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通志三百四十二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五十四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3935–3950 段

春秋》对义居第一,殿试中乙科,初授福昌主簿,欧阳修以才识兼茂荐之,制策入三等,除大理评事,签书凤翔府判官,关中自元

昊叛,民贫役重。岐下岁输南山木栰,自渭入河,经砥柱之险,衙吏踵破家。轼访其利害,为修衙规,使自择水工,以时进止。自是害减半。治平二年。

入判登闻鼓院。英宗自藩邸闻其名,欲召入翰林知制诰。宰相韩琦曰:「轼之才远大器也,要在朝廷培养之,今骤用之,适足以累之也。」英宗曰:「且」

译《春秋》对义考了第一名,殿试中乙科,起初被授予福昌主簿之职,欧阳修因他才识兼备而举荐他,制策考试列入第三等,被任命为大理评事,签书凤翔府判官。关中地区自元昊反叛以来,百姓贫困而徭役繁重。岐下每年要向南山运送木筏,从渭水进入黄河,途经砥柱山的险处,官差们因此接连破家。苏轼查访其中的利弊,为此修订衙规,让百姓自己选择熟悉水情的水工,按时决定行止。从此危害减少了一半。治平二年,入朝担任判登闻鼓院。英宗在藩邸时就听闻他的名声,想召他入翰林院任知制诰。宰相韩琦说:"苏轼的才能是长远的大器,关键在于朝廷慢慢培养他,如今骤然重用他,恰恰足以拖累他。"英宗说:"暂且……"

与修注如何琦曰:「记注与制诰为邻,未可遽授,不若于馆阁中近上帖职与之,且请召试。」英宗曰:「未知其能否,故试才。如轼有不能邪?」琦犹不可。

及试二论,复入三等,得直史馆。轼闻琦语曰:「公可谓爱人以德矣。」会洵卒,既除丧,熙寍二年还朝。王安石执政,素恶其议论异己,以判官告院四

年安石欲变科举,兴学校,诏两制三馆议。轼上议曰:“得人之道,在于知人;知人之法,在于责实。使君相有知人之明,朝廷有责实之政,虽因今之

法臣以为有余,使君相不知人,朝廷不责实,虽复古之制,臣以为不足。庆历固尝立学矣,至于今日,惟有空名仅存,今将变今之礼,易今之俗,又

尝发民力以治宫室,敛民财以食游士,百里之内置官立师,无乃徒为纷乱以患苦天下邪?若乃无大更革而望有益于时,则与庆历之际何异?

故臣谓今之学校,特可因仍旧制,使先王之旧物不废于吾世,足矣。至于贡举之法,行之百年,治乱盛衰,初不由此。陛下视祖宗之世,贡举之法,

与今为孰精?言语文章,与今为孰优?所得人才,与今为孰多?天下之士,与今为孰辨?今所欲变改,不过数端:或曰乡举德行而略文词,或曰专取

策论而罢诗赋,或欲兼采誉望而罢封弥,或欲经生不帖墨而考大义,此皆知其一不知其二者也。愿陛下留意于远者、大者,区区之法,何预焉?

【伏读《通鉴辑览》御批:「学者专意经术,固有资于根柢,然或心术不正,如两汉五鹿充宗、张禹、孔光辈,非不博通古谊,世号经师,卒之比附」。

权奸且为国蠹,可知?用人不尚虚言,要视其力行何如耳。况科举之制,惟藉为登进先资,至得人之适用与否则,尚需之历试。苏轼所云「设法取」

士不过如此,最为通论。徒循名而不考其实,经义之与词赋,又何以异乎】议上,神宗悟曰:"吾固疑此,得轼议,意释然矣。"即日召见,问方今政令。

得失安在?对曰:陛下天纵文武,但患求治太急,听言太广,进人太锐,愿镇以安静,待物之来,然后应之【伏读《通鉴辑览》御批:求治太急】

进人太锐,深切神宗之病,至于听言太广之论,尚有未中肯綮处。葢神宗之失,不在听之广,而在广而不得其要领。熙寍之政,惟以信任谝言不

能衷之舆论,正患听言之未尽其道耳。广谘博访,岂足为累乎】神宗悚然曰:「卿三言,朕当熟思之。凡在馆阁,皆当为朕深思治乱,无有所隐。轼

退言于同列,安石不说。命权开封府推官,将困之以事。轼决断精敏,声闻益远。会上元,敕府市浙灯,且令损价。轼疏言:「陛下岂以灯为悦?此不过」

以奉二宫之欢耳,然百姓不可户晓,皆谓以耳目不急之玩夺其口体必用之资,此事至小,体则甚大,愿追还前命。

译奔走向苏轼申诉。苏轼把状纸扔在一旁不看,说:「一定不会到那种地步。」溃散的士卒听说后,稍稍安定下来。苏轼慢慢派人招引他们出来,然后将为首者处死。

调任徐州知州,黄河在曹村决口,城墙即将被冲毁,富人们争相出城躲避洪水。苏轼说:「富人都出城了,百姓就会人心动摇,我和谁一起守城呢?只要我在这里,这洪水就绝不能冲垮城墙。」把富人们赶回城内,苏轼亲自到武卫营,呼喊士卒长官说:「黄河将要毁坏城池,事情紧急了,即使是禁军也要为我尽力。」卒长说:「太守尚且不躲避泥水,我们这些小人应当效命。」于是率领部下修筑东南方向的长堤,起自戏马台,一直连接到城墙,两天两夜没有停止。城墙没被淹没的只剩三版高,苏轼就在堤上搭棚居住,路过家门也不进去,命官吏分段防守,终于保全了这座城。事后又请求调发来年的民夫,把旧城加筑为木岸,以防备洪水再次到来。朝廷同意了。

调任湖州知州,上表谢恩,又因为对百姓不便的事情不敢直言,就借诗歌来寄托讽谏。御史李定、舒亶、何正言摘取他谢表中的话语,并罗织他所作诗歌中的字句,说这是讥讽诽谤朝廷,将他逮捕押送御史台监狱,想要将他置于死地,罗织罪名折磨他很久也定不下罪,神宗唯独怜惜他,把他贬为黄州团练副使安置。

苏轼在东坡筑室居住,自号东坡居士。神宗屡次有意重新起用他,曾对宰相王珪、蔡确说:「国史极为重要,可以命苏轼来完成。」王珪面露难色,神宗说:「苏轼不行的话,就暂且用曾巩。」曾巩进呈了太祖总论,神宗不满意,于是亲手写札书把苏轼改调到汝州。苏轼还没到汝州,就上书自陈饥寒交迫,说自己在常州有田产,希望获准居住在那里。奏章呈上,得到批准。途经金陵时,拜见王安石说:「大规模用兵、大兴牢狱,是汉、唐灭亡的征兆。祖宗用仁厚治理天下,正是要革除这些弊病。如今西边用兵,连年不停,东南又屡次兴起大案,您难道没有一句话来挽救这种局面吗?」王安石说:「这两件事都是吕惠卿引发的,我在朝外,怎敢多言?」苏轼说:「在朝就进言,在朝外就不进言,这只是侍奉君主的一般礼节罢了。皇帝对待您,并非用一般的礼节;您对待皇帝,又岂能用一般的礼节呢?」王安石厉声说:「那我一定要说。」又说:「人应当明白,做一件不义的事,杀一个无罪的人,即使能得到天下也不去做,这样才行。」苏轼开玩笑说:「如今的君子为了争取减少半年的磨勘考核年限,即使杀人也在所不辞。」王安石笑而不答。

哲宗即位后,苏轼恢复朝奉郎官职,出任登州知州。又被召为礼部郎中,当时司马光任门下侍郎,章惇掌管枢密院,两人意见不合。章惇常常用戏谑侮辱的方式为难司马光,苏轼对章惇说:「司马君实当时声望很高,不可轻慢他。」章惇认为有道理,司马光因此才稍稍安定

即诏罢之时,安石制行新法。

轼上书论其不便曰:「臣之所欲言者,三言而己愿陛下结人心,厚风俗,存纪纲。人主之所恃者,人心而己自古及今,未有和易同众而不安,刚果

自用而不危者,祖宗以来治财用者不过三司,今陛下不以财用付三司,无故又创制置三司条例一司,使六七少年日夜讲求于内,使者四十。

余辈分行营干于外,夫制置三司条例司,求利之名也。六七少年与使者四十余辈,求利之器也。以万乘之主而言利,以天子之宰而治财,君臣。

宵旰几一年矣,而富国之功,茫如捕风,徒闻内帑出数百万缗,祠部度五千余人耳。以此为术,其谁不能?而所行之事,道路皆知其难,汴水浊流。

自生民以来,不以种稻,今欲陂而清之,万顷之稻,必用千顷之陂,一岁一淤,三岁而满矣。陛下遂信其说,即使相视地形,访寻水利,上縻帑廪,下

夺农时,堤防一开,水失故道,虽食议者之肉,何补于民?自古役人,必用乡户,今者徒闻江淛之闲数郡雇役,而欲措之天下,单丁女户,葢天民之

穷者也,而陛下首欲役之?富有四海,忍不加恤!自杨炎为两税,租调与庸既兼之矣,柰何复欲取庸?青苗放钱,自昔有禁,今陛下始立成法,每岁

常行虽云不许抑配,而数世之后,陛下能保之乎?且常平之法,可谓至矣!今欲变为青苗,坏彼成此,所丧逾多,亏官害民,虽悔何及?昔汉武帝以

财力匮竭,用贾人之说,买贱卖贵,谓之均输。于时商贾不行,盗贼滋炽,几至于乱。不意今日此论复兴。立法之初,其费己厚,纵使薄有所获,而征。

商之额所损必多,议者必谓民可与乐成,难与虑始,故陛下坚执不顾,期于必行,此乃战国贪功之人,行险侥幸之说,未及乐成而怨己起矣,臣

之所愿陛下结人心者,此也。国家之所以存亡者,在道德之浅深,不在乎强与弱。时数之所以长短者,在风俗之薄厚,不在乎富与贫。臣愿陛下

务崇道德,而厚风俗,不愿陛下急于有功,而贪富强。爱惜风俗,如护元气。圣人非不知深刻之法可以齐众,勇悍之夫可以集事,忠厚近于迂阔。

老成初若迟钝然,终不肯以彼易此者,知其所得小而所丧大也。仁祖持法至宽,用人有叙,专务掩覆过失,未尝轻改旧章,德泽在人,风俗知义。

议者见其末年,吏多因循,事不振举,乃欲矫之,以苛察齐之,以智能招来新进勇锐之人,以图一切速成之效,多开骤进之门,俾常调之人举生。

非望欲望,风俗之厚,岂可得哉?近岁扑拙之人愈少,巧进之士益多。惟陛下以简易为法,以清净为心,而民德归厚。臣之所愿,陛下厚风俗者,此。

也,祖宗委任台谏,未尝罪一言者。

译下来。苏轼升任起居舍人,他因为刚从忧患困顿中起复,不想骤然登上要职,向宰相蔡确辞让。蔡确说:「您在馆阁徘徊已经很久了,朝中没有人能超过您的资历。」苏轼说:「从前林希和我同在馆阁任职,年纪又比我大。」蔡确说:「林希难道理应排在您前面吗?」最终没有答应苏轼的辞让。

元祐元年,苏轼穿着七品官服入宫在延和殿侍奉,当即被赐予银绯官服,升任中书舍人。当初实行差役法,施行日久产生弊病。王安石辅佐神宗时,改为免役法。司马光担任宰相后,想要恢复差役法,特设官署,选派官员商议,苏轼也在被选之列。苏轼说:「差役、免役各有利害。免役法的弊端在于搜刮聚敛百姓的钱财,弄得十室九空;财富聚集到官府,民间反而有钱荒的祸患。差役法的弊端在于百姓常常被征去官府服役,不能专心从事农业,而贪官奸吏又能借机作奸犯科。这两种弊害的轻重,大概是差不多的。」司马光说:「依你看该怎么办?」苏轼说:「法令承前而变则事情容易成功,事情逐渐推进则百姓不会惊慌。从前三代的制度,兵、农合而为一;到秦代才开始分为两途。到唐代中叶,把府兵制全部改为长期戍边的职业军人。从那以后,农民出产粮食布帛来供养士兵,士兵拿出性命来保卫农民,天下人都感到便利。如今的免役法,实际上和这很相似。您想要骤然废除免役法而恢复差役法,正如同废除职业兵制而恢复民兵一样,恐怕不容易做到。」司马光不以为然,苏轼又在政事堂上陈述这些意见,司马光十分愤怒。苏轼说:「从前韩魏公在陕西征刺义勇兵,您当时身为谏官,极力谏争。韩公很不高兴,您也不顾及他的态度。难道今天您做了宰相,就不许我畅所欲言了吗?」司马光笑着不再坚持。

不久任命苏轼为翰林学士,元祐二年兼任侍读,每次进讲读书讲到国家治乱兴衰、邪正得失的关键之处,都一定反复开导启发,希望哲宗能有所领悟,哲宗也常常点头认同。曾经在讲读祖宗宝训时,趁机谈及当今时事,苏轼说:「如今赏罚不分明,善恶都得不到劝勉或遏止;又黄河水势正向北流,却强行让它改道向东;西夏军队侵入镇戎,杀掠数万人,主帅却不向朝廷奏报。每件事都是这样,恐怕会逐渐酿成衰败祸乱的开端。」

苏轼曾经在宫中值宿,被召入便殿奏对。宣仁太后问道:「你前年做什么官?」苏轼回答:「臣是常州团练副使。」太后问:「现在做什么官?」回答:「臣如今忝任翰林学士。」太后问:「为何这么快就升到这个职位?」苏轼答:「是遇到了太皇太后、皇帝陛下的恩遇。」太后说:「不是这样。」苏轼又问:「难道是大臣的推荐论列吗?」太后说:「也不是。」苏轼惊讶地说:「臣虽然没有什么功绩,但也不敢从其他途径谋求进用。」太

纵有薄责,旋即超升,许以风闻,而无官长。言及乘舆,则天子改容;事关廊庙,则宰相待罪。台谏固未必皆贤,所

言亦未必皆是,然须养其锐气,而借之重权者,将以折奸臣之萌也。臣闻长老之谈,皆谓台谏所言,常随天下公议所与,台谏亦与之;公议所击,

台谏亦击之。今者物论沸腾,怨讟交至,公议所在,亦知之矣。臣恐自兹以往,习惯成风,尽为执政私人,以致人主孤立,纪纲一废,何事不生?臣之

所愿陛下存纪纲者,此也。轼见安石赞神宗以独断专任,因试进士发策,以晋武平吴以独断而克,苻坚伐晋以独断而亡,齐桓专任管仲而霸。

燕哙专任子之,而败事,同而功异。为问,安石滋怒,使御史谢景温诬奏其丁忧归蜀时乘舟商贩。诏下六路捕逮篙工水师,穷治无所得。轼遂请。

外通判杭州,高丽入贡,使者发币于官吏,书称甲子,轼却之曰:“高丽于本朝称臣,而不禀正朔,吾安敢受?”使者易书称熙寍,然后受之。时新政日

下轼于其闲,每因法以便民,民赖以安。徙知密州,司农行手实法,不时施行者,以违制论。轼谓提举官曰:「违制之坐,若自朝廷,谁敢不从?今出于」

司农是擅造律也。提举官惊曰:「公姑徐之。」未几,朝廷知法害民,罢之。有盗窃发,安抚司遣三班使臣领悍卒来捕,卒凶暴恣行,争鬬杀人,畏罪惊。

溃将为乱,民奔诉轼。轼投其书不视,曰:“必不至此。”散卒闻之,少安。徐使人招出,戮之。徙知徐州,河决曹村,城将败,富民争出避水。轼曰:“富民出,民

皆动摇,吾谁与守?吾在,是水决不能败城。驱使复入,轼诣武卫营,呼卒长曰:「河将害城,事急矣,虽禁军且为我尽力。」卒长曰:「太守犹不避涂潦,吾

侪小人当效命,率其徒筑东南长堤,首起戏马台,尾属于城,两日夜不止。城不沈者三版,轼庐于其上,过家不入,使官吏分堵以守,卒全其城复。

请调来岁夫,增筑故城为木岸,以虞水之再至。朝廷从之,徙知湖州。表谢,又以事不便民者不敢言,以诗托讽。御史李定、舒亶、何正言摭其表语。

并媒蘗所为诗,以为讪谤,逮赴台狱,欲寘之死,锻炼久之不决,神宗独怜之,以黄州团练副使安置。轼筑室东坡,自号东坡居士。神宗数有意复。

用尝语宰相王珪、蔡确曰:“国史至重,可命苏轼成之。”珪有难色,神宗曰:“轼不可,姑用曾巩。”巩进太祖总论,神宗意不允,遂手札移轼汝州,轼未至。

汝上书自言饥寒,有田在常,愿得居之。奏入,报可。道过金陵,见王安石曰:“大兵、大狱,汉、唐灭亡之兆。祖宗以仁厚治天下,正欲革此。今西方用兵。

译后说:「这是先帝的意思。先帝每次诵读你的文章,都一定感叹说:奇才,奇才!只是没来得及提拔重用你罢了。」苏轼不由得放声痛哭。宣仁太后和哲宗也跟着落泪,左右侍从都感动流涕。过了一会儿,命苏轼就坐,赐茶,撤下御前的金莲烛,派人送他回翰林院。

元祐三年,暂代主持礼部贡举考试,恰逢大雪严寒,考生坐在庭院中冻得说不出话来,苏轼放宽了考场的禁令约束,使他们能够充分发挥才能。巡查监视的内侍常常摧折侮辱考生,并且拿着含糊不清的只言片语,诬陷考生犯罪,苏轼一一上奏将他们全部驱逐出去。元祐四年,苏轼因屡次议论时政而被当权者所憎恨,担心不被朝廷容纳,请求外调。被任命为龙图阁学士,出任杭州知州。还没有出发,谏官上奏说前任宰相蔡确在安州知州任上,借郝处俊的典故作诗讥讽太皇太后,大臣们商议要把他贬迁到岭南。苏轼说应从宽处置,宣仁太后心里认为苏轼的话有道理,却未能采用。苏轼出城赴任时,朝廷援用以前执政大臣的恩例,派内侍赐给他龙茶、银盒,慰问赏赐十分丰厚。

到杭州后,遇上大旱,饥荒瘟疫一并发生,苏轼向朝廷请求,减免本路上供米的三分之一,又获准得到度僧的凭证,用来换取粮米,以救济饥民。第二年春天,又降价出售常平仓的米粮,大量熬制稀粥、配制药剂,派人带着医生分街坊为百姓治病,救活的人很多。苏轼说:「杭州是水陆交汇之地,因瘟疫而死的人常常比其他地方多。」于是收集结余的钱款得到三千缗,又拿出自己私囊中的黄金五十两,用来建立病坊,稍稍储备钱粮,用以救治病人。

杭州本来靠近海边,地下泉水又咸又苦,居民稀少。唐代刺史李泌开始引西湖水,修筑了六口井。白居易又疏浚西湖水引入漕河,再从河中引水入农田,灌溉面积达到千顷。西湖中水生植物很多,从唐代到吴越钱氏时期,每年都要疏浚治理。宋朝建立后,废弃了这项治理,葑草淤积成为田地,湖水所剩无几了。漕河失去了水利之便,取水依靠江潮,船只在市中通行,江潮又常带来淤泥,三年就要疏浚一次,成为百姓的大祸患。六口井也几乎废弃了。苏轼察看到茅山河专门承接江潮,盐桥河专门承接湖水,于是疏浚这两条河来沟通漕运,又修复清理堰闸,作为蓄泄湖水的限度。江潮从此不再涌入市中,又用剩余的人力修复了六口井。又把湖中淤积的葑田挖出来堆积,南北长达三十里,修筑成长堤供行人通行,并且招募人种植菱角。湖中葑草不再滋生,收取种菱的利益用来储备修湖经费,又拿出救荒剩余的钱一万缗、粮一万石,以及请求获得一百份僧人度牒来招募役夫。长堤建成后,杭州人称之为苏公堤。

杭州僧人净源过去居住在海滨,与来往的商船客人有交往。商船

”

连年不解,东南数起大狱,公独无一言以救之乎?安石曰:「二事皆惠卿启之。」安石在外,安敢言?轼曰:「在朝则言,在外则不言,事君之常礼耳。」帝所

以待公者,非常礼。公所以待帝者,岂可以常礼乎?安石厉声曰:「安石须说。」又曰:「人须是知,行一不义,杀一不辜,得天下弗为,乃可。」轼戏曰:「今之君」

子争减半年磨勘,虽杀人亦为之。安石笑而不言。哲宗立,复朝奉郎,知登州。召为礼部郎中,时司马光为门下侍郎,惇知枢密院,二人不相合。惇

每以谑侮困光,轼谓惇曰:「司马君实时望甚重,不可慢。」惇以为然,光赖以少安。迁起居舍人,轼起于忧患,不欲骤履要地,辞于宰相蔡确。确曰:「公」

徊翔久矣,朝中无出公右者。轼曰:「昔林希同在馆中,年且长,确曰:『希固当先公邪?』卒不许。」元佑元年,轼以七品服入侍延和,即赐银绯,迁中书舍。

人初差役,法行久生弊。安石相神宗,改为免役。司马光为相,欲复差役,差官置局,轼与其选。轼曰:「差役、免役各有利害。免役之害,掊敛民财,十室

九空敛聚于上,而下有钱荒之患,差役之害,民常在官,不得专力于农,而贪吏猾胥得缘为奸,此二害轻重,盖畧等矣。光曰:“于君何如?”轼曰:“法相”

因则事易成,事有渐则民不惊。昔三代之法,兵农为一;至秦始分为二。及唐中叶,尽变府兵为长征之卒。自尔以来,农出谷帛以养兵,兵出性命。

以卫农天下,便之。今免役之法,实大类此。公欲骤罢免役而行差役,正如罢长征而复民兵,葢未易也。光不以为然,轼又陈于政事堂,光忿然轼。

曰:「昔韩魏公刺陕西,义勇公为谏官,争之甚力。韩公不乐,公亦不顾。岂今日作相,不许轼尽言邪?」光笑而止。寻除翰林学士,二年兼侍读,每进读。

至治、乱兴、衰邪、正得失之际,未尝不反复开导,觊有所启悟。哲宗辄首肯之。尝读祖宗宝训,因及时事,轼言:「今赏罚不明,善恶无所劝沮,又黄河」

势方北流,而强之使东;夏人入镇戎,杀掠数万人,帅臣不以闻。每事如此,恐寖成衰乱之渐。轼尝锁宿禁中,召入对便殿。宣仁后问曰:「卿前年为」

何官曰:「臣为常州团练副使。」曰:「今为何官?」曰:「臣今待罪翰林学士。」曰:「何以遽至此?」曰:「遭遇太皇太后、皇帝陛下。」曰:「非也。」曰:「岂大臣论荐乎?」曰:「亦非。」

也轼惊曰:“臣虽无状,不敢自他途进。曰:‘此先帝意也。’先帝每诵卿文章,必叹曰:‘奇才,奇才!’但未及进用卿耳。”轼不觉哭失声。宣仁后与哲宗亦泣。

译到达高丽,替他多方称誉。元丰末年,高丽王子义天前来朝见,因此前往拜访净源。到这时净源去世了,他的徒弟私自搭乘商船前去告知义天,义天也派他的徒弟前来祭奠,并携带高丽国母所献的两座金塔,说是要为两宫祝寿。苏轼没有接受,上奏说:「高丽已经很久没有前来朝贡,失去了朝廷丰厚的赏赐利益。他们有意重新来朝,但摸不准我们对待他们的态度是厚是薄,所以借着祭奠亡僧的名义来行祝寿之礼。如果接受了却不回赐,就会使他们心生怨恨;如果接受了并厚加赏赐,正好落入他们的算计。现在应当不予理会,由州郡自行依理推辞谢绝。那些庸俗的僧人、狡猾的商人,为国家惹是生非,应当予以严厉惩处。」朝廷都听从了他的意见。不久,高丽的贡使果然来了。按照旧例,使者所到的吴越七州,花费两万四千多缗钱。苏轼于是命令各州酌情裁减节省开支,百姓获得了贸易往来的利益,不再有被侵扰的祸害了。

浙江的潮水从海门方向奔涌而来,声势如同雷霆,而浮山耸立在江中,和渔浦一带的群山犬牙交错,水流回旋激荡,每年冲毁公私船只不计其数。苏轼提议从石门沿山向东,开凿成漕河,引导浙江水和溪谷各处的水流二十多里,来通达浙江。又沿山修筑河岸,不到十里,到达龙山、大慈浦,从大慈浦向北转折抵达小岭,开凿岭道六十五丈,通达岭东的古河。再疏浚古河数里,与龙山漕河相通,用来避开浮山的险要之处,人们都认为这样很便利,苏轼便上奏朝廷。有厌恶苏轼的人极力阻挠此事,工程因此没有完成。苏轼又进言说:「三吴地区的水,汇聚成太湖,泛溢成松江,流入大海。大海每天涨两次潮,潮水浑浊而江水清澈,潮水常常想要淤塞江道,而江水清澈流速快,随即将淤泥冲刷而去。海口经常保持畅通,那么吴中地区就很少发生水患。」从前苏州以东,公私船只都用篙撑行,没有用陆路纤夫拉纤的。自庆历年间以来,松江大规模修筑纤夫拉船的道路,建造长桥来堵塞江道,所以如今三吴地区多水患,苏轼想要在纤路上开凿十座桥,来加快江水的流速,但这个建议最终也没有被采纳施行。苏轼在二十年间,两次到杭州任职,对百姓有恩德,百姓家中都供有他的画像,饮食时必定祝祷,又为他修建生祠来报答他。

元祐六年,召任吏部尚书,还没到任,因弟弟苏辙被任命为尚书右丞,改任翰林学士承旨。苏轼在翰林院任职数月,又因遭到谗言诋毁而请求外调,于是以龙图阁学士的身份出任颍州知州。在此之前,开封各县多有水患,官吏不追究原委,决开当地的陂塘湖泽,把水引注入惠民河,惠民河容纳不下,导致陈州也多发水患,官府又打算开凿邓艾沟与颍河相通,并且开凿黄堆,想把水引注到淮河。苏轼刚

左右皆感涕,己而命坐,赐茶,彻御前金莲烛,送归院。三年,权知礼部贡举,会大雪苦寒,士坐庭中噤未能言,轼宽其禁约,使得尽其技,巡捕内侍。

每摧辱举子,且持暧昧单词,诬以为罪,轼尽奏逐之。四年,积以论事为当轴者所恨,轼恐不见容,请外。拜龙图阁学士,知杭州,未行,谏官言前相。

蔡确知安州,作诗借郝处俊事以讥太皇太后,大臣议迁之岭南。轼谓:“宣皇帝敕置狱,逮治太皇太后,出手诏赦之。”宣仁后心善轼言,而不能用。

轼出郊,用前执政恩例,遣内侍赐龙茶银合,慰劳甚厚。既至杭,大旱饥疫并作,轼请于朝,免本路上供米三之一,复得赐度僧牒易米,以救饥者。

明年春,又减价粜常平米,多作饘粥药剂,遣使挟医分坊治病,活者甚众。轼曰:「杭水陆之会,疫死比他处常多,乃裒羡缗得三千,复发橐中黄金。」

五十两,以作病坊,稍蓄钱粮,待之。杭本近海,地泉咸苦,居民稀少。唐刺史李泌始引西湖水,作六井。白居易又浚西湖水入漕河,自河入田,所溉。

至千顷湖,水多葑。自唐及钱氏,岁辄浚治。宋兴,废之,葑积为田,水无几矣。漕河失利,取给江潮,舟行市中,潮又多淤,三年一淘,为民大患。六井亦

几于废。轼见茅山一河,专受江潮;盐桥一河,专受湖水。遂浚二河以通漕,复清堰闸,以为湖水蓄泄之限。江潮不复入市,以余力复完六井。又取

葑田积湖中,南北径三十里,为长堤以通行者,且募人种菱。湖中葑不复生,收其利以备修湖,取救荒余钱万缗,粮万石,及请得百僧度牒以募。

役者堤成,杭人名为苏公堤。杭僧净源旧居海滨,与舶客交通。舶至高丽,交誉之。元丰末,其王子义天来朝,因往拜焉。至是,净源死,其徒窃附舶。

往告义天,亦使其徒来祭,因持其国母二金塔,云祝两宫寿。轼不纳,奏之曰:"高丽久不入贡,失赐予厚利。意欲来朝,未测吾所以待之厚薄,故因"

祭亡僧而行祝寿之礼,若受而不答,将生怨心;受而厚赐之,正堕其计。今宜勿与知,从州郡自以理却之。彼庸僧猾商,为国生事宜,痛加惩创朝。

廷皆从之。未几,贡使果至。旧例,使所至吴越七州,费二万四千余缗。轼乃令诸州量事裁损,民获交易之利,无复侵挠之害矣。浙江潮自海门东

来势如雷霆,而浮山峙于江中,与渔浦诸山犬牙相错,洄洑激射,岁败公私船不可胜计。轼议自石门并山而东,凿为漕河,引浙江及溪谷诸水。

二十余里,以达于江。又并山为岸,不能十里,以达龙山。大慈浦,自浦北折抵小岭,凿岭六十五丈,以达岭东古河。浚古河数里,达于龙山漕河以

避浮山之险,人以为便,奏闻。

译到颍州,派官吏用水平仪测量,发现淮河的涨水比新沟水位高将近一丈,如果开凿黄堆,淮河水反而会倒流,使颍州地区成为水患之地。苏轼向朝廷进言,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

颍州郡内有惯匪尹遇等人,杀害缉捕盗贼的官吏和士兵。朝廷通缉他们的姓名,却抓不到人。苏轼召来汝阴县尉李直方说:「你如果能擒获这伙人,我一定极力向朝廷进言,请求给予优厚的赏赐。」李直方于是侦缉查知盗贼的藏身之处,分头逮捕他的同党,并亲自用手戟刺杀,擒获了尹遇。朝廷因李直方职位低微不符合规格,推辞不予赏赐。苏轼请求用自己应得的年资功劳,本可改授朝散郎官阶,转让给李直方作为奖赏,朝廷也没有听从。后来吏部认为苏轼应当升迁,用凭证核对他的考绩,苏轼说自己已经把这个恩赏许给了李直方,此事又没有得到答复。

元祐七年,调任扬州知州。过去发运司主管东南漕运的法规,允许操船的人私自装载货物,征收商税时不得刁难阻留,所以操船的人往往因此富裕,所装载的漕粮大都能迅速运达,没有耽误。近年来一律禁止不许,所以船只破敝、船夫困窘,很多人盗窃所运的漕粮来度过饥寒,公家私人都受其害。苏轼请求恢复旧制,朝廷听从了。

不到一年,被召为兵部尚书,兼任侍读。这一年哲宗亲自到南郊祭祀,苏轼担任卤簿使,引导车驾进入太庙。有赭色伞盖的牛车,以及青色伞盖的牛车十几辆,争道抢行不回避仪仗队伍。苏轼派御营巡检使去查问,原来是皇后和大长公主的车驾,当时御史中丞李之纯担任仪仗使,苏轼说:「中丞的职责应当肃正朝政纲纪,不能不把这件事奏报上去。」李之纯不敢说,苏轼便在车中亲自上奏此事。哲宗派使者携带奏疏火速禀告太皇太后,第二天便下诏整肃仪仗护卫,从皇后以下都不得违规迎驾谒见。

不久升任礼部尚书,兼任端明殿学士、翰林院侍读学士两个学士职位。高丽派遣使者请求赐予书籍,朝廷按照旧例一概答应。苏轼说:「汉代东平王请求赐予诸子百家的书籍以及《太史公书》,朝廷尚且不肯给予。如今高丽所请求的书籍,比这更为敏感,怎么能给予呢?」朝廷没有听从。

元祐八年,宣仁太后驾崩,哲宗开始亲政,苏轼请求外调,以两学士的身份出任定州知州。当时国事将要发生变化,苏轼未能入宫辞行。出发以后,上书说天下的治乱取决于下情能否上通。政治清明到极点时,即使是普通百姓也能自行上达心声;到了大乱之世,即使是近臣也不能表达自己的意见。陛下临朝执政九年,除了执政大臣、台谏官员之外,从未与其他群臣接触过。如今刚开始亲政,应当把疏通下情、清除壅塞蒙蔽作为当务之急。臣每天侍奉在皇帝身边,如今正当要去戍守边地,尚且不能得到一次觐见就要出发,何况那些疏远的小臣,

有恶轼者,力沮之,功以故不成。轼复言:「三吴之水,潴为太湖,溢为松江,以入海。海日两潮,潮浊而江清,潮水常欲淤。」

塞江路而江水清驶,随辄涤去。海口常通,则吴中少水患。昔苏州以东,公私船皆以篙行,无陆挽者。自庆历以来,松江大筑挽路,建长桥以扼塞。

江路故,今三吴多水,欲凿挽路为十桥,以迅江势,亦不果。用轼二十年闲,再莅杭,有德于民,家有画像,饮食必祝,又作生祠以报。六年,召为吏部。

尚书未至,以弟辙除右丞,改翰林承旨。轼在翰林数月,复以谗请外,乃以龙图阁学士出知颍州。先是,开封诸县多水患,吏不究本末,决其陂泽。

注之惠民河,河不能胜,致陈亦多水,又将凿邓艾沟与颍河,并且凿黄堆,欲注之于淮。轼始至颍,遣吏以水平准之,淮之涨水高于新沟几一丈。

若凿黄堆,淮水顾流,颍地为患。轼言于朝,从之。郡有宿贼尹遇等,杀捕盗吏兵。朝廷以名捕,不获。轼召汝阴尉李直方曰:「君能禽此,当力言于朝。」

乞行优赏。直方乃缉知盗所,分捕其党,与手戟刺,遇获之。朝廷以小不应格,推赏不及。轼请以己之年劳,当改朝散郎阶,为直方赏,不从。其后吏

部为轼当迁,以符会其考,轼谓已许直方,又不报。七年,徙杨州。旧发运司主东南漕法,听操舟者私载货物,征商不得留难,故操舟者辄富厚所。

载率皆速达,无虞。近岁一切禁而不许,故舟弊人困,多盗所载以济饥寒,公私皆病。轼请复旧,从之。未阅岁,以兵部尚书召,兼侍读。是岁哲宗亲

祀南郊,轼为卤簿使,导驾入太庙。有赭伞犊车,并青葢犊车十余,争道不避仪仗。轼使御营巡检使问之,乃皇后及大长公主时,御史中丞李之

纯为仪仗使,轼曰:“中丞职当肃政,不可不以闻之。”纯不敢言,轼于车中奏之。哲宗遣使赍疏驰白太皇太后,明日诏整肃仪卫,自皇后而下皆毋

得迎谒,寻迁礼部,兼端明殿、翰林院侍读,两学士为礼部尚书。高丽遣使请书,朝廷以故事尽许之。轼曰:「汉东平王请诸子及太史公书,犹不肯。」

予今高丽所请,有甚于此,其可予乎?不听。八年,宣仁后崩,哲宗亲政,轼乞补外,以两学士出知定州。时国事将变,轼不得入辞。既行,上书言天下。

治乱出于下情之通塞。至治之极,小民皆能自通。迨于大乱,虽近臣不能自达。陛下临御九年,除执政、台谏外,未尝与羣臣接。今听政之初,当以

通下情,除壅蔽,为急务。臣日侍帷幄,方当戍边,顾不得一见而行,况疏远小臣,欲求自通,难矣。然臣不敢以不得对之故,不效愚忠。古之圣人将

有为也,必先处晦而观明,处静而观动,则万物之情毕陈于前。

译想要自行上达心声,就更难了。然而臣不敢因为不能面对陛下奏对的缘故,就不尽自己愚拙的忠诚。古代的圣人将要有所作为时,一定先处于隐晦之地来观察光明之处,处于静止之地来观察变动之处,这样万事万物的情实就都会呈现在眼前。陛下圣明睿智超越常人,正当年富力强之时,臣希望陛下虚心遵循事理,暂时对一切事情都不要有所举动,默默观察各种事务的利弊得失以及群臣的邪正,以三年为期限,等到掌握了真实情况之后,再顺应事理而有所作为。这样在有所作为之后,天下不会有遗憾,陛下也不会有后悔。臣担心急于进取、贪图私利的臣子,动辄劝说陛下轻率地做出改变,所以进献这番议论,斗胆希望陛下留意,这将是社稷宗庙的福分,天下的大幸。

定州的军政败坏松弛,各卫的士卒骄纵懒惰不受管教,军中将校侵吞士兵的粮饷赏赐,苏轼把贪污的人发配到边远恶劣之地,修缮营房,禁止饮酒赌博,军中的衣食稍稍充足后,便部署整顿作战训练之法,众人都畏服。有士卒以长官贪赃为由前来申诉,苏轼说:「这件事如果我亲自处理,倒是可以听你申告,但如果人人都这样,军中就要乱了。」当即判决把这名士卒发配,众人才安定下来。恰逢春天大规模检阅军队,将吏长期废弃了上下等级的区分,苏轼援引旧有典章,主帅穿着常服坐在帐中,将吏则穿军装执事听命。副总管王光祖以此为耻,声称有病不来。苏轼便叫书吏起草奏章,王光祖害怕后出来听命,检阅结束,没有一个人怠慢。

契丹与宋朝长期和好,边防的军队已经不堪使用,只有沿边的弓箭社与外敌为邻,靠作战射箭来自卫,还称得上精锐。已故宰相庞籍镇守边疆时,依据当地风俗设立法规,年深日久,法规逐渐松弛,又受到保甲法的干扰。苏轼上奏请求免除弓箭社的保甲编制,以及两税折变的额外征收摊派,没有得到答复。

绍圣初年,御史弹劾说:苏轼掌管内外制诰期间,所写的诏令文辞被认为讥讽指责先朝,于是以原来的官职出任英州知州。不久又降了一级官职,还没到任,就被贬为宁远军节度副使,安置于惠州。居住三年后,又被贬为琼州别驾,安置在昌化,即原来的儋耳之地,那里被认为不是人能居住的地方。苏轼起初租赁官府的房屋居住,有关官员仍认为不可以。苏轼于是买地建造房屋,当地儋州百姓搬运砖瓦、挑运泥土来帮助他。他只和幼子苏过住在一起,以著书立说为乐。

徽宗即位后,苏轼移任廉州,又改任舒州团练副使,再调往永州。经过三次大赦,恢复提举玉局观的职务,官复朝奉郎。苏轼自元祐年间以来,从未凭借年度考课来请求升迁,所以官职最终止步于此。建中靖国元年,在常州去世,享年六十六岁。

苏轼与弟弟苏辙,跟随父亲苏洵学习作文,后来又得益于天赋,他们文章的

陛下圣智绝人,春秋鼎盛,臣愿虚心循理,一切未有所为,默观庶事之利害与羣

臣之邪正,以三年为期,俟得其实,然后应物而作。使既作之后,天下无恨,陛下亦无悔。臣恐急进好利之臣,辄劝陛下轻有改变,故进此说,敢望。

陛下留神,社稷宗庙之福,天下幸甚。定州军政坏弛,诸卫卒骄惰不教,军校蚕食其廪赐,轼取贪污者配隶远恶,缮修营房,禁止饮博,军中衣食。

稍足,乃部勒战法,众皆畏伏。有卒吏以赃诉其长,轼曰:“此事吾自治,则可听汝告,军中乱矣。”立决配之,众乃定。会春大阅,将吏久废上下之分,轼

举旧典,帅常服出帐中,将吏戎服执事。副总管王光祖耻之,称疾不至。轼召书吏为奏,光祖惧而出。讫事,无一慢者。契丹久和,边兵不可用,惟沿

边弓箭社与寇为邻,以战射自卫,犹号精锐。故相庞籍守边,因俗立法,岁久法弛,又为保甲所挠。轼奏免保甲,及两税折变科配,不报。绍圣初,御

史论:轼掌内外制日,所作词命以为讥斥先朝,遂以本官知英州。寻降一官,未至,贬寍远军节度副使,惠州安置。居三年,又贬琼州别驾,居昌化。

故儋耳地,非人所居。初僦官屋以居,有司犹谓不可。轼遂买地筑室,儋人运甓畚土以助之。独与幼子过处,著书以为乐。徽宗立,移廉州,改舒州。

团练副使,徙永州。更三大赦,还提举玉局观。复朝奉郎。轼自元佑以来,未尝以岁课乞迁,故官止于此。建中靖国元年,卒于常州,年六十六。轼与

弟辙,师父洵为文,既而得之于天,其体浑涵光芒,雄视百代。洵晚读《易》,作《易传》,未究,命轼述其志。轼成《易传》,复作《论语说》。后居海南,作《书传》,自为。

举子至,出入侍从,必以爱君为本,忠规谠论,挺挺大节,羣臣无出其右,但为小人忌恶,挤排不使安于朝廷之上。高宗即位,赠资政殿学士,以其

孙符为礼部尚书,又以其文寘左右,读之终日忘倦,谓为文章之宗,亲制集赞,赐其曾孙峤,遂崇赠太师,谥文忠。轼三子迈、迨、过,俱善为文,迈驾

部员外郎迨承务郎

  苏过

   苏过

过字叔党,轼知杭州,过年十九,以诗赋解两浙路礼部试下。及轼为兵部尚书,任右承务郎,轼帅定武,谪知英州,贬惠州,迁儋耳,渐徙廉、永。

独过侍之。凡生理昼夜寒暑所须者,一身百为,不知其难。初至海上,为文曰《志隐》。轼览之曰:「吾可以安于岛夷矣。」因命作《孔子弟子别传》。轼卒于

常州过葬轼,汝州郏城小峨眉山,遂家颍昌,营湖阴水竹数亩,名曰小斜川,自号斜川居士,卒年五十二。初监太源府税,次知颍昌府郾城县,皆。

译风格浑厚包容、光芒四射,雄视百代。苏洵晚年研读《周易》,撰写《易传》,未能完成,便嘱托苏轼继承他的志愿完成此书。苏轼完成了《易传》,又撰写了《论语说》。后来居住海南时,撰写了《书传》。苏轼自从参加科举考试起,到出入宫廷担任侍从之臣,都必定以敬爱君主作为根本,忠诚的规劝、正直的议论,挺立的大节操,群臣中没有人能超过他,只是被小人所忌恨厌恶,排挤打压,不让他能够安稳地立于朝堂之上。高宗即位后,追赠苏轼资政殿学士,任用他的孙子苏符为礼部尚书,又把苏轼的文章放在身边,整日诵读也不知疲倦,称赞他是文章的宗师,亲自撰写文集赞语,赐给苏轼的曾孙苏峤,于是追赠苏轼为太师,谥号文忠。苏轼有三个儿子苏迈、苏迨、苏过,都擅长写文章。苏迈官至驾部员外郎,苏迨官至承务郎。

苏过字叔党。苏轼出任杭州知州时,苏过十九岁,凭借诗赋在两浙路礼部试中考取解额。等到苏轼担任兵部尚书时,苏过被任命为右承务郎。苏轼担任定武统帅,被贬为英州知州,又贬到惠州,迁往儋耳,再逐渐迁到廉州、永州,唯独苏过一直侍奉在他身边。凡是日常生活中无论昼夜寒暑所需要的一切事情,苏过一人承担各种劳务,不觉得艰难。刚到海南时,苏过写了一篇文章叫《志隐》。苏轼看后说:「我可以安心居住在这海岛蛮夷之地了。」于是让苏过撰写《孔子弟子别传》。苏轼在常州去世,苏过把他安葬在汝州郏城的小峨眉山,于是在颍昌安家,经营了几亩湖阴水竹之地,取名叫小斜川,自号斜川居士,去世时年五十二岁。苏过起初监管太原府的税务,其次任颍昌府郾城县知县,都因触犯法令而被罢免,晚年暂代中山府通判,当时人们称他为小坡,是因为把苏轼称为大坡的缘故。他的叔父苏辙常常称赞苏过的孝行,用来训诫家族,并且说:「我兄长远居海南,唯独成就了这个儿子擅长写文章。」苏过有七个儿子,名叫钥、籍、笈、簟、篴、箾。

苏辙字子由,十九岁时与兄长苏轼一同考中进士科,又一同参加制举考试策问,苏辙在策论中极力陈说政事得失,对于宫廷内部的事情尤其说得恳切深入,他说:「陛下即位三十多年了,平日静心思虑,是否曾经为此事担忧过呢?还是从未为此担忧过呢?臣恭读陛下的策问,陛下已经有忧虑戒惧的话了。然而臣愚昧,私下认为陛下只是说了这样的话,却并没有真正做到。从前西夏发难时,陛下白天坐立不安,夜晚不能安睡,天下人都说陛下忧虑戒惧、小心谨慎,就像周文王一样。自从西部边境停止用兵以来,陛下已经把这种忧虑戒惧之心搁置二十年了。古代的圣人,太平无事时深怀忧虑,遇到事变时却毫不恐惧。那种无事时深怀忧虑的态度,正是为了在有事时能够无所畏惧。如

以法令罢,晚权通判中山府,时称为小坡,盖以轼为大坡也。其叔辙每称过孝,以训宗族,且言:“吾兄远居海上,惟成就此儿能文也。”七子钥籍节。

笈簟篴箾

  △苏辙

苏辙字子由,年十九,与兄轼同登进士科,又同策制举,辙极言得失,而于禁廷之事尤为切至,曰:“陛下即位三十余年矣,平居静虑,亦尝有”

忧于此乎?无忧于此乎?臣伏读制策,陛下既有忧惧之言矣。然臣愚,窃意陛下有其言耳,未有其实也。往者西夏作难,陛下昼不安坐,夜不安席。

天下皆谓陛下忧惧小心,如周文王然。自西方解兵,陛下弃置忧惧之心二十年矣。古之圣人,无事则深忧,有事则不惧。夫无事而深忧者,所以

为有事之不惧也。今陛下无事则不忧,有事则大惧。臣以为忧乐之节易矣。臣闻近岁以来,宫中贵姬至以千数,歌舞饮酒,优笑无度,坐朝不闻。

咨谟便殿,无所顾问。三代之衰,汉唐之季,女宠之害,陛下亦知之矣。久而不止,百蠹将由之而出。内则蛊惑之所污,以伤和伐性;外则私谒之所

乱以败政,害事。陛下无谓好色于内,不害外事也。今海内穷困,生民怨苦,而宫中好赐不为限极,所欲则给,不问有无,司会不敢争,大臣不敢谏。

契丹持敕,迅若兵火。国家内有养士、养兵之费,外有契丹、西夏之奉。陛下又自为一阱,以耗其遗余。臣恐陛下以此得谤,而民心不归也。策入辙。

自谓必见黜,考官司马光第以三等,范镇难之,考官胡宿以为不逊,请黜之。仁宗曰:“以直言召人,而以直言弃之,天下其谓我何?”宰相不得己寘。

之下等,授商州军事推官。时父洵被命修礼书,兄轼签书凤翔判官,辙乞养亲,京师三年。轼还,辙为大名推官。神宗二年,辙上书言事,召对延和。

殿时,王安石以执政与陈升之领三司条例,命辙为之属。吕惠卿附安石,辙与论多相牾。安石出青苗书,使辙熟议,曰:“有不便以告,勿疑。”辙曰:“以”

钱贷民,使出息二分,本以救民,非为利也。然出纳之际,吏缘为奸,虽有法不能禁。钱入民手,虽良民不免妄用;及其纳钱,虽富民不免踰限。如此,

则恐鞭棰必用,州县之事不胜烦矣。唐刘晏掌国计,未尝有所假贷。有尤之者,晏曰:「使民侥幸得钱,非国之福;使吏倚法督责,非民之便。吾虽未……」

尝假贷,而四

译今陛下无事时不忧虑,有事时却十分恐惧,臣以为忧乐的分寸已经颠倒了。臣听说近年以来,宫中的宠妃多达上千人,歌舞饮酒,嬉笑取乐没有节制,临朝听政时听不到咨询谋议,退居便殿时也无所垂询顾问。三代衰亡之时,汉、唐末年,女色宠幸带来的祸害,陛下也是知道的。这种情况长久不加制止,各种弊病将会由此产生。对内会被迷惑所侵染,从而损伤身心、戕害本性;对外则会因私下请托谒见而扰乱朝政、危害国事。陛下不要认为在宫内好色,就不会危害宫外的政事。如今天下百姓穷困,民众怨恨困苦,而宫中的赏赐却毫无限度,只要有所欲求就给予满足,不问国库是否有余,主管财政的官员不敢争辩,大臣也不敢进谏。契丹持着国书催索岁币,急迫得如同兵火一般。国家内部有供养士人、供养军队的费用,对外又有给契丹、西夏的岁币供奉。陛下又自己另外设置一个陷阱,来消耗剩余的国力。臣担心陛下会因此招致诽谤,而民心也不会归附了。」

策论呈上后,苏辙自己认为一定会被黜落,考官司马光把他评为三等,范镇为此提出异议,考官胡宿认为苏辙言辞不逊,请求黜落他。仁宗说:「用直言来征召人才,却又因为直言而弃用他,天下人会怎么议论我呢?」宰相不得已把他列在下等,授予商州军事推官之职。当时父亲苏洵被任命编修礼书,兄长苏轼担任凤翔府签书判官,苏辙请求留在京城奉养父亲,在京城住了三年。苏轼回朝后,苏辙出任大名府推官。

神宗二年,苏辙上书议论政事,被召到延和殿奏对。当时王安石以执政大臣身份与陈升之一同主管三司条例司,任命苏辙作为属官。吕惠卿依附王安石,苏辙与他议论政事时多有抵触。王安石拿出青苗法的文书,让苏辙仔细讨论,说:「有不妥当的地方就告诉我,不要有所顾虑。」苏辙说:「把钱借贷给百姓,让他们出二分利息,本来是用来救济百姓的,并不是为了谋利。然而在钱财出入之际,官吏会借机作弊,即使有法令也不能禁止。钱一到百姓手中,即使是良善的百姓也难免胡乱花用;等到还钱的时候,即使是富裕的百姓也难免超过期限。这样一来,恐怕必然要动用鞭挞之刑,州县的事务就会烦扰不堪了。唐代刘晏掌管国家财政,从未曾放贷给百姓。有人责怪他这样做,刘晏说:『让百姓侥幸得到钱财,不是国家的福气;让官吏依仗法令去督促追责百姓,也不是百姓的便利。我虽然从未放贷,但四方……」

方丰凶贵贱知之,未尝逾时,有贱必籴,有贵必粜,以此四方无甚贵甚贱之病,安用贷为?晏之所言,则常平法耳。今此法见在,而患

不修公诚能有意于民,举而行之,则晏之功可立俟也。”安石曰:“君言诚有理,当徐思之。”自此逾月不言。青苗会,河北转运判官王广兼奏乞度僧。

译刚遇到丰年或荒年、物价贵贱的情况,都能及时知晓,从不错过时机,物价贱时一定收购,物价贵时一定卖出,因此天下各地没有物价过贵或过贱的弊病,哪里用得着借贷呢?刘晏所说的,其实就是常平法罢了。如今这个办法还在,只是担心没有推行罢了。您如果真能有意于百姓,把它举办推行起来,那么刘晏的功效马上就能见到了。"王安石说:"您说的确实有道理,我会慢慢考虑。"从此一个多月不再提这件事。青苗法议事时,河北转运判官王广兼上奏请求度僧。

牒数千为本钱于陕西漕司,私行青苗法,春散秋敛,与安石意合,于是青苗法遂行。安石因遣人使之四方访求遗利,中外皆莫敢言。辙往见陈。

升之曰:「昔嘉佑末,遣使宽恤诸路,各务生事,还奏多不可行为,天下笑今何以异此?」又以书抵安石,力陈其不可。安石怒,将加以罪,升之止之。以

为河南推官,会张方平知陈州,辟为教授。寻授齐州掌书记,改著作佐郎,徙签书南京判官。坐兄轼以诗得罪,谪监筠州盐酒税,移知绩溪县。哲

宗立以秘书省校书郎召,元佑元年为右司谏。宣仁后临朝,用司马光、吕公着欲革弊事,而旧相蔡确、韩缜、枢密使章惇皆在位,几伺得失,辙皆。

论去之,吕惠卿自知不免,乞宫观以避贬窜。辙具疏其奸,以散官安置建州。司马光以王安石雇役之害,欲复差役。辙言:「自罢差役,仅二十年,吏」

民皆未习惯,若不穷究首尾,忽遽便行,恐既行之后,别生诸弊。今州县役钱,例有积年宽剩,大约足支数年,且依旧雇役,尽今年而止,催督有司。

审议差役,趁今冬成法,来年役使乡户。但使既行之后,无复人言,则进退皆便。光又以安石私设诗书新义,考试天下士,欲改科举,别为新格辙。

言进士来年秋试,日月无几。诗赋虽小技,比次声律,用功不浅。至于治经诵读讲解,尤不轻易。乞来年科场一切如旧,惟经义兼取注疏及诸家。

论议或出己见,不专用王氏学,仍罢律义,令举人知有定论,一意为学,以待选试,然后徐议元佑五年以后科举格式,未为晚也。光皆不能从初。

神宗以夏国内乱,用兵攻讨,乃于熙河增兰州,于延安增安疆、米脂等五砦。二年夏,遣使贺登位,使还未出境,又遣使入境。朝廷知其有请,兰州。

五砦地意大臣议弃守未决辙言曰「顷者西人虽至疆场之事初不自言葢欲使此议发自朝廷得以为重朝廷深觉其意忍而不予彼若点集」

兵马屯聚境上,许之则畏兵而予,不复为恩;不予则边衅一开,祸难无己。况今日之事,主上妙年,母后听断,将帅吏士恩情未接,兵交之日,谁使?

效命,惟乞圣心,以此反复思虑,早赐裁断,无使西人别致猖狂。于是朝廷许还五砦,夏人遂服。迁起居郎,中书舍人。朝廷议回河故道,辙为公着。

言河决而北,自先帝不能回,今不因其旧而修其未至,乃欲取而回之,其为力也难,而为责也重,是谓智勇势力过先帝也。先着深,然其言进户。

部侍郎辙因转对言曰:「财赋之原,出于四方,而委于中都。故善为国者,藏之于民,其次藏之州郡。州郡有余,则转运司常足;转运司既足,则户部。」

不困,唐制天下赋税,其一上供,其一送使,其一留州。

译牒发数千贯作为本钱交给陕西转运司,私自推行青苗法,春天放贷、秋天收敛,正合王安石之意,于是青苗法便得以推行。王安石因而派人到各地寻访可获利之处,朝廷内外都不敢进言反对。苏辙前去拜见陈升之。

陈升之说:「从前嘉祐末年,朝廷派使者到各路宽减赋税、抚恤百姓,他们各自急于生事邀功,回来奏报的多是难以推行的措施,天下人都笑话,如今这与那时有什么不同?」苏辙又写信给王安石,极力陈说青苗法不可行。王安石大怒,想要加罪于他,陈升之劝止了他。让苏辙担任河南推官,恰逢张方平出任陈州知州,征召他做教授。不久授任齐州掌书记,改任著作佐郎,调任签书南京判官。因兄长苏轼因诗获罪而受牵连,贬为筠州盐酒税监,后改任绩溪县知县。哲宗即位后,以秘书省校书郎之职召还,元祐元年任右司谏。

宣仁太后临朝听政,任用司马光、吕公著要革除弊政,而旧相蔡确、韩缜、枢密使章惇都仍在职,暗中窥测朝政得失,苏辙都逐一论奏罢去他们。吕惠卿自知难免获罪,请求以宫观之职来躲避贬谪流放。苏辙详细上疏揭露他的奸邪之处,最终吕惠卿以散官身份安置在建州。司马光因鉢担王安石雇役法的弊害,想要恢复差役法。苏辙进言说:「自从废除差役法,已经将近二十年,官吏百姓都不习惯了。若不彻底追究其中原委,就仓促施行,恐怕实行之后又生出别的弊端。如今州县的役钱,向来都有多年积存的富余,大约足够支用数年,暂且依旧实行雇役法,到今年年底为止,责令有关部门。」

审议差役法,趁着今年冬天定下法令,来年再让乡户承担差役。只要施行之后没有人再有异议,那么进退都方便。司马光又因王安石私自撰设《诗》《书》新义,用来考试天下士人,想要改革科举,另立新的规格。苏辙说进士考试来年秋天举行,日子已经不多了。诗赋虽是小技艺,但讲究声律对仗,也须下不少功夫。至于治经诵读讲解,尤其不能轻率变更。请求来年科场考试一切照旧,唯独经义可以兼采注疏及各家的。

论议有的可以出于己见,不专用王氏之学,同时废除律义,让应举之人知道有了定论,一心向学,以待选拔考试,然后再从容议定元祐五年以后科举的格式,也不算晚。司马光当初都没能听从。

神宗因西夏内乱,用兵征讨,于是在熙河增设兰州,在延安增设安疆、米脂等五处砦堡。二年夏天,西夏派使者来贺登位,使者还未出境,又派使者入境。朝廷得知他们有所请求,兰州、五砦之地,大臣们议论是弃是守,尚未决定。苏辙进言说:「先前西夏人虽然到了边境,起初并未自己说明来意,大概是想让这个议题由朝廷方面先提出,这样他们才能把这地方看得重要。朝廷深知他们的意图,隐忍而不给。他们如果集结兵马屯聚在边境上,答应了就是畏惧其兵威而给予,不再算作朝廷的恩德;不答应则边境战事一开,祸患没有终止。况且如今的形势,皇上年纪尚幼,母后垂帘听政,将帅官吏与士卒之间恩情尚未建立,一旦交兵之日,谁肯为国效命?只求圣心反复思虑,早日裁断,不要让西夏人另生猖狂之心。」于是朝廷答应归还五砦,西夏于是归顺。升任起居郎、中书舍人。朝廷议论恢复黄河故道,苏辙对吕公著说:

「黄河决口而北流,自先帝时便无法使其回归故道,如今不趁着旧河道尚未完全废弛而加以修治,却想要强行导使其回归,这样做既费力,责任也重,这等于说我们智勇气力要超过先帝了。」吕公著深以为然,于是苏辙的意见得以推行。升任户部侍郎,苏辙借着转对的机会进言说:「财赋的来源,出自四方各地,而集中于京师。所以善于治国的人,把财富藏在百姓那里,其次藏在州郡。州郡有余,那么转运司常常充足;转运司既已充足,那么户部就不至于困窘。唐代制度,天下的赋税,一部分上

每有缓急,王命一出,舟车相衔,大事以济。祖宗以来,诸道蓄藏之计,犹极丰厚,是以敛散及

时纵合由己利柄所在,所为必成。自熙寍以来,言利之臣不知本末之术,欲求富国而先困转运司。转运司既困,则上供不继,而户部亦惫矣。故

内帑别藏虽积如邱山,而委为朽坏,无益于算也。寻又言:“臣以祖宗故事考之,今日本部所行体例不同,利害相远,宜随事措置,以塞弊原。”谨具

三弊以闻,其一曰分河渠案以为都水监,其二曰分冑案以为军器监,其三曰分修造案以为将作监。三监皆隶工部,则本部所专,其余无几出。

纳损益,制在他司。顷者,司马光秉政,知其为害,尝使本部收揽诸司利权。当时所收,不得其要,至今三案犹为他司所擅自。数十年以来,羣臣每

因一事不举,辄入建他司,利权一分,用财无艺。他司以办事为效,则不恤财之有无;户部以给财为功,则不问事之当否。彼此各营一职,其势不。

复相知,虽使户部得材智之臣,终亦无益。能否同病,府库卒空。今不早救,后患必甚。昔嘉佑中,京师频岁大水,大臣始取河渠案,置都水监,而大

不便者,河北有外监丞侵夺转运司职事。转运司之领河事也,郡之诸埽,埽之吏兵储蓄,无事则分,有事则合。水之所向,诸埽趋之,吏兵得以并。

功储畜得以并用,故事作之日无暴敛伤财之患,事定之后徐补其阙,两无所妨。自有监丞据法责成,缓急之际,诸埽不相为用,而转运司不胜。

其弊矣。此工部都水监为户部之害,一也。先帝并建六曹,随曹付事,故三司故事多隶工曹。名虽近正,而实非利。昔冑案所掌,今内为军器监而

上隶工部,外为都作院,而上隶提刑司,欲有兴作,户部不得与议。访闻河北道近岁为羊浑脱,动以千计。浑脱之用,必军行过渡,无船然后须之。

而其为物,稍经岁月,必至蠹败。朝廷无出兵之计,而有司营戢,至使公私应副,亏财害物。若专任转运司,必不至此。此工部都作院为户部之害。

二也,昔修造案,掌百工之事,事有缓急,物有利害,皆得专之。今工部以办职为事,则缓急利害谁当议之?朝廷近以箔场竹箔积久损烂,创令出。

卖上下皆以为当,指挥未几,复以诸处营造岁有科制,遂令般运堆积以破出卖之计。臣不知将作见工几何,一岁所用几何,取此积彼,未用之。

闲有无损败,而遂为此计。本部虽知不便,而以工部之事,不敢复言。此工部将作监为户部之害,三也。愿明诏有司,罢外水监丞,举北河事及诸

路都作院皆归转运司。至于都水、军器、将作三监,皆兼隶户部,使定其事之可否,裁其质之多少,而工部任其功之良苦,程其作之迟速,制出于

一而后,天下贫富可责之户部矣。

译供朝廷,一部分供送使,一部分留在州里。每逢有紧急事变,皇命一下,车船相连,大事便能办成。祖宗以来,各路蓄藏的储备,还极为丰厚,因此收敛发放及」

时纵然由自己掌控利权所在,所作所为必能成功。自熙宁以来,言利的臣子不懂得理财的根本方法,想要求得国家富足,却先使转运司陷入困窘。转运司既已困窘,那么上供就接续不上,户部也因此疲惫不堪。所以内库另外储藏的钱财即便堆积如山,也会因搁置而朽坏,对国家的计算并无益处。不久又进言说:「臣依照祖宗旧制加以考察,如今户部所施行的体例已经不同,利害相差甚远,应当随事加以措置,以堵塞弊端的根源。」谨具

三项弊端上奏,其一是分出河渠案设立都水监,其二是分出胄案设立军器监,其三是分出修造案设立将作监。三监都隶属工部,那么本部所专管的事务就没剩下多少,出

纳损益的权限,都归在其他部门。前不久司马光执政,知道这样做的害处,曾让户部收回各司的利权。当时收回的,未能得其要领,至今三案仍被其他部门擅自把持。数十年以来,群臣每

因某一事情办不好,就建议另设其他部门管理,利权一经分散,用财就没有节制了。其他部门以能办事为功效,就不顾惜财物有无;户部以能拨发财物为功效,就不问事情当与不当。彼此各自经营自己的职分,其势不

再互相了解,即便让户部得到有才智的官员,最终也没有益处。能与不能都同病相怜,府库最终必定空虚。如今不早日挽救,后患必定深重。从前嘉祐年间,京师连年发生大水,大臣才设立河渠案,置都水监,而大

为不便的是,河北设了外监丞,侵夺了转运司的职权。转运司管理河务时,各郡的堤埽,埽的吏兵和储备物资,无事时就分开,有事时就合并使用。水流所向之处,各埽的人力便赶去支援,吏兵便可以合并

使用,仓储也可以合并调用,所以在兴工之日不会有横征暴敛耗费财物的忧患,事情平定之后再慢慢补足所缺,两方面都不妨碍。自从设了监丞依据法令责成办事之后,紧急之时,各埽不能相互调用,而转运司也承受不了

这样的弊害了。这是工部都水监成为户部之害的第一点。先帝并设六曹,按各曹分派事务,所以三司旧例大多归属工曹。名义上似乎近于正当,实际上却并非有利。从前胄案所掌管的事务,如今内则设军器监而

上属工部,外则设都作院,而上属提刑司,若朝廷想要有所兴建制作,户部却不能参与议论。据访察得知,河北一路近年来制作羊浑脱皮囊,动辄以千计。浑脱这种东西的用途,必定是军队行军渡河、没有船只时才需要它。

而这种物件,稍经岁月,必定要腐烂损毁。朝廷本无出兵的打算,而有关部门却在营造储备,以致公私应付调拨,白白耗财害物。若专门交由转运司管理,必定不至于此。这是工部都作院成为户部之害的

第二点。从前修造案,掌管百工之事,事情有缓有急,物资有利有害,都能自行专断处理。如今工部只以完成分内之事为务,那么事情的缓急利害又由谁来议定呢?朝廷近来因为箔场的竹箔积存已久而损坏腐烂,才下令出

卖,上下都以为妥当,指令下达不久,又因各处营造每年都有固定的用料规制,于是命令般运堆积起来以破坏出卖的计划。臣不知道将作监现存的工料有多少,一年所用又有多少,取此弃彼,未曾用到的

那一部分是否有无损坏,就作出这样的决定。户部虽然知道这样不妥,却因为这是工部的事务,不敢再进言。这是工部将作监成为户部之害的第三点。希望明诏有关部门,撤去河北外监丞,把河北河务及各

路都作院的事务都归还转运司。至于都水监、军器监、将作监三监,都兼隶户部,让户部来判定事情的可行与否,裁定物资用量的多少,而工部则负责考核工程的良劣,衡量工程进度的迟速,制令出于

一处,然后天下的贫富才可以责成户部来负责了。」哲宗听从了他的建议,唯独

哲宗从之,惟都水仍旧。朝廷以吏部元丰所定吏额,比旧额数倍,命辙量事裁减。辙白宰执,请据实立额竢吏。

之年满、转出或事故死亡者,勿补及额而止,不过十年,羡额当尽。吕大防命诸司吏任永寿与省吏数人典之,遂背辙议裁损吏员,复以好恶改。

易诸局,次永寿,旋以赃刺配。大防畧依辙议,行之。代轼为翰林学士,寻权吏部尚书。使契丹还,为御史中丞。自元佑初一新庶政,至是五年,元丰。

旧党分布中外,多起邪说以摇撼在位。吕大防、刘挚患之,欲稍引用以平夙怨,谓之调停。宣仁后疑不决,辙面斥其非,复上疏曰:"臣近面论君子"

小人不可并处,圣意似不以臣言为非者,然天威咫尺,言词迫遽,有所不尽,臣而不言,谁当救其失者?亲君子,远小人,则主尊国安,疏君子在小。

人则主忧,国殆,此理之必然。未闻以小人在外,忧其不悦,而引之于内,以自遗患也。故臣谓小人虽不可任以腹心,至于牧守四方,奔走庶务,无

所偏废可也,若遂引之于内,是犹患盗贼之欲得财,而导之于寝室;如虎豹之欲食肉,而开之以垧牧,无是理也。且君子小人,势同冰炭,同处必。

争一争之后,小人必胜,君子必败。何者?小人贪利忍耻,击之则难去;君子洁身重义,沮之则引退。古语曰:“一熏一莸,十年尚犹有臭。”盖谓此矣。先

帝聪明圣智,疾颓靡之俗,将以纲纪四方,比隆三代。而臣下不能将顺,造作诸法,上逆天意,下失民心。二圣因民所愿,取而更之,上下忻慰,则前

者,用事之臣。今朝廷虽不加斥逐,其势亦不能复留。尚赖二圣慈仁,宥之于外,盖己厚矣。而议者乃欲招而纳之,与之共事,谓之调停。此辈若返,

必将戕害正人,渐复旧事,以快私忿。人臣被祸,盖不足言。臣所惜者,祖宗朝廷也。惟陛下断自圣心,勿使小人一进,后有噬脐之悔,则天下幸甚。

疏入,宣仁后曰:"辙疑吾君臣兼用邪正,其言极中理,调停之说遂己【伏读《通鉴辑览》御批:"用人为致治大纲,岂直稍参私意,朝廷党援"】

之弊,在上者方当力为整饬,以挽颓风。若欲平臣下夙怨,曲事调停,尚复成何政体?大防所见迂谬,不若辙之持论正当也】辙又奏曰:「窃见方

今天下虽未大治,而祖宗纲纪具在,州郡民物粗安。若大臣正己平心,无生事要功之意,因弊修法,为安民靖国之术,则人心自定。虽有异党,谁

不归心,但患朝廷举事类不审详。曩者,黄河北流,正得水性,而水官穿凿,欲导之使东。及陛下遣使按视,知不可为,犹或固执不从,经今累岁,回。

河虽罢,减水尚存,遂使河朔生灵财力俱困。

译都水监仍旧照旧。朝廷因吏部元丰年间所定的吏员名额,比旧额多出数倍,命苏辙酌量事务加以裁减。苏辙告知宰执,请求依据实际情况定立名额,等待吏员

年满、转出或因事故死亡的,不再补充,直到达到定额为止,用不了十年,多余的名额自然就能裁尽。吕大防命令诸司吏员任永寿和几个省吏来主持此事,他们却违背苏辙的意见裁减吏员,反而根据个人好恶改

换各局的人员,任永寿不久便因贪赃被刺配。吕大防大致依照苏辙的意见,才把此事施行下去。苏辙代替苏轼担任翰林学士,不久暂代吏部尚书。出使契丹归来,任御史中丞。自元祐初年革新朝政以来,到此时已有五年,元丰

旧党分布在朝廷内外,多有制造邪说来动摇当朝在位者的。吕大防、刘挚为此忧虑,想要略微引用他们以平息宿怨,称之为「调停」。宣仁太后犹豫不决,苏辙当面斥责此举不妥,又上疏说:「臣近来当面论说君子

小人不可并处,圣意似乎不认为臣的话有错,然而天威咫尺,言辞匆促,未能说尽,臣若不再进言,还有谁能挽救这个失误呢?亲近君子、远离小人,君主就能受尊崇、国家就能安定;疏远君子而亲近小

人,君主就要忧虑,国家就要危殆,这是必然的道理。没听说过因为小人在外面,担心他们不高兴,反而把他们引入朝内,来给自己留下祸患的。所以臣以为小人虽然不可以让他们担当心腹重任,至于让他们去镖守四方、奔走于各种事务,倒也无

所偏废,是可以的。若竟把他们引入朝廷内部,这就好比担心盗贼想得到财物,反而把他们引进卧室;如同虎豹想吃肉,反而把他们放到牧场上一样,没有这样的道理。况且君子和小人,势如冰炭,同处必

定相争,争斗之后,小人必定获胜,君子必定失败。为什么呢?小人贪图利益、能忍受屈辱,攻击他们也难以使其离去;君子洁身自好、看重义理,一遏阻他们就会自行引退。古语说:「一样熏草一样莸草放在一起,十年之后仍还留有臭味。」大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先

帝聪明睿智,痛恨颓靡的风俗,将要以纲纪治理四方,与三代盛世相比隆。而臣下不能顺承其意,制造出各种法令,向上违逆天意,向下失去民心。二圣顺应百姓所愿,加以更改,上下都感到欣慰安心,那么先前

那些当权用事的臣子,如今朝廷即使不加以斥退驱逐,形势上也不能再让他们留任了。还好幸赖二圣仁慈,宽宥他们放在外地,恩德已经很厚了。而议论者却想要招他们回来,同他们一道共事,称之为「调停」。这些人如果回来,

必定要戕害正直之人,渐渐恢复旧事,以图快意私愤。人臣受祸,还不足道。臣所可惜的,是祖宗的朝廷。希望陛下断然出自圣心,不要让小人有一人得以进用,免得日后有噬脐之悔,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

疏文呈上,宣仁太后说:「苏辙怀疑我们君臣兼用邪正之人,他所说的极为切中道理,调停的说法于是停止。」(伏读《通鉴辑览》御批:「用人是致治的大纲,岂能只稍参入私意,朝廷结党的

弊端,在上位的人正应当极力加以整顿,来挽回颓败的风气。若想平息臣下的宿怨,而委曲行事以调停,那还能成什么政体?吕大防的见解迂阔谬误,不如苏辙的持论正当。」)苏辙又上奏说:「臣私下认为如

今天下虽然还未大治,但祖宗的纲纪还都存在,州郡百姓大体安定。若大臣端正自身、平心处事,不生出多事邀功的念头,因应弊端而修订法令,作为安民定国的办法,那么人心自然会安定。即便有异党存在,又有谁

不会归心?只怕朝廷办事大都不够审慎周详。从前,黄河向北改流,正合乎水的本性,而治水的官员却妄自穿凿,想要引导它向东流。等到陛下派人前去查看,知道此事不可行,还是有人固执不肯听从,经过累年,回

河的事虽然罢止了,但

今者,西夏、青唐外,皆臣顺,朝廷招来之厚,惟恐失之。而熙河将吏创筑二堡,以侵其膏腴,议纳醇忠。

以夺其节钺,功未可觊争。己先形朝廷,虽知其非,终不明白处置。若遂养成边衅,关陕岂复安居?如此二事,则臣所谓宜正己、平心,无生事、要功。

者,也。昔嘉佑以前,乡差衙前,民闲常有破产之思。熙寍以后,出卖坊场以雇衙前,民闲不复知有衙前之苦。及光佑之初,一例复差官收坊场之

钱民出衙前之费,四方惊顾,众议沸腾。寻知不可,旋又复雇。去年之秋,又复差法夫。熙寍雇役之法,三等人户并出役钱,上户以家产高强出钱。

无艺下户,昔不充役,亦遣出钱,故此二等人户不免咨怨。至于中等,昔既己自差役,今又出钱不多,雇法之行最为其便。且如畿县中等之家,例

出役钱三贯,若经十年,为钱三十贯而己今差役既行,农民在官日使,百钱最为轻费,然一岁之用,己为三十六贯,二年役满,为费七十余贯,罢。

役而归,宽乡得闲三年,狭乡不及一岁,以此较之,则差役五年之费,倍于雇役。十年赋役所出,多在中等,如此二事,则臣所谓宜因弊修法为安。

民靖国之术者,也四事不去,彼心怀异同者,有以借口,多造谤议,待时而发,以摇撼众听矣。伏乞宣谕,宰执事有失当,改之勿疑,法或未完修之。

无倦苟民心既得,则异议自消。陛下端拱以享承平,岂不休哉?大臣耻过,终莫肯改。六年,拜尚书右丞,进门下侍郎。初,夏人来贺登极,相继求和。

且议地界,朝廷许之。议久不决,明年,夏人以兵袭泾原,杀掠弓箭手数千人。朝廷不问,遣使往赐策命。夏人受礼,倨慢不复入谢,再犯泾原四年。

来贺坤成节,且议地界。朝廷以岁赐予之地界又未决,夏人乃以疆事多方侵求。熙河将佐范育、种谊等遂背约侵筑买孤、胜如二堡,夏人即平。

荡之育等,又欲以兵纳赵醇忠,及擅招其部人千余,朝廷却而不受。西边骚然,辙乞罢育谊,别择老将以守熙河。宣仁后以为然,大臣竟主育谊。

不从,辙又面奏:「人君与人臣事体不同。人臣虽明见是非,而力所不加,须至且止。人君于事不知则己,知而不能行,则事权去矣。」臣今言此,葢欲

陛下收揽威柄,以正君臣之分而己若听其所为,不以渐制之,及其太甚,必加之罪。事至如此,岂朝廷美事?故臣欲保全大臣,非欲害之也。六年

熙河奏,夏人十万骑压通远军境,三日而退。乞因其退急,移近里堡砦于界,乘利而往,不须复守诚信。下大臣会议,辙曰:「当先定议,欲用兵耶?」不

用耶?吕大防曰:“如合用兵,亦不得不用。”辙曰:“凡用兵,先论理之曲直。

译减水河道仍然存在,于是使河朔地区的百姓财力都陷入困顿。如今西夏、青唐之外,都已经臣服顺从,朝廷招抚他们十分优厚,只怕失去他们的归附。而熙河的将吏却新筑了二座堡垒,来侵占他们的膏腴之地,又商议接纳赵醇忠

来夺取他们的旌节符命,功劳还未可期望获得,却已先在朝廷面前显露出来,虽然知道这样不对,最终却没有明白处置。若因此养成边境的祸端,关陕地区岂能再安居?这两件事,就是臣所说应当端正自身、平心处事,不生事邀功

的道理。从前嘉祐以前,百姓被差充衙前之役,民间常有破产之忧。熙宁以后,出卖坊场的收入用来雇请衙前,民间不再知道有衙前之苦。等到元祐初年,又一律恢复由官府差人收取坊场

的钱,让百姓再出衙前的费用,四方震惊,议论沸腾。不久知道此事不可行,又重新恢复雇役。去年秋天,又重新恢复差役之法。熙宁的雇役之法,三等人户都要出役钱,上等户按家产高低出钱,

没有节制,下等户从前不必承担差役,如今也要他们出钱,所以这两等人户不免有怨言。至于中等人户,从前既然本来就自己承担差役,如今又出钱不多,雇役法的施行对他们最为便利。就以京畿附近各县的中等人家来说,通常

出役钱三贯,如经过十年,也不过三十贯而已。如今差役法一旦施行,农民在官府当差,每天使用的费用即便是百钱,也算是最轻的开支了,然而一年的花费,就已经是三十六贯,两年役满,费用达到七十余贯,罢

役归家,宽乡的人能空闲三年,狭乡的人不到一年又要服役,以此相比较,差役五年的花费,是雇役的一倍。十年赋役所出,大多集中在中等人户,这两件事,就是臣所说应当因应弊端而修订法令,作为安

民定国之术的道理。这四件事情如不去解决,那些心怀异议的人,就会借此为口实,制造许多诽谤议论,等待时机而发难,用来动摇众人的听闻。恳请陛下宣示旨意,宰执办事有不当之处,就毫不犹豫地改正,法令若有不完备的地方就修订它,

不要懈怠。若民心一旦得到,那些异议自然就会消失。陛下端然拱手就能享受承平之治,岂不是很美好吗?」大臣以改正过错为羞耻,终究不肯改正。六年,苏辙拜授尚书右丞,进升为门下侍郎。当初,西夏人来庆贺登基,接连请求和解,

而且商议划定地界,朝廷答应了。商议久久未能决定,第二年,西夏人便发兵袭击泾原,杀掠弓箭手数千人。朝廷不予追究,还派使者前去赏赐策命。西夏人接受赏赐后,态度傲慢,不再入朝谢恩,第四年又再次侵犯泾原,

来庆贺坤成节,并再商议地界。朝廷因每年的岁赐给予他们,地界之事又未决定,西夏人便借边地事务多方侵求。熙河的将领范育、种谊等竟违背盟约侵筑买孤、胜如两处堡垒,西夏人立即前去平

荡它们。范育等人又想派兵接纳赵醇忠,并擅自招纳其部下千余人,朝廷拒绝而不接受。西部边境骚动不安,苏辙请求罢免范育、种谊,另外选择老将镖守熙河。宣仁太后认为有理,但大臣们仍坚持任用范育、种谊,

不听从苏辙之言。苏辙又当面上奏说:「君主与臣子处事的道理不同。臣子即便明知是非,但力所不及,也只能暂且停止。君主对于事情,不知道也就罢了,若知道而不能施行,那么事权就旁落了。」臣如今说这些话,正是想要

陛下收拢权柄,以此端正君臣的分际而已。若听从他们的所为而不逐渐加以约束,等到事情太过分了,就势必要加罪于人。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难道是朝廷的美事吗?所以臣想保全大臣,并不是想要害他们。六年,

熙河奏报,西夏十万骑兵压至通远军边境,三天后退去。请求趁他们急速撤退之机,把附近的堡砦向边界迁移,趁着有利的形势前往,不必再讲信守诚信。此事下交大臣会议,苏辙说:「应当先议定方针,究竟是要用兵呢?」还是

我若不直,兵决不当用。朝廷顷与夏人议地界,欲用庆历旧例,以彼此见今。”

住处当中为界,此理最简。直夏人不从朝廷,遂不固执。盖朝廷临事,常患先易后难,此所谓先易者也。既而许于非所赐城砦,依绥州例,以二十

里为界,十里为堡铺,十里为草地。要约纔定,朝廷又要两砦界首侵夏地,一抹取直。夏人见从,又要夏界更留草地十里,夏人亦许。凡此所谓后。

难者也。今欲于定西地与陇诺堡一抹取直,所侵夏地凡百数十里,陇诺祖宗旧疆,岂所谓非所赐城砦耶?此则不直致寇之大者也。刘挚曰:不

用兵虽美,然事有须用兵者,亦不可不用也。辙奏曰:「夏兵十万压熙河境上,不于他处,专于所争处杀人,掘崖巉此,意可见此,非西人之罪,皆朝」

廷不直之故,熙河帅臣辄敢生事,不守诚信,请诘责之。后屡因边兵深入夏地,宣仁后遂从辙议。时三省除李清臣吏部尚书,给事中范祖禹封。

还诏书。左正言姚腼亦言之。三省复除蒲宗孟兵部尚书。辙奏:「前除清臣给谏,纷然争之。今又用宗孟,恐不便。」宣仁后曰:「柰阙官何?」辙曰:「尚书阙。」

官己数年,何尝阙事?今日用此二人,正与去年用邓温伯无异。此三人者,昔与王珪、蔡确辈并进,意思与今日圣政不合。见今尚书共阙四人,若

并用,似此四人,使党类互进,恐朝廷自是不安静矣。议遂止。绍圣初,哲宗起李清臣为中书舍人,邓润甫为尚书左丞,二人稍复言熙丰事,以激

怒哲宗意,会廷试进士,清臣撰策题,即为邪说【伏读《通鉴辑览》御批润甫首倡绍述之说,章吕党人接踵复进,专务攻讦司马光诸人。

为事,甚至发策,以此相诋諆,试士以此衡,甲乙左袒,右袒门户,判然望,纪纲肃清,何可得哉】辙谏曰:伏见御试策题,历诋近岁行事,有绍复熙

寍元丰之意,臣谓先帝以天纵之才,行大有为之志,其所设施,度越前古,盖有百世不可改者。在位近二十年,而终身不受尊号,宗室恩止袒免。

减朝廷无穷之费,役法雇募衙前,免民闲破家之患;黜罢诸科诵数之学,训练诸将慵惰之兵;置寄禄之官,复六曹之旧;严重禄之法,禁交谒之。

私行浅攻之策,以制西夏;收六色之钱,以宽杂役。凡如此类,皆先帝之睿筭,有利无害。而元佑以来,上下奉行,未尝失坠也。至于其它事,有失当。

父作之于前,子救之于后,前后相济,此则圣人之孝也。汉武帝盐铁榷酤,均输之政,民不堪命。昭帝委任霍光,罢去烦苛,汉室乃定。光武、显宗,

以蔡为明,以谶决事。章帝即位,深鉴其失,代之以宽厚恺悌之政,后世称焉。本朝真宗右文偃武,号称太平,而羣臣因其极盛,为天书之说,章献。

译不

用兵呢?吕大防说:「如果应当用兵,也不得不用。」苏辙说:「凡是要用兵,先要论明道理的曲直。我方如果不占理,兵就绝对不应当用。朝廷从前与西夏商议地界,想要按照庆历年间的旧例,以彼此现今

的居住地点作中界,这个道理最为简明。西夏人若不听从朝廷,朝廷也就不必坚持固执。大概朝廷临事,常常犯先易后难的毛病,这就是所谓的先易。」不久之后又答应在不是原本所赐的城砦,依照绥州的旧例,用二十

里作为地界,十里作为堡铺,十里作为草地。约定刚刚定下,朝廷又要求两处堡砦的边界向前侵占西夏土地,一并取直。西夏人听从了,朝廷又要西夏那边再留出十里草地,西夏人也答应了。这些就是所谓的后

难。如今又想在定西地与陇诺堡之间一并取直,所侵占的西夏土地共达百数十里,陇诺是祖宗旧有的疆土,怎么能说不是原本所赐的城砦呢?这就是不占理而招致祸端的重大之处。刘挚说:「不

用兵固然是好事,但事情有必须用兵的,也不能不用。」苏辙上奏说:「西夏兵十万压至熙河边境,不在别处,专门在有争议的地方杀人,掘掉山崖,看这个意图便可以明白,这不是西夏人的罪过,都是朝廷

理不直所致,熙河的统帅擅自生事,不守信义,请查究责问他们。」后来屡次因边兵深入西夏地界,宣仁太后于是听从了苏辙的意见。当时三省任命李清臣为吏部尚书,给事中范祖禹封

还了诏书。左正言姚勔也进言反对。三省又任命蒲宗孟为兵部尚书。苏辙上奏说:「前面任命李清臣做给谏之官,纷纷争论。如今又任用蒲宗孟,恐怕不妥。」宣仁太后说:「无奈官位空缺怎么办?」苏辙说:「尚书之位空

缺已经好几年了,何曾耽误过事情?如今任用这两个人,正与去年任用邓温伯没有什么不同。这三个人,从前与王珪、蔡确等人一同得势,其思想意向与如今的圣朝政治并不相合。如今尚书之位共空缺四人,若

一并任用像这四人一样的人,就会使党人互相引进,恐怕朝廷从此就不得安宁了。」此议才作罢。绍圣初年,哲宗起用李清臣为中书舍人,邓润甫为尚书左丞,两人渐渐重提熙宁、元丰年间旧事,以此来激

发哲宗的心意,恰逢朝廷举行殿试进士,李清臣撰写策题,其中便含有邪僻的说法。(伏读《通鉴辑览》御批:「邓润甫首先倡导绍述的说法,章惇、吕惠卿一党人接连复起,专门致力于攻讦司马光等人所

办的事情,甚至借出策题的机会以此互相诋毁,考试士人以此作衡量,或左袒或右袒,门户之见判然分明,纲纪又怎能清肃呢?」)苏辙进谏说:「臣看到御试的策题,历数近年来的施政,含有恢复熙宁、

元丰旧法之意,臣以为先帝以天赋的才智,施行大有作为的志向,他所设施的种种举措,超越前代古人,其中大都是百世不可更改的。先帝在位近二十年,却终身不肯接受尊号,对宗室的恩泽仅限于免除服丧的服制之远的亲属,

减省朝廷无穷无尽的花费;役法改为雇募衙前,免去了民间破家的祸患;废黜诸科死记诵读的学问,训练各将领懒散怠惰的军队;设置寄禄之官,恢复六曹的旧制;严格重禄的法令,禁止官员私下交往请托,

私下推行浅攻的策略,用来牵制西夏;收取六色之钱,来宽减各种杂役。凡是这一类的举措,都是先帝的英明谋算,有利而无害。而元祐以来,上上下下都遵行不失,未曾有所失坠。至于其它的事,有的做得不当,

父亲在前面施行,儿子在后面加以补救,前后相互接续弥补,这正是圣人的孝道啊。汉武帝实行盐铁专卖、酿酒专卖、均输的政策,百姓不堪忍受。汉昭帝委任霍光,废除烦苛的法令,汉朝才得以安定。汉光武帝、汉显宗(明帝),

以谶纬之说为明察,用谶语来决定事情。汉章帝即位后,深深鉴戒他们的过失,代之以宽厚仁慈的政治,后世都称颂他。本朝真宗崇尚文治、偃息武事,号称太

临御揽大臣之议,藏书梓宫,以泯其迹。及仁宗听政,绝口不言。英宗自藩邸入继,大臣创濮庙之议。及先帝嗣位,或请复举其事,寝而不答。夫以

汉昭章之贤,与吾仁宗、神宗之圣,岂其薄于孝敬而轻事变易也哉?臣愿陛下慎勿轻事改易。若轻变九年己行之事,擢任累岁不用之人,人怀

私忿而以先帝为辞,偾事多矣。哲宗览奏,以为引汉武,方先朝不悦,落职知汝州。居数月,再责知袁州。未至,降朝议大夫,试少府监,分司南京筠。

州居住三年,又责化州别驾,雷州安置,移循州。徽宗即位,徙永州、岳州。己而复大中大夫,提举凤翔上清太平宫。崇寍中,蔡京当国,又降朝议大。

夫罢祠,居许州,再复大中大夫,致仕,筑室于许,号颍滨遗老,自作传万余言,不复与人相见。政和二年卒,年七十四,追复端明殿学士,淳熙中谥。

文定辙性沈静,简洁为文,汪洋澹泊,似其为人,不愿人知之。而秀杰之气,终不可掩,其高处殆与兄轼相近。三子迟适逊,族孙元老。

  苏元老

   苏元老

元老字子廷,善属文。轼谪居海上,数以书往来。轼喜其为学有功,辙亦爱奖之。举进士,调广都簿,历汉州教授,西京国子博士,通判彭州政。

和闲宰相喜开边,西南帅臣多啖诱近界诸族,使纳土,分置郡县,以为功,致茂州蛮叛。帅司遽下令招降,元老叹曰:「威不足以服,则恩不足以怀。」

乃移书成都帅周焘曰:「此蛮跳梁山谷闲,彼之所长,我之所短。惟施、黔两州兵可与为敌者,檄数千人,使倍道往赴,贤于官军十万也。其次以为」

夔、陕兵大集,先以夔兵诱其前,陕兵从其后,不十日贼必破。彼降而我受焉,则威怀之道得。今不讨贼而招之还,必复叛,不免重用兵矣。焘得书。

即召与计事,元老又策茂有两道:正道自湿山趋长平,绝岭而上,其路险;闲道自青崖关趋刁溪,循江而行,其路夷。当使正兵阵湿山,而阴出奇。

兵捣刁溪,与石泉并力合攻,贼腹背受敌,擒之必矣。焘皆不能用,竟得罪。后帅至,如元老策,蛮势蹙,乃降。除国子博士,历秘书正字,将作少监。比

部考功员外郎,寻除成都路转运副使,为军器监、司农、卫尉、太常少卿。梁师成方用事,自言为轼外子,欲见之,拒不答。言者遂论元老、苏轼从孙。

且为元佑邪说,其学术议论颇仿轼辙,不宜在中朝,罢为提点明道宫。元老叹曰:「昔颜子附骥尾而名显,吾今以家世坐累,荣矣!」未几卒,年四十。

七有诗文行于时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五十五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五十六。列传一百五十六。

  列传

  宋 【六十】

  ○宋六十

吕大防【大忠、大钧、大临】刘挚,苏颂。

译平,而群臣却趁着盛世编造天书的谎言,章献太后

临朝执政时听取大臣的议论,把天书藏入梓宫,以此掩灭其踪迹。等到仁宗亲政听政,就绝口不再提及此事。英宗从藩王府邸入朝继位,大臣曾创出濮王庙议之争。等到先帝继位,有人请求重提此事,也搁置不予回应。以

汉昭帝、汉章帝的贤明,与我朝仁宗、神宗的圣明相比,难道他们会薄于孝敬而轻率地改变事情吗?臣愿陛下慎重,不要轻率地改动前朝的措施。若轻易改变已经施行九年的政令,提拔任用多年不用之人,人人心怀

私愤而借先帝之名作为托词,那么败坏国事的情况就多了。」哲宗看了奏疏,认为苏辙引用汉武帝之事,是有意冒犯先朝,令人不悦,于是将苏辙贬职知汝州。过了几个月,再贬为知袁州。还未到任,又降为朝议大夫,试任少府监,分司南京,在筠

州居住。三年后,又贬为化州别驾,安置在雷州,后又移往循州。徽宗即位后,改迁永州、岳州。不久又恢复为大中大夫,提举凤翔上清太平宫。崇宁年间,蔡京执政,又将他降为朝议大

夫,罢去祠职,居住在许州,后又恢复为大中大夫,请求退休,在许州筑室居住,自号「颍滨遗老」,自作传记万余言,不再与人相见。政和二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追复端明殿学士之职,淳熙年间追赠谥号

「文定」。苏辙性情沉静,为文简洁,汪洋澹泊,就像他的为人一样,不希望别人知晓自己。然而他那秀杰不凡的气质,终究无法掩盖,他的高妙之处几乎能与兄长苏轼相接近。他有三个儿子:苏迟、苏适、苏逊,还有族孙苏元老。

苏元老

苏元老

苏元老字子廷,擅长写文章。苏轼被贬谪居住在海南时,多次以书信往来。苏轼喜欢他治学有成,苏辙也很喜爱奖励他。苏元老考中进士,调任广都县主簿,历任汉州教授、西京国子博士,通判彭州政事。

政和年间,宰相喜好开边拓土,西南地区的统帅大臣多引诱靠近边界的各部族,让他们献土归附,分设郡县,把这当作功绩,结果导致茂州蛮族叛乱。统帅衙署急忙下令招降,苏元老叹息说:「威势不足以使他们畏服,那么恩德也就不足以使他们感怀归附。」

于是写信给成都统帅周焘说:「这些蛮族在山谷间跳梁作乱,正是他们的长处,也正是我方的短处。只有施州、黔州两地的兵才能与他们抗衡,发文调数千人,让他们加倍赶路前去,胜过官军十万人。其次是若认为

要集结夔州、陕西的兵力,可先用夔州的兵引诱敌军上前,再用陕西的兵从后夹击,不到十天贼寇必定被击破。他们投降后我方接受,这样威慑与安抚兼备的道理才能实现。如今不讨伐贼寇却招他们归还,他们必定再次反叛,那就免不了再次动用兵力了。」周焘收到信后

立即召见苏元老共商此事。苏元老又筹划出攻打茂州有两条路径:正道从湿山赶往长平,要越过险岭而上,道路艰险;间道从青崖关赶往刁溪,沿江而行,道路平坦。应当让正规军驻扎在湿山,而暗中派出奇

兵袭击刁溪,与石泉的兵力合力进攻,贼寇腹背受敌,必定能够擒获。周焘都没有采用,最终因此获罪。后来的统帅到任后,按照苏元老的策略施行,蛮族的势力窘迫,才投降。苏元老被授国子博士,历任秘书正字、将作少监、比

部考功员外郎,不久又任成都路转运副使,担任军器监、司农、卫尉、太常少卿。当时梁师成正当权,自称是苏轼的外子,想要见苏元老,苏元老拒绝不予理会。有人于是弹劲苏元老是苏轼的从孙,

又倡导元祐年间的邪说,其学术议论多仿效苏轼、苏辙,不宜留在朝中,罢免为提点明道宫。苏元老叹息说:「从前颜回攀附骥尾才得以名声显扬,我如今因家世而受到牵连获罪,也算是荣耀了!」不久去世,年仅四十

七岁,有诗文流传于世。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五十五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五十六。列传一百五十六。

列传

宋【六十】

○宋六十

吕大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