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八十四

译下两剂，不久汗出而病愈。陕西统帅郭巨济患半身不遂之症，两个脚趾贴着脚底不能伸直，李杲用长针刺入他的腘窝内，深至骨头他都不觉得疼痛，放出黑墨般的血一二升，而且用交叉针刺法，像这样治疗了六七次，又服药三个月，病才彻底痊愈，当时人们都把他当作神医看待。他所著的书如今大多流传于世【按：《畿辅通志》记载李杲所著有《东垣十书》】。

△孙威 【孙拱】

孙威，浑源人。幼年时沉稳勇猛，富有巧思。被授予云中义军千户之职，以骁勇著称。他擅长制作铠甲，曾按自己的构思制成蹄筋铠、翎根铠进献。太祖亲自用箭射它，箭都不能穿透，非常高兴，授他为顺天诸路甲匠都总管。他跟随军队攻打邠州、干州等地，冲锋作战不避箭石。皇帝慰劳他说："你纵然不爱惜自己，难道不为朕的铠甲事业考虑吗？"孙威每次跟随出征，担心百姓遭到无辜屠戮，就以搜寻挑选工匠为名，救活了很多人。他去世后，追赠为神川郡公，谥号忠惠。他的儿子孙拱，起初担任监察御史，后来承袭父亲的职务，巧思和他父亲一样，曾经另外制作一种可折叠的盾牌，张开就成为盾牌，收拢起来就合并便于携带，元世祖认为这是古代从未有过的东西。丞相巴延南征时，因为铠甲不够用，皇帝下诏各路集合工匠百姓分别制作，孙拱督管顺天、河间的甲匠，提前完成了任务，铠甲都做成狮、虎、豹等奇异野兽的形状，各自形制不同。大德九年，他多次升官至益都路总管，去世后追赠为神川郡公，谥号文庄。

△阿喇卜丹

阿喇卜丹，回回族，西域穆萨里人。至元八年，元世祖向宗王额哷布

译格征召炮匠，宗王便以阿喇卜丹、伊斯玛音应召，两人乘驿马赶到京师，皇帝赐给官舍，命他们率先制造大炮，竖立在五门前试验。大军渡江时，平章阿尔哈雅派使者求炮手，皇帝命阿喇卜丹前往，攻破潭州、静江等郡，都依靠他的力量。他被授予回回炮手军匠副万户之职，皇庆元年去世。

△伊斯玛音

伊斯玛音，回回族，西域实喇人，与阿喇卜丹一同被征召到京城，随军攻打襄阳久攻不下，伊斯玛音察看地势，把炮安放在城池东南角，炮重一百五十斤，机关发动时声震天地，所击中的地方无不摧毁陷落，炮弹入地深达七尺左右。宋朝安抚使吕文焕害怕了，以城投降。伊斯玛音因功被授予回回炮手总管之职，不久去世。他的儿子布伯承袭了他的职位【按：《大学衍义补》说：这是造炮的开端，世人因此称之为"襄阳炮"。考证《唐书》记载李光弼制造炮，能发射巨石，一发就能打死二十多人，怀疑就是这种制式】。

△阿尔尼格 【刘元】

阿尔尼格，是尼博啰国人。他本国的人称他为巴勒布。幼年时聪敏领悟异于常人，稍长后诵读研习佛经，一年之内就能通晓其中的义理，长大后擅长绘画、塑像以及铸造金像。中统元年，皇帝命帝师帕克斯巴在吐蕃尼博啰国建造黄金塔，挑选一百名工匠前去完成，阿尔尼格当时十七岁，请求同往。帝师对他的才能感到惊奇，命他监理这项工程。第二年塔建成后，他请求返回本国。帝师劝勉他入朝觐见，于是他剃度受戒，作为帝师的弟子随帝师入朝觐见皇帝。皇帝端详他很久，问道："你来到大国，会不会感到害怕？"他回答说："圣人如同父亲

译一样养育万方百姓，儿子来到父亲面前，有什么可害怕的呢？"皇帝又问："你来是为了什么？"他回答说："臣家在西域，奉命建造佛塔，在吐蕃两年就完成了，臣看见那里的兵祸难民不堪忍受艰苦，希望陛下能够安抚安定他们，所以我才不远万里为苍生百姓而来。"皇帝又问："你有什么才能？"他回答说："臣以内心自悟为师，颇通晓绘画、塑像、铸金的技艺。"皇帝命人取来明堂针灸铜人像，拿给他看说："这是安抚使王檝出使宋朝时得到的，年代久远已经残缺损坏了，你能把它修复如新吗？"他回答说："臣虽然未曾做过这样的事，请让我试一试。"铜人像修复完成后，关节、隔膜、经络脉络都完备无缺，金工匠人们都赞叹他天生的巧艺，没有不自愧不如、心悦诚服的。凡是两京寺庙道观中的塑像大多都出自他的手，他制作的七宝镔铁法轮车，皇帝出行时用来作为前导。原庙中列位先帝的御容画像，都改用织锦来制作，绘画反而都比不上它。皇帝授他为人匠总管，下诏让他还俗，兼领将作院事务，皇帝对他的恩宠礼遇无人能比，他去世后追赠为开府仪同三司、太师凉国公、上柱国，谥号敏慧。

另有一位刘元，字秉元，苏州宝坻人。起初出家为道士，拜青州把道录为师，学习传授的技艺不止一种。后来跟随阿尔尼格学习西天梵相的塑造技法，也堪称绝技。元世祖时，凡是两都的著名寺院，用塑土、范金、抟换等技法制成的佛像，出自刘元之手的（都极为精妙）。

译，其构思精妙契合神意，天下人都称赞他。他所作上都三皇像，尤其古朴纯正，识者说他领会了三位圣人精微的意蕴。仁宗两次将宫女赐给他为妻，命他做官统领他的同行属下，皇帝出行必定随从。仁宗曾下敕令："若非有旨意，不许（刘元）为他人另造神像。"后来大都南城修建东岳庙，刘元为其塑造仁圣帝像。

像貌巍然，有帝王气度，其侍臣像则宛若忧思深远之人。起初刘元想塑造侍臣像，久久未能动手。恰好翻阅秘书省所藏图画，见到唐代魏征的画像，猛然醒悟道："找到了！不像这样的人物,不足以称为宰辅之臣。"于是急忙赶到庙中，当天就塑成了侍臣像。观看的人都惊叹称奇。

他所塑造的西番佛像，大多被人秘藏，很少有人能得见。他官至昭文馆大学士。（其塑像技法为：）先塑出泥胎，用绸帛蒙敷其上再加以髹漆，然后除去内里的泥土，只留下髹漆绸帛的像身，庄严挺立。

译然成像云

△帕克斯巴【丹巴必噜匝纳实哩】

帕克斯巴，是吐蕃萨斯嘉地方的人，属足克衮氏【按，《书史会要》写作帕克斯巴，说是土波国人】。相传，自他的祖父多尔济起，就以其教法辅佐国主，称霸西海地区十几代。帕克斯巴生下七年，就能诵读经文数十万言，并能概略通晓大义，有人称他为圣童。稍长，又被称为巴喇密特。十五岁时，在潜邸拜见世祖，与他交谈后世祖非常高兴，一天天更加亲近礼遇他。等到世祖即位，尊他为国师，授给玉印，命他创制蒙古新字。这种文字只有一千多个，字母共四十一个。以字母相互连缀而成字的，有韵关之法；以二合、三合、四合拼成字的，有语韵之法，而其要旨在于以谐声为主。至元六年，新字制成，诏令颁行天下，加封号为大宝法王。至元十一年，他请求辞归西方，世祖挽留不成，便让他的弟弟琳沁继承其位，建大护国仁王寺，让他居住。至元十六年，帕克斯巴去世，赐号"皇天之下，一人之上，宣文辅治，大圣至德，普觉真智，佑国如意，大宝法王，西天佛子，大元帝师"，命印制他新译的戒本五百部颁发各地。至元十九年，各路僧人为他建造舍利塔。延佑五年，又在大兴教寺为他建殿，拨给钞一万锭【自"命印造"至此，据《世祖纪》《仁宗纪》】。至治初年，诏令各郡县建庙，通行祭祀他，规格比文庙还高。泰定元年，颁绘像于各行省，为他塑像。

琳沁继任帝师，共六年。至元十九年去世，达尔玛巴拉实哩继任，二十三年去世，伊特札实琳沁继任。三十一年去世，策喇实巴鄂尔嘉勒继任。元贞元年，赐给玉印，印文为"大元帝师统领诸国僧尼中兴释教之印"。大德七年去世。第二年，年扎克喜勤灿继任，又过一年去世，多尔济巴勒继任。皇庆二年去世，桑尔节扎实继任。延佑元年去世，二年由恭噶诺尔布喇实嘉勒灿巴勒藏布继任。玉治三年去世，班珠尔戬藏继任。泰定二年去世，恭噶伊实巴锺喇实嘉勒灿巴勒藏布继任，赐给玉印，颁降玺书晓谕天下，当年去世。天历二年，年扎克策喇实继任。

在帕克斯巴那个时候，又有一位国师丹巴，又名衮扎克喇，本是西番托果斯塔玛人。年幼时跟从西天竺人果达木实哩学习密法，得其真传。中统年间，帕克斯巴推荐了他。当时怀孟大旱，世祖命他祈雨，雨立刻就下了。他又曾念咒祭饭，投入龙潭，不久，神奇的花果从水面涌出，取来进献给皇帝，世祖非常高兴。至元末年，因为不被当权宰相僧格所容，请求西归，后来又被召回，贬谪至潮州。当时枢密副使页特密实镇守潮州，他的妻子得了怪病，丹巴用自己所持的念珠加在她身上，病立即痊愈。他又曾对页特密实讲述一个奇异的梦，等到页特密实回朝后，事情都应验了。成宗生病，祈祷后很快痊愈，于是下诏拨十名御前校尉作他的随从导引。成宗北巡时，命丹巴乘象舆在前引导。经过云州时，他对众弟子说："这地方有灵怪，恐怕会惊扰御驾，应当暗中持诵神咒来镇压它。"不久，风雨大作，随行的大象都震惊惧怕，只有御帐幄殿平安无事。大德七年去世【按《辍耕录》说：大德年间，德寿太子出天花去世，卜鲁罕皇后派人问丹巴说："我们夫妇崇信佛法，以师礼事奉你，只有这一个儿子，难道不能延长他的寿命吗？"丹巴笑着说："佛法就像灯笼，风雨来时可以遮蔽，蜡烛烧尽了就没有办法了。"】皇庆年间，追封号为大觉普惠广照无上帝师。

此后又有一位必噜匝纳实哩，原名嘉勒斡密迪哩，是北

译庭噶玛拉国人。自幼熟悉回鹘文字和西天梵文，长大后能贯通三藏经典以及诸国语言。大德六年春，奉旨跟从帝师在广寒殿受戒，代替皇帝出家，改赐现在的名字。皇庆年间，命他翻译各种梵文经典，授光禄大夫。当时各番国朝贡，表笺文字没人能识读，就让必噜匝纳实哩翻译进呈。曾有用金片刻字作表文的，皇帝派人拿给他看，必噜匝纳实哩随手取来案上的墨汁涂在金叶上，辨认出上面的字，命左右代笔，口授表中的内容以及来使的名字、贡物的数目，进呈皇帝。第二天，有关部门查验那些贡物，与译出的内容丝毫不差，众人都佩服他学识渊博，始终猜不透他是跟谁学的。授他开府仪同三司，又赐三台银印，兼领功德使司事，给他丰厚的俸禄，使他能够奉养母亲。至治三年，特授沙津阿古齐，又命他担任诸国引进使。至顺二年，加号普觉圆明广照弘辩三藏国师。三年，与安西王子伊噜特穆尔等人图谋不轨，因罪被诛。他所翻译的经文，汉字的有《楞严经》；西天字的有《大乘庄严宝度经》《干陀般若经》《大涅盘经》《称赞大乘功德经》；西番字的有《不思议禅观经》。有关部门抄没他的家产，得到人口、牲畜、田地、金银、货贝、钱财、破旧宅第、书籍、字画玩器，以及妇人的各种珠宝首饰，价值巨万。

元朝兴起于北方，本来就崇尚佛教，等到取得西域后，世祖因为那里地势险远，百姓强悍难以管制，想借助他们的风俗来加以怀柔，于是在郡县土番地设官分职，全部由僧人统领。在设立帝师之初设立了宣政院，正使以下必定用僧人担任副使，由帝师推举而总管院政。在内外统兵将帅以下，也一定僧俗并用，军民都归其统理。于是帝师的命令和皇帝的诏敕在西部地区并行。这百年间，朝廷用来敬礼尊崇他们的方式，无所不用其极。正式朝会，百官排列班次，而帝师也常常专门坐在一旁的席位上。每逢新帝即位之初，颁降诏书褒奖答谢时，一定命章佩监用珠子串成文字【按《辍耕录》说：历代皇帝即位，必定要布告天下，唯独告知西番的诏书，是用粉在青色缯帛上写字，再用白绒线绣出来，用真珠织成网罩住，御宝则全用珊瑚制成，派使者送到帝师居住的地方，记载较为详细】。帝师还未到京时前往迎接，中书省大臣就要乘驿马连数百骑前往，所经之处供应迎送，直到京师，还要命大府假借法驾、半仗作前导。诏令省、台、院各官以及各衙门官员，一律穿戴银鼠皮服迎候，每年二月初八日迎佛，也是以隆重的仪仗迎接，并命礼部尚书、郎中专门督办迎接事宜。到帝师去世归葬时，又命百官出城祭奠送行。大德九年，特派平章政事特穆尔乘驿马护送灵柩，赙赠黄金五百两、银一千两、币帛一万匹、钞三千锭。皇庆二年，赙赠数目又加至黄金五千两、银一万五千两、锦绮杂彩共一万七千匹。他的兄弟子侄往来，有关部门供给从不匮乏。泰定年间，因帝师之弟恭噶尹实戬将要到来，诏令中书省持羊酒到郊外慰劳，他的哥哥索诺木藏布于是娶了公主，封为白兰王。他的弟子中封为司空、司徒、国公的，前后相望。这些人的门徒仗势横行，气焰嚣张，蔓延四方，造成的祸害说不完。

有个叫嘉木扬喇勒智的，世祖任用他为江南释教总统，他发掘前宋各皇陵及大臣坟墓，共一百零一处，杀害平民，接受进献的美女、宝物不计其数，还侵占百姓田地，盗取金银珠玉，动辄数以万计，其他隐藏未被揭露的还不算在内。又至大元年，上都开元寺的西域僧人强买百姓柴

译薪，百姓向留守李璧告状，李璧刚询问缘由，僧人便率领同党手持白棍闯入官府，隔着案桌拉扯李璧，把他摔倒在地，拳打棍击交加，拖走关进空屋，很久才得脱身，跑去朝廷申诉，结果遇上赦免而作罢。二年，又有僧人龚柯等十八人，与诸王哈喇巴尔的妃子道拉争道，把她从车上拽下来殴打，事情报到朝廷，诏令释放不予追究。而宣政院的官员正打算请旨，凡殴打西域僧人的要砍断他的手，辱骂的要割掉他的舌头，幸亏仁宗当时身居东宫，急忙奏请停止这项命令。泰定二年，西台御史李昌上言，说他曾经过平凉府静会、定西等州，见西番僧人佩带金字圆符，络绎不绝地行走在路上，驰马多达数百匹，驿站几乎容纳不下，只好借用百姓的房舍，驱赶男子，奸淫妇女。仅奉元一路，从正月到七月，僧人往返达一百八十五次，动用马匹多达八百四十余匹，比起诸王、行省使者的用马数量，多出十分之六七。驿站的百姓无处申诉，台察官员也无可奈何。而且按国家制度，圆符本是用于边防警报的紧急情况，僧人有什么事竟随意佩带？请求纠正僧人领用驿马的做法，并让台宪官员加以纠察，但这个奏请没有得到批复。延佑四年，宣徽院统计，每年内廷佛事所需的物资，按重量计算，用面十三万九千五百斤，油七万九千斤，酥二万一千八百七十斤，蜜二万七千三百斤。自至元三十年以来，斋醮祭祀佛事的名目仅一百零二种，大德七年，再度设立功德司后，增加到五百多种。而且每年必定借着做好事的名义，奏请赦免轻重罪囚，作为祈福之举，即便是像阿里那样的大臣，像必实哷勒那样的统帅，也都借此逃脱诛罚。宣政院参议李良弼收受贿赂、卖官鬻爵，凭借帝师的一句话就被放纵不问，其余那些杀人的盗贼、作奸犯科之徒，攀附侥幸而得以逃脱的很多，甚至有人取得空名宣敕当作布施之物，随意授人，可以说是太宽纵了。即便每年都办好事，又对国运长久之道有什么益处？论者认为元朝的灭亡，实际上是亡在僧人手里。

至于天下寺院隶属于内外宣政院的，分为禅、教、律三类，各自恪守本业。唯独所谓白云宗、白莲宗，也常常互相勾结营私牟利。

△邱处机

邱处机是登州栖霞人，自号长春子【按《辍耕录》说：字通密，祖父以务农为业，世代被称为善门，《元史》本传没有记载】。十九岁时，在宁海的昆仑山学习全真教，与马钰、谭处端、刘处玄、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一同拜重阳王真人为师。重阳一见到他，就认为他是大器。金朝末年，宋、金两朝都曾派使者来召请他，他都不肯前往。己卯年，太祖从奈曼，命近臣彻伯尔、刘仲禄持诏书去求他。邱处机有一天忽然对他的门徒说："让他们赶紧收拾行装，天使就要来召我了，我该动身了。"第二天，两人果然到了，邱处机于是与十八名弟子一同前去拜见太祖。第二年，在山北停留下来，先派人送去表章谢恩，又恳切地以停止杀戮相劝谏。又过一年，太祖再次派人催促他前往，当时正在西征，每天征战不休，邱处机每次都说："想要统一天下的人，一定不能嗜好杀人。"太祖问他治国的方法，他以"敬天爱民"为根本回答；问他长生久视之道，他告诉太祖要以清心寡欲为要。太祖深深认同他的话，命左右记录下来，并用来教训各位皇子。于是赐给他虎符，附以玺书，不称他的名字，只称他为神仙【按《辍耕录》说：封爵大宗师，掌管天下道教，《元史》本传没有记载】。

有一天打雷，太祖拿这件事问邱处机，他回答说："雷是上天的威严。人

译的罪过，没有比不孝更大的了。不孝就是不顺应天意，所以上天用威严震动来警戒他。陛下应当敬畏天威，弘扬孝道，来引导众人。"太祖认为他说得对。当时正逢战乱，百姓遭受俘获杀戮，无处躲避。邱处机回到燕京后，派他的门徒持文书到黄河南北招求被掠为奴的百姓，让他们重新恢复良民身份，以及使将死之人得以重生的，不下二三万人，中原一带的人至今还称颂这件事。乙酉年，荧惑星侵犯尾宿，占卜显示这凶兆应在燕地，邱处机为此祈祷，荧惑星果然退舍。丁亥年，又为求雨而祈祷，约定三天之内下雨，作为瑞应的验证，后来果然应验。皇帝下旨改赐他所居住的地方名为长春宫。六月，他在东溪沐浴，过了两天，天上大雷雨，太液池的水流入东湖，声音传出数里，鱼鳖全部游走，池水于是干涸，北口的高岸也崩塌了。邱处机感叹说："山恐怕要摧毁了吧？池恐怕要干涸了吧？我大概要与它们一同消逝了吧？"不久便去世了。他的门徒尹志平等人捧着玺书，继承掌管全真教。传了四代到祈志诚，他住在云州金阁山，道誉很高，丞相安图曾去拜访他。祈志诚告诉他修身治世的要旨，安图被他的话所感动，所以自从入朝为相后，一直以清静忠厚为处事之本。等到罢相回府后，也退然自处，好像与世事无关一样。后来安图又被召回朝廷，再去请教祈志诚该如何决断。祈志诚说："过去和你同朝为官的是些什么人？现在和你同朝为官的又是些什么人？"安图领悟后入朝拜见世祖，推辞说："臣过去做宰相时，人还年轻，幸而没有耽误陛下的事，是因为辅佐的官员都是臣的师友；如今在臣手下办事的人，都是靠攀附臣才得以进用，那臣处理政事的能力，能比从前更好吗？"世祖说："是谁教你说这些的？"安图回答："是祈真人。"世祖对此十分感叹惊异。他的门徒苗道一继承了全真教【他的门徒是谁传下来的，据《续宏简录》补】。

△张宗演【张留孙 吴全节 郦希诚 萧辅道 李居寿】

正一天师，起始于汉代的张道陵，此后传到第四代叫张盛，迁居信州龙虎山，一直传到第三十六代张宗演，当至元十三年，世祖已经平定江南，派使者去召他前来【按《世祖本纪》："至元十二年四月，召四十代天师张宗演赴阙。"这是在平宋之前，另有记载作三十六代，两处说法不同】。命廷臣到郊外慰劳他，用宾客之礼相待。等到见面，世祖对他说："过去己未年，我驻扎在鄂渚，曾派王一清去拜访你的父亲。你父亲告诉我说：'再过二十年，天下应当统一。'神仙的话，如今应验了。"于是命他坐下，赐宴，特赐冠服，命他主领江南道教十八年。他二十五岁时，又过八年，朝见世祖，世祖曾命人取来他祖先天师所传的玉印、宝剑观看。至元二十九年去世，儿子张与棣继任。三十一年入朝，在京师去世。元贞元年，弟弟张与材继任。当时海潮侵蚀盐官、海盐两州，灾患特别严重，张与材用道术加以镇治。一天夜里大雨雷电交加，第二天看见有一件鱼头龟形的东西被冲上水边礁石，潮患于是平息。大德五年，被召见于上都幄殿。八年，被授为正一教主，主管三山符箓。武宗即位后入朝，特授金紫光禄大夫，封留国公。延佑三年去世，四年儿子张嗣成继任。

当时有个叫张留孙的人，字师汉，是信州贵溪人。少年时到龙虎山出家为道士，至元十三年，跟随张宗演入朝。世祖与他交谈，很中意，于是把他留下侍奉左右。世祖曾亲自在幄殿祭祀，皇太子在

译旁侍候，忽然风雨骤至，众人都惊恐，张留孙祈祷后，风雨立刻停止。又有一次，顺圣皇后得了危重的疾病，急召张留孙前去祈祷。不久，皇后梦见一位身穿朱衣、长着长须的人，带着甲士簇拥朱辇，在白兽出没的草丛间行走。醒来后感到很奇异，就拿这个梦问张留孙。他回答说："甲士簇拥朱辇，那白兽是臣所佩符箓中的将吏；朱衣长须的人，是汉代祖天师；在草丛间行走，是指春天。中宫娘娘的病，恐怕到春天就会痊愈了。"皇后命人取来所供奉的祖天师画像给他看，果然和梦中所见一样。皇帝大喜，号他为上卿，命尚方局铸宝剑赐给他，并在两京建崇真宫让他居住，专门掌管祠祀事务十五年，授玄教宗师，还特别任命他的父亲为江东道同知宣慰司事。当时天下已经大定，世祖打算与民休息，张留孙在尚方局待诏时，趁机谈论黄老治国之道，主张贵清净，效法圣人以宽宥治天下的宗旨，深深契合世祖心意。每年【自此以下至"祭斗"，均据《世祖本纪》补】在长春宫、寿宁宫命他作醮事，奏赤章于天，有时持续五七个昼夜，又曾命他祭祀星斗。大德年间，加号玄教大宗师，同知集贤院道教事。武宗即位后，升为大真人，知集贤院事，位居大学士之上。不久又加特进，为皇帝讲授《老子》，推阐谦让之道。等到仁宗即位后，还常常诵读他的话，并对近臣说："历朝的旧德之人，只剩下张上卿一个了。"进封开府仪同三司，加号辅成赞化保运玄教大宗师。英宗初年，命他在崇真宫修法事，至治元年去世。天历元年，追赠道祖神应真君。

他的门徒吴全节继任教主，字成季【按《书史会要》说他号闲闲】，是饶州安仁人。十三岁时，在龙虎山学道，后来跟随张留孙到京师。成宗每次巡幸上都，都命人给他配备庐帐、车马、衣服、口粮，让他随行侍从。大德十一年，授玄教嗣师。等到他继承教职后，制授特进上卿玄教大宗师、崇文弘道玄德真人，总摄江淮荆襄等处道教，知集贤院道教事，赐给玉印一枚、银印二枚。吴全节曾代表朝廷祭祀岳渎，回来后，成宗问他："你所经过的郡县中，有善于治理百姓的官员吗？"他回答说："臣经过洛阳时，见太守卢挚为政平易无为，百姓因此安定。"成宗说："我记得这个人。"当天就召他拜为集贤学士。成宗驾崩后，仁宗从怀孟赶来，有个狂妄的士人以危言诋毁翰林学士阎复，事情难以预料，吴全节极力向李孟进言，李孟又把这话上奏，仁宗的疑虑才消解，阎复得以致仕退休，当时的人认为朝廷因此显得懂得敬重大臣的体面，而不因谗言伤害贤者，这里面吴全节出了不少力。泰定三年【自此以下至"诸山"，据《泰定帝纪》补】，命他在龙虎山、三茅山、阁皂山等地修建醮事。他生平喜欢与贤德的士大夫交往，推荐提拔优秀人才，救济穷困急难，很有侠义之气，后来去世，他的门徒夏文泳继任。

元代的真大道教，是金朝末年道士刘德仁所创立的。这个教派以苦节自律、正直行事为要旨，不随意向人索取，也不奢侈放纵自己。传了五代到郦希诚，居住在燕京天宝宫，得到宪宗的赏识，宪宗才开始把他的教派命名为真大道，授郦希诚为太玄真人，主领教事。至元五年，世祖命他的门徒孙德福统辖各路真大道教。又传了三代到张志清，这个教派更加兴盛，被授为演教大宗师凝神冲妙玄应真人。张志清侍奉双亲十分孝顺，特别能忍耐辛苦，行为操守坚定严正。东海珠牢山过去多老虎，张志清前去在山上结庐居住，老虎都躲避迁走了，

译可是山上却经常有人受到伤害。张志清说："这是我们夺走了它们的地盘。"于是就离开了。后来他居住在临汾，遇上大地震，城郭房屋都倒塌压毁，死者不计其数，唯独张志清居住的地方裂成两半，一点损伤都没有。朝廷看重他的名望，用驿马把他接来，让他掌管教事。张志清舍弃驿传，徒步走到京师，深居简出，当时的人很少见到他的面容，都争相画他的画像来相互传看。

另外还有太一教，始于金朝天眷年间，道士萧抱珍传授太一、三元法箓之术，因此把他的教派命名为太一教。传了四代到萧辅道，世祖在潜邸时听说他的名声，把他召来，与他对谈，很中意，把他留在宫邸中。萧辅道因年老，请求让弟子李居寿掌管教事。至元十一年，在两京建太一宫，命李居寿居住其中，主领祠祀事务，并且祭祀六丁，用以延续太保刘秉忠的祭法。十三年，赐给太一掌教宗师印。十六年十月辛丑日，因为这个月正值元辰吉日，敕令李居寿举行祠醮，奏赤章于天，共五个昼夜。事情结束后，又敕令从第二年正月初一起，在长春宫建醮，共七个昼夜，每年照此为例，由李居寿主持。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八十五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八十六。佞幸传一。

佞幸传【一】

臣等谨按：佞幸之徒，善于阿谀奉承、巧妙谄媚，窃夺政权，酿成祸乱的根源，与女宠、宦官所造成的祸患相同。《通志》特别设立《佞幸传》，是沿袭《史记》《汉书》的体例而做的。考察《唐书》没有《佞幸传》，现在取张易之、张昌宗二人的传记补入；《五代史》《辽史》都有《伶官传》，而没有《佞幸传》，现在取敬新磨、罗衣轻等人的事迹，改列入本传，以符合本志的体例。宋、金二史采用旧有的史料，元史则仍付阙如。

唐、五代

○唐

张易之【张昌宗】

△张易之【张昌宗】

张易之，是尚书左仆射张行成的族侄，容貌美好，年幼时凭门荫入仕，多次升迁至尚乘奉御。到了成年，精通音律技艺。武后时，太平公主推荐他的弟弟张昌宗入宫侍奉，张昌宗又向武后推荐张易之，武后立即召见。武后见到后很喜欢这兄弟二人，让他们随意出入禁中，二人涂脂抹粉、身着华服，极尽修饰以自喜。当天就拜张昌宗为云麾将军，行左千牛中郎将，张易之为司卫少卿，赐给上等府第、帛五百段，供给奴婢、骆驼、马、牛充实其府第。不久，又进拜张昌宗为银青光禄大夫，追赠他父亲雍州司户张希臧为襄州刺史，母亲韦氏、臧氏都封为太夫人。不到十天，兄弟二人贵震天下，各位武氏兄弟和宗楚客等人争相登门伺候颜色，亲自为他们执辔挥鞭，称呼张易之为"五郎"，张昌宗为"六郎"，又加封张昌宗为右散骑常侍【《旧唐书》作左散骑常侍】。此后每逢宴会，二张与武氏诸人常杂坐一起赌博争道取乐，有时嘲讽讥笑公卿大臣，淫乱放荡之行公然显露，毫无羞耻畏惧之心。

武后想要掩盖不好的名声，就下诏让张昌宗在宫中主持编书事务，招引李峤、张说、宋之问、富嘉谟、徐彦伯等二十六人，编纂《三教珠英》，因此加封张昌宗为司仆卿，张易之为麟台监，权势煊赫一时。皇太子、相王请求封张昌宗为王，武后没有答应。后改任张昌宗为春官侍郎，封邺国公；张易之为恒国公，二人各实封三百户。武后年事已高后，张氏兄弟专擅朝政，邵王李重润和永泰郡主暗中议论此事，都因此获罪被赐死。御史大夫魏元忠弹劾二张犯有谋反之罪，反被他们诬陷构害。魏元忠联合太子作为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