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七十

译据此，参考旧史所记载的内容，加以采辑补充，分别附于后面。

自传记以后，从唐代以下，后宫之事，治乱兴衰的根源，都可以从中看出来了。

高祖太穆窦皇后，太宗文德长孙皇后，徐贤妃，高宗废后王氏【萧良娣】，则天武皇后，中宗和思

赵皇后，庶人韦氏，　　　　　　　上官昭容

　　△高祖太穆窦皇后

高祖太穆顺圣窦皇后，是京兆始平人【按《新唐书》作平陵人，考究隋代京兆郡并无平陵县，只有始平县，如今依从《旧唐书》作始平】，她的父亲窦毅，在北周时任上柱国，娶

译武帝的姐姐襄阳公主嫁到隋朝，做了定州总管神武公【按《后周纪》，保定年间尉迟迥被称为神武公，建德年间加封上柱国。《隋纪》，开皇元年，以上柱国神武郡公任定州总管。】

总管是神武公本来周朝的爵位，史书因为他仍沿袭旧封号，所以把它系在定州总管之下】后来皇后年幼时读《女诫》《列女传》等书，读一遍就不忘，武帝很喜爱她，养在宫中，与他其他外甥女不同，当时是突厥女。

做皇后却不受宠，皇后暗中劝谏说："我国尚未平定，突厥还很强大，希望您抑制心情，善待接纳（突厥公主），以求合纵结盟，这样江南、关东就不会成为我们的阻碍了。"武帝嘉许并采纳了她的建议。等到武帝驾崩，她哀伤憔悴如同亲生子女一般。听闻隋高祖受禅代周，她自己从床上跳下来。

说道："遗憾我不是男子，不能挽救舅家的祸难。"独孤毅赶忙捂住她的嘴说："不要乱说，会灭我们家族的。"常对公主说："这个女儿不寻常，不要随便把她许配给人。"于是在两扇屏风上画孔雀，请求婚者射两箭，暗中约定射中孔雀眼睛的人就

许配给他。射箭的人试过几十个，都不合适。隋高祖后来到，射中两箭各中一目，于是就嫁给了他，这是最初的因缘。元贞太后年老体弱多病，而且性情素来严厉，诸位妯娌都很害怕，没人敢侍奉。皇后侍奉她，独自和悦恭谨、竭尽孝道，整月都不

脱去衣履。她擅长写文章，喜欢保存规诫之言，又擅长书法。与隋高祖的字迹相混杂，别人分辨不出来。她在涿郡驾崩，享年四十五岁。隋高祖在炀帝当太子时，蓄养了很多好马，皇后见了说："皇上生性喜好此事，何不献给他？白白留着它，只会招来

罪祸而无益处啊。"高祖不听。不久果然因此获罪被谴责。高祖后来见隋朝政事混乱，屡屡妄加诛杀，于是为自保打算，多次进献鹰犬和异种骏马。炀帝果然很高兴，提拔高祖为将军之位。高祖因此流泪对诸子说："早听你们母亲的话，早就能得到这个官位了。"

高祖拥有天下之后，下诏将当初安葬皇后的园地立为寿安陵，谥号"穆"。到祔葬献陵时，尊为太穆皇后。上元年间，加谥为太穆神皇后。

　　△太宗文德长孙皇后

太宗文德顺圣长孙皇后，是河南洛阳人。父亲长孙晟，在隋朝做右【《新书》作左，现依据《隋书·长孙晟传》，改从《旧书》】骁卫将军。皇后喜欢看图画和传记，观察古人的善恶来自我鉴戒，

崇尚礼法。长孙晟的兄长长孙炽，做周朝通道馆学士，曾听闻太穆皇后劝谏武帝安抚突厥公主之事，心中记住了。常对长孙晟说："这是一个聪慧睿智的人，一定会有奇特的儿子，不可不去求婚。"所以长孙晟把女儿嫁给了太宗。皇后回娘家探望舅父高士

廉，高士廉的妾看见一匹两丈高的大马，立在皇后住处外面，害怕地占卜此事。得到坤卦变泰卦，占卜的人说："坤卦顺承上天，承载万物没有穷尽。马，属于地类事物。变为泰卦，是天地交合而万物通达的征兆。女子处于尊贵之位，居于中位而行顺道。"

皇后就是这样的象征。当时隐太子的嫌隙已经酿成，皇后孝顺侍奉高祖，恭谨承事各位妃嫔，消除化解了猜忌嫌隙。等到太宗在宫中授甲备战，皇后亲自慰问勉励将士，将士们都为此感动振奋。不久被立为皇太子妃，太宗即位后，被立为皇后，生性节俭。

所用衣物器用只求够用便罢，更加喜好读书，即使是梳妆打扮，也从不因此耽废读书。与太宗说话，有时谈到天下大事，她推辞说："母鸡报晓打鸣，是家道衰败的征兆啊。"太宗坚持要她说，她始终不予回答【谨按《通鉴辑览》御批：长】

孙皇后读书遵循道理，恭顺节俭，本来就足以称贤，然而在推辞议论政事这一点上，见识尤为卓越，比起汉明德皇后还要远远超过。然而以太宗的英明，难道不知道"牝鸡司晨"这句话的用意，又何必一定要与皇后商议赏罚之事呢】她的哥哥

长孙无忌与太宗，本是布衣之交，因辅佐太宗立下首功，出入太宗卧室内室，太宗打算引用他来辅政，皇后坚决不同意，找机会说："我托身于皇宫，尊贵已经到了极点，不愿意让娘家

译亲属再在朝中占据权位，汉朝的吕氏、霍氏可以作为鉴戒。"

劝诫太宗，太宗不听，最终还是任用长孙无忌为尚书仆射。皇后暗中晓谕长孙无忌坚决推让，太宗不得已，改授长孙无忌开府仪同三司，皇后心意才转喜。皇后同父异母的兄长长孙安业品行不端，在父亲丧期时，皇后与长孙无忌都还年幼，被他驱逐

回到外祖家，皇后显贵之后，从未因此介怀。长孙安业被提拔为将军之职，后来长孙安业与李孝常【《旧书》作刘德裕】等人谋反，将要被处死时，皇后叩头说："长孙安业罪该处死不赦，然而以往他待我不慈，宫外都知道此事，如今"

如果依法论处，人们必定说我是借此报复兄长的旧怨，岂不是连累陛下了吗？于是得以减刑流放到越嶲。皇后所生的长乐公主，太宗特别钟爱。到公主将要出嫁时，太宗敕令主管部门置办的嫁妆比长公主还多一倍【谨按《通鉴辑

览》御批："汉明帝分封诸皇子，都命令只及楚王、淮阳王的一半，我曾就此作过评论。至于太宗置办公主的嫁妆，竟想要多长公主一倍，比起汉明帝矫枉过正，实在是远远不如了】魏征援引汉明帝

分封皇子之事，恳切劝谏，太宗把这事告诉了皇后。皇后叹息说："曾听说陛下器重魏征，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如今听到他的这番劝谏，能够用道义来制约君主的私情，可以说是正直的社稷之臣了。忠言逆耳利于行，有国家的人，"

能采纳忠言，国家就安宁；堵塞忠言，政事就混乱，希望陛下仔细考虑此事。于是请求派遣宫中使者携带五百匹绢帛送到魏征宅中赏赐他【按：皇后劝太宗采纳魏征谏言一事，《新书》没有记载，现依据《旧书》增补录入】太子

李承乾的乳母请求增加东宫的器物用具，皇后说："太子所忧虑的是没有德行和名望，要这些器物做什么？"跟随皇帝驾临九成宫【按：《新书》所载柴绍报急变一事，《旧书》没有记载。考证吴缜《纠缪》说："太宗本纪及柴绍传"

都不曾有报急变之事，怀疑这件事并不存在。现依据此删去】皇后患病危重，太子想请求大赦天下，并且度人出家入道，希望能借此蒙受福佑帮助。皇后说："生死自有天命，不是人力所能支配的。如果修福能够延寿，我并没有做过恶事，"

但修善也没有效验，我还能求什么呢？况且大赦令，是国家大事，佛教、道教都是异方教义罢了，都是太宗所不做的，怎能因为我而扰乱天下？"太子不敢奏报此事，把此事告诉了房玄龄，房玄龄把它奏报给太宗。太宗感叹不已，而群臣请求就此施行大赦。

太宗已经答应，因皇后坚决劝阻而作罢。等到皇后病情危重之时，与太宗诀别。当时房玄龄因小过被谴责在家，皇后说："房玄龄长久侍奉陛下，参与过奇谋密计，若非大的过失，希望不要弃置他。我家因皇恩而显贵，没有德行却享受俸禄，容易因此招致祸患，"

不要让他们掌握权柄，只让他们以外戚身份朝觐就足够了。我死后不可以厚葬，希望依山而建陵墓，不要起坟，不要用棺椁，随葬器物用瓦木制作，从简办理丧事，这样我就没有被遗忘了。她又请求太宗接纳忠臣的劝谏，不要听信谗言，

减少游猎、减省劳役，那我死也没有遗憾了。皇后驾崩时年三十六岁。皇后曾采集古代妇人的事迹，撰写《女则》十篇。又写了一篇论述，斥责汉朝马皇后不能检点约束外戚，让他们参与政事，只是告诫他们车马不要过于奢侈，说这是只顾开源却不

体恤末节小事，并且告诫看守此书的人说："这是我用来自我检省的，所以书写没有条理，不要让皇上看见它。"等到皇后驾崩，宫中管事把这部书呈报给太宗，太宗为此悲痛。拿出书给近臣看，说："皇后这部书可以用来传示后人，我难道不明白天命而要割舍情感吗？"

只是想到内宫失去了我的贤良助手，悲哀不能自已。谥号"文德"，安葬于昭陵，依托九嵕山来完成皇后的心愿。太宗亲自撰写表文记述始末，刻碑立于陵左。上元年间，加谥为文德顺圣皇后。

　　△徐贤妃

徐贤妃名惠，是湖州长城人。生下五个月就能说话，四岁通晓《论语》《毛诗》，八岁能自己写文章。父亲徐

译孝德曾试探让她模拟《离骚》写成《小山篇》，其中说："仰望幽深的山岩而目光流转，抚摸着桂枝而凝思。"

遥想千年之前，此番际遇岂容轻易错过？徐孝德大为惊异，知道女儿的才华已无法掩藏。于是她所写的文章，广为流传。太宗听闻此事，召她入宫为才人。她手中从不曾放下书卷，而文辞丰富华美，又不需长时间构思。太宗更加以礼相待，提拔

徐孝德为水部员外郎，徐惠再升为充容，贞观末年，太宗多次调兵征讨平定四方夷族，逐渐大兴宫室，百姓劳苦怨恨。徐惠上疏极力劝谏，并且说："东面征戍辽东海域，西面征讨昆邱，士兵战马疲惫消耗，漕运粮饷漂没损失，耗尽

本已有限的农力,去填无穷无尽的深壑。"她又说：翠微宫、玉华宫等宫殿，虽然依山傍水而建，没有营造构筑的辛劳，但工程劳力和雇佣的花费,不能说没有烦扰。她又说：奇技淫巧是丧国之因，斧凿雕琢珠玉是荡心的毒药，奢侈华丽和纤巧

华美的东西不能不加以遏制，志向骄纵是因为事业昌盛，身体安逸是因为时局安定，言辞语意恳切，反复陈说数百字，太宗认为她说得好，优厚地赏赐了她。太宗驾崩后，徐惠因哀伤思念而生病，不肯服药，说："先帝待我优厚，能得以先于犬马侍奉于皇陵，是我的心愿。"

又写诗和连珠体文章来表达心意。永徽元年去世，年二十四岁，追赠贤妃，陪葬于昭陵石室。徐惠的弟弟徐齐聃，徐齐聃的儿子徐坚，都以学问闻名于世。徐惠的妹妹是高宗的婕妤，也有文采，世人拿她来比拟汉代的班婕妤。

氏

△高宗废后王氏【萧良娣】

高宗废后王氏，是并州祁县人，是魏国尚书左仆射王思政的孙女，她的从祖母同安长公主因王氏为人贤淑，禀告太宗把她立为晋王妃。王氏在东宫为王妃，太宗即位后也随之晋升，提拔她的父亲王仁佑，任陈

州刺史，高宗即位后，立她为皇后。王仁佑以特进封魏国公，母亲柳氏，封本国夫人。王仁佑去世后，追赠司空。当初，萧良娣受宠，而武才人在贞观末年因是先帝的宫人被召为昭仪，不久

与王皇后、萧良娣争宠，互相诋毁短处。而武昭仪诡诈阴险，就诬陷王皇后与她母亲用巫蛊邪术迷惑皇上。高宗相信了这话，解除了魏国夫人出入宫门的名籍，罢免了王皇后的舅父柳奭、中书令李义府等人的官职，暗中帮助武昭仪偏听谗言而使高宗动怒。

高宗于是下诏，将皇后、萧良娣都废为庶人，囚禁在宫中。王皇后的母族兄弟、萧良娣的宗族都被流放岭南。许敬宗又上奏弹劾说："王仁佑没有其他功劳，因为女儿入宫的缘故，超越常规升到三公之列。如今庶人谋乱宗庙社稷，罪应灭族，"

王仁佑理应剖棺戮尸，陛下没有穷究他的罪行，他的家族只是被流放。王仁佑不应引来荫庇宽宥叛逆子孙的余地，太宗于是下诏尽夺王仁佑的官爵。高宗忽然思念王皇后，闲暇时走到囚禁二人的地方，看见门禁十分森严，从窦洞中送入饮食,心中恻

然悲伤，呼喊道："皇后、良娣，你们无恙吗？如今在哪里？"二人异口同声回答说："我们已因罪贬为奴婢，怎么还能称尊呢？"流泪呜咽，又说："陛下如果能念及往日情分，让我们死而复生，重见天日，请把这个地方"

命名为回心院。"高宗说："朕会有所处置。"武后知道此事后,催促下诏杖打二人各一百，剁去她们的手足，反绑双手投入酒瓮中，说："让这两个老妇骨头都醉透。"几天后二人死去，又将她们的尸体割碎。当初诏旨传到囚所时，王皇后拜了两拜说："陛下万

岁！昭仪蒙受恩宠，我死是我的本分。"到了萧良娣，她骂道："武氏这个狐媚祸水，竟翻覆到这个地步！我愿来世投生为猫，让武后来世投生为鼠，我一定要扼住她的喉咙来报仇！"武后听说此事，下诏后宫六院不许养猫。武氏后来常见二人披头散发，浑身是

血，化作厉鬼，很厌恶，用巫术祭祀来消解此事，随即迁往蓬莱宫。厉鬼又出现，所以她此后多驻留在东都洛阳。

　　△则天武皇后

则天顺圣皇后武氏，是并州文水人。她的父亲武士彟，事迹见《外戚传》。文德皇后驾崩后过了很久，太宗听说武士彟的女儿貌美

译，召她入宫为才人，当时才十四岁。她的母亲杨氏悲恸哭泣与她诀别，武氏独自坦然说："见"

天子怎知不是福分,何必像女儿家那样悲伤呢？"母亲认为她的想法有理，止住了哭泣。见到太宗后，太宗赐她号"武媚"。到太宗驾崩，她与嫔妃们都出家为比丘尼。高宗做太子时，入宫侍疾，喜欢上了她。王皇后一直没有儿子，萧淑妃当时

正受宠，王皇后内心不悦，有一天高宗经过佛庵，武才人见到皇帝就哭泣，高宗为之感动，王皇后暗中知道此事，把她引入后宫，用来削弱萧淑妃的宠爱。武才人富有权谋机变，诡诈多变没有穷尽，起初她放低身段，屈身侍奉王皇后，王皇后很高兴，多次在高宗面前称赞她，所以她被提升

为昭仪，一朝受到宠幸，地位在萧淑妃之上，与王皇后关系逐渐不和。王皇后性情简重，不刻意逢迎上下之人，而她的母亲柳氏见到宫中女官尚宫等人时也没有客套礼节，所以武昭仪窥伺到皇后被那些人轻视，一定想方设法结交笼络她们，得到的赏赐都拿来分送给她们，因此

王皇后及萧淑妃所做的事，武昭仪必定都能得知，得知后就上报给高宗，然而还没有什么能中伤她们的把柄。武昭仪生了个女儿，王皇后前去逗弄一番离开。武昭仪暗中将婴儿闷死在被子下面，等高宗到来，假装欢喜说话，掀开被子一看孩子已经死了。惊讶地询问左右，都说："皇后刚才"

来过。"武昭仪当即悲伤哭泣，高宗不能察觉真相，恼怒说："皇后杀了我的女儿，以前还和萧淑妃互相谗害妒忌，如今又这样吗？"从此武昭仪得以趁机进谗言，王皇后被诋毁却无法自我辩白，高宗开始有了废后的想法。过了很久，武昭仪又诬陷王皇后与她母亲行厌

胜巫蛊之术。高宗心怀先前的旧怨，相信了这话，打算就此废黜王皇后。长孙无忌、褚遂良、韩瑗、来济拼死力争，高宗犹豫不决，而中书舍人李义府、卫尉卿许敬宗一向阴险奸邪、窥伺时势，就上表请立武昭仪为

皇后，高宗意已决，下诏废黜王皇后。诏令李勣、于志宁奉上皇后玺绶，晋封武昭仪为皇后。命群臣及四方蛮夷首领朝拜新皇后，肃义门内外的命妇入宫谒见，朝拜皇后的礼仪从此开始。皇后拜谒宗庙后，又追赠武士

彟为司徒，爵封周国公，谥号忠孝，配享高祖庙。她的母亲杨氏，再封为代国夫人，食邑魏地一千户。皇后于是制定《外戚诫》，献给朝廷。以此来化解讥议纷扰，于是驱逐了长孙无忌，褚遂良随即也被处死。把宠信的人安排到各要害位置，

她的势力声威赫然日益强盛，深藏着一颗坚忍的心，能屈能伸不以为耻，以成就大事。高宗认为她能奉承迎合自己，所以不顾公议立她为后。她一旦得志，就窃取威权福祚，肆意妄为毫无顾忌畏避。高宗也懦弱昏聩，一举一动都受钳制约束，不能自主行事。日子久了渐渐心生不平，麟

德初年，皇后召方士郭行真入宫中，作巫蛊祭祀。宦官王伏胜揭发此事，高宗大怒。西台侍郎上官仪进言说皇后专权恣肆，失去天下人心，不可以承奉宗庙祭祀。这话正合高宗心意，于是趋令上官仪起草诏书废黜皇后。

左右近臣飞马禀告皇后，皇后急忙赶去向高宗诉说，高宗羞愧退缩，待她如初【谨按《通鉴辑览》御批密策：废后这是何等大事？哪有左右近侍的一次奔告尚且不能禁止，而能够与之图谋成事的呢？】

高宗羞愧退缩，受制于人而如此懦弱，又岂止是被讥笑失职臣子那样简单，足以说尽他的过错了】高宗还是担心她怨恨，便说："这都是上官仪教我这么做的。"皇后讽示许敬宗构陷上官仪，把他杀了。当初，元舅大臣违逆旨意，

不到一年，就被诛戮，尸首曝于道路，目睹上官仪被杀之事的人，从此朝政归于内宫，天子只能拱手而已。群臣朝拜四方，上奏章都称"二圣"，每次上朝，殿中垂下帘幕，高宗与皇后并坐，生杀赏罚全由她一人决断，遇到该

狠心决断的事，即使是自己极为疼爱的人，也不稍加姑息。高宗晚年更加患风疾，不能支持朝政，天下政事全都交付皇后。皇后于是更加致力于所谓的太平文治，招集众多儒生，在宫内禁苑撰定《列女传》《臣轨》《百寮新诫》《乐书》等

译书，大抵一千

多篇，于是命学士秘密裁决政务、参议奏章，以此分割宰相权力。当初，武士彟先娶相里氏，生了两个儿子武元庆、武元爽；后又娶杨氏，生了三个女儿。长女嫁给贺兰越石，早年守寡，封韩国夫人；次女就是皇后本人；三女嫁给郭孝

慎，先于父亲去世。由于杨氏因皇后的缘故，受宠日益隆盛，改封荣国夫人。当初，武士彟兄长的儿子武惟良、武怀运与武元庆等人，对待杨氏和皇后礼节淡薄，皇后一直怀恨在心，不肯放过。到此时，武元庆做了宗正少卿，武元爽做少府少监，武惟良做司卫少

卿，武怀运做淄州刺史。有一天，荣国夫人设宴喝到酣畅时，对武惟良说："你们还记得往日的事吗？现在怎么说？"武惟良回答说："我们幸而凭借功臣子弟的身份，才得以位居朝廷；后来又因外戚身份得以晋升，心中只有忧惧而不觉荣耀。"荣国夫人恼怒，示意皇后假装

谦让，请求让武惟良等人外调，以表明对天下没有偏私。于是，武惟良做了始州刺史，武元庆做龙州刺史，武元爽做濠州刺史。武元爽不久因事获罪，被贬到振州。武元庆到任后，因忧惧而死。韩国夫人出入宫禁中，她的一个女儿是国色天姿，高宗对她们母女都很宠爱。

韩国夫人去世后，她的女儿被封为魏国夫人，高宗想让她充任嫔妃之职，因顾忌皇后而迟迟未决。皇后内心极为妒忌，恰逢高宗封禅泰山，武惟良、武怀运以地方长官身份前来会集，随驾返回京师。皇后毒杀了魏国夫人，把罪名归到武惟良等人身上，将他们全都杀了。

把韩国夫人之子武敏之过继来奉祀武士彟。当初，魏国夫人去世时，武敏之入宫吊唁，高宗为她的死悲恸，武敏之哭泣着却不作回应。皇后说："这孩子怀疑是我害死了她。"武敏之不久被贬死，杨氏先后被封为酂国夫人、卫国夫人。咸亨元年杨氏去世，追封为鲁国夫人，谥号忠烈，下诏

命文武九品以上官员及五服以内的亲属和外命妇前去吊唁，以王礼将她葬于咸阳，赐予班剑、葆仗、鼓吹等仪仗。当时天下大旱，皇后假意上表请求辞去后位，未获准许。不久又追赠武士彟为太尉兼太子太师、太原郡

王，鲁国忠烈夫人为妃。上元元年进号"天后"，提出十二条建议：一是劝课农桑，减轻赋税徭役；二是免除京畿百姓的徭役；三是停止征伐，四方休兵，以道德感化天下；四是南北中尚署，禁止制作奢华精巧之物；五是减省

劳役开支；六是广开言路；七是杜绝谗言诬告；八是王公以下都要研习《老子》；九是父亲在世时母亲去世也应服丧三年；十是上元以前已经领受告身文书的勋官，不再追加考核；十一是京官八品以上，增加禄米俸入；十

二是百官任职长久、才能高而职位低的人应得到晋升机会以解除滞留积压。高宗都下诏部分施行这些建议。萧淑妃所生的义阳、宣城两位公主被幽禁在掖庭，将近四十岁还未出嫁。太子李弘向高宗进言此事，皇后大怒，毒杀了李弘。高宗打算下

诏禅位给皇后，宰相郝处俊坚决劝谏，此事才作罢。皇后想对外显示宽宏大度，借此笼络人心归附自己，于是上奏说："如今群臣接受半俸，百姓按人口出钱来供养边防军队，恐怕四方会妄自猜测朝廷虚实，请求废除这个做法。"高宗

下诏准许。仪凤三年，群臣与蕃夷首领在光顺门朝拜皇后，并在并州建立太原郡王庙。高宗头晕目眩不能视物，侍医张文仲、秦鸣鹤说："这是风邪上逆，针刺头部放血可以痊愈。"皇后在帘内幸灾乐祸，因高宗几乎可能因此丧失

处理政事的权力,大怒说："这是可以斩首的罪！皇帝的身体怎能容忍刺血？"医官叩头请求性命。高宗说："医生商议治病，怎能治罪？况且我头晕得难以忍受，让他们施针吧。"医官刺了一两次。高宗说："我的眼睛看得清楚了！"话还没说完，皇后在帘中再拜谢恩说：

"这是上天赐给我的良师！"她亲自负着丝绸宝物,来赏赐医官。高宗驾崩，中宗即位，天后被尊称为皇太后。嗣圣元年，太后废中宗为庐陵王，自己临朝执政。睿宗虽然被立为皇帝，太后坐在武成殿，皇帝率领群臣上表尊号册命。

过了三天，太后亲临殿前，命礼部尚书摄理太尉之职的武承嗣、太常卿摄理司空之职的王德贞册立嗣皇帝。从

译此太后常驾临紫宸殿，设置深紫色帷帐，临朝听政，追赠五代以下的祖先考妣尊号，

设置陵园守户，供守护祭祀之用。睿宗虽然名义上被立为帝，实际上仍受制于太后，而各位武氏族人擅自专断朝命，于是柳州司马李敬业等人痛恨太后胁迫驱逐天子，就招募兵马粮草，想要迎回庐陵王，起兵三个月就失败了，首级被传送到东都。当初

武承嗣请求太后立七庙祭祀武氏祖先，中书令裴炎极力阻止。等到李敬业起兵之后，太后将裴炎下狱处死，并杀了左威卫大将军程务挺。太后正满心愤怒，有一天召集群臣当廷责问说："朕对天下没有"

辜负过谁，你们知道吗？"群臣唯唯诺诺。太后说："朕辅佐先帝超过三十年，为天下操劳，爵位富贵，都是朕所给予的。天下安定，是朕所养育的。先帝抛下群臣离世，把江山社稷托付给我，我不敢吝惜自己

的性命而只知道爱惜别人，如今兴兵作乱的首领，都是将相之臣，为什么会突然背叛朕？况且他们是先帝所遗留的老臣，桀骜难以制服，有像裴炎这样的人吗？世代将门之后能招合亡命之徒的，有像徐敬业这样的人吗？宿将善战的，有像程务挺这样的人吗？他们都是

人中豪杰，如今尚且对朕不利，朕都能诛杀他们。你们的才干有超过他们的吗？早点这样做（背叛我），不然的话就谨慎恭敬地侍奉朕，不要让天下人笑话。"群臣叩头，不敢抬头看她，说："唯陛下之命是从。"过了很久太后下诏，假装要归还政权的样子。睿宗揣摩

出这不是真心，坚决请求太后临朝，太后下制准许。于是铸造铜匦作为一室，东面署名"延恩"，接受求取官职赏赐的书信；南面署名"招谏"，接受批评时政得失的建议；西面署名"申冤"，接受申诉冤屈的言辞；北面署名"通玄"，接受谶纬秘策之说。下诏由中

书门下派一名官员专管此事，太后不惜以爵位来笼络招揽四方豪杰，为自己所用。即使是狂妄之人，言辞有可取之处，也往往破格授官，至于不称职者，不久也会被罢黜诛杀，从不轻易放纵。以求得真正有实才的贤人，又因为畏惧天

下有图谋反叛之人，下诏许可举报谋反之事者，所在州县要供给驿传车马，供应五品官的饮食标准，送到京师后，当天就召见，用丰厚的赏赐爵禄来引诱他们，以此煽动人心。凡是来报告变故的人，官吏都不得呵斥诘问，即使是种田的农夫、打柴的樵子，也必定亲自接见，

安置在客馆中供给食宿，敢有稽留延误不送来的官员，就以所告发的罪名来治他的罪。因此举报谋反的人遍布天下，人人屏气敛息，没人敢议论朝政。新丰县有座山，因地震突然涌出，太后认为这是吉祥的征兆，赦免了该县的罪犯，把山改名为庆山。荆州人俞文俊上言说："人体不调和才会"

长出赘疣，地脉不调和才会隆起山丘。如今陛下以女主之身处于阳位（帝位），山峰变异突起是灾祸，不是吉庆之兆。"太后大怒，将他流放岭外。下诏拆毁干元殿改建明堂，以僧人薛怀义为监工督造。薛怀义，是鄠县人，本姓冯，

名叫小宝，曾在洛阳市中装疯卖傻。千金公主宠爱他。公主上奏说："小宝可以入宫侍奉。"太后召见并与他私通，很喜欢他。太后想要掩人耳目，让他能自由出入宫禁，就让他剃发出家为僧，任命他为白马寺主持。下诏让他与太平公主的丈夫

薛绍按照昭穆辈分排列，薛绍以父辈之礼侍奉他。给他配备宫廷马匹，宦官充当侍从随行。即使是武承嗣、武三思，也都恭敬谨慎地侍奉他。到这时薛怀义督造工程动用了十几万根巨木，通常一根就要千人才能拉动。他又度量明堂后面兴建天堂，极其宏丽壮观

高大。天堂建成后，薛怀义被拜为左威卫大将军，封梁国公。太后开始在西京营建崇先庙，祭祀武氏祖先考妣。武承嗣伪造祥瑞，在洛水石上凿刻文字，让人在其中称颂太后应当为帝，派雍地人唐同泰把石头献上来，太后称此石为"宝图"。提拔唐同泰

为游击将军。此后汜水人又献上瑞石，太后于是到郊外祭祀上天答谢祥瑞，自号"圣母神皇"，制作神皇玺。当时权柄已离开唐王室，大臣重将都被压制，无法得逞

译任何异议。宗室孤立在外，没有可以依靠立足的地方，于是韩

王李元嘉等人图谋起兵，号召天下，迎回中宗复位。琅琊王李冲、越王李贞率先起兵，各宗室王仓促间没有响应的，于是失败。李元嘉与鲁王李灵夔等人都自杀，其余的人都被牵连处死。各位宗室王被牵连而死的，几乎被杀尽。

他们的子孙即使还在襁褓中，也都被流放岭南。太后亲自到洛水拜祭，接受"宝图"。天子率领太子、群臣、四方蛮夷首领，依次排列。大量陈列珍禽异兽等贡物，仪仗卤簿排列在祭坛之下。礼成之后，以永昌元年在万象神宫举行祭祀，太后身着衮

冕，佩戴大圭，手执镇圭。睿宗作为亚献，太子作为终献。合祭天地、五方天帝、诸神从祭。以高祖、太宗、高宗配享。引武士彟配享陪祀。追号父亲武士彟为周忠孝太皇，母亲杨氏为忠孝太后。

把文水的祖坟改为章德陵，咸阳的墓地改为明义陵。载初年间，又在万象神宫举行祭祀，以太穆、文德两位皇后配享皇地祇，引周忠孝太后配享陪祀。太后又创制"曌"字及"埊""囝"等十二个新字【按吴缜《纠缪》说：考《集韵》还有几个别的字，也是太后所造，那么不止十二个字】。

太后自己起名叫"曌"，改称诏书为制书，拜薛怀

义为辅国大将军，封鄂国公，命他与众僧人撰写《大云经》，宣扬神皇受命于天之事。春官尚书李思文诡称《尚书·周书·武成》篇中的言辞，含有"垂拱天下治"的说法，作为太后受命的符验。太后很高兴，

下令颁行天下，逐渐图谋改朝换代之事，然而顾忌人心不愿附和，于是暗中隐忍狠毒地肆意屠戮，用来威慑天下。她在内廷纵容酷吏周兴、来俊臣等数十人，作为自己的爪牙，凡是有不顺心、平素猜忌畏惮的人，都一定用严酷的刑法陷害他们。

宗室诸王侯以及其他刚直的大臣将相接连不断地被处死，鲜血染红了牢狱，家家户户都不能自保。太后手持梳妆用具，端坐在重重帷幕之中，而国家的命运却已经悄然改变。御史傅游艺率领关内父老请求改朝换代，改皇帝的姓氏为武。

又胁迫群臣，坚持请求，妄言有凤凰聚集于上阳宫，赤雀出现在朝堂。天子自己也感到不安，也请求赐姓武氏以表示唯太后独尊。太后知道权威已经在自己手中，于是大赦天下，改国号为周，自称圣神皇帝，以皇帝（睿宗）

为皇嗣。在神都建立武氏七庙，尊周文王为始祖，武王【《后纪》记作四十代祖平王少子武】以下祖先都称皇帝，妻子称皇后，都加以谥号，废弃

唐朝宗庙改为享德庙，只在四时祭祀高祖以下三室，其余不再祭祀。冬至日祭祀上天，在万象神宫，以始祖及考妣配享，以诸神从祀。尽封诸武氏族人为王，下诏改并州文水县为武兴县，比照汉朝

优待丰沛故里百姓的做法，世代免除该地百姓的徭役赋税，改建祖宗陵寝，把章德陵改为昊陵，明义陵改为顺陵。太后虽然年事已高，善于用脂粉涂饰自己，即使身边亲近的人也察觉不出她的衰老。不久她又新生出两颗牙齿，下诏改年号为长寿。

第二年，在神宫举行祭祀，太后亲自制定大型乐舞，舞蹈艺人用了九百人，以武承嗣为亚献，武三思为终献。皇帝（睿宗）虽为皇嗣，公卿大臣却常常可以见到他。恰逢尚方监裴匪躬、左卫大将军阿史那元庆、

白涧府果毅薛大信、监门卫大将军【《后纪》记作内常侍】范云仙暗中拜谒睿宗，都被腰斩于闹市。从此公卿大臣不再敢上门拜谒睿宗。有人上密封奏章说岭南流放的人图谋造反，太

后派遣摄右台监察御史万国俊前去查办，一经查实就立即论罪处决。万国俊到了广州，把流放的人全部召集起来，假传诏令命他们自杀，众人都号哭不肯服罪。万国俊把他们驱赶到水边曲折处，使他们无法逃脱，一天之内杀了二百多人。

于是诬告说流放的人心怀怨望，请求全部铲除他们。于是太后派遣右卫翊府兵曹参军刘光业、司刑评事王德寿、苑南面监丞鲍思恭、尚辇直长王太贞、右武卫兵曹参

军屈贞筠，都以摄理监察御史身份，分别前往剑南、黔中、安南等六道审讯查办。而提拔万国俊为左台侍御史

译，刘光业等人也想在太后面前邀功，唯恐杀人杀得太少。刘光业杀了九百人，王德寿

杀了七百人，其余的人杀的也不少于五百人。太后过了很久才知道这是冤案，下诏让六道使者所杀之人的家属得以返回原籍。万国俊等人也相继死去，据说都是遭到冤魂作祟。太后又给自己加尊号为金轮圣神皇帝，

在朝廷中陈设七宝，叫做金轮宝、白象宝、女宝、白马宝、珠宝、主兵臣宝、主藏臣宝，凡是遇到大朝会就陈列出来。延载二年，武三思率领蕃夷各部首领及地方耆老，

请求撰写《天枢纪》来颂扬太后的功德，用来贬抑唐朝而彰显武周的制度。太后命纳言姚璹监护此工程，于是大量收集铜铁，冶炼合铸，题名为《大周万国颂德天枢》，安置在端门之外，把群臣及蕃夷首领的姓名都镌刻在上面。

薛怀义受宠渐渐衰减，而御医沈南璆得以进宠，薛怀义失望之下，就放火烧了明堂，太后为此感到羞愧，掩盖此事不予追究，薛怀义因此更加狂放恣肆，心中怏怏不平，太后于是秘密诏令太平公主，挑选强壮的妇人把薛怀义绑在殿中，命令建昌王武攸

宁、将作大匠宗晋卿率领壮士将他击杀，用畚车装载尸体送回白马寺。薛怀义倚仗受宠亲近，气势一时无两，地位超出百官之上。他的党羽大多违法乱纪，御史冯思勖弹劾他们的奸恶。薛怀义大怒，在路上遇见冯思勖，

命令左右殴打他，冯思勖几乎被打死，却不敢申诉。默啜进犯边塞，太后拜苏味道为新平道行军大总管、讨逆朔方道，率十八位将军的军队攻击突厥。宰相李昭德、苏味道则担任他的长史、司马。太后厌恶度人入宫为僧,暗中招募

壮健少年千人为僧，图谋不轨，侍御史周矩弹劾揭发此事，请求审理查证。太后说："你只管出去，我会派人送他去受审。"周矩坐在御史台上，过了一会儿，那人（怀义党羽）竟大怒，骑马直闯公堂，径直坐在大堂正座上。周矩召来官吏记录口供，那人

就骑马离去，周矩把此事禀报太后，太后说："这是个疯僧，不值得追究。"那批壮健少年经过彻底审理，周矩全都把他们流放到边远蛮荒之地。薛怀义不久被构陷，周矩因此被罢官。太后到南郊祭天，以文王、武王、武士彟与唐高祖一并

配享，太后加号"天册金轮圣神皇帝"。于是封禅嵩山，在少室山设坛祭祀，册封嵩山之神为天中皇帝，封其配偶为天中皇后。封坛南面有一株大槲树遮天蔽日，太后命人在树梢放置一只鸡，赐名"金鸡树"。太后亲自撰写《升中述志》碑文刻石以昭示

后人。后来将明堂改为通天宫，铸造九州岛鼎，各按方位陈列在殿廷之中。过了很久，把崇先庙改为崇尊庙，礼仪比照太庙。不久又把崇尊庙恢复为太庙的称号。自薛怀义死后，张易之、张昌宗得到宠幸，太后于是设置控

鹤府，设有监、丞、主簿、录事等官职。监为三品官，让张易之担任。太后自己也看出，诸武氏族人不合天下人心。此前中宗从房州返回后，重新被立为皇太子，太后担心自己百年之后为唐朝宗室所欺凌，

无处安葬，就带领众武氏族人及相王（睿宗）、太平公主到明堂盟誓，昭告天地，写成铁券文书，命令收藏在史馆中。久视年间，改控鹤监为天骥府，又改为奉宸府，废除监职改设令，以左右控鹤官改称奉宸

大夫，张易之又任奉宸令。神龙元年，太后患病，久不痊愈，居住在迎仙院。宰相张柬之与崔玄暐等人策划，请求中宗率兵入宫诛杀张易之、张昌宗。于是羽林将军李多祚等人，

率兵从玄武门进入宫中，在迎仙院左侧斩杀了张易之、张昌宗二人。太后听闻政变而起身，桓彦范上前请求太后传位给中宗。太后重新躺下，不再说话。

译中宗于是重新即位，将太后迁往上阳宫。中宗率领百官到观风殿问安。

以后每十日率百官朝拜太后一次问候起居。不久又改为每逢初一、十五朝拜，废除了奉宸府的官员，将武氏宗庙迁到东都，恢复了唐朝的宗庙。诸位受封为王的武氏子弟，都降低了爵位。这一年，太后去世，遗诏中称她为则天大圣皇太后，去掉皇帝的称号，谥号为则天大圣皇后，祔葬于干陵。

等到韦氏、武氏党羽被诛灭后，下诏恢复则天大圣皇后为天后的称号。景云元年，加号为大圣天后。太平公主专权乱政时，又请求尊称太后为天后圣帝，不久又改称圣后。太平公主被诛后，此诏令被废止。

译罢黜昊顺等陵墓称号。开元四年，追加尊号为则天皇后。太常卿姜晈建议说："则天皇后配享高宗庙室，神主题为'天后圣帝'，这是不对的。请改题为'则天皇后'。"武氏（韦氏，此处指皇帝）下制书同意。

△中宗和思赵皇后

中宗和思顺圣赵皇后，是京兆长安人。祖父赵绰，武德年间作战有功，官至右领军卫将军。父亲赵瓌，娶高祖常乐公主。中宗当时是英王，聘赵氏为妃。高宗对常乐公主恩宠特别隆重。

武后不高兴，就幽禁了妃子。内侍省将赵瓌从定州刺史、驸马都尉贬为括州刺史，断绝常乐公主朝见的资格，让她跟随赵瓌到括州。妃子被囚禁后，门锁得十分牢固，每日只供给一点饮食。看守的人等候她烟囱冒烟的迹象，数日不见炊烟，便破门查看。

一看，妃子已经死了并腐烂了。后来赵瓌以寿州刺史身份与常乐公主参与越王李贞谋反之事，被处死。神龙元年，追谥赵妃为恭皇后，追赠赵瓌为左卫大将军。中宗驾崩，办理陵墓事宜时，韦庶人不遵臣礼，赵后未能祔葬。有司便加上尊号，以皇后身份祔葬定陵。

△庶人韦氏

庶人韦氏，是京兆万年人。祖父韦宏表，贞观年间任曹王府典军。中宗在东宫时，韦氏被选为太子妃。嗣圣初年，立为皇后。不久与中宗一同被贬居房陵，每次有使者到来，中宗就惊恐想自杀，皇后阻止他，说："祸福无常，早晚都是一死，不必急于一时。"中宗后来复位，皇后仍居中宫。这时，上官昭容参与政事，正当桓彦范、敬晖等人打算将诸武氏族人全部诛杀。武三思惧怕，便通过昭容入宫请求，得到皇后的宠幸，最终谋划将桓彦范、敬晖等人诛杀。起初，中宗被废黜幽禁时，曾与皇后约定："有朝一日重见天日，彼此不相牵制。"到这时，皇后与武三思在御床上玩双陆博戏，中宗在旁边替他们点算筹码，并不介意。武三思暗示群臣，请求给皇后加尊号为顺天皇后，皇后于是亲自拜谒宗庙。追赠皇后父亲韦元贞为上洛郡王，左拾遗贾虚己进谏，中宗不听。神龙三年，宗楚客率领群臣请求再加尊号为翊圣，皇帝下诏同意。宫中谎称出现五色祥云，皇后将皇帝的画像藏在衣箱中拿出来给各位朝臣看，因此大赦天下，赐给百官的妻子封号。太史迦叶志忠上表进献《桑条歌》十二篇，说皇后应当受命于天，说："从前高祖时，天下传唱《桃李歌》；太宗时，传唱《秦王破阵乐》；高宗时传唱《堂堂》，武后当政时传唱《武媚娘》；皇帝受命时传唱歌曲，英王在石州时的歌曲；如今受命，传唱《桑条韦》。这大概是因为后妃的德行，专主养蚕种桑，共同侍奉宗庙祭祀之事。"于是赏赐迦叶志忠头等宅第一区，彩帛七百段。太常少卿郑愔借此机会，将歌辞编入乐府。宗楚客又暗示补阙赵延禧，将"桑条"曲解附会为传承九十八代（按旧唐书作十八代），于是提拔赵延禧为谏议大夫。这时昭容用武氏之事打动皇后，于是上表增加为生母服丧的规定，规定百姓二十三岁为成丁，五十九岁免除赋役；五品以上官员，母亲、妻子若不因丈夫、儿子而得封号的，丧礼中可以使用鼓吹仪仗。多次更改制度，暗中收买人心，逐渐宠信培植亲属势力，对他们加以封赏授官。昭容与她母亲以及尚宫贺娄氏等人大多收受金钱贿赂，由此墨敕斜封（不经正规程序、由皇帝私下批示授官）的现象就出现了。神龙三年，中宗亲自郊祀，让皇后担任亚献。第二年正月十五夜，中宗与皇后穿着便服到街市上，四处游览观赏，还放宫女出宫游玩，结果她们大多淫乱私奔不再回宫。国子祭酒叶静能，善于禁咒法术，经常侍奉左右；马秦客善医术，光禄少卿杨均善于烹调，都被引入后宫。杨均、马秦客与皇后私通，皇后曾服丧期间不满一旬便重新起复任事。中宗被弑，议论的人都归咎于马秦客和安乐公主。皇后大为惊惧，召集亲信商议对策。于是任用刑部尚书裴谈、工部尚书张锡辅佐朝政，留守东都。又下诏令将军赵承福（旧唐书作赵承恩）、薛简（旧唐书作薛崇简）率兵五百护卫谯王李重福。赵承福与其兄

译赵温定下计策，拥立温王李重茂为皇太子，调集府兵五万，分两营屯驻京城，然后才发丧。太子即位，就是殇帝。皇太后临朝听政，韦温总管内外兵权，检校护卫官署，其族弟韦濯、韦播、族子韦捷、韦璇，璇的外甥高崇以及武延秀分别统领左右屯营、羽林、飞骑、万骑各军，京城人心惶惶，都传言朝廷将要改朝换代。不久临淄王李隆基率兵在夜间从玄武门攻入，羽林军将韦璇、韦播、高崇在寝所杀死，又用斧头劈开宫门冲进太极殿，皇后逃入飞骑营，被乱兵所杀。又斩杀武延秀、安乐公主，分头搜捕韦氏、武氏族人及其党羽，全部诛杀，将韦后及安乐公主的首级悬挂在东市示众。第二天，追贬韦后为庶人。

△上官昭容

上官昭容名婉儿，是西台侍郎上官仪的孙女，父亲上官廷芝与上官仪一同被诛杀（新唐书记作死于武后之时，按吴缜《纠缪》所说，上官仪死于麟德元年，不能说是武后当政之时，现予以改正）。据旧唐书记载：婉儿刚出生时，与母亲郑氏一同被配没入掖庭，她天性聪慧敏捷，擅长写文章。十四岁时，武后召见她，让她当场作文，写出的东西如同事先构思好的一般。自从武后掌权以来，婉儿在宫中掌管诏令文书，文辞华美可观。她曾经触犯旨意本该处死，武后爱惜她的才华，只处以黥刑而没有杀她。此后群臣奏议及天下大事，都交由她参与处理。中宗即位后，对她极为信任，进封她为昭容，并封她母亲郑氏为沛国夫人。婉儿与武三思私通，所以诏书中多推崇武氏，压抑李唐宗室。节愍太子对此不满，等到起兵时，率兵叩击肃章门，搜索婉儿。婉儿说："我若被杀，接下来就该轮到皇后大家（指韦后）了。"以此激怒中宗。中宗与皇后带着婉儿登上玄武门躲避。恰逢太子兵败，婉儿才幸免于难。婉儿劝中宗大兴文馆，增设学士名额，招引大臣名儒充任，多次赐宴赋诗，君臣互相唱和。婉儿常常代替中宗以及皇后、长宁、安乐二位公主创作诗篇，且文采日益新巧。她又对群臣所作诗篇评定等第，赏赐金玉酒器，因此朝廷上下形成了这样的风气，当时擅长作诗的人，作品虽然大多浮华艳丽，但也各有可取之处，这都是婉儿的功劳。她母亲郑氏去世后，谥号节义夫人，婉儿请求降低品秩为母服丧，中宗下诏起复她为婕妤，不久又升为昭容。中宗为婉儿开凿池沼、堆筑假山，便带领侍臣在那里设宴。婉儿与崔湜私通，于是引荐他参与朝政。韦后败亡时，婉儿也在宫门下被斩首。当初，郑氏怀孕时梦见一个巨人抬着一杆大秤，说："拿这个来称量天下。"婉儿出生满月后，母亲开玩笑说："称量天下的，难道是你吗？"婉儿立刻应声"啊"地一笑。后来婉儿在宫中执掌机要政务，正应了这个梦。景云年间，朝廷追复她昭容的封号，谥为惠文。当初婉儿跟随母亲，舅舅郑氏之子王昱担任拾遗，曾告诫郑氏说："中宗以前被囚禁在房陵时，武氏得势一时，最终中宗还是复位中兴，可见天命所在，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够窃据的。武三思虽然趁机得势，天下人都知道他必定败亡。如今昭容为皇帝所信任，却依附于他，将来恐怕要遭灭族之祸。"郑氏把这话转告婉儿，婉儿不听。节愍太子诛杀武三思时，果然来搜索婉儿，她这才开始忧惧。等到起草中宗遗诏时，她便援引相王辅政。临淄王起兵那天，婉儿被抓获，她把诏书草稿拿给刘幽求看，幽求把此事禀告临淄王，临淄王不许赦免，于是婉儿被诛杀。

　　钦定续通志卷七十一

●钦定续通志卷七十二　后妃传二

　　后妃传

　　唐【二】

　　○唐二

睿宗肃明刘皇后，昭成窦皇后，玄宗废后王氏，贞顺武皇后，元献杨皇后，杨贵妃，肃宗废后庶人张氏。

章敬吴皇后，韦妃；代宗贞懿独孤皇后，睿贞沈皇后；崔妃，德宗昭德王皇后，韦贤妃；顺宗庄宪王皇后。

宪宗懿安郭皇后，孝明郑皇后；穆宗恭僖王皇后，贞献萧皇后；宣懿韦皇后，尚宫宋若昭；敬宗郭贵妃。

武宗王贤妃

△睿宗肃明刘皇后

睿宗肃明顺圣刘皇后，祖父刘德威自有传记。仪凤年间，睿宗尚在藩邸时，纳她为孺人，不久立为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