崇便跪下奏道：「臣愿意向陛下提出十件事，陛下如果认为不可行，臣不敢接受相位。」皇帝说：「你且为朕说说看。」姚崇说：「垂拱年间以来，用严峻的法律来约束臣下，臣希望施政首先崇尚仁厚宽恕，可以吗？朝廷在青海覆没大军，至今没有引以为戒之意，臣希望不要贪求边功，可以吗？近来奸佞之人触犯法网，都能凭借恩宠开脱自己，臣希望法令从身边的近臣开始执行，可以吗？武后临朝时，掌管机要言论的重任，竟出自宦官之口，臣希望宦官不参与政事，可以吗？外戚为讨好皇上而向朝廷进贡，公卿藩镇渐渐也仿效这样做，臣希望除正常租赋以外一律禁绝，可以吗？外戚权贵与公主交替干预政事，朝班秩序混乱无章，臣请求外戚不得担任台省官职，可以吗？先朝对大臣过于亲昵随便，有损君臣间应有的礼节尊严，臣希望陛下用礼节来对待大臣，可以吗？燕钦融、韦月将因为忠直进言而获罪，从此以后谏诤之臣都受到阻遏挫折，臣希望群臣都能触犯龙颜、直言忌讳之事，可以吗？武后建造福先寺，太上皇建造金仙、玉真二观，耗费巨资以百万计，臣请求断绝道观佛寺的营造，可以吗？汉朝因为外戚禄、莽、阎、梁而祸乱天下，我朝……为甚。臣希望以此为鉴戒，作为万代遵循的法则，可以吗？」皇帝说：「朕能够做到。」姚崇于是叩头拜谢。第二天，被任命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进封梁国公，升任紫微令，坚决辞让实封的赏赐，于是停发旧有的封邑，只赐给他新封百户。此前，中宗在位时，公主外戚都奏请度化僧尼、收留强壮丁口，用来逃避赋役。到这时，姚崇进言说，佛法不在于向外求悟，而在于内心的修行处事，能使百姓安稳，这才是真正的佛理，何必用奸邪之人来搅乱真正的佛教？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下诏在天下淘汰假冒滥竽充数的僧人，共一万二千余人。姚崇曾在皇帝面前依次评说郎官的任用，皇帝抬头看着殿上的屋顶，姚崇再三说话，皇帝始终不回答，姚崇害怕便快步退出。内侍高力士说：「陛下刚刚即位，应当与大臣共同裁决可否，如今姚崇多次进言，陛下为何不稍加省察？」皇帝说：「朕把政事托付给姚崇，大事我自当与他共同决断，至于任用郎官这样的小事，难道姚崇不能胜任而要来烦扰我吗？」正逢高力士到中书省宣布事务，把皇帝的这番话转告了姚崇，姚崇才安心。因此姚崇进用贤才、斥退不肖之人，天下因此得以大治。开元四年，山东一带发生大规模蝗灾，百姓不敢捕杀。姚崇引《诗经》说：「捕捉那些害虫，投入烈火之中。」又引汉光武帝的诏书说：「努力顺应时令政事，劝督农桑，去除那些螟蜮以及害虫，这就是除蝗的道理。」而且蝗虫害怕人，容易驱赶。又说各地田地都有主人，让他们自己去救护自己的田地，必定不会畏惧辛劳。请求在夜间设置火堆，在旁边挖坑，边焚烧边掩埋，才可以彻底消灭。于是派出御史担任捕蝗使，分道督促灭杀蝗虫。汴州刺史倪若水上奏说：「消除天灾，应当靠德政。从前刘聪除蝗没有成功，反而使灾害更加严重。」他拒绝御史，不肯听命。姚崇写信责
且蝗畏人，易驱。又田皆有主，使自救其地，必不惮勤。请夜设火，坎其旁，且焚且瘗，乃可尽。乃出御史为捕蝗使，分道。
杀蝗，汴州刺史倪若水上言：「除天灾者，当以德。昔刘聪除蝗不克，而害愈甚。」拒御史不应命，崇牒报若水曰：「刘聪伪主，德不胜祅，今日圣朝，祅不
胜德，古者良守，蝗不入境。若其修德可免，彼岂无德致然？坐视不救，因以无年。刺史其谓何？若水惧，乃纵捕蝗十四万石。时议者喧哗，帝疑复以。
问崇对曰：「今蝗满山东，日渐蕃息。河南、河北家无宿藏，一不收获，则流离相踵，安危所系，何可不图？纵使除之不尽，犹胜养以成灾。」帝然之。卢怀
慎曰：“杀虫太多，恐戾和气，愿公思之。”崇曰：“昔楚王吞蛭而愈疾，叔敖断虵以致福。今蝗幸可驱，若纵之，谷且尽，如百姓何？杀虫救人，祸归于崇不？”
以诿公也。蝗害讫息，于是帝方躬万几，朝夕询逮。它宰相畏帝威决，皆谦惮，唯独崇佐裁决，故得专任。会怀慎卒，崇病痁，移告。凡大政事，帝必令
源干曜就咨焉，干曜所奏善，帝则曰：“是必崇画之有不合。”则曰：“胡不问崇？”干曜谢其未也，乃己。帝欲崇自近，诏徙寓四方馆，日遣问食饮起居。尚
医尚食踵道崇以馆局华大不敢居。帝使语崇曰：「恨不使卿处禁中，此何足辞？」久之，紫微史赵诲受夷人赇，当死。崇素亲倚，署奏营减。帝不悦，时
曲赦京师，特敕杖诲，流岭南。崇惶惧，上还宰政，引宋璟自代。乃以开府仪同三司罢政事。帝将幸东都，而太庙屋自坏。帝问宰相宋璟、苏颋，同对。
曰：“三年之丧，未终，不可以行。幸坏压之变，天所以示教戒。陛下宜停东巡，修德以答天谴。”帝以问崇，对曰：“隋取符坚，故殿以营庙，而唐因之。木久，”
当毁偶与行会，何足异也？且陛下以关中无年输饷，告劳因幸东都，百司供拟既具，不可失信。臣以为旧庙难复完，可奉神主于太极殿，更作新。
庙以申诚敬，车驾依前进发。帝曰：「卿言正契朕意。」赐绢二百匹，诏所司如崇言。天子遂东，因诏五日一参入阁供奉。八年，授太子少保，以疾不拜。
明年卒，年七十二，赠扬州大都督，谥曰文献，遗令诫子孙薄葬，勿用浮屠法。十七年追赠太子太保。崇尤长吏道，处决无淹思。三为宰相，常兼兵。
部故屯戍斥候士马储械无不谙记。玄宗初立，宾礼大臣故老，雅尊遇崇，每见便殿，必为之兴；去辄临轩以送。它相莫如也。时承权戚干政之后。
纲纪大坏，先天末，宰相至十七人，台省要职不可数。崇常先有司，罢冗职，修制度，择百官各当其材。繇是天子责成于下，而权归于上矣。
译备倪若水说：「刘聪是伪主，德行压不住妖邪，如今是圣明的朝代，妖邪压不住德行。古时贤良的太守在任，蝗虫都不敢进入其辖境。如果说靠修德就能免除灾害，那么难道他没有德行才招致这样的灾祸吗？坐视不救，因而导致歉收，你身为刺史又该如何解释？」倪若水这才害怕，于是纵容捕杀蝗虫十四万石。当时舆论纷纷议论，皇帝心存疑虑，再次询问姚崇。姚崇回答说：「如今蝗虫遍布山东，一天天繁殖增多。河南、河北百姓家中没有积蓄的粮食，一旦颗粒无收，就会流离失所接连不断，这关系到国家安危，怎么能不加以谋划？纵使不能全部除尽，也总比放任它们造成灾害要好。」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卢怀慎说：「杀虫太多，恐怕会伤了天地和气，希望您三思。」姚崇说：「从前楚王吞下水蛭而治愈了疾病，孙叔敖斩断两头蛇而得福。如今蝗虫幸好可以驱除，如果放纵不管，粮食将会全被吃尽，那百姓该怎么办？杀虫救人，祸患如果要降临，难道不该归到我姚崇身上吗？」这就是把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了。蝗灾最终得以平息。当时皇帝正亲自处理繁多的政务，日夜咨询决断。其他宰相都畏惧皇帝的威严果决，都谦让忌惮，只有姚崇辅佐裁决，所以能够独得专任。恰逢卢怀慎去世，姚崇又患病告假，凡是重大政事，皇帝必定派源干曜前去咨询姚崇。源干曜所奏之事若得皇帝赞许，皇帝就说：「这一定是姚崇筹划的，还是有不合适的地方吧？」就问：「为什么不去问姚崇？」源干曜为自己没有先去请教而谢罪，这才作罢。皇帝想让姚崇住得离自己近些，下诏把他迁到四方馆居住，每天派人问候他的饮食起居。太医、尚食官员接连不断地前往，姚崇因为馆舍华丽宏大而不敢居住。皇帝派人对姚崇说：「朕遗憾不能让你住在宫禁之中，这点小事何必推辞？」过了很久，紫微省官员赵诲收受外族人的贿赂，被判处死罪。姚崇平素亲近倚重赵诲，上奏为他求情减罪，皇帝很不高兴。当时正逢大赦京师，皇帝特别下敕令仅杖责赵诲，流放岭南。姚崇惶恐畏惧，上表请求辞去宰相之职，推荐宋璟代替自己。于是姚崇以开府仪同三司之职罢去政事。皇帝将要前往东都，太庙的屋顶忽然自行崩塌。皇帝询问宰相宋璟、苏颋，二人一同回答说：「三年守丧之期尚未结束，不可以出行。况且屋顶塌毁的变故，是上天用来昭示警戒。陛下应当停止东巡，修养德行来回应上天的谴责。」皇帝又拿这事问姚崇，姚崇回答说：「隋朝攻取苻坚旧地时，以其宫殿改建为太庙，唐朝因袭沿用。木材年久，正好与出行之事凑巧碰在一起，损毁自然，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况且陛下因为关中年成歉收，运输粮饷劳苦百姓，才借机东巡到东都，各部门供应准备已经就绪，不可失信于人。臣认为旧庙难以修复完好，可以把神主供奉到太极殿，另外建造新庙以表达诚敬之心，车驾仍按原计划出发。」皇帝说：「你的话正合朕意。」赐给他绢二百匹，下诏命有关部门按照姚崇所说的去办。天子于是东行，因而下诏每五日一次入朝参见、入阁供奉议事。开元八年，被授予太子少保，因病未能就任。第二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追赠扬州大都督，谥号文献。他临终遗命告诫子孙要薄葬，不要用佛教的仪式。开元十七年，追赠太子太保。姚崇尤其擅长吏治之道，处理决断从不拖延迟疑。他三次担任宰相，常常兼任兵部，对过去驻防戍守的斥候、士卒、马匹、储备器械等情况没有不熟记于心的。玄宗刚即位时，以宾礼对待大臣故旧，特别尊重礼遇姚崇，每次在便殿接见他，一定站起身来；姚崇离去时，皇帝也一定亲临轩阶相送，其他宰相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当时正是权贵外戚干预朝政之后，纲纪已经大坏。先天末年，宰相多达十七人，台省重要职位多得数不清。姚崇常常率先督
然资权
谲始为同州，张说以素憾，讽赵彦昭刻崇及当国。说惧，潜诣岐王申欵崇它日朝，众趋出，崇曳踵，为有疾状。帝问：“损足乎？”对曰：“臣心有忧痛，不在。”
足问以故，曰："岐王，陛下爱弟；张说，辅臣而密乘车出入王家，恐为所误，故忧之。"于是出说，相州魏知古崇所引，及同列稍轻之。出摄吏部尚书，知
东都选，知古憾焉。时崇二子在洛，通宾客馈遗，凭旧请托，知古归，悉以闻。他日帝召崇曰：「卿子才乎？皆安在？」崇揣知帝意，曰：「臣二子分司东都，其
为人多欲而寡慎，是必尝以事干魏知古。臣未及问之，帝始以崇必为其子隐，及闻乃大喜，问安从得之。对曰：「知古臣所荐也，臣子必谓其见德。」
而请之，帝于是爱崇，不私而薄知古，欲斥之。崇曰：“臣子无状，挠陛下法，而逐知古，外必谓陛下私臣，乃止。”然卒罢为工部尚书。崇始名元崇，以与
突厥咾刺同名，武后时以字行，至开元世避帝号，更以今名【谨按：通鉴辑览御批崇之改名，真所谓不通经义，夫开元乃年号，非讳名。】
可比，且尊号有嗣世递加者，势必至无名可取。又崇直、韩愈二名，嫌名之讥，足以尽之】三子彝、异、奕，皆至卿、刺史。
姚奕
姚合
姚勖
姚奕
奕少修谨，崇欲使习知吏部，故自右千牛进至太子舍人，皆平迁。开元中有事五陵，有司以鹰犬从，奕曰：“非礼也。”奏罢之。请治剧，为睢阳太
守召授太仆卿，后为尚书右丞。子闳【按旧书以闳为彝子，新书世系表以为异子，本传又以为奕子，未知孰是】居右相牛仙客幕府，仙客
病甚，闳强使荐奕及卢奂为宰相。仙客妻以闻，闳坐死，奕贬永阳太守，卒。曾孙合勖【按世系表，以勖为彝之曾孙，合为崇弟元表之曾孙与】
本传异】
姚合
合元和中进士及第，调武功尉，善讨世号“姚武功”者，迁监察御史，累转给事中。奉先、冯翊二县民诉牛羊使夺其田，诏美原主簿朱俦覆按。
猥以田归使，合劾发其私，以地还民。历陕虢观察使，终秘书监。
姚勖
勖字斯勤，长庆初擢进士第，数为使府表辟，进监察御史，佐盐铁使务，累迁谏议大夫，更湖、常二州刺史，为宰相李德裕厚善，及德裕为令。
狐绹等谮遂擿索支党，无敢通劳问。既居海上，家无资，病无汤剂，勖数馈饷候问，不傅时为厚薄。终《夔王传》
△宋璟
宋璟，邢州南和人。七世视弁，为元魏吏部尚书。璟耿介有大节，好学工文辞，举进士中第，调上党尉，为监察御史，迁凤阁舍人。居官鲠正，武
后高其才，张易之诬御史大夫魏元忠有不臣语，引张说为验，将廷辩。
译促有司，裁撤冗余的官职，修订制度，选拔百官各自胜任其才能，因此天子能向下要求成效，而大权也归还到皇帝手中了。然而姚崇权术机变颇多。当初他任同州刺史时，张说因为素来对他有怨恨，暗示赵彦昭弹劾姚崇。等到姚崇执政后，张说心中恐惧，暗中前往岐王府邸表示恳切之意。姚崇有一天上朝，众人快步退出时，姚崇却拖着脚步慢行，装出腿脚有病的样子。皇帝问：「脚受伤了吗？」姚崇回答说：「臣心中有忧虑悲痛之事，不在脚上。」皇帝追问缘故，姚崇说：「岐王是陛下的爱弟，张说身为辅政大臣，却暗中乘车出入岐王府邸，臣恐怕岐王会被他连累误事，所以为此忧虑。」于是张说被外放，出任相州刺史。魏知古是姚崇所引荐提拔的，等到二人同朝为官后，姚崇渐渐轻视他，让他以吏部尚书身份外出主持东都的选官事务，魏知古因此心怀不满。当时姚崇的两个儿子在洛阳，结交宾客、收受馈赠，凭借父亲旧日的情面到处请托。魏知古回京后，把这些事全都禀报了皇帝。有一天皇帝召见姚崇问道：「你的儿子有才能吗？都在什么地方？」姚崇揣测出皇帝的心意，说：「臣的两个儿子分司在东都，他们为人贪心而缺乏谨慎，这两人必定曾经向魏知古有所请托，臣还没来得及查问此事。」皇帝起初以为姚崇一定会替儿子隐瞒，等听到这番话后，大为高兴，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姚崇回答说：「魏知古是臣所举荐提拔的，臣的儿子必定以为他会因此感恩，所以才去求他。」皇帝于是更加喜爱姚崇，不因私情而轻视魏知古，反而想要贬斥魏知古。姚崇说：「臣的儿子行为不端，扰乱陛下的法度，如果因此驱逐魏知古，外人必定认为陛下是偏袒臣，」皇帝这才作罢，然而最终还是把魏知古降为工部尚书。姚崇原名元崇，因为与突厥可汗咾刺同名，武后时便以表字行世，到开元年间为避皇帝年号之讳，才改为如今的名字。他的三个儿子姚彝、姚异、姚奕，都官至卿、刺史。
姚奕
姚合
姚勖
姚奕
姚奕年少时修身谨慎，姚崇想让他熟悉吏部事务，所以他从右千牛一直晋升到太子舍人，都是平级调任。开元年间，朝廷有事到五座皇陵，有关部门想带鹰犬随行，姚奕说：「这不合礼制。」于是奏请罢去此事。后来请求出任地方难治之地，担任睢阳太守，被召任太仆卿，后又任尚书右丞。他的儿子姚闳在右相牛仙客幕府任职，牛仙客病重时，姚闳极力劝说要举荐姚奕和卢奂为宰相。牛仙客的妻子把这事禀报了朝廷，姚闳因此获罪被处死，姚奕被贬为永阳太守，后去世。
姚合
姚合在元和年间考中进士，调任武功尉，善于治理，世人称他为「姚武功」。后升任监察御史，多次升迁至给事中。奉先、冯翊两县百姓控告牛羊使夺占他们的田地，朝廷下诏命美原主簿朱俦复查此案，朱俦却轻率地把田地判归牛羊使。姚合揭发查明其中的私弊，把田地判还给百姓。后历任陕虢观察使，最终官至秘书监。
姚勖
姚勖字斯勤，长庆初年考中进士，多次被节度使幕府征辟任用，晋升监察御史，协助盐铁使处理事务，累迁至谏议大夫，又历任湖州、常州二州刺史。他与宰相李德裕交情深厚，等到令狐绹等人诬陷李德裕，追查其党羽时，没有人敢与李德裕通问慰问。李德裕流落海上后，家中没有资财，生病也没钱买药，姚勖多次赠送财物、派人问候，从不因时局变化而有所厚薄。
宋璟
宋璟是邢州南和人。七世祖宋弁，曾任元魏吏部尚书。宋璟耿直磊落，有大节操，喜好学问，擅长文辞，考中进士，调任上党尉，又任监察御史，升任凤阁舍人。他为官刚正，武后很看重他的才能。张易之诬陷御史大夫魏元忠说过不忠于君的话，还拉张说作证人，将要在朝廷上对质。张说惶恐不安，宋璟对张说说：「名节大义极为重要，不可以陷害正直的人
说惶遽，璟谓说曰：「名义至重，不可陷正人以求苟免，缘此受谪，芬香多矣。」
若有不测，吾且叩合救，将与子偕死。说感其言，以实对，元忠免死。璟后迁左台御史中丞，会飞书告张昌宗引相工观吉凶者，璟请穷治，后曰：昌。
宗己自言于朕璟曰：「昌宗事露，始自陈，且谋反大逆，无容首免，请正国法。」后温言解之，璟声色愈厉曰：「昌宗分外承恩，臣知言出祸从，然义激于
心虽死，不恨；后不怿，姚璹【旧书及通鉴俱作杨再思】遽传诏，令出璟曰：「天颜咫尺，亲奉德音，不烦宰相，擅宣王命。」后不得己，遣昌宗诣台。
璟庭立而按之，事未毕，特诏原之。敕昌宗诣璟谢，璟不见，曰：“公事公言之，若私见，法无私也。”叹曰：“不先击竖子，脑裂负此恨矣【新旧书并云】
收按《易之等通鉴考异》云：「璟止鞠昌宗占相事耳，无缘及易之。」今据改】尝宴朝堂，二张列卿三品，璟阶六品，居下坐。易之谄事璟，虚位揖曰：「公」。
第一人何下坐？璟曰：「才劣品卑，卿谓第一何邪？」是时朝廷以易之等内宠，不名其官，呼易之「五郎」，昌宗「六郎」。郑善果谓璟曰：「公柰何谓五郎为卿？」
璟曰：“以官正当为卿，君非其家奴，何郎之云？”自是易之等积怨，常欲中伤。后知之，得免。尝诏按狱扬州，辞曰：“此监察御史职也。”又诏按幽州都督。
屈突仲翔璟言：「御史中丞，非军国大事不出使。仲翔罪止赃，今使臣往此，必有危。」臣者，既而诏副李峤使陇蜀。璟复言：「陇右无变，臣以中丞副李。」
峤非朝廷故事，终辞。易之初，冀璟出，则劾奏诛之，计不得行。俄二张死，乃免【按《新书》云：二张伺璟家婚礼，将遣客刺杀之，有告璟者，璟乘庳。
车舍他所，刺不得发，此事旧书不载，葢出御史台记。通鉴考异云：「若实有其迹，璟安得不自陈于太后？若无其迹，则人妄言耳。」今不取】神龙初
为吏部侍郎，中宗嘉其直，令兼谏议大夫内供奉，仗下与言得失，迁黄门侍郎。武三思怙宠，数有请于璟，璟厉答曰：“今复子明辟王，宜以侯就第。”
安得尚于朝政？独不见产禄事乎？后韦月将告三思乱宫掖，三思讽有司论大逆不道。帝诏诛之，璟请付狱按罪。帝怒，璟曰：“人言后私三思，陛下”
不问即斩之，臣恐有窃议者，请按而后刑。帝愈怒，璟曰：“请先诛臣，不然终不奉诏。”帝乃流月将岭南，会车驾还西京，诏璟权检校并州长史，未行。
又检校贝州刺史，时河北水，岁大饥。三思封邑在贝州，专使督其租，璟拒不与，故为所挤。历杭、相二州，政清毅，吏下无敢犯者。迁洛州长史，睿宗
立以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玄宗在东宫，兼右庶子。
译来求取自己苟且免祸，如果因此获罪被贬，那也是芬芳千古的美事，」如果有什么不测，我一定叩阙相救，愿与你一同赴死。张说被这番话感动，据实作证，魏元忠因此免于死罪。宋璟后来升任左台御史中丞。当时有人飞书告发张昌宗招引相面之人看吉凶，宋璟请求彻查此事。武后说：「张昌宗已经自己向朕禀报过了。」宋璟说：「张昌宗的事情已经败露，才自己陈述，而且这是图谋不轨的大逆之罪，不容许他自首免罪，请依国法治罪。」武后好言宽解他，宋璟的语气神色更加严厉，说：「张昌宗承受额外的恩宠，臣明知这话说出口会招来祸患，但道义激荡于心，即便因此而死，也绝不遗憾。」武后很不高兴。姚璹连忙传旨，让宋璟退下。宋璟说：「天颜近在咫尺，臣亲自领受圣旨，用不着宰相擅自传达王命。」武后不得已，派张昌宗到御史台去。宋璟当庭对他进行审讯，事情还没审完，武后特意下诏赦免了他。武后又敕令张昌宗到宋璟处谢恩，宋璟不肯见他，说：「公事就在公堂上说，若是私下会见，那就没有法度可言了。」宋璟感叹道：「没能先打死这个竖子，真是抱憾终身，脑袋都要气裂了！」他曾在朝堂宴会上，张易之、张昌宗二人位列三品，而宋璟只是六品，坐在下位。张易之谄媚地对宋璟说：「宋公是当朝第一人，为何坐在下位？」宋璟说：「我才能低劣，品级卑微，你说我是第一人，是什么道理？」当时朝廷因为二张受到内宠，不直呼他们的官职，称张易之为「五郎」，张昌宗为「六郎」。郑善果对宋璟说：「你为何称五郎为卿？」宋璟说：「按官职正应当称他为卿，你又不是他家的奴仆，为何要叫他郎？」从此张易之等人对宋璟怀恨在心，常想加害他，武后得知后，宋璟才得以免祸。武后曾下诏让他到扬州审查案件，宋璟推辞说：「这是监察御史的职责。」又下诏让他审查幽州都督屈突仲翔一案，宋璟进言说：「御史中丞，若不是军国大事不应出使。屈突仲翔的罪名不过是贪赃，如今派臣前去，此事必定有危险的地方。」不久又下诏让他以中丞身份随李峤出使陇蜀，宋璟又进言说：「陇右并无变故，让臣以中丞身份辅佐李峤，不合朝廷旧例。」最终推辞掉了。张易之当初希望宋璟出使在外，这样就可以弹劾诛杀他，然而这个计谋没能得逞。不久二张被诛杀，宋璟才得以幸免。神龙初年，任吏部侍郎，中宗赞赏他的正直，命他兼任谏议大夫内供奉，在朝会退朝后可以进言得失，后升任黄门侍郎。武三思仗恃恩宠，多次向宋璟有所请托，宋璟严厉地回答他说：「如今皇帝已经复位，你应当以侯爵之身回府第安居，怎么还能干预朝政？难道没看见吕产、吕禄的下场吗？」后来韦皇后告发月将案涉及宫闱谋乱之事，武三思暗示有关部门以大逆不道之罪论处。中宗下诏要诛杀他，宋璟请求交付法司按罪审理。皇帝发怒，宋璟说：「有人说皇后私通武三思，陛下如果不加审问就将他斩杀，臣恐怕会有人私下议论，请先审查再行刑。」皇帝更加恼怒，宋璟说：「请先杀了臣，否则臣终究不会奉诏行事。」皇帝这才把韦月将流放岭南。适逢车驾返回西京，下诏让宋璟暂代检校并州长史，还未成行，又改任检校贝州刺史。当时河北发生水灾，那一年大饥荒。武三思的封邑在贝州，特派使者去催收租税，宋璟拒不交纳，因此被武三思排挤。后历任杭州、相州二州刺史，为政清廉刚毅，属下没有人敢冒犯他。后升任洛州长史。睿宗即位后，任命他为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玄宗当时在东宫，宋璟兼任右庶子。此前，崔湜、郑愔掌管选官事务，因为是皇亲国戚而受到关照，营私舞弊，把两年的官员缺额都提前用光了，重新设置官员改为冬季铨选，官员品级混杂不清。宋璟与侍郎李乂、卢从愿一起澄清整顿，铨选制度得以公平妥当。太平公主对东宫不利，曾经把车驾停在光范门，等候
先是，崔湜、郑愔典选，为戚近，千夺至豫，用二年员阙，犹不能给。更置比冬选，流品淆并。
璟与侍郎李乂、卢从愿澄革之，铨总平允。太平公主不利东宫，尝驻辇光范门，伺执政以讽之。璟昌言曰：「太子有大功，宗庙社稷主也，安得异议？」
乃与姚崇白奏，出公主诸主于外，帝不能用，贬楚州刺吏，历兖、冀、魏三州，河北按察使，进幽州都督，以国子祭酒留守东都，迁雍州长史，玄宗开
元初，以雍州为京兆府，复为尹。进御史大夫，坐小累，为睦州刺史【按：通鉴开元三年，璟坐监朝堂杖轻，贬睦州刺史。四年始内召。旧书本传。】
为开元初，即名拜刑部尚书，非也】徙广州都督，广人以竹茅茨屋，多火，璟教之陶瓦筑堵，列邸肆，越俗始知栋梁利，而无延烧患，召拜刑部尚
书四年，迁吏部，兼侍中。帝幸东都，次崤谷，驰道隘，稽拥车骑。帝命黜河南尹李朝隐，知顿使王怡等官。璟曰：「陛下富春秋，今始巡守，以道不治而」
罪二，臣繇此相饬，后有受其敝者，帝遽命舍之。璟谢曰：「陛下向以怒责之，以臣言免之，是过归于上，而恩在下。」姑听待罪于朝，然后诏还其职，进。
退得矣，帝善之。累封广平郡公。广人为璟立遗爱颂，璟上言：“臣之治不足纪，广人以臣当国，假之光宠，成彼谄谀，欲革此风，望自臣始。”有诏许停。
帝尝命璟与苏颋制皇子名与公主号，遂差次所封，且诏别择一美称及佳邑封上。璟奏言："七子均养，诗人所称，今若同等别封，或母宠子爱，恐"
伤鸤鸠之平，臣不敢奉诏。帝叹，重其贤。皇后父王仁皎卒，将葬，用昭成皇后父窦孝谌故事，坟高五丈一尺。璟与苏颋请如着令，帝己然可。明日，
复诏如孝谌者，璟遗诏曰：「孝谌踰制，当时无人极言其失，岂可今日复踵而为之？」贞观时，嫁长乐公主，资送欲倍长公主，魏征不可，太宗欣纳，又
文德皇后降使厚谢，韦庶人追王其父，擅作酆陵，而祸不旋踵。今以后父之尊，欲高大其坟，何足为难？而臣等再三进言者，欲成朝廷之政，中宫。
之美尔，帝曰：“朕常欲正身率下，况于妻子，何敢私之？然此乃人所难言，公等乃能之。”即可其奏，又遣使赉彩绢四百匹。会日食，帝素服俟变，录囚。
多所贷遣，账恤灾患，罢不急之务
译执政大臣前来劝谏支持她。宋璟公开进言说：「太子有大功于社稷，是宗庙社稷的继承人，怎么可以有异议？」于是他和姚崇一同上奏，请求把诸位公主外放到地方去，皇帝没有采纳，反而把宋璟贬为楚州刺史，后历任兖州、冀州、魏州三州刺史，河北按察使，又升任幽州都督，以国子祭酒身份留守东都，后调任雍州长史。玄宗开元初年，改雍州为京兆府，宋璟再任京兆尹，又升任御史大夫，因小事获罪，被贬为睦州刺史。后又调任广州都督。广州百姓用竹子、茅草建屋，多有火灾，宋璟教百姓改用陶瓦筑墙建屋，排列成整齐的街市店铺，岭南地区从此才知道用栋梁建屋的好处，而没有了火灾蔓延的祸患。后被召回朝廷任命为刑部尚书。开元四年，升任吏部尚书，兼侍中。皇帝驾临东都，行至崤谷，因道路狭窄，车驾队伍被阻塞滞留。皇帝下令罢黜河南尹李朝隐、知顿使王怡等人的官职。宋璟说：「陛下正当盛年，如今才第一次巡守，因为道路没有整治好就治罪于这两位官员，臣因此感到恐惧不安，日后恐怕会有人因此受到牵累获罪。」皇帝这才立即下令赦免了他们。宋璟又谢罪说：「陛下先前因为愤怒而责罚他们，因为臣的进言而赦免他们，这样一来，过错就归于陛下，而恩德却归于臣下了。」于是他暂且留在朝中听候治罪，随后皇帝下诏恢复了两位官员的职位，进退处理得当，皇帝对此十分赞赏。宋璟累封广平郡公。广州百姓为他立了「遗爱颂」碑，宋璟上奏说：「臣的政绩不值得记载，广州百姓因为臣掌管国政，才借此表达光荣宠爱，这样反而助长了阿谀奉承的风气，臣想革除这种风气，希望从臣自身开始禁止。」皇帝下诏准许停止此事。皇帝曾命宋璟与苏颋拟定皇子的名字和公主的封号，并依次排定所封的等级，还下诏另外挑选一个美好的称号和优质的封地来加封。宋璟上奏说：「七个儿子都应当平等抚养，这是《诗经》中诗人所称颂的道理，如今如果在同等地位中又特别加封，恐怕会因为母亲受宠而使儿子也格外受爱，恐怕会伤害到公平对待的原则，臣不敢奉诏。」皇帝为此感叹，更加看重他的贤德。皇后的父亲王仁皎去世，将要安葬，按照昭成皇后父亲窦孝谌的旧例，坟墓要修到五丈一尺高。宋璟与苏颋请求按照原有的规定办理，皇帝已经同意了。第二天，皇帝又下诏要求按照窦孝谌的规格来办，宋璟又上疏说：「窦孝谌的墓葬已经超越了规制，当时没有人极力进谏指出这个错误，怎么可以在今天又重蹈覆辙呢？贞观年间，太宗嫁长乐公主，陪嫁的财物想要比长公主加倍，魏征认为不可，太宗欣然采纳；又有文德皇后曾降下厚谢的旨意；到韦庶人时，追封她的父亲为王，擅自营建酆陵，而祸患很快就降临了。如今凭借皇后父亲的尊贵地位，想把坟墓修得高大，又有什么难办的呢？而臣等之所以再三进言，是想成就朝廷的政治清明和中宫的美名啊！」皇帝说：「朕常常想端正自身、率先垂范于臣下，何况对于自己的妻子亲属，又怎敢徇私偏袒？然而这是人们难以启齿的事，你们却能够直言进谏。」于是批准了他们的奏请，又派使者赏赐彩绢四百匹。恰逢日食，皇帝穿着素服等待灾异过去，审录囚徒，多有宽免释放，赈济抚恤灾民，停止一切不紧急的事务。
。璟曰：“臣闻日蚀修德，月蚀修刑，亲君子，远小人，止女谒，放谗夫，此所谓修德也。囹圄不扰，兵甲不渎，官不苛治。”
军不轻进，此所谓修刑也。君子耻言浮于行，愿陛下推至诚行之，无事空文。帝嘉纳，后以开府仪同三司，罢政事。京兆人权梁山谋逆，敕河南尹。
王怡驰传，往按牢械充满，久未决，乃命璟为京兆，复按其狱。璟至，惟罪元谋数人，其余缘梁山诡称婚集，因假贷得罪，及胁从者，悉奏原之十三。
译宋璟说："臣听说日食发生就要修养德行，月食发生就要整饬刑罚，亲近君子，疏远小人，杜绝女子请托干政，斥退进谗之人，这就是所谓的修德。牢狱不扰乱百姓，兵甲不轻易动用，官吏不苛刻治民。"
军队不轻易出兵，这就是所谓的修刑。君子以言过其实为耻，希望陛下能以至诚推行这些道理，不要只作空文。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后来任命他为开府仪同三司，罢免了他的宰相职务。京兆人权梁山谋反，皇帝下敕命河南尹
王怡乘驿车前往查办，牢狱中关押的人已经人满为患，很久未能判决，于是命宋璟担任京兆尹，重新审理这个案子。宋璟到任后，只治罪为首主谋的几个人，其余因权梁山谎称聚会办婚事、由此借贷而获罪的人，以及被胁迫跟从的人，全都上奏予以赦免，占十分之三。
年东巡泰山【新旧本传作十二年误】璟复为留守。帝将发，谓曰：“卿国元老，别方历时，宜有嘉谋以遗朕。”璟因极言得失，手制答曰：“所进当”
书之坐右，出入观省，以诫终身。赐赉优渥，进兼吏部尚书。十七年，为尚书右丞相，而张说为左丞相，源干曜为太子少傅，同日拜。有诏太官设馔。
太常奏乐，会百官尚书省东堂。帝赋《三杰诗》，自写以赐。二十年，请致仕，许之，仍赐全禄。退居洛，乘舆东幸，璟谒道左。诏荣王劳问，别遣使赐药饵。
二十五年卒，年七十五，赠太尉，谥文贞。璟风度凝远，人莫涯其量。始自广州入朝，帝遣内侍杨思勖驿迓之，未尝交一言。思勖自以将军贵幸，诉
之帝，帝益嗟。重璟为宰相，务清政刑，使官人皆任职。圣历后，突厥默啜数窥边。九姓、拔曳固斩之，其首与入蕃使郝灵佺传诣京师。灵佺自谓还。
必厚见赏。璟顾天子方少，恐后千宠蹈利者夸威武，为国生事故抑之。踰年纔授右武卫郎将，灵佺恚愤死。张嘉贞后为相，阅堂按见其危言切。
议未尝不失声叹息。六子：升、尚、浑、恕、华、衡。升太仆少卿，尚汉东太守。浑与李林甫善，历谏议大夫、平原太守、御史中丞、东京采访使。在平原暴敛。
求进至重，取民一年庸租。使东京时，薛稷甥女郑，寡而美，浑使河南尉杨朝宗聘，而己纳之。荐朝宗为赤尉，恕以都官郎中为剑南采访判官数。
贪纵不法，阴养刺客。天宝中，浑恕尚并以赃败，浑流高要，恕流海康，尚贬临海长史。华衡亦皆坐贪得罪。广德中，浑起为太子谕德，物议秽薄之。
昆弟皆荒饮俳嬉，而衡最险悖，广平之风衰焉。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二十九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列传三十。
列传
唐 【三十】
○唐三十
苏瓌【颋诜干】张说【均垍】
苏瓌
张说
△苏瓌
苏瓌字昌容，雍州武功人，隋尚书仆射威之曾孙，父亶，台州刺史【旧书云父勖，按世系表，勖乃瓌之伯父，旧书误】瓌擢进士第，补恒
州参军居母丧，哀毁加人。左庶子张大安表举孝悌，擢豫王府录事参军，历朗、歙二州刺史。时来俊臣贬州参军，人惧复用，多致书请瓌，瓌叱其
使曰：「吾忝州牧，高下自有体，能优待小人乎？」遂不发书。俊臣未至，追还，恨之。由是连外徙，不得入。久之，转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州据都会，多名珍。
怪产前，长史张潜于辩机赀取巨万。瓌单身幞被，自将徙同州刺史。岁旱，兵当番上者不能赴。瓌奏：「宿卫不可阙，宜月赐增半粮，俾相给足，则不」
阙番又请却进献，罢营造，不省。时十道使括天下亡户，初不立籍，人畏搜括，即流入比县旁州，更相掩蔽。
译我方反而会因此受骗误事，这是第二点。太上皇听说陛下亲身面对敌寇战场，不能不忧虑，这种深切思念之情，陛下又怎能自安呢？这是第三点。"
皇帝没有采纳苏颋的意见。苏颋又上奏说："帝王之师，只出征而不必真正交战，不应屈尊万乘之身去对付一时之敌，希望陛下稍作拖延以等待时机。"正当这时西边传来捷报，薛讷在西线大破吐蕃，俘获缴获无数。因此皇帝停止了亲征的计划。
当时朝廷下诏为靖陵立碑，命苏颋撰写碑文。苏颋推辞说："前代帝后陵墓都不曾记载立碑之事，这样做不合古制，可说是不合法度。如果单单为靖陵建碑，那么祖宗历代陵墓都必须追加建造碑刻。"皇帝于是作罢【按《旧唐书》《唐会要》都说，皇帝本想建碑，因苏颋进言而作罢；《新唐书》说皇帝没有采纳他的意见，这是错误的】。
开元四年，苏颋晋升为同紫微黄门平章事，兼修国史，与宋璟一同执政。宋璟性格刚正，处理政事多果断裁决。苏颋能推重宋璟的长处，在皇帝面前陈奏政事时，宋璟考虑不周或稍有委屈之处，苏颋总能帮他促成，因此皇帝没有不听从的。两人相处融洽，十分欢洽。宋璟曾说："我与苏家父子先后同为宰相、仆射，他们宽厚长者，本来就是治国的栋梁之才。至于说到进言可行、废止不可行之事，事情来了立即果断处理，一心为公而不顾私利，那么现在这位丞相还要超过他父亲。"
八月，苏颋被罢免宰相之职，改任礼部尚书。不久又任检校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按察、节度剑南各州。当时正值凋敝困顿，百姓流离失所，皇帝下诏命苏颋征收剑南山泽盐铁之利，用以自给。苏颋崇尚简朴清静，不愿轻易兴起劳役，于是招募戍卒，发给他们雇佣报酬，开凿盐井、设置盐炉，量入为出，把盈余部分拿去购买粮食，以增加现有粮储。
当时前任司马皇甫恂出使蜀地，发文要求动用库中钱财购买锦缎、半臂衣、琵琶、拨子、玲珑鞭等物。苏颋不肯给予，于是上奏说："派遣使者奉命出行，却先索取不急需的东西，这不符合陛下用山泽之利供给军费的本意。"有人对他说："您身在远方任职，怎能违背皇上的意思？"苏颋说："不是这样的，圣明的君主不会因私人偏爱而损害至公之义，我怎能因身在远方就废弃忠臣应守的节操呢？"
巂州蛮族首领苴院与吐蕃勾结图谋入侵，官吏抓获了他们的间谍，请求出兵讨伐，苏颋不同意，把间谍放回去传话说："不要这样做。"苴院感到羞愧后悔，从此不敢侵犯边境。苏颋随从皇帝封禅泰山，皇帝下诏命他撰写朝觐坛的颂文，世人都称赞他的文章。回朝后，分管十铨选官事务。
苏颋去世，享年五十八岁。皇帝当天仍照常临朝，起居舍人韦述上疏说："贞观、永徽年间，大臣去世，就要在朝廷设灵举哀，成全始终的恩遇。这样做，对上有表彰贤才、追录旧勋的美德，对下有生前荣耀、死后哀荣的美名。已故礼部尚书苏颋历经数朝担任辅弼之臣，侍奉朝廷二十余年，如今忽然去世，国人无不痛惜叹息。念及旧日恩情、股肱之臣的情谊，应当按礼节暂停朝会，以彰明君臣之间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