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七十四
登进士第,累官为吏部侍郎。坐事降秩,知郓州。已而复召用。政和六年,拜尚书右丞,中书门下侍郎。宣和六年,除特
进太宰兼门下封崇国公,进庆国。始,时中尝为春官,诏令编类天下所奏祥瑞,其有非文字所能尽者,图绘以进。时中进《政和瑞应记》及赞,及为。
太宰表贺翔鹤霞光等事,圜丘礼成,上言休气充应,前所未有,乞宣付秘书省。时燕山日告危急,而时中恬不为虑。金人入攻京城,修守备,时中
谓宇文粹中曰:「万事须是涉历,非公尝目击守城之事,吾辈岂知首尾邪?」钦宗即位,召大臣决策守京师,问谁可将者?李纲言:「朝廷高爵厚禄蓄」
养大臣,葢将用之有事之日。时中辈虽书生,然抚将士以抗敌锋,乃其职也。时中勃然曰:「李纲莫能将兵出战乎?」纲曰:「陛下欓使臣,当以死报于」
是以纲为右丞,充守御使。时中寻罢,为观文殿学士,中太一宫使。御史劾时中孱懦不才,诏落职。未几,卒。
△徐处仁
徐处仁字择之,应天府谷熟县人。中进士甲科,为永州东安县令。蛮人叛,处仁入峒,开示恩信。蛮感泣,誓不复反。知济州金乡县,以荐召见。
徽宗问京东岁事,处仁以旱蝗对。问邑有盗贼乎?曰:有。上谓处仁不欺,除宗正寺丞、太常博士。时初置算学,议所祖,或以孔子赞易知数,处仁言:
仲尼之道,无所不备,非专门比。黄帝迎日推策,数之始也。祖黄帝为宜,擢监察御史,迁殿中右正言,给事中,摄开封府,裁决如流,囚系常空,进户。
部尚书继拜中大夫,尚书右丞,丁母忧免。丧以资政殿学士知青州,徙知永兴军。童贯使陕西,欲平物价,处仁议不合,曰:「此令一传,则商贾弗行。」
而积藏者弗出,名为平价,适以增之。转运使阿贯意,劾其格德音,倡异论,侵辱使者。诏处仁赴阙,寻改知河阳,落职知蕲州。久之,以显谟阁直学
士知颖昌府,民有得罪宫掖者,虽赦不原。处仁为奏上,童贯乘是挤之,夺职提举鸿庆宫。复延康殿学士,知汝州,再奉鸿庆祠,知徐州。召为醴泉。
观使徽宗访以天下事,处仁对曰:“天下大事在兵与民。今水旱之余,赋役繁重,公私凋敝,兵民皆困。不及今谋之,后将有不胜图者。”除侍读,复言。
昔周以冢宰制国用,于岁之杪,宜会朝廷一岁财用之数,量入为出,节浮费,罢横敛。百姓既足,军储必丰。帝称善,诏置裕民局,讨论振兵裕民之。
法蔡京不悦,言者谓今设局曰裕民,岂平日为不裕民哉?乃罢局。出处仁知扬州,未几以疾奉祠归南都。方腊为乱,处仁亟见留守薛昂,为画守。
战之策因语昂曰:「睢阳蔽遮江淮,乃国家受命之地,脱有非常,吾助君死守。
译宣付秘书省。当时燕山局势天天告急,而白时中却安然不加忧虑。金人攻打京城,修筑守备时,白时中对宇文粹中说:「万事须亲身经历,不是您曾亲眼目睹守城之事,我们这些人怎么能知道其中始末呢?」钦宗即位后,召集大臣商议决定守卫京师的对策,询问谁可以担任将领?李纲说:「朝廷用高官厚禄供养大臣,正是为了在有事之日加以任用。白时中这些人虽是书生,但安抚将士以抵御敌锋,正是他们的职责。」白时中勃然大怒说:「李纲难道能率兵出战吗?」李纲说:「陛下如果派遣臣,臣当以死报国。」于是任命李纲为右丞,充任守御使。白时中不久被罢免,任观文殿学士、判太一宫。御史弹劾白时中懦弱无能,下诏罢免其职。不久去世。
△徐处仁
徐处仁,字择之,应天府谷熟县人。考中进士甲科,任永州东安县令。蛮人叛乱,徐处仁进入峒中,开导晓谕以恩信。蛮人感动流泪,发誓不再反叛。后知济州金乡县,因被举荐而受召见。徽宗询问京东地区当年的收成情况,徐处仁以旱灾蝗灾回答。又问该县有盗贼吗?回答说:有。皇上认为徐处仁不欺瞒,授予宗正寺丞、太常博士。当时刚设置算学,讨论以谁为祖师,有人认为孔子赞《易》知晓数理,徐处仁说:「孔子之道,无所不备,不是专门之学可比。黄帝观测日影推算历法,是数理的开端,应当以黄帝为祖师。」升任监察御史,又升殿中侍御史、右正言、给事中,代理开封府,裁决案件如流水般顺畅,牢狱常常空虚,进封户部尚书,接着拜为中大夫、尚书右丞,因母丧而离职。守丧期满后,以资政殿学士知青州,改知永兴军。童贯出使陕西,想要平抑物价,徐处仁的意见与他不合,说:「这道命令一旦颁布,商贾就不再流通,而囤积居奇的人也不肯出货,名义上是平抑物价,实际上反而助长了物价上涨。」转运使迎合童贯的意思,弹劾徐处仁违背朝廷德音,倡导异论,侵犯侮辱使者。朝廷下诏令徐处仁赴京,不久改任知河阳,又被罢职知蕲州。过了很久,以显谟阁直学士知颖昌府。有百姓得罪了宫中妃嫔,即使遇到赦免也不予宽恕,徐处仁为此上奏,童贯趁机排挤他,夺去他的职务,提举鸿庆宫。后又恢复延康殿学士,知汝州,再次奉祠鸿庆宫,又知徐州。被召任醴泉观使,徽宗向他询问天下大事,徐处仁回答说:「天下大事在于军队与百姓。如今水旱灾害之后,赋役繁重,公私都很凋敝,兵民都很困顿。如果不趁现在谋划,以后将有难以挽救的局面。」被授予侍读,又进言说:「从前周朝以冢宰掌管国家财用,在每年年末,应当核算朝廷一年的财用数目,量入为出,节省浮费,废除横征暴敛。百姓富足了,军队储备必然丰厚。」皇帝称赞他说得好,下诏设置裕民局,讨论振兴军队、使百姓富裕的办法。蔡京不高兴,进言说:「如今设立机构名为裕民局,难道说平日就是不使百姓富裕吗?」于是撤销了裕民局。徐处仁被外放知扬州,不久因病请求奉祠,回南都。方腊作乱,徐处仁急忙拜见留守薛昂,为他谋划守战之策,趁机对薛昂说:「睢阳遮蔽江淮,是国家受命建国之地,倘若发生意外,我愿协助您死守。」这话传到朝廷,起用他为应天尹。河北盗贼四起,改任大名尹。前任尹王革残忍而怯懦,盗贼不分轻重一律处死,稍有警报,就关闭城门以兵自卫。徐处仁到任后,立即大开城门,撤去牙内甲兵,人心于是安定下来。他上奏了防边御敌十条策略,进封观文殿学士,被召任宝箓宫使,特升为大学士。按旧制,大观文非宰相不能授予,前二府大臣能获得授予,从徐处仁开始。钦宗即位,金人攻打汴京,徐处仁储备粮食
」语闻于朝,起为应天尹。河北盗起,徙大名尹。前尹王革惨而怯,盗无
轻重悉抵死,小有警,辄闭城以兵自卫。处仁至,即大开城门,撤牙内甲兵,人情遂安。上备边御戎十策,进观文殿学士,召为宝箓宫使,特升大学。
士旧制,大观文非宰相不除,前二府得除,自处仁始。钦宗即位,金人攻汴,处仁储粮列备,合锐兵万人勤王,奏乞下诏亲征以张国威,奏至朝廷。
适下亲征,诏书以李纲为行营使,即移书纲,言备御方畧。金人北归,处仁奏宜伏兵浚、滑,击其半济,必可成功。召为中书侍郎,入见,钦宗问割三
镇处仁言:“国不竞亦陵,且定武。陛下之潜藩,不当弃。”与吴敏议合,敏荐处仁可相,拜太宰兼门下侍郎。童贯部胜捷军卫徽宗东巡,贯既贬,军士
有恶言徽宗将还,都人汹惧,或请为备。处仁曰:“陛下仁孝,思奉晨昏,属车西还,天下大庆,宜郊迎称贺。军士妄言,臣请身任之。”乃以处仁为扈驾。
礼仪使统禁旅,从出郊,迄二圣还宫,部伍肃然。初,处仁为右丞,言六曹长贰皆异时执政之选,而部中事一无所可否,悉禀命朝廷。夫人才力不
容顿异,岂有前不能决一职,而后可共政者乎?乞诏自今尚书侍郎,不得辄以事诿上。有条以条决,有例以例决,无条例则酌情裁决,不能决乃。
申尚书省会,处仁以忧去,不果行。及当国,卒奏行之。聂山为户部尚书兼开封尹,库有美珠,山密语寍德宫宦者,用特旨取之。处仁奏:“陛下鉴近,
患事必由三省,今以珠为道,君太上皇后寿,诚细故且美事,然此端一开,则前日应奉之徒复纵,臣为陛下惜之,乃抵主藏吏罪。处仁言论初与
吴敏、李纲合,寻亦有异议,常与敏争事,掷笔中,敏面鼻额为黑。唐恪、耿南仲、聂山欲排去二人而代之,位讽言者论之,与敏俱罢,处仁以观文殿。
大学士为中太一宫使,寻知东平府,提举崇福宫。高宗即位,起为大名尹,北道都总管,卒于郡。处仁在宣和闲,数请宽民力以弭盗贼,尹大名以
刚廉称及为首相,无大建明,方进言:「以金人出境,社稷再安,皆由圣德俭勤,致有天人之助。」种师道请合诸道兵屯河阳诸州,为防秋计,处仁谓:
金人岂能复来?不宜先自扰,以示弱。南都受围时,处仁在围城中,都人指为奸细,杀其长子庚,幼子度,吏部侍郎。
△冯澥
冯澥字长源,普州安岳人。父山,熙寍末为秘书丞,通判梓州。范祖禹荐于朝,官终祠部郎中。澥登进士第,靖康初为左谏议大夫。金人围太
原朝廷命李纲宣抚两河,澥奏罢之,除尚书左丞。金人围汴,诏宗室郡王为报谢使,澥与曹辅以枢密为副,留金营三日,归,诏暂权门下侍郎。
译、罗列防备,集合精锐部队一万人勤王,上奏请求下诏亲征以张扬国威。奏疏送达时,朝廷正好下达亲征诏书,以李纲为行营使,徐处仁便立即致信李纲,谈论防御方略。金人向北撤退,徐处仁上奏应埋伏兵力于浚州、滑州,趁其渡河到一半时攻击,必能成功。被召为中书侍郎,入见时,钦宗询问割让三镇之事,徐处仁说:「国家不强就会被欺凌,况且定武是陛下曾经的藩地,不应当放弃。」这与吴敏的意见相合,吴敏举荐徐处仁可以担任宰相,于是拜为太宰兼门下侍郎。童贯统领胜捷军护卫徽宗东巡,童贯被贬后,军中有人妄传徽宗将要还朝的谣言,都城人心汹汹恐惧,有人请求加以防备。徐处仁说:「陛下仁孝,思念侍奉双亲晨昏定省,皇上车驾西还,是天下大庆之事,应当到郊外迎接称贺。军士胡言乱语,臣请求亲自承担责任。」于是任命徐处仁为扈驾礼仪使,统率禁军,随行出郊,直到二圣返回宫中,队伍始终肃然有序。当初,徐处仁任右丞时,进言说六部长官、次官都是往日执政大臣的人选,而部中事务却一概不能自行决断,全部要禀命朝廷。人的才能和能力不会前后有巨大差异,怎么会有先前连一个职务都不能决断,而后来却能共同执政的道理呢?请求下诏从今以后尚书、侍郎,不得动辄将事情推诿给上级。有条例的按条例决断,有先例的按先例决断,没有条例先例的就酌情裁决,实在不能决断的才申报尚书省会商。徐处仁因居丧离职,此事未能施行。等到他执政后,终于奏请施行了这个办法。聂山任户部尚书兼开封尹,库中有美珠,聂山秘密告知宁德宫的宦官,用特旨取用这些珠宝。徐处仁上奏说:「陛下鉴于近来忧患,凡事必须经由三省,如今用珠宝作为借口,说是要为太上皇后祝寿,虽是小事且是美事,但这个先例一开,那么以前逢迎进奉的坏风气就会重新放纵起来,臣为陛下感到惋惜。」于是治了掌管库藏官吏的罪。徐处仁的言论起初与吴敏、李纲相合,不久也产生了分歧,常常与吴敏争论事情,曾经把笔掷向吴敏,打得他脸鼻额头都青黑。唐恪、耿南仲、聂山想要排挤掉这两人而取代他们的位置,暗示言官弹劾他们,徐处仁与吴敏一起被罢免,徐处仁以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任中太一宫使,不久知东平府,提举崇福宫。高宗即位后,起用他为大名尹、北道都总管,最终死于任上。徐处仁在宣和年间,多次请求宽减民力以消弭盗贼,任大名尹时以刚正廉洁著称,等到担任首相时,却没有什么大的建树,只是进言说:「因为金人已经撤出国境,社稷再度安定,都是由于圣德俭朴勤勉,得到上天的护佑。」种师道请求集合各道军队屯驻河阳诸州,作为防秋的计策,徐处仁却说:「金人难道还能再来吗?不应当先自己惊扰百姓,向敌人示弱。」南都被围困时,徐处仁在围城之中,都城的人指认他是奸细,杀了他的长子徐庚、幼子徐度。吏部侍郎(未完,疑有脱文)。
△冯澥
冯澥,字长源,普州安岳人。父亲冯山,熙宁末年任秘书丞,通判梓州,被范祖禹举荐给朝廷,官至祠部郎中。冯澥考中进士,靖康初年任左谏议大夫。金人围攻太原,朝廷命李纲宣抚两河,冯澥上奏罢免了他,自己被授予尚书左丞。金人围困汴京,朝廷下诏令宗室郡王充任报谢使,冯澥与曹辅以枢密身份担任副使,在金营留了三天,回朝后,下诏暂时代理门下侍郎。钦宗前往金营时,冯澥随从扈行。张邦昌僭位称帝,与冯澥有旧交,把他带回(按《三朝北盟会编》记载,靖康二年三月二十三日,张邦昌给金帅写信,请求送还冯澥、郭仲荀等人。金人得到信后,就派左丞冯澥签书枢密院事,曹
钦
宗诣金营,澥扈从。张邦昌僭位,与澥有旧,取之归【按《三朝北盟会编》载靖康二年三月二十三日,张邦昌与金帅书乞还冯澥、郭仲荀等。金
人得书,遂遣左丞冯澥签书枢密院事,曹辅太常少卿,汪藻礼部侍郎,谭世绩中书舍人,孙觌及徐天民、苏余庆、郭仲荀、沈晦、黄夏卿等还】以
澥康邸旧臣,命为奉迎使,总领迎驾仪物。使建炎初,除资政殿学士,知漳州府。绍兴三年,以资政殿学士致仕,卒。澥论西事,与蔡京忤,然议论主。
熙丰、绍圣而排邹浩、李纲、杨时,君子少之。
△王伦
王伦字正道,萃县人文正公旦弟勖【按《宋史·王旦传》及欧阳修撰旦神道碑俱作“与弟旭友爱甚笃”,此作“勖”,《金史》作“勉】裔孙也,家贫。
无行为任侠,往来京洛。闲汴京失守,钦宗御宣德门,都人喧呼不己。伦乘势径造御前曰:「臣能弹压之。」钦宗解所佩夏国宝剑以赐伦,曰:「臣未有」
官岂能弹压?遂自荐其才。钦宗取片纸,书曰:“王伦可除兵部侍郎。”伦下楼,挟恶少数人传旨,抚定都人,乃息。宰相何■〈〈卤,仌代乂〉上木。
下〉以伦小人无功,除命太俊,奏补修职郎,斥不用。建炎元年,选能专对者使金,问两宫起居,迁朝奉郎,假刑部侍郎,充大金通问使,合门舍人。
朱弁副之,见金左副元帅宗维议事,金留不遣。有商人陈忠密告伦,二帝在黄龙府。伦遂与弁及洪皓以金遗忠,往黄龙府潜通意,由是两宫始。
知高宗已即位,久之,尼雅满使乌凌阿思谋即驿见伦,语及契丹时事,伦曰:“海上之盟,两国约为兄弟,云中之役,我实馈师,赞成厥功,上国之臣。”
尝欲称兵南来,先大圣惠顾盟好,不许。厥后举兵以祸吾国,果先大圣意乎?主上恭勤,期必复古,盍归我二帝太母,复我土疆,亦足以慰先大圣。
之灵幸,执事者赞之。思谋沈思曰:「君言是也,归当尽达之。」已而尼雅满至,曰:「比上国遣使来问其意指,多不能对。」思谋传侍郎语:「欲议和,决非江」
南情实特侍郎自为此言耳。伦曰:「使事有指,不然来何为哉?人定者胜天,天定亦能胜人,惟元帅察之。」尼雅满不荅。是后宇文虚中、魏行可、洪皓
崔纵、张邵相继入使,皆拘之。绍兴二年,尼雅满忽自至馆中,与伦议和,纵之归报。是秋,伦至临安入对,言金人情伪甚悉,帝优奖之,除右文殿修
撰主管万寿观官,其二弟一侄时,方用兵讨刘豫,和议中格。三年,韩肖冑使金还,金遣李永寿、王诩继至,二人骄倨,以伦充伴使。伦与道云中旧。
故骄倨少损,遂拜诏讫事,伦请祠刘光世,求伦参议军事,辞宰相赵鼎请召伦赴都堂禀议,伦陈进取之策,不合,复请祠。
译辅任太常少卿,汪藻任礼部侍郎,谭世绩任中书舍人,孙觌以及徐天民、苏余庆、郭仲荀、沈晦、黄夏卿等人一同送还)。因冯澥是康王旧邸的旧臣,任命他为奉迎使,总领迎接皇驾的各种仪仗器物。建炎初年,被授予资政殿学士,知漳州府。绍兴三年,以资政殿学士的身份致仕,去世。冯澥议论西部边事,与蔡京有冲突,但他的议论主张熙宁、丰、绍圣年间的政策,排斥邹浩、李纲、杨时,君子们轻视他。
△王伦
王伦,字正道,莘县人,是文正公王旦弟弟王勖(按《宋史·王旦传》及欧阳修所撰王旦神道碑都作"与弟旭友爱甚笃",此处作"勖",《金史》作"勉")的后代子孙,家境贫寒,行为不端,好任侠,往来于京城洛阳之间。当汴京失守时,钦宗登上宣德门,都城百姓喧哗呼喊不止。王伦趁势径直闯到皇帝面前说:「臣能弹压他们。」钦宗解下自己佩戴的夏国宝剑赐给王伦,王伦说:「臣没有官职,怎能弹压得住?」于是自荐才能。钦宗取来一片纸,写道:「王伦可授予兵部侍郎。」王伦下楼后,带着几个恶少传达旨意,安抚平定了都城百姓,骚乱才平息。宰相何栗因王伦是小人无功,改授较低的官职,奏补他为修职郎,弃置不用。建炎元年,选拔能够独当一面出使的人前往金国,询问二帝的起居情况,王伦升为朝奉郎,代理刑部侍郎,充任大金通问使,阁门舍人朱弁担任副使。他们见到金国左副元帅宗维商议事情,被金国扣留不放回。有个商人陈忠秘密告诉王伦,说二帝在黄龙府。王伦于是与朱弁及洪皓用财物贿赂陈忠,让他前往黄龙府暗中传达心意,从此宋朝两宫才知道高宗已经即位。过了很久,尼雅满派乌凌阿思谋到驿馆拜见王伦,谈及契丹时的事情,王伦说:「海上之盟,两国约定结为兄弟,云中之战,我方实际提供了军粮,助成了贵国的功业,贵国大臣曾经想要发兵南下,是因为顾念先皇帝盟约友好而没有允许。后来贵国发兵祸害我国,果真符合先皇帝的心意吗?如今主上恭谨勤勉,期望恢复古时的关系,何不归还我们二帝和太后,恢复我国的疆土,也足以告慰先皇帝的在天之灵,希望执事者能促成此事。」思谋沉思后说:「您说得对,我回去后一定全部转达。」不久尼雅满到来,说:「近来贵国派使者来询问其意图,大多不能正面回答。」思谋转述侍郎(王伦)的话:「想要议和,绝非江南朝廷的真实意图,只是侍郎个人的说法罢了。」王伦说:「使者出使有明确的宗旨,不然来做什么呢?人谋定了能胜天,天意定了也能胜过人,希望元帅明察。」尼雅满没有回答。此后宇文虚中、魏行可、洪皓、崔纵、张邵相继出使,都被扣留。绍兴二年,尼雅满忽然亲自到馆中,与王伦商议和议,放他回去汇报。这年秋天,王伦到临安入朝奏对,详细讲述了金国的实际情况和虚实,皇帝优加奖赏他,授予右文殿修撰,主管万寿观,他的两个弟弟一个侄子也都被授官。当时正用兵讨伐刘豫,和议因此搁置。绍兴三年,韩肖胄出使金国回来,金国派李永寿、王诩接着前来,二人骄横倨傲,让王伦担任伴使。王伦与他们谈起云中的旧交情,二人骄横之气稍有减损,于是完成了拜诏之事。王伦请求奉祠,刘光世请求让王伦担任参议军事,被辞去。宰相赵鼎请求召王伦到都堂商议,王伦陈述了进取的策略,意见不合,又请求奉祠。绍兴七年春,徽宗和宁德皇后去世的讣告传来,又任命王伦为徽猷阁待制,代理直学士,充任迎奉梓宫使,以朝请郎高公绘担任副使。入朝辞行时,皇帝让王伦转告金国左副元帅完颜昌说:「河南之地贵国既然不占有,与其交给刘豫,何不归还我国?」王伦奉诏出发,趁
七年春,徽宗及寍德后。
讣至,复以伦为徽猷阁待制,假直学士,充迎奉梓宫使,以朝请郎高公绘副之。入辞,帝使伦谓金左副元帅昌曰:「河南地上国既不有,与其付刘」
豫曷若见归?伦奉诏以行,因附进太后、钦宗黄金各二百两,仍以金帛赐宇文虚中、朱弁、孙傅、张叔夜家属之在金国者。伦至睢阳,刘豫馆之,疑。
有他谋,移文取国书。伦报曰:「国书须见金主面纳。若所衔命,则祈请梓宫也。」豫胁取不已,会迓者至,渡河见达兰于涿州,具言豫邀索国书无状。
且谓豫忍背本朝,他日安保其不背大国?是年冬,预废伦及高公绘,还左副元帅昌,送伦等曰:「好报江南,自今道涂无壅,和议可以平达。」伦入对。
言金人许还梓宫及太后,又许归河南地,且言废豫之谋由己发之,帝大喜,赐予特异。初,伦既见昌,昌遣使偕伦入燕,见金主,首谢废豫,次致使。
指金主始密与羣臣定议,许和,遂遣伦还。八年秋,以端明殿学士再使金国,知合门事蓝公佐为之副。申问讳日期,还梓宫。伦至金国,金主为设。
宴三日,遣签书宣徽院事萧哲、左司郎中张通古为江南诏谕使,偕伦来朝。论以金使肆嫚,抗谕甚喧,多归罪伦。十一月,伦至行在,引疾请祠不。
许趣赴内殿奏事,时哲等骄倨,受书之礼未定。御史中丞句龙如渊诣都堂,与秦桧议,召伦责曰:「公为使,通两国好,凡事当于彼中论定,安有同」
使至,而后议者伦泣曰:「伦涉万死一生,往来虎口者数四,今日中丞乃责伦如此!」桧等共解之曰:「中丞无他,亦欲激公了此事耳。」伦曰:「此则不敢。」
不勉伦见通古,以一二策动之。通古恐遂议,以桧见金使于其馆,受书以归。金许归梓宫、太母及河南地。九年春,赐伦同进士出身,端明殿学士。
签书枢密院事,充迎梓宫、奉还两宫、交割地界使。既又以伦为东京留守兼开封尹。伦至东京,见金右副元帅乌珠,交割地界。乌珠还燕。五月,伦
自汴京赴金国议事,初,乌珠还,密言于金主曰:"河南地本达兰宗盘主谋割之与宋,二人必阴结彼国,今使巳至汴,勿令踰境。"伦有云中故吏,隶
乌珠者潜以告伦,伦即遣介具言于朝,乞为备。乌珠遂命中山府拘伦,杀宗盘及达兰。十月,伦始见金土于御子林,致使指金主,悉无所答,令其
翰林侍御耶律绍文为宣勘官,问伦知达兰罪否?伦对:“不知。”又问:“无一言及岁币,反求割地,汝但知有元帅,岂知有上国邪?”伦曰:“比萧哲以国书。”
来许归梓宫,太母及河南地,天下皆知。上国寻海上之盟,与民休息,使人奉命通好两国耳。既就馆,金主复遣绍文谕伦曰:「卿留云中,巳无还期。
译机进献黄金各二百两给太后、钦宗,还把金帛赐给宇文虚中、朱弁、孙傅、张叔夜在金国的家属。王伦到睢阳时,刘豫用馆舍接待他,怀疑他有其他图谋,发文索取国书。王伦回复说:「国书必须当面呈交给金国国主。如果说到我所奉的使命,那就是请求归还梓宫。」刘豫不断胁迫索取,恰逢迎接的人到来,渡过黄河在涿州见到达兰,详细说明了刘豫无理索求国书的情况,并说刘豫忍心背叛本朝,将来怎能保证他不背叛贵国?这年冬天,金国废黜刘豫,让王伦及高公绘回见左副元帅完颜昌,完颜昌对王伦等人说:「回去转告江南朝廷,从今以后道路不再阻塞,和议可以顺利达成。」王伦入朝奏对,说金人答应归还梓宫和太后,又答应归还河南之地,并说废黜刘豫的谋划是自己首先提出的,皇帝大喜,赏赐特别优厚。当初,王伦见完颜昌后,完颜昌派人带王伦一同入燕京,拜见金国国主,首先感谢废黜刘豫之事,其次转达出使的宗旨。金国国主随后秘密与群臣商定,答应议和,于是派王伦返回。绍兴八年秋,王伦以端明殿学士身份再次出使金国,知合门事蓝公佐担任副使,申请询问忌日日期,归还梓宫。王伦到金国后,金国国主为他设宴三日,派遣签书宣徽院事萧哲、左司郎中张通古担任江南诏谕使,与王伦一同来朝。议论认为金国使者态度傲慢无礼,抗辩晓谕的呼声很喧闹,大多归罪于王伦。十一月,王伦到达行在,托病请求奉祠未获批准,催促他前往内殿奏事。当时萧哲等人骄横倨傲,接受国书的礼节尚未议定。御史中丞句龙如渊前往都堂,与秦桧商议,召见王伦责备说:「您作为使者,沟通两国交好,凡事应当在他们那里就商议确定,怎么能等到使者到了,然后才来议论呢?」王伦哭泣着说:「我王伦经历了万死一生,往来虎口之中已经四次了,今天中丞竟这样责备我!」秦桧等人一起为他排解说:「中丞没有别的意思,也是想激励您完成这件事罢了。」王伦说:「这个我不敢当。」勉强让王伦去见张通古,用一两条策略打动他。张通古恐惧,于是议定,让秦桧在金国使者的馆舍中会见金使,接受国书回朝。金国答应归还梓宫、太后以及河南之地。绍兴九年春,赐王伦同进士出身,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充任迎奉梓宫、迎还两宫、交割地界使。不久又任命王伦为东京留守兼开封尹。王伦到东京后,会见金国右副元帅乌珠,交割地界。乌珠回到燕京。五月,王伦从汴京前往金国议事。当初,乌珠回去后,秘密对金国国主说:「河南之地本是达兰、宗盘主谋割让给宋国的,这两人必定暗中与宋国勾结,如今宋国使者已到汴京,不要让他越境。」王伦有个云中的旧属吏,隶属于乌珠麾下,暗中把这话告诉了王伦,王伦立即派人详细报告朝廷,请求做好防备。乌珠于是命令中山府扣留王伦,杀了宗盘和达兰。十月,王伦才在御子林见到金国国主,转达出使的宗旨,金国国主全都不作回答,命令他的翰林侍御耶律绍文担任审讯官,问王伦是否知道达兰的罪行?王伦回答:「不知道。」又问:「没有一句提到岁币,反而要求割地,你只知道有元帅,难道不知道有上国吗?」王伦说:「近来萧哲带国书来,答应归还梓宫、太后和河南之地,天下人都知道。上国重续海上之盟,让百姓休养生息,我出使只是奉命通好两国罢了。」到了住进馆舍后,金国国主又派耶律绍文告诉王伦说:「你留在云中,已经没有归期了。」既然贷你不死,让你回去,你竟毫无回报,反而离间我们君臣关系吗?于是先派蓝公佐回去,商议岁贡、正朔、誓表、册命等事,扣留王伦以等候答复。不久把他迁往河间,就再也
」
及贷之还,曾无以报,反闲贰我君臣耶?乃遣蓝公佐先归,论岁贡、正朔、誓表、册命等事,拘伦以俟报。巳而迁之河闲,遂不复遣。十年,金渝盟,乌珠。
等复取河南,伦居河闲六载。至十四年,金欲以伦为平滦三路都转运使,伦曰:“奉命而来,非降也。”金益胁以威,遣使来趣,伦拒益力,金杖其使,俾
缢杀之伦,厚赂使少缓,遂冠带南乡,再拜恸哭曰:"先臣文正公,以直道辅相两朝,天下所知。臣今将命被留,欲污以伪职,臣敢爱一死以辱命。"遂
就死,年六十一。于是河闲地震,雨雹三日不止,人皆哀之。诏赠通议大夫,赐其家金千两,帛千疋。子述与述兄遵闲入金境,至河闲,得伦骨以归。
官给葬事后谥愍节
△宇文虚中
宇文虚中,字叔通,成都华阳人。登大观三年进士第,厯官州县,入为起居舍人,国史编修官,同知贡举,迁中书舍人。宣和闲承平日久,兵将
骄惰,蔡攸、童贯贪功开边,将兴燕云之役,引金人夹攻契丹。以虚中为参议官,虚中以庙谟失察,主帅非人,将有纳侮自焚之祸,上书言用兵之
法必先计强弱,策虚实,知彼知己,当图万全。今边圉无应敌之具,府库无数月之储,安危存亡系兹一举,岂可轻议?且中国与契丹讲和,今踰百。
年自遭金人侵削以来,向慕本朝,一切恭顺。今舍恭顺之契丹,不羁縻封殖,为我藩篱,而远踰海外,引金人以为邻域。金人藉百胜之势,虚愒骄。
矜持卞庄两鬬之计,引兵踰境;以百年怠惰之兵,当新锐难抗之敌;以寡谋安逸之将,角逐于血肉之林。臣恐中国之祸,未有寍息之期也。王黼。
大怒,降集英殿修撰,督战益急。虚中建十一策,上二十议,皆不报。斡里雅布、尼雅满分道入侵。童贯闻之,忧懑不知所为,即与虚中及范讷等谋。
以赴阙禀议为遁归之计,以九月至汴京。是日报尼雅满迫太原,帝顾虚中曰:「王黼不用卿言,今金人两路并进,事势若此,柰何?」虚中奏:今日宜
先降诏罪己,更革弊端,俾人心悦,天意回,则备御之事,将帅可以任之。即命虚中草诏,畧曰:「言路壅蔽,面谀日闻,恩幸持权,贪饕得志,上天震怒。」
而朕不悟,百姓怨怼,而朕不知。又言出宫人,罢应奉等事。帝览诏曰:「今日不吝改过,可便施行。」时守御难其人,欲召熙河帅姚古与秦凤帅种师。
道令以本路兵会郑洛,外援河阳,内卫京城。以虚中为资政殿大学士,军前宣谕使。虚中檄趣姚古师,道兵令直赴汴京应援。金骑至城下,放兵。
大掠至郑州,为马忠所败,遂收敛为一。西路稍通,师道姚古及其它西兵,并得达汴京。虚中亦驰归,收合散卒,得东南兵二万余人,以便宜起致。
译没有放他回去。绍兴十年,金国背弃盟约,乌珠等人又夺取河南之地,王伦在河间居住了六年。到绍兴十四年,金国想任命王伦为平滦三路都转运使,王伦说:「我是奉命出使而来,不是投降。」金国更加以威力胁迫,派使者来催促,王伦拒绝得更加坚决,金国杖打那使者,让他把王伦缢杀。王伦让他稍缓行刑,于是穿戴整齐面向南方,再拜痛哭说:「先臣文正公,以正直之道辅佐两朝,天下人都知道。臣如今奉命出使被扣留,敌人想用伪职玷污我,我怎敢爱惜一死而辱没使命!」于是从容就死,享年六十一岁。当时河间发生地震,下了三天冰雹不停,人们都为他哀伤。朝廷下诏追赠通议大夫,赐给他家人黄金千两,布帛千匹。他的儿子王述与哥哥王遵一同进入金国境内,到河间,取得王伦的遗骨带回,朝廷命有关部门供给丧葬事宜,后来追谥为愍节。
△宇文虚中
宇文虚中,字叔通,成都华阳人。考中大观三年进士,历官州县,入朝任起居舍人、国史编修官、同知贡举,升任中书舍人。宣和年间承平日久,兵将骄横懒惰,蔡攸、童贯贪图战功开拓边疆,将要发动收复燕云的战役,引金人夹攻契丹。任命宇文虚中为参议官,宇文虚中认为朝廷谋划失察,主帅用人不当,将有招致侮辱、自取焚身之祸的危险,上书说:用兵之法必须先估计双方强弱,谋划虚实,知彼知己,应当谋求万全之策。如今边境没有应敌的装备,府库没有几个月的储备,安危存亡系于这一举,怎可轻率商议?况且中国与契丹讲和,至今已超过百年。自从遭受金人侵略削弱以来,契丹一直向慕本朝,事事恭顺。如今舍弃恭顺的契丹,不加以笼络扶植,作为我们的藩篱屏障,却远渡海外,引金人来做邻国。金人凭借百战百胜的气势,故意懈怠骄纵,暗藏两虎相争坐收渔利的计谋,率兵越境;而我们用百年懈怠的军队,去抵挡新锐难挡的敌人;用缺乏谋略、贪图安逸的将领,与敌人在血肉战场上角逐。臣恐怕中国的祸患,没有平息的时候了。王黼大怒,将他降为集英殿修撰,督促作战更加急迫。宇文虚中提出十一条策略,上呈二十条建议,都没有得到答复。斡里雅布、尼雅满分兵两路入侵。童贯听闻后,忧愁烦闷不知所措,就与宇文虚中及范讷等人商议,以到朝廷禀报商议为借口逃跑回朝,九月到达汴京。这天传报尼雅满逼近太原,皇帝对宇文虚中说:「王黼不采纳你的意见,如今金人两路并进,事势到了这个地步,怎么办?」宇文虚中上奏:「如今应当先下诏罪己,更革弊端,使人心悦服,天意回转,那么防御之事,将帅就可以承担了。」当即命宇文虚中起草诏书,大略说:「言路壅塞,谄媚之言每日传入耳中,恩宠幸臣把持权柄,贪婪之徒得志,上天为此震怒,而朕却不觉悟;百姓怨恨,而朕却不知道。」又说要放出宫人,废止应奉局等事。皇帝看了诏书说:「今日不吝惜改过,可立即施行。」当时守御之事难以找到合适的人,想要召熙河帅姚古与秦凤帅种师道,命令他们率领本路兵马会师郑州、洛阳,对外援助河阳,对内保卫京城,任命宇文虚中为资政殿大学士、军前宣谕使。宇文虚中檄令催促姚古的军队,以及种师道的军队直接开赴汴京增援。金国骑兵到达城下,纵兵大肆掳掠直到郑州,被马忠打败,于是收拢兵力汇为一处。西路道路稍稍畅通,种师道、姚古及其他西部军队,都得以到达汴京。宇文虚中也急驰返回,收拢散兵,得到东南兵二万余人,用便宜行事之权起用退休官员李邈,让他统领这些兵马驻扎在汴河一带,从城门外驻扎。适逢姚平仲劫金营失利,西部军队都溃散了。金人又率兵逼近城下,宇文虚中
仕官李邈,令统领于汴河上。从门外驻兵,会姚平仲刼金营失利,西兵俱溃。金人复引兵逼城下,虚中缒而入。钦宗欲遣人奉使,辨刼营非朝廷。
意虚中承命,即往都亭驿,见金使王芮,因持书复议和渡濠桥,冒锋刃而进。既至敌营,露坐风埃,金人注矢露刃,周匝围绕,久乃得见康王于军。
中次日侍王至金幕,见二太子者,礼节倨傲。抵暮,遣人随虚中入城,要越王李邦彦、吴敏、李纲、曹晟及金银骡马之类。又欲御笔书定三镇界至。
方退军,令虚中再往,必请康王归。虚中再出,明年从康王还,除签书枢密院事。自是又三往,金人固要三镇,虚中泣下不言,金帅变色。虚中曰:「太」
宗殿在太原,上皇祖陵在保州,讵忍割弃?金帅遂解兵北去。言者劾以议和之罪,罢知青州。寻落职奉祠。建炎元年,窜韶州。二年,诏求使绝域者。
虚中应诏复资政殿大学士,为祈请使,杨可辅副之。寻又以刘诲为通问使,王贶为副。明年春,金人并遣归。虚中曰:「奉命北来,祈请二帝,二帝未」
还虚中不可归于是,独留虚中有才艺,金人加以官爵,即受之,与韩昉辈俱掌词命。明年,洪皓至上京,见而甚鄙之。累官翰林学士,知制诰,兼太
常卿封河内郡开国公,书《金太祖睿德神功碑》,进阶金紫光禄大夫,金人号为国师。然因是而知,东北之士皆愤恨陷北,遂密以信义结约金人。
不觉也。金人每欲南侵,虚中以费财劳人远征,江南荒僻,得之不足以富国。王伦归,言虚中奉使日久,守节不屈,遂诏福州存恤其家,仍命其子。
师瑗添差本路转运判官,桧虑虚中沮和议,悉遣其家往金国,以牵制之。金皇统四年,转承旨,加特进,迁礼部尚书,承旨如故。虚中恃才轻肆,好
讥讪贵人,达官往往积不平。虚中尝撰宫殿牓,署本皆嘉美之名。恶之者擿其字以为谤讪,由是媒糵成其罪,遂告虚中谋反。罗织虚中家图书。
为反具虚中曰:“死,自吾分。”至于图籍南来,士大夫家家有之,高士谈图书尤多,干我家,岂亦反邪?并杀士谈【按《金史·宇文虚中传》云:士谈字
季默,高琼之后,宣和末,为忻州巨曹参军,人朝官至翰林直学士,有文集行世】虚中与老幼百口同日就焚死,天为之昼晦,淳熙闲赠开府仪
译被用绳子缒下城墙进入金营。钦宗想要派人出使,辩明劫营并非出自朝廷本意,宇文虚中奉命,立即前往都亭驿,见金国使者王芮,趁机拿着书信重新商议和谈,冒着兵刃渡过护城壕桥前进。到达敌营后,露天而坐,风尘扑面,金人张弓搭箭、拔刀露刃,将他团团围住,过了很久才得以在军中见到康王。第二天他侍从康王到金营,见到二太子,礼节傲慢。到傍晚,金人派人跟随宇文虚中入城,索要越王、李邦彦、吴敏、李纲、曹晟以及金银骡马之类的东西,又要求用御笔书写确定三镇的边界。金人正要退兵,命令宇文虚中再次前往,一定要请康王回去。宇文虚中再次出使,第二年跟随康王回朝,被授予签书枢密院事。此后又三次前往金营,金人坚持要求割让三镇,宇文虚中流泪不说话,金国元帅变了脸色。宇文虚中说:「太宗皇帝的宗庙在太原,太上皇祖先的陵墓在保州,怎忍心割弃?」金国元帅于是撤兵北去。有言官弹劾他议和的罪过,被罢免知青州,不久落职奉祠。建炎元年,被流放到韶州。建炎二年,朝廷下诏征求能出使绝域的人,宇文虚中应诏,恢复资政殿大学士,担任祈请使,杨可辅担任副使。不久又以刘诲担任通问使,王贶担任副使。第二年春天,金人一并放他们回国,宇文虚中说:「我奉命北来,是为了祈请二帝归国,二帝没有回去,我不能回去。」于是唯独把宇文虚中留下。金人认为宇文虚中有才艺,加授官爵给他,他就接受了,与韩昉等人一起掌管词命文书。第二年,洪皓到上京,见到他非常鄙视他。宇文虚中历官至翰林学士、知制诰,兼太常卿,封河内郡开国公,撰写《金太祖睿德神功碑》,进阶金紫光禄大夫,金人称他为国师。然而因为这样,他知道东北的士人都愤恨陷落北方,于是暗中与金人结交,用信义联络,不被察觉。金人每次想要南侵,宇文虚中就说耗费财力劳役百姓远征,江南荒僻,得到了也不足以富国。王伦回朝后,说宇文虚中出使多年,坚守节操不屈服,于是朝廷下诏在福州抚恤他的家人,还任命他的儿子宇文师瑗添差本路转运判官。秦桧担心宇文虚中会阻挠和议,把他的全家都送到金国去,用来牵制他。金国皇统四年,宇文虚中转任承旨,加特进,升任礼部尚书,仍兼承旨。宇文虚中自恃才能,行为轻率放纵,喜欢讥讽讪笑权贵,达官显贵往往对他心怀不满积怨。宇文虚中曾经撰写宫殿匾额,署名的都是嘉美的名字。憎恨他的人挑出其中文字,说是诽谤讪笑,由此罗织构陷成罪,于是告发宇文虚中谋反,罗织宇文虚中家中的图书作为谋反的证物。宇文虚中说:「死,是我自己的命份。至于图书典籍南来,士大夫家家都有,高士谈家的图书尤其多,跟我家有什么相干,难道也是谋反吗?」结果连高士谈也一并被杀(按《金史·宇文虚中传》说:高士谈字季默,是高琼的后代,宣和末年,任忻州户曹参军,入朝为官至翰林直学士,有文集流传于世)。宇文虚中与家中老幼一百口人同一天被烧死,天为此白昼昏暗。淳熙年间,追赠开府仪...(原文至此中断)
同三司,谥肃愍,赐庙仁勇,且为置后,是为绍节【按:王伦、宇文处中,宋、金两史俱有传,宋史所载较详,今删彼存此】
△汤思退
汤思退字进之处州人。绍兴十五年,以右从政郎授建州政和县令,试博学宏词科,除秘书省正字。自是登郎曹,贰中秘,秉史笔二十五年。
繇礼部侍郎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未几,参大政。先是,秦桧当国,恶直丑正,必不异和议,不擿己过,始久于用。时思退名位日进,桧病笃。
译追赠他同三司之职,谥号为肃愍,赐庙号为仁勇,并且为他设立后嗣,这就是绍节【按:王伦、宇文处中,《宋史》、《金史》都有他们的传记,《宋史》所记较为详细,现在删去金史所载而保留宋史所载】。
△汤思退
汤思退字进之,是处州人。绍兴十五年,以右从政郎的身份被授任建州政和县令,应试博学宏词科,被任命为秘书省正字。从此升迁郎曹之职,位居中秘副职,执掌史笔二十五年。
由礼部侍郎升任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不久,参与朝廷大政。在此之前,秦桧掌握国政,厌恶正直、憎恶端正之人,凡是不附和自己议论的、不指摘自己过错的人,才能长久被任用。当时汤思退名位日益高升,而秦桧病重垂危。
招参知政事董德元及思退至卧内,属以后事,各赠黄金千两。德元虑其以我为自外,不敢辞。思退虑其以我期其死,不敢受。高宗闻之,以思退
不受金,非桧党,信用之。二十六年,除知枢密院事。明年,拜尚书右仆射。又二年,进左仆射。明年,侍御史陈俊卿论其挟巧诈之心,济倾邪之术,观
其所为多效秦桧,葢思退致身皆桧父子恩也,遂罢,以观文殿大学士奉祠。隆兴元年,符离师溃,召思退复相,谏议大夫王大宝上章论之,不报。
金帅黑舍哩志寍遗书三省枢密院,索海、泗、唐、邓四郡。思退欲与和,遣淮西安抚司干办公事卢仲贤加枢密院计议编修官,持报书以往。既行,
帝戒勿许,四郡仲贤至宿州,布萨忠义惧之以威,仲贤皇恐,言归当禀命,遂以忠义遗三省枢密院书来上,犹欲止割海、泗,思退遽奏以吏部侍
郎王之望为通问使,知合门事龙大渊副之,将割弃四州。张浚在扬州,闻之,遣其子栻入奏。仲贤辱国无状,帝怒。会侍御周操论仲贤不应擅许。
四郡下大理,究问,召浚赴行在。十二月,拜思退左仆射,浚右仆射。二年,浚以金未可与和,请帝幸建康,图进兵。帝手批王之望等并一行,礼物并
回诏荆襄、川、陕严边备。窜仲贤郴州,思退恐奏请以宗社大计,奏禀上皇而后从事。帝批示三省曰:“卿犹欲言和?今日敌势非秦桧时比,卿议论。”
秦桧不若思退大骇,阴谋去浚,遂令之望大渊驿疏,兵少粮乏,楼橹器械未备,又言委四万众以守泗州非计,帝颇惑之,乃命浚行边,还兵罢招。
纳浚力乞罢政,许之。帝命思退作书,许金四郡。既而金专事杀戮,帝意中悔,思退复密令孙造谕敌,以重兵胁和。帝闻有敌兵,命建康都统王彦
等御之,仍命思退督江淮军,辞不行。布萨忠义自清河口渡淮,言者极论思退急和彻备之罪,遂罢相。寻责居永州,于是太学生张观等七十二。
人上书论思退、王之望、尹穑等奸邪误国,招致敌人,请斩之。思退忧悸死。思退始终与张浚不合,浚以雪耻复雠为志,思退每借保境息民为口。
实更胜迭负,思退之计迄行,然终以不免。敌既得海、泗、唐、邓,又索商、秦,皆思退力也。
△朱倬
朱倬字汉章,唐宰相敬则之后,七世祖避地闽中,为闽县人,世学《易》,入太学,宣和五年登进士第,调常州宜兴簿,金将侵边,居民求避地,倬
为具舟给食,众赖以济。未几,民告涝于郡,郡檄倬考实,乃除田租什九。守怒,不能夺。张浚荐倬,召对,除福建、广东西财用所属官宣谕使。明橐再
荐于朝,时方以刘豫为忧,倬因赐对策,其必败。高宗大喜,诏改合入官,与丞相秦桧忤,出教授越州。
译招参知政事董德元和汤思退到卧室,把身后之事托付给他们,各自赏赐黄金千两。董德元担心秦桧认为自己见外,不敢推辞。汤思退担心秦桧是盼着自己死,不敢接受。高宗听说后,认为汤思退不接受黄金,不是秦桧的党羽,便信任重用他。绍兴二十六年,任命他为知枢密院事。第二年,拜任尚书右仆射。又过了两年,晋升为左仆射。第二年,侍御史陈俊卿弹劾他心怀巧诈,玩弄邪僻手段,看他的所作所为多效法秦桧,因为汤思退发迹全靠秦桧父子的恩惠,于是被罢免,以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领宫观闲职。隆兴元年,符离之战宋军溃败,朝廷召汤思退重新拜相,谏议大夫王大宝上奏章弹劾此事,没有得到答复。
金国元帅纥石烈志宁给三省枢密院送来书信,索要海、泗、唐、邓四州。汤思退想要与金议和,派遣淮西安抚司干办公事卢仲贤加封枢密院计议编修官,带着回信前往。出发之后,皇帝告诫不许割让四郡,卢仲贤到了宿州,仆散忠义用威势恐吓他,卢仲贤惶恐,说回去后会禀报朝廷,于是把仆散忠义送三省枢密院的书信呈上,仍想只割让海、泗二州,汤思退急忙上奏请以吏部侍郎王之望为通问使,知合门事龙大渊为副使,打算割让四州。张浚在扬州,听说此事,派儿子张栻入朝奏报。卢仲贤辱没国家体面,毫无作为,皇帝发怒。恰逢侍御史周操弹劾卢仲贤不该擅自答应割让四郡,此事交大理寺审问,召张浚回朝廷。十二月,任命汤思退为左仆射,张浚为右仆射。
隆兴二年,张浚认为金国不可议和,请皇帝亲临建康,图谋进兵。皇帝亲笔批示把王之望等一并及所携礼物都撤回,下诏给荆襄、川陕严加防备。将卢仲贤流放郴州,汤思退担心,上奏请以宗庙社稷大计为重,请示太上皇后再行事。皇帝批示三省说:“你还想议和?如今敌人的势力不能和秦桧当政时相比,你的议论。”
(认为)秦桧还不如汤思退,汤思退大为惊恐,暗中谋划除去张浚,于是让王之望、龙大渊上驿疏,说士兵少粮食缺,楼橹器械还没备齐,又说留四万人守泗州不是良策,皇帝颇为所惑,于是命张浚巡视边境,撤兵停止招募。
张浚极力请求罢免官职,皇帝答应了。皇帝命汤思退写信,答应割让四郡。不久金人一味杀戮,皇帝心中后悔,汤思退又暗中派孙造去晓谕敌方,用重兵威胁议和。皇帝听说有敌军来袭,命建康都统王彦等人抵御,仍命汤思退督师江淮,他推辞不肯前往。仆散忠义从清河口渡过淮河,进言的人极力弹劾汤思退急于议和撤除防备的罪过,于是罢免他的相位。不久贬他居住在永州,于是太学生张观等七十二人上书弹劾汤思退、王之望、尹穑等奸邪误国,招致敌人入侵,请求处斩他们。汤思退忧惧而死。
汤思退始终与张浚不和,张浚以雪耻复仇为志向,汤思退每每借保境安民为借口。事实上两人互有胜负,汤思退的谋划最终得以实行,但他终究没能免于祸患。敌人已经得到海、泗、唐、邓四州,又索求商、秦二州,都是汤思退促成的。
朱倬
朱倬字汉章,是唐朝宰相朱敬则的后代,七世祖躲避战乱迁居闽中,成为闽县人,世代研习《易经》,进入太学,宣和五年考中进士,调任常州宜兴县主簿,金兵将要侵犯边境,居民请求迁避他处,朱倬为他们准备船只供给粮食,众人依赖他而得以渡过难关。不久,百姓向郡里报告水涝,郡里下文让朱倬核实,于是免除了十分之九的田租。太守发怒,也不能改变。张浚举荐朱倬,皇帝召见问对,任命他为福建、广东西财用所属官宣谕使。张浚又向朝廷推荐他,当时朝廷正忧虑刘豫,朱倬借回答策问的机会,说刘豫必定失败。高宗大喜,下诏改任他为合入官,因与丞相秦桧不合,被外放到越州任教授。因张守举荐,任诸王府教授。秦桧
用张守荐,除诸王府教授。桧恶,言兵倬论掩。
骼事又忤之,梁汝嘉制置浙东,表摄参谋。有羣寇就擒,属倬鞫问,独窜二人,余释不问。曰:「吾大父尉崇安日,获寇二百,坐死者七十余人。大父谓」
此饥民剽食尔,乌可尽绳以法?吾其可愧大父乎!通判南剑,建寇阿魏,众数千。剑邻于建,兵愞不可用。倬重赏募卒,擒获境内,迄平。除知惠州,陛
辞因言尝策刘豫必败,高宗记其言,问卿久淹,何所?倬曰:“厄于桧。”帝愀然慰谕,目送之。旬日闲,除国子监丞,寻除浙西提举,且命自今在内除提
举官,令朝辞上殿,盖为倬设也。除右正言,累迁中丞。尝言:「人主任以耳目,非报怨任气之地。必上合天心,每上疏辄夙兴露告,若上帝鉴临。」奏疏
凡数十,如发仓廪,蠲米价,减私盐,核军食,率焚稿不传。知贡举,迁参知政事。绍兴三十一年,拜尚书右仆射。金兵偪江,倬陈战备,应三策,且谓兵
应者胜,帝深然之。又策敌三事:上焉者为耕筑计,中焉者守备,下则妄意绝江。金必出下策,果如所料。史浩、虞允文、王淮、陈俊卿、刘珙之进用,皆
倬所进也。高宗自建康回銮,有内禅意。倬密奏曰:「靖康之事,正以传位太遽,盍姑徐之?」心不自安,屡求去。诏以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
国宫孝宗即位,谏臣以为言,降资政殿学士,明年致仕,卒复元职,恤典如宰相,赠特进。孙着淳熙十四年登第,仕至吏部尚书。
△王纶
王纶字德言,建康人。幼颖悟,十岁能属文。登绍兴五年进士第,授平江府昆山县主簿。厯镇江府、婺州、临安府教授。权国子正,时初建太学。
亡旧规,凭吏省记,吏缘为奸,纶厘正之,其弊稍革。迁敕令所删定官、诸王宫大小学教授兼权兵部郎官言:「孔门弟子与后世诸儒有功斯文者」。
皆得从祀先圣。今辟庠序,修礼乐,宜以其式颁诸郡县。二十四年,以御史中丞魏师逊荐,为监察御史。与秦桧论事,忤其意。师逊遂劾纶,且言智。
识浅昧,不能知。纶由此罢去。踰年,知兴国军。桧死,召为起居舍人,兼崇政殿说书。寻兼权礼部侍郎。二十六年,试中书舍人。高宗躬亲政事,收揽
威柄召诸贤于散地,诏命填委,多纶所草。纶奏守臣裕民事,乞毋拘五条,从之。兼侍讲,帝喜读《春秋左氏传》,纶进讲与帝意合。尝同讲读官荐兴。
化军郑樵学行召对,命官且给笔札,录其所著史,兼直学士院,迁工部侍郎,仍兼直院,撰《吴玠神道碑》,称上旨,赐宗翰褒宠。二十八年,除同知枢。
密院事金将渝盟,边报沓至。宰相沈该未敢以闻,纶率参知政事陈康伯、同知枢密院事陈诚之共白其事,乞备御。
译厌恶他,说士兵,朱倬议论掩埋尸骨之事又触犯了秦桧,梁汝嘉任浙东制置使,上表让他兼任参谋。有一伙盗贼被擒获,交朱倬审讯,他只处死了两人,其余的都释放不问。他说:“我祖父镇守崇安时,抓获盗贼二百人,被判死罪的有七十多人。祖父说,”
这些不过是饥民抢粮罢了,怎能都用法律严惩?我怎能对不起祖父呢!朱倬任南剑通判,建州盗贼阿魏作乱,聚众数千人。南剑与建州相邻,士兵懦弱不能用。朱倬重金招募士兵,在境内擒获贼众,最终平定叛乱。任命他知惠州,陛辞时提及曾经预料刘豫必败之事,高宗记得他说过的话,问他为何久居闲职?朱倬说:“被秦桧所困厄。”皇帝神情凄然安慰他,目送他离去。十天之内,任命他为国子监丞,不久又任浙西提举,并且下令从今以后在朝内任提举官的,都要来朝辞谢并上殿奏对,这是专为朱倬设立的制度。后任右正言,多次升迁至御史中丞。他曾说:“君主任用臣子是要作为耳目,不是用来报私怨逞意气的地方。必须上合天意,每次上疏都要清晨起来斋戒禀告,如同天帝就在眼前监临一般。”所上的奏疏有几十道,如开仓放粮、减免米价、削减私盐、核查军粮等事,大多焚烧奏稿不予流传。主持贡举考试,升任参知政事。绍兴三十一年,拜任尚书右仆射。金兵逼近长江,朱倬陈述战备之策,提出三条应对方略,并且说用兵要顺应民心的一方才能取胜,皇帝深以为然。他又谋划了敌人可能采取的三种情况:上策是屯田固守,中策是加强守备,下策则是妄图渡江。结果金人果然采取了下策,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史浩、虞允文、王淮、陈俊卿、刘珙的被举荐任用,都是朱倬推荐的。高宗从建康回朝后,有意内禅让位。朱倬秘密上奏说:“靖康年间的事,正是因为传位太过仓促,何不姑且从缓?”他内心不安,多次请求辞职。皇帝下诏任命他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孝宗即位后,谏臣就此事进言,将他降为资政殿学士,第二年退休,去世后恢复原来的官职,抚恤规格如同宰相,追赠特进。他的孙子朱着淳熙十四年考中进士,官至吏部尚书。
王纶
王纶字德言,建康人。幼年聪颖,十岁就能写文章。绍兴五年考中进士,授任平江府昆山县主簿。历任镇江府、婺州、临安府教授。代理国子正,当时太学刚刚建立。旧规已经废弛,全靠吏员凭记忆办事,吏员借此营私舞弊,王纶加以整顿,弊端逐渐革除。升任敕令所删定官、诸王宫大小学教授兼代理兵部郎官,进言说:“孔门弟子和后世对儒学有功绩的诸位大儒,”
都应该配享从祀先圣。如今兴建学校,修明礼乐,应当把这个规格颁布给各州县。绍兴二十四年,因御史中丞魏师逊举荐,任监察御史。与秦桧议事,触犯了秦桧的心意。魏师逊于是弹劾王纶,并且说他见识浅薄,不能明察事理。王纶因此被罢官。过了一年,任兴国军知军。秦桧死后,召他任起居舍人,兼崇政殿说书。不久又兼代理礼部侍郎。绍兴二十六年,考试中书舍人。高宗亲自处理政事,收回大权,从闲职中召回各位贤臣,诏令繁多,大多由王纶起草。王纶上奏关于地方官治理百姓的事宜,请求不要拘泥于五条规定,皇帝听从了。兼任侍讲,皇帝喜欢读《春秋左氏传》,王纶进讲的内容符合皇帝的心意。他曾与其他讲读官一同举荐兴化军的郑樵,凭学问品行被召见问对,皇帝下令授官并给予纸笔,抄录他所著的史书,并兼任直学士院,升任工部侍郎,仍兼直学士院,撰写《吴玠神道碑》,很合皇帝旨意,被赐予宗翰的褒奖恩宠。绍兴二十八年,任同知枢密院事。金人打算违背盟约,边境警报接连传来。宰相沈该不敢将此事上奏,王纶率同参知政事陈康伯、同知枢密院事陈诚之一起将此事禀报皇帝,请
已而纶病肺暍,告请祠二十。
九年六月,朝论欲遣大臣为之使,觇敌且坚盟好,纶请行,乃以为称谢使,曹勋副之。至金,馆礼甚隆。一日,急召使入,金主御便殿,惟一执政在焉。
连发数问,纶条对,金主不能屈。九月还朝,入见言:“邻国恭顺,和好皆陛下威德所致。”宰臣汤思退等皆贺。然当时金巳谋入江,特以善意绐纶尔。
纶旧疾作,力丐外除,资政殿大学士,知福州。帝解所御犀带赐之。明年,知建康府,兼行宫留守。敌犯江,纶每以守御利害驿闻。帝多从之。三十一。
年卒,赠左光禄大夫,谥章敏。无子,以兄绰之子为后。
△尹穑
尹穑字少稷,建炎中兴,自北归南。绍兴三十二年,与陆游同为枢密院编修官,权知院史。浩同知王祖舜荐其博学有文,召对称旨,二人并。
赐进士出身,孝宗奖用西北之士。隆兴元年,除穑监察御史,寻除右正言。二年,除殿中侍御史,历迁谏议大夫。未几而罢。初,符离师溃,汤思退复。
相金帅移书索地,诏侍从、台谏集议。穑时为监察御史,以为国家事力未备,宜与敌和,惟增岁币,勿弃四州,勿请陵寝,则和议可成。既而卢仲贤
出使为金所胁,又将遣王之望、张浚,极言其不可。穑为右正言,惧和议弗就,因劾浚跋扈。未几罢政,后将割四郡,再易国书,岁币如所索之数而
敌分兵入侵,帝意中悔。穑为侍御史,乞置狱,取不肯撤备及弃地者,劾其罪,牵引凡二十余人。时方以和为急,擢穑为谏议大夫。敌势寖张,远近
震动都督,同都督相继辞行。上书者攻和议之失,且言穑专附大臣为鹰犬,如张浚忠诚为国,天下共知,穑乃妄肆诋诽,凡大臣不悦者皆逐之。
相与表里以成奸谋,皆可斩。帝虽怒言者,而一时主议之臣与穑皆相继废黜。先是,胡铨力言主和非是,大臣不悦,命铨与穑分往浙东西措置。
海道二人挈家以行,为言者所劾,遂皆罢。
△王之望
王之望字瞻叔,襄阳谷城人,后寓居台州。之望登绍兴八年进士第,教授处州,入为太学录,旋迁博士。久之,出知荆门军,提举湖南茶盐,改
潼川府路转运判官,寻改成都府路计度转运副使,提举四川茶马。朝臣荐其才,召赴行在,除太府少卿,总领四川财赋。金人渝盟,军书旁午,调
度百出之望,区画无遗事。第括民质剂未税者,搜抉隐匿,得钱为缗四百六十八万。众咸怨之。升太府卿。孝宗即位,除户部侍郎,充川陕宣谕使。
先是敌帅合喜寇凤州之黄牛堡,吴璘击走之,遂取秦州,连复商、陕原、环等十七郡。敌以璘精兵皆在德顺,力攻之时,陈康伯秉政,方议罢德顺。
戍虞允文为宣谕使,力争不从。
译求加强防御。不久王纶因肺病发暑病,请求辞官领祠禄。绍兴二十九年六月,朝廷商议想派大臣出使金国,探察敌情并巩固盟约,王纶请求前往,于是任命他为称谢使,曹勋做副使。到了金国,接待礼仪十分隆重。有一天,金主忽然紧急召见使者,金主亲临便殿,只有一位执政大臣在场。金主接连提出好几个问题,王纶逐条应对,金主无法使他理屈词穷。九月回朝,入见皇帝说:“邻国恭顺,和好都是陛下的威德所致。”宰相汤思退等人都表示祝贺。然而当时金国已经在谋划渡江南侵,只是用善意的表象欺骗王纶罢了。
王纶旧病复发,极力请求外调,任资政殿大学士,知福州。皇帝解下自己所佩的犀带赐给他。第二年,任知建康府,兼行宫留守。金兵侵犯长江,王纶经常把守御的利害得失用驿马奏报朝廷,皇帝大多听从他的意见。绍兴三十一年去世,追赠左光禄大夫,谥号章敏。没有儿子,以其兄王绰的儿子为后嗣。
尹穑
尹穑字少稷,建炎中兴时,从北方归附南方。绍兴三十二年,与陆游一同任枢密院编修官,代理知院事。史浩、同知枢密院事王祖舜举荐他学问渊博、擅长文章,皇帝召见问对,很合旨意,二人一并被赐进士出身,孝宗奖励任用西北方的士人。隆兴元年,任命尹穑为监察御史,不久任右正言。隆兴二年,任殿中侍御史,历升谏议大夫。不久便被罢免。当初,符离之战宋军溃败,汤思退重新为相,金国元帅送来书信索要土地,皇帝下诏让侍从、台谏官员集议此事。尹穑当时任监察御史,认为国家力量还没有准备充分,应当与敌人议和,只要增加岁币,不要放弃四州,不要提及归还皇陵,那么和议就可以达成。不久卢仲贤出使金国被胁迫,朝廷又打算派遣王之望、张浚出使,尹穑极力说不可以。尹穑任右正言时,担心和议不能达成,因而弹劾张浚跋扈。不久张浚被罢免政事,后来朝廷打算割让四郡,多次更改国书,岁币按敌人所要求的数目给付,而敌人却分兵入侵,皇帝心中后悔。尹穑任侍御史,请求设立案狱,捉拿那些不肯撤除防备和主张割地的人,弹劾他们的罪状,牵连了二十多人。当时朝廷正急于议和,提拔尹穑为谏议大夫。敌人的气势渐渐嚣张,远近震动,都督及同都督相继辞去职务不肯前往。上书的人纷纷抨击和议的失误,并且说尹穑专门依附大臣充当爪牙,例如张浚忠诚为国,天下人都知道,尹穑却肆意诋毁诽谤,凡是大臣不高兴的人都被他排挤离朝。他们相互勾结以成就奸计,都应当处斩。皇帝虽然对进言的人发怒,但当时主张和议的大臣与尹穑都相继被罢黜。在此之前,胡铨极力进言主张议和不对,大臣不高兴,命令胡铨与尹穑分别前往浙东、浙西措置海防。二人都携带家眷前往,被进言的人弹劾,于是都被罢免。
王之望
王之望字瞻叔,襄阳谷城人,后来寓居台州。王之望绍兴八年考中进士,任处州教授,入朝任太学录,不久升任博士。过了很久,出任知荆门军,提举湖南茶盐,改任潼川府路转运判官,不久又改任成都府路计度转运副使,提举四川茶马。朝臣举荐他的才能,召他到行在,任太府少卿,总领四川财赋。金人违背盟约,军书往来频繁,各种调度事宜纷至沓来,王之望处理得当,没有遗漏的事项。他还清查百姓未纳税的买卖契据,搜查隐匿逃税者,追缴的钱款折合缗钱四百六十八万。众人都怨恨他。升任太府卿。孝宗即位后,任户部侍郎,充任川陕宣谕使。
在此之前,敌将合喜进犯凤州的黄牛堡,吴璘将他击退,于是收复秦州,接连收复商州、陕原、环州等十七个郡。敌人因为吴璘的精兵都集中在德顺,正全力进攻之时,陈康伯正主持朝政,正商议放弃德顺,撤军。虞允文任宣谕使,极力争辩不听从
帝以手札命璘退师之望,既代允文宣谕使,赞璘命诸将弃德顺,仓卒引退。敌乘其后,正兵三万,还者仅七千人。
将领所存无几,连营恸哭,声震原野。帝闻而悔之。隆兴初,右谏议大夫王大宝疏之,望罪除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未几除户部侍
郎江淮都督府参赞军权事之望,雅不欲战,请朝因奏。人主论兵与臣下不同,惟奉承天意而巳窃观天意,南北之形已成,未易相兼。我之不可,
绝淮而北,犹敌之不可越;江而南也,移攻战之力以自守。自守既固,然后随机制变,择利而应之。有旨留中,俄兼直学士院。汤思退力主息兵,奏。
除之望吏部侍郎为通问使,寻议先遣小使觇敌,召之望还。之望首以守备不足恃为告,帝亟罢都督府,以之望为淮西宣谕使。甫拜命,又擢右。
谏议大夫之望,因上章极言,廷臣执偏见为身谋,乞明诏在廷平其心于议论之际,时思退主和议,浚主恢复之望,实阴为思退地也。既而视师。
江上金复侵边,遂上和战二策,且言措置守御之备,疏奏未达,拜参知政事。既入,俄兼同知枢密院事,敌兵交至濠、楚,守将或弃城遁,帝命汤思
退督淮江,师未行,复令之望督视,改同都督,力辞不行,遂以参知政事,劳师江淮。之望先尝贻书敌帅,至是王抃使敌军,并割商、秦地,许归被俘。
人世为叔侄之国,敌皆听许讲解而罢。帝闻敌即退,令督府择利击之。之望下令诸将不得妄进,朝廷趣行。之望言:「王抃既还,不可冒小利害大。」
计言者论之,罢为端明殿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居天台。干道元年,起知福州,福建路安抚使,捕海贼王大老捷,闻加资政殿大学士,移知。
温州寻复罢,六年卒。之望当秦桧时,落落不合,或谓其有守。绍兴末年,力附和议,与思退相表里,专以割地啖敌为得计。地割而敌势益张,之望
迄以此废焉
△徐俯
徐俯字师川,洪州分寍人。以父禧死国事,授通直郎,累官至司门郎。靖康中,张邦昌僭位,俯遂致仕。时工部侍郎何昌言与其弟昌辰避邦
昌皆改名,俯买婢,名昌奴。遇客至,即呼前驱使之。建炎初,落致仕,奉祠。内侍郑谌识俯于江西,重其诗,荐于高宗。胡直儒在经筵,汪藻在翰苑,迭
荐之,遂以俯为右谏议大夫。中书舍人程俱言:「俯以前任省郎,遽除谏议,自元丰更制以来,未之有。考之古今,非阳城、种放,则未尝不循序而进。」
愿姑以所应者命之。昔元稹在长庆闲,擢知制诰,真不忝矣。缘其为荆南判司,命从中出,召为省郎,便知制诰,遂喧朝论。时谓荆南监军崔潭峻。
实引之近,亦传俯与宦寺倡酬,称其警策,恐或者不知陛下得俯之由,不报,俱遂罢。
译。皇帝亲笔命令吴璘撤军,王之望这时已经代替虞允文任宣谕使,赞同吴璘放弃德顺的命令,让各将领弃守德顺,仓促撤退。敌人乘机追袭,原有正规军三万人,撤回来的只有七千人。将领所剩无几,各军营中都发出悲痛的哭声,声震原野。皇帝听说后深感懊悔。隆兴初年,右谏议大夫王大宝上疏弹劾王之望的罪过,将他罢为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不久又任命他为户部侍郎、江淮都督府参赞军事。王之望向来不想开战,请求朝廷因此上奏说:君主用兵和臣下不同,只能是顺承天意罢了,私下观察天意,南北的形势已经形成,不容易相互兼并。我方不能,跨过淮河向北进攻,正如敌人不能越过长江向南一样,应当把攻战的力量转为自守。自守既已稳固,然后再随机应变,选择有利时机应对局势。皇帝把奏疏留在宫中,不久兼任直学士院。汤思退极力主张停战,上奏
任命王之望为吏部侍郎充通问使,不久商议先派小使者去侦察敌情,把王之望召回。王之望首先说守备不足以依恃,皇帝立刻罢去都督府,让王之望任淮西宣谕使。刚刚受命,又提拔他为右谏议大夫。王之望于是上奏章极力进言,说朝廷大臣各自坚持偏见,为自身打算,请求皇帝明确下诏,让在朝大臣在议论时能够平心静气。当时汤思退主张和议,张浚主张恢复中原,王之望实际上是暗中为汤思退张目。不久他去视察军队,金人又侵犯边境,于是他上呈和战两策,并陈述防御措置的准备,奏疏还没有送达,就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入朝后,不久兼任同知枢密院事,敌兵接连攻至濠州、楚州,守将有的弃城逃跑,皇帝命汤思退督师江淮,军队还没出发,又命王之望督视,改任同都督,他极力推辞不肯前往,于是以参知政事的身份,慰劳江淮的军队。王之望先前曾经写信给敌方将领,到这时王抃出使敌营,一并割让商州、秦州之地,答应归还被俘的人,两国世代结为叔侄之国,敌人都答应了讲和的条件而后停战。皇帝听说敌人已经撤退,命令督府趁机出击。王之望却下令各将领不得妄自进军,朝廷催促他行动。王之望说:“王抃已经回来,不能贪图小利而招致大害。”
进言的人纷纷弹劾此事,将他罢为端明殿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居住在天台。乾道元年,起用为知福州、福建路安抚使,捕获海盗王大老,捷报传来,加封资政殿大学士,调任知温州,不久又被罢免,乾道六年去世。王之望在秦桧当政时,落落寡合,有人说他有操守。绍兴末年,他极力附和议,与汤思退互相勾结,专门以割地讨好敌人作为得计之策。土地割让出去后敌人的气焰更加嚣张,王之望最终因此而被废黜。
徐俯
徐俯字师川,洪州分宁人。因父亲徐禧为国捐躯,被授予通直郎,历官至司门郎。靖康年间,张邦昌篡位僭号,徐俯于是辞官退休。当时工部侍郎何昌言与其弟何昌辰为避讳张邦昌的名字都改了名,徐俯买了个婢女,给她取名叫昌奴。遇有客人来,就叫她上前驱使她做事。建炎初年,恢复官职,领祠禄。内侍郑谌在江西认识了徐俯,很看重他的诗才,向高宗举荐他。胡直儒在经筵任职,汪藻在翰林院任职,都相继举荐他,于是任命徐俯为右谏议大夫。中书舍人程俱说:“徐俯以先前担任的省郎之职,突然被任命为谏议大夫,自元丰改制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考察古今,除非是阳城、种放那样的特例,否则没有不按次序晋升的。”
希望姑且按照相应的资格任命他。以前元稹在长庆年间,被提拔任知制诰,确实不算过分。因为他是荆南判司出身,任命出自宫中,被召为省郎,就任知制诰,于是引起朝议喧哗。当时说荆南监军崔潭峻确实引荐了他,也传说元稹与宦官相互唱和,称赞其诗句警策,恐怕有人不知道陛下任用徐俯的原委,皇帝没有答
绍兴二年,赐进士出身,兼侍读,三年,迁翰林学士,俄擢端明。
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四年兼权参知政事,宰相朱胜非言:“襄阳上流所当先取。”帝曰:“盍就委岳飞?”参政赵鼎曰:“知上流利害,无如飞者。”俯独持。
不可,帝不听。会刘光世乞入奏,鼎言:“方议出师,大将不宜离军。”俯欲许之,鼎固争,俯乃求去,提举洞霄宫。九年,如信州,中丞王次翁论其不理郡。
事子祠明年卒
△沈与求
沈与求字必先,湖州德清人。登政和五年进士第,累迁至明州通判。以御史张守荐,召对,除监察御史。上疏论执政,迁兵部员外郎。自劾以
为言苟不当,不应得迁,诏行其言,除殿中侍御史。帝在会稽,或劝幸饶信,有急则入闽。与求以为今日根本正在江浙,宜进都建康,以图恢复论。
范宗尹年少为相,恐误国事,帝不悦,以直龙图阁知台州,宗尹罢,召还,再除侍御史,时军储窘乏,措置诸镇屯田,与求取古今屯田利害为集议。
二卷上之江西安抚,知江州朱胜非未至,而马进寇江州,陷之。与求论九江之陷,由胜非赴镇太缓,胜非罢去。时方多事,百司稽违,与求援元丰。
旧制,请许台谏官弹奏。帝从之。与求再居言路。或疑凡范宗尹所引用者,将悉论出之。与求曰:「近世朋党成风,人才不问贤否,皆视宰相出处为」
进退,今当别人才邪正而言之,岂可谓一时所用皆不贤人?服其言。吕颐浩再相,御营统制辛永宗,枢密富直柔,右司谏韩璜,屡言其短,与求劾。
直柔附会,永宗兄弟为致身之资,帝遂出永宗,而璜、直柔亦相继罢黜。迁御史中丞,时禁卫寡弱,诸将各拥重兵,与求言。汉有南北军,唐用府兵。
彼此相维,使无偏重。今兵权不在朝廷,虽有枢密院及三省具房,尚书兵部,但行文字而巳愿诏大臣,益修兵政,助成中兴之势。浙西安抚刘光。
世来朝以缯帛方物为献,帝已分讫六宫,与求奏今为何时,而有此?时已暮,疏入。帝命追取斥还。内侍冯益请别置御马院,自领其事,又擅穿皇
城便门与求劾益专恣,请治其罪。谍报刘豫在淮阳造舟,议者多欲于明州向头设备。与求言:"使贼舟至此,则入吾腹心之地。"海舟自京东入浙。
必由泰州石港、通州料角、崇明镇等处,次至平江、南北洋,次至秀州、金山,次至向头石港、料角水势渚险,必得沙上水手方能转运,宜于石港料
角等处拘收水手,优给钱粮而存养之,以备缓急。两浙转运副使徐康国自温州进发,宣和闲所制闲金、销金屏障什物与求奏曰:「陛下俭侔大」
禹今康国,欲以微物累盛德,乞斥而焚之,仍显黜康国。从之与求历御史三院,知无不言,前后几四百奏,其言切直,自敌己下有不能堪者。
译复,程俱于是被罢免。绍兴二年,赐进士出身,兼侍读,绍兴三年,升任翰林学士,不久提拔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绍兴四年兼代理参知政事,宰相朱胜非说:“襄阳是长江上流要地,应当先取。”皇帝说:“何不就委派岳飞?”参政赵鼎说:“懂得上流利害的,没有人比得上岳飞。”徐俯独自坚持不可以,皇帝不听从。恰逢刘光世请求入朝奏事,赵鼎说:“正商议出兵,大将不应离开军队。”徐俯想要答应刘光世,赵鼎坚决争辩,徐俯于是请求离职,提举洞霄宫。绍兴九年,前往信州,御史中丞王次翁弹劾他不处理郡中事务。第二年去世。
沈与求
沈与求字必先,湖州德清人。政和五年考中进士,历升至明州通判。因御史张守举荐,被召见问对,任监察御史。上疏议论执政大臣,升任兵部员外郎。他自我弹劾说,如果自己的进言不当,不应该获得升迁,皇帝下诏采纳他的建言,任命他为殿中侍御史。皇帝在会稽时,有人劝他前往饶州、信州,有紧急情况就退入福建。沈与求认为如今的根本之地正在江浙,应当迁都建康,以图谋恢复中原。范宗尹年轻担任宰相,沈与求担心他误了国事,皇帝不高兴,把他外放为直龙图阁、知台州。范宗尹罢相后,召他回朝,再次任命为侍御史,当时军队粮饷困乏,商议筹措各地屯田事宜,沈与求搜集古今屯田利害得失编成两卷奏上。江西安抚使、知江州朱胜非还没到任,马进就进犯江州,攻陷了江州。沈与求议论九江失陷,是因为朱胜非赴任太迟缓所致,朱胜非因此被罢免。当时事务繁多,各部门办事拖延违规,沈与求援引元丰旧制,请求允许台谏官员弹劾奏报,皇帝听从了。沈与求再次担任言官。有人怀疑凡是范宗尹所举荐任用的人,都将被沈与求一并弹劾罢黜。沈与求说:“近世朋党之风盛行,人才不问贤能与否,都以宰相的进退为标准来定去留,如今应当区分人才的邪正来评论,怎能说一时所用的都是不贤之人?”众人都佩服他的这番话。吕颐浩再次拜相,御营统制辛永宗、枢密富直柔、右司谏韩璜,多次进言指出他们的短处,沈与求弹劾富直柔阿附吕颐浩,辛永宗兄弟借此谋求晋身之资,皇帝于是外放辛永宗,韩璜、富直柔也相继被罢黜。升任御史中丞,当时禁卫军力薄弱,各将领各自拥有重兵,沈与求进言说:汉代有南北军,唐代用府兵制,彼此相互制约,使兵权不至于偏重一方。如今兵权不在朝廷手中,虽然设有枢密院及三省属官、尚书兵部,但只是办理文书罢了,希望皇帝下诏让大臣们进一步整顿军政,助成中兴大业。浙西安抚使刘光世入朝,献上缯帛方物,皇帝已经分赐给六宫,沈与求上奏说如今是什么时候,还有这样的事?当时天色已晚,奏疏送入宫中,皇帝下令追回退还。内侍冯益请求另设御马院,自己掌管此事,又擅自开凿皇城便门,沈与求弹劾冯益专横放肆,请求治他的罪。谍报说刘豫在淮阳造船,议事的人大多想在明州向头设防。沈与求说:“假使敌船到了这里,那就是深入我方腹地了。”敌方海船从京东进入浙江,必定经过泰州石港、通州料角、崇明镇等地,其次到平江、南北洋,再次到秀州、金山,再次到向头、石港,料角一带水势险恶,必须得到沙上的水手才能行船,应当在石港、料角等处招募收留水手,优厚给予钱粮加以豢养,以备不时之需。两浙转运副使徐康国从温州出发时,把宣和年间制作的镂金、销金屏障器物献上,沈与求上奏说:“陛下节俭堪比大禹,如今徐康国想用这些细小的东西来牵累圣德,请把它们焚毁并明确黜责徐康国。”皇帝听从了。沈与求历任御史三院,知无不言,前后上奏近四百次,言辞恳切直率,即使是与他地位相当或以下的人也有承受不住的。皇帝有时对臣下加以训诫,常说:“你不认识沈中丞吗?”后升任吏部尚书,兼代
帝时
有所训敕,每曰:「汝不识沈中丞邪?」移吏部尚书,兼权翰林学士,兼侍读,遂出为荆湖南路安抚使,知潭州,引疾丐祠,许之。四年,出知镇江府,兼两
浙西路安抚使复以吏部尚书召,除参知政事。金师将入寇,与求赞。帝亲征,帝书《车攻》诗以赐之,曰:「朕以二圣在远,屈已通和,今豫逆乱如此,安」
可复忍与?求曰:“和亲乃金人屡试之策,不足信也。”因奏诸将分屯江岸,而敌人往来淮甸,当遣岳飞自上流取闲道,乘虚击之,彼必有反顾之忧。
帝曰:“当如此措置。”五年,兼权知枢密院事。时张浚视师江上,以行府为名,言知泰州邵彪及其营田利害,乞送尚书省,有旨从之。与求不能平曰:
三省枢密院乃奉行行府文书邪?六年,张浚复欲出视师,不告之同列,及得旨,乃退而叹曰:「此大事也,吾不与闻,何以居位?」遂丐祠,罢出,知明州。
七年,帝在平江召见,除同知枢密院事,从至建康,迁知枢密院事,卒,赠左银青光禄大夫,谥忠敏。
△翟汝文
翟汝文,字公巽,润州丹阳人。登进士第,以亲老不调者十年。擢议礼局编修官,召对,除秘书郎。三馆士建议东封,汝文曰:「治道贵清净,今不」
启上述三化礼乐,而师秦汉之侈心,非所愿也。责监宿州税,久之,召除著作郎,迁起居郎。皇太子就傅,命汝文劝讲。除中书舍人,言者谓汝文从
苏轼、黄庭坚游不可当。赞书之任,必知襄州,移知济州,复知唐州。以谢章自辨,罢。未几,起知陈州。召拜中书舍人,外制典雅,一时称之。命同修哲。」
宗国史迁给事中,高丽使入贡,诏班侍从之上。汝文言《春秋》之法,王人虽微,序诸侯上不可卑,近列而尊陪臣,遂命如旧制。内侍梁师成强市百
姓墓,田广其园圃。汝文言于帝,师成讽宰相,黜汝文,出守宣州。司为吏部侍郎,出知庐州,徙密州。密负海,产盐。蔡京屡变盐法,盗贩者众,有司穷。
治党与汝文曰:“祖宗法度,获私商不诘,所由欲靖民也。今系而虐之,将为厉矣,悉纵之。”密岁贡牛黄。汝文曰:“牛失黄辄死,非所以惠农,宜输财分。”
市帝从之。钦宗即位,召为翰林学士,改显谟阁学士,知越州兼斮东安抚使。建炎改元,上疏言:“陛下即位赦书,上供常数为后献利之臣所增者。”
当议裁损。如浙东和预买绢,岁九十七万六千匹,而越州乃二十万五百匹。以一路计之,当十之三。如杭州岁起之额,葢与越州等。杭州去年已
减十二万匹,独越州尚如旧,今乞视户等第减。罢杨应诚请使高丽图迎二帝,汝文奏应诚欺罔君父。若高丽辞以大国,假道以至燕云,金人却。
译理翰林学士,兼侍读,随后出任荆湖南路安抚使,知潭州,因病请求辞官领祠禄,皇帝答应了。绍兴四年,出任知镇江府,兼两浙西路安抚使,后又以吏部尚书之职召回,任命为参知政事。金兵将要入侵,沈与求赞同皇帝亲征,皇帝亲笔书写《车攻》诗赐给他,说:“朕因为二圣被囚禁在远方,屈己求和,如今敌人违背盟约作乱如此,怎能再忍受?”沈与求说:“和亲不过是金人屡试不爽的策略,不值得相信。”于是奏请让各将领分兵屯守长江沿岸,而敌人往来于淮河一带,应当派岳飞从上游取小道,乘虚出击,这样敌人必定会有后顾之忧。皇帝说:“应当这样部署。”绍兴五年,兼代理知枢密院事。当时张浚以视察军队为名巡视江上,说知泰州邵彪营田的利害,请求送尚书省,皇帝下旨照办。沈与求心中不平,说:三省枢密院难道是奉行行府文书的机构吗?绍兴六年,张浚又要出去视察军队,不告诉同僚,等到得到旨意后,才退下叹息说:“这是大事,我却没有参与知晓,怎么还能占据这个职位?”于是请求辞官离职,出任知明州。绍兴七年,皇帝在平江召见他,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随皇帝到建康,升任知枢密院事,去世,追赠左银青光禄大夫,谥号忠敏。
翟汝文
翟汝文,字公巽,润州丹阳人。考中进士,因双亲年迈未曾赴任达十年。被提拔为议礼局编修官,皇帝召见问对,任命为秘书郎。三馆的士人建议东封泰山,翟汝文说:“治国之道贵在清净无为,如今不应当阐发前代礼乐之说,而效法秦汉的奢侈心态,这不是我所愿意看到的。”被贬监管宿州赋税,过了很久,被召回任著作郎,升任起居郎。皇太子拜师就学,命翟汝文进讲劝学。任命为中书舍人,有进言的人说翟汝文与苏轼、黄庭坚交游不能承担起草诏书的重任,一定要外放,于是知襄州,改任知济州,又改知唐州。他用奏章为自己申辩,仍被罢免。不久,起用知陈州。召回拜任中书舍人,所写外制文辞典雅,一时被人称赞。命他共同编修哲宗国史,升任给事中,高丽使节入贡,皇帝下诏让他们的座次排在侍从大臣之上。翟汝文说依据《春秋》的礼法,天子的使臣即使地位卑微,位次也应当排在诸侯之上,不能因为要尊崇陪臣而降低自己国家近臣的地位,于是恢复了原来的制度。内侍梁师成强行购买百姓的坟地,扩大自己的园圃。翟汝文向皇帝进言此事,梁师成便讽劝宰相,将翟汝文黜退,外放到宣州任职。后任吏部侍郎,外放知庐州,改任知密州。密州临海,产盐。蔡京多次更改盐法,走私贩盐的人很多,有关部门穷究严查盐贩的党羽,翟汝文说:“祖宗立下的法度,抓到私盐贩子不深究,是想借此安定民心。如今拘捕他们并加以虐待,将会酿成祸患,全部放了他们。”密州每年要进贡牛黄。翟汝文说:“牛失去黄就会死,这不是体恤农民的做法,应当折算成钱财分摊征收。”皇帝听从了。钦宗即位后,召他任翰林学士,改任显谟阁学士,知越州兼浙东安抚使。建炎改元后,他上疏说:“陛下即位时颁布赦书,规定上供的常额中,被后来求利之臣所增加的部分,应当加以裁减削除。比如浙东和预买绢,每年要征收九十七万六千匹,而越州就占了二十万五百匹,按一路计算,占了十分之三。又如杭州每年起征的数额,大约与越州相当,杭州去年已经减免了十二万匹,唯独越州仍然照旧,如今请求按户等减免。”朝廷罢免了杨应诚出使高丽图谋迎回二帝的计划,翟汝文上奏说杨应诚欺骗蒙蔽君父。如果高丽以是大国为借口推辞,反而借道让金人得以经过燕云地区,金人若因此要求借道以窥伺吴越,那将拿什么话来应对?后来高丽果然如翟汝文所说的那样。皇帝将要前往武昌,翟汝文
请问津以窥吴越,将何辞以对?后高丽果如汝文言,帝将幸武昌,汝文疏请幸荆南,不从。绍兴元年,召为翰林学士兼侍讲,除参知政事,同提举。
修政局时,秦桧相,四方奏请填委未决,吏缘为奸。汝文语桧:“宜责都司程考吏牍,稽迟者惩之。”汝文尝受辞牒,书字用印,直送省部。人对乞治堂。
吏受赂者,桧怒而劾汝文专擅。右司谏方孟卿因奏:「汝文与长官立异,岂能共济国事?」罢去。卒。先是,汝文在密,桧为郡文学,汝文荐其才,故桧引。
用之,然汝文性刚,不为桧屈,对案相诟,至目桧为浊气云。
△王庶
王庶字子尚,庆阳人。崇寍五年举进士第,改秩知泾州保定县。以种师道荐,通判怀德军。契丹为金人所破,举燕云地求援。诏师道受降,庶
谓师道曰:“国家与辽人百年之好,今坐视其败亡,不能救,乃利其土地,无乃因此基女真之祸乎?”不听。宣和七年,金果入寇。太宰李邦彦夜召庶。
问计,庶曰:「宿将无如种师道,宜付以西兵,使之入援。」邦彦以语蔡攸,攸不然。以庶为陕西运判兼制置解盐事,疆事益棘。钦宗欲幸襄、邓,先命庸。
益为京西安抚使,益求庶自副。高宗即位,除直龙图阁,鄜延经畧使兼知延安府。累立战功,进集英殿修撰,升龙图阁待制,节制陕西六路军马。
先是河东经制使王■〈王燮〉既遁,归东京留守宗泽,承制以庶权陕西制置使,会宣谕使谢亮入关,庶移书曰:「夏人之患小而缓,金人之患」
大而迫,秋高必大举,盍仗节率兵举义,驱逐渡河,徐图恢复。亮不能从。金人大入,庶调兵自沿河至冯翊,据险以守。金人先已策兵渡河,攻晋寍。
侵丹州,又渡清水河,破潼关,秦、陇皆震。庶传檄诸路,会期进击。泾原统制曲端雅不欲属庶,以未受命辞。居数日,告身至,又辞。金人知端与庶不。
协并兵,寇鄜延,庶在坊州,闻之,夜趋鄜延,以遏其冲。金人诡道陷丹州,州界鄜延之闲,庶乃自当延安路,时端尽统泾原劲兵,庶屡督其进,端讫。
不行,遂陷延安,语在《端传》。初,庶闻围急,自收散亡,往援。观察使王■〈王燮〉亦将所部发兴元。庶至甘泉,而延安已不守,既无所归,遂以军付。
■〈王燮〉而自将百骑驰至襄乐,劳军,尚倚端为助。庶至,端令每门减从骑之半,比至帐下,仅数骑。端厉声问庶延安失守状,且曰:“节制固知。”
爱身不知为天子爱城乎?庶曰:「吾数令不从,谁爱其身者?」端怒,谋即军中诛庶而夺其兵,乃夜走寍州,见谢亮曰:「延安五路襟喉,今既失矣。春秋」
大夫出疆之义,得以专之,请诛庶。亮曰:「使事有指,今以人臣而擅诛于外,是跋扈也。
译上疏请求前往荆南,没有被采纳。绍兴元年,召为翰林学士兼侍讲,任参知政事,兼提举修政局。当时秦桧为相,各地的奏请堆积未决,官吏借机营私舞弊。翟汝文对秦桧说:“应当责令都司核查官吏文书档案,对拖延的加以惩处。”翟汝文曾经接受诉状,签字用印后直接送到省部,有人告状请求惩治堂吏中收受贿赂的人,秦桧发怒并弹劾翟汝文专擅行事。右司谏方孟卿趁机上奏说:“翟汝文与长官意见不合,怎能共同处理国事?”翟汝文因此被罢免,随后去世。在此之前,翟汝文在密州时,秦桧是当地的郡学教师,翟汝文举荐了他的才能,所以秦桧才提拔任用他,然而翟汝文性格刚直,不肯屈从秦桧,与他当面争辩,甚至称秦桧为浊气。
王庶
王庶字子尚,庆阳人。崇宁五年考中进士,改任泾州保定县知县。因种师道举荐,任怀德军通判。契丹被金人击败,献出燕云之地求援。皇帝下诏让种师道接受契丹投降,王庶对种师道说:“国家与辽国有百年友好,如今眼看着它败亡而不能救援,反而图谋它的土地,这岂不是借此为女真的祸患奠定基础吗?”种师道不听。宣和七年,金国果然入侵。太宰李邦彦连夜召见王庶询问对策,王庶说:“老将中没有比得上种师道的,应当把西部军队交给他,让他入朝救援。”李邦彦把这番话告诉蔡攸,蔡攸不以为然。任命王庶为陕西运判兼制置解盐事,边境局势更加紧急。钦宗打算前往襄州、邓州,先命令唐恪担任京西安抚使,唐恪请求王庶担任他的副手。高宗即位后,任命他为直龙图阁、鄜延经略使兼知延安府。他多次立下战功,升任集英殿修撰,升为龙图阁待制,节制陕西六路军马。
在此之前,河东经制使王燮已经逃跑,归附东京留守宗泽,宗泽承皇帝旨意任命王庶为代理陕西制置使,恰逢宣谕使谢亮进入关中,王庶写信给他说:“西夏的祸患小而缓,金国的祸患大而急迫,秋高马肥时金人必定大举入侵,何不仗节率兵起义,将金人驱逐渡河,慢慢图谋恢复中原。”谢亮不能听从。金人大举入侵,王庶调兵从沿黄河一线到冯翊,据险防守。金人早已谋划渡河,攻打晋宁,侵犯丹州,又渡过清水河,攻破潼关,秦州、陇州都为之震动。王庶传檄各路军队,约定日期共同进击。泾原统制曲端一向不想隶属于王庶,以没有接到正式命令为由推辞。过了几天,任命的文书到了,他又推辞。金人知道曲端与王庶不和,就集中兵力,进犯鄜延,王庶当时在坊州,听说后连夜赶往鄜延,以阻挡金人的进攻方向。金人诡诈地绕道攻陷丹州,丹州处在鄜延地界之间,王庶于是亲自据守延安一路,当时曲端统率着泾原的全部精锐部队,王庶多次督促他进兵,曲端始终不肯行动,延安于是失陷,详情记在《曲端传》中。当初,王庶听说包围危急,收拢溃散的士兵前往救援。观察使王燮也率领所部从兴元出发。王庶到甘泉时,延安已经失守,既然无处可归,就把军队交给王燮,自己带领一百多骑兵疾驰到襄乐,慰劳军队,还想依靠曲端为助力。王庶到达后,曲端命令每道门减少一半的随从骑兵,等到达帐下时,只剩下几个骑兵。曲端厉声责问王庶延安失守的情况,并且说:“节制大人只知道爱惜自身,难道不知道要为天子爱惜城池吗?”王庶说:“我多次下令你不听从,谁才是爱惜自身的人?”曲端大怒,谋划就在军中杀掉王庶并夺取他的兵权,王庶于是连夜逃往宁州,见到谢亮说:“延安是五路的咽喉要地,如今已经失守了。按照《春秋》大夫出使在外可以专断行事的道理,请诛杀曲端。”谢亮说:“出使办事自有其宗旨,如今身为人臣却擅自在境外诛杀他人,这是跋扈的行为。”如果确实应当如此,你可以自己去做。曲端因此受阻而返回,于是夺去了王庶节制使的印信,又
」公则自为之端,沮而归,乃夺庶节制使印,又拘縻其官属。会
诏庶守京兆,庶先以失律自劾得罢,丁内艰。时张浚自富平败归,始思庶及端之言可用,乃并召之。庶地近,先至,力陈抚秦、保蜀之策,劝浚收熙。
河、秦、凤之兵扼关陇,以为后图,浚不纳。求终制,不许,乃版授参议官。浚念端与庶必不相容,端未至,但复其官,移恭州。庶因谓浚曰:「端有反心。」浚
亦畏端,得士,始有杀端意矣。语在端传。绍兴五年,起复知兴元府、利夔路制置使,庶以士卒单寡,籍兴洋诸邑及三泉县强壮,两丁取一,三丁取
二号义士,日阅于县,月阅于州,厚犒之。不半年,有兵数万。浚言于朝,升徽猷阁直学士。有谗于浚者,徙庶知成都,改嘉州。明年,浚劾庶轻率倾险。
落职奉祠,寻起知遂寍,固避得请,六年,除湖北安抚使,知鄂州,趋阙言:「绍复大业,都荆为可。荆州左吴右蜀,利尽南海,前临江汉,出三川,涉大河。」
以图中原,曹操所以畏关羽者也。帝大异之,复显谟阁待制,知荆南府,湖北经畧安抚使,又复直学士。七年十月,以兵部侍郎召。明年春,入对因。
奏恢复之功,十年未立,其失在偏听,在欲速,在轻爵赏,是非邪正混淆。诚能赏功罚罪,其谁不服?又口陈手画,秦蜀利害,帝大喜,即日迁本部尚。
书阅月,拜枢密副使。议者乞遣重臣行边,遂命庶措置江淮边防。京湖宣抚使岳飞闻庶行边,遗书曰:「今岁若不出师,当纳节请闲。」庶壮之。庶还。
朝论金人变诈,自渝海上之盟,因及飞纳节之语。当是时,秦桧再相,以和戎为事。金使乌凌阿思谋至,诏趣庶还。庶力诋和议,乞诛金使,其言甚。
切金又遣萧通古来,许割地还梓宫,归太后。庶曰:“和议之事,臣所不知。”凡七疏乞免官,乃以资政殿学士知潭州。御史中丞勾龙如渊劾庶,本赵
鼎所荐,欺君罔上,庶罢归。至九江,被命夺职,徙家居焉。十三年,御史胡汝明论庶讥讪朝政,责向德军节度副使,道州安置。至贬所卒。孝宗思庶。
言追复其官,谥敏节。子六人,之奇,干道中知枢密院事。
△辛炳
辛炳字如晦,福州侯官县人。登元符三年进士第,累官至监察御史,兼权殿中侍御史。先是,蔡京废发运司、转般仓为直达纲,舟人
译拘禁牵制他的部属。恰逢朝廷下诏让王庶守卫京兆,王庶先前已因失职自我弹劾而被罢免,恰逢遭遇丧父之痛。当时张浚从富平兵败归来,才想起王庶和曲端的建议可以采用,于是一并召见二人。王庶所在地近,先到,极力陈述安抚陕西、保卫蜀地的策略,劝张浚收拢熙河、秦、凤一带的军队扼守关陇,作为长远打算,张浚没有采纳。王庶请求终丧守制,没有被批准,于是以起复的名义授任参议官。张浚考虑到曲端与王庶必定不能相容,曲端还没到,只是恢复了他的官职,改任恭州。王庶因此对张浚说:“曲端有反叛之心。”张浚也畏惧曲端得到士人拥戴,从此起了杀曲端之心。详情记在《曲端传》中。绍兴五年,起复任知兴元府、利夔路制置使,王庶因为士兵人数单薄,就登记兴元、洋州各县以及三泉县的壮丁,两丁抽一,三丁抽二,号称义士,每天在县里操练,每月在州里操练,给予他们丰厚的犒赏。不到半年,就有了几万兵力。张浚向朝廷进言,他被升任徽猷阁直学士。有人在张浚面前进谗言,将王庶调任知成都,又改任嘉州。第二年,张浚弹劾王庶轻率倾险,被革职领祠禄,不久起用知遂宁,坚决推辞得以获准。绍兴六年,任命为湖北安抚使,知鄂州,赴朝入见时说:“要继承恢复大业,建都荆州最为合适。荆州左倚吴地右连蜀地,尽享南海之利,前临长江汉水,出兵可通三川,渡过黄河,以图谋中原,这就是曹操之所以畏惧关羽的原因。”皇帝十分惊异,恢复他显谟阁待制之职,知荆南府、湖北经略安抚使,又恢复直学士之职。绍兴七年十月,以兵部侍郎之职召回。第二年春天,入朝奏对时陈述说:恢复中原的功业,十年来没有建立,症结在于偏听偏信,急于求成,滥加爵赏,是非邪正混淆不清。如果真能做到赏功罚罪,还有谁不服气呢?又亲口陈述、亲手绘图,说明秦蜀一带的利害,皇帝非常高兴,当天就升任他为本部尚书,过了一个月,拜任枢密副使。有人建议派遣重臣巡视边境,于是命王庶去措置江淮边防。京湖宣抚使岳飞听说王庶去巡边,写信给他说:“今年如果不出兵,我将主动交纳兵权请求辞官。”王庶十分赞赏他的豪气。王庶回朝后,朝廷议论说金人反复无常,自行违背了海上之盟,因而也谈到岳飞交纳兵权那番话。在这时,秦桧再次拜相,以议和为主要事务。金国使者乌陵思谋到来,皇帝下诏催促王庶回朝。王庶极力抨击和议,请求诛杀金国使者,言辞十分激切。金国又派萧毅前来,答应割地并归还徽宗梓宫,送回太后。王庶说:“和议的事情,臣不知道。”一共上了七道奏疏请求免官,于是以资政殿学士的身份知潭州。御史中丞勾龙如渊弹劾王庶,说他本是赵鼎所举荐,欺君罔上,王庶被罢官回乡。到了九江,被下令革职,全家迁居于此。绍兴十三年,御史胡汝明弹劾王庶讥讽朝政,被贬为向德军节度副使,安置在道州。到贬所后去世。孝宗怀念王庶的进言,追复他的官职,谥号敏节。他有六个儿子,其中王之奇,乾道年间任知枢密院事。
辛炳
辛炳字如晦,福州侯官县人。元符三年考中进士,历官至监察御史,兼代理殿中侍御史。在此之前,蔡京废除了发运司、转般仓,改为直达纲,船夫
率侵盗。
沈舟而遁,户部受虚数,人畏京,莫敢言。炳极疏其弊,且以变法后两岁所得之数较常岁亏欠一百三十有二万,支益广而入寖微,乞下有司计。
度徽宗以问京,京怒,以炳为沮挠,责监南剑州新丰场。寻提举洞霄宫,起知袁州,移无为军。靖康初,召为兵部员外郎。高宗即位,除左司员外郎。
译大多侵吞盗窃。
沉船而逃跑,户部接受了虚假的数目,人们畏惧蔡京,没有人敢说话。李炳极力陈述这种弊端,并且用变法之后两年所得的数目与平常年份相比,亏欠了一百三十二万,支出更加广泛而收入却日渐减少,请求交给有关部门核算。
宋徽宗拿这件事去问蔡京,蔡京大怒,认为李炳是阻挠新法,责令他去监管南剑州新丰场。不久提举洞霄宫,起用为袁州知州,调任无为军。靖康初年,召为兵部员外郎。高宗即位后,任命他为左司员外郎。
辞未几,起直龙图阁,知潭州。明年,张浚调兵潭州,以炳懦怯,不能罢之。寻以起居舍人召,辞。绍兴二年,复以侍御史召,首言今日公道壅塞,风俗
颓薄连疏,三省所行乖失数十事,请谕大臣勿废都堂公见之礼。时福建八州添差至百八十余员,炳言:「艰危多事之时,冗食之官无益,当罢。」从。
之苏湖地震下诏求言,炳言大臣无畏天之心,何事不可为?其言甚峻,由是宰执吕颐浩居家待罪,炳劾罢颐浩,知枢密院事张浚召赴行在,炳
论其败事,误国,浚坐落职。除御史中丞时,方遣使议和,炳言金人无信,和议不可恃,宜讲求守御、攻战之策,以疾请外,除显谟阁直学士,知漳州。
未赴而卒赠通议大夫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七十五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七十六。列传一百七十六。
列传
宋 【八十】
宋八十
○宋八十
朱弁,郑望之,张邵,洪皓【适遵迈】
朱弁
郑望之
张邵
洪皓
△朱弁
朱弁字少章,徽州婺源人。少颖悟,读书日数千言。既冠,入太学。晁说之见其诗,奇之,与归新郑,妻以兄女。新郑介汴洛闲,多故家遗俗,弁游。
其中闻见曰广,靖康之乱,家碎于贼,弁南归。建炎初,议遣使问安两宫,弁奋身自献,诏补修武郎,借吉州团练使【按《宋名臣言行续录》作「借」】
右武大夫、吉州团练使】为通问副使,至云中,见尼雅满,邀说甚切,尼雅满不听,使就馆守之以兵。绍兴二年,金人忽遣宇文虚中来,言和议可。
成当遣一人诣元帅府受书,还虚中欲弁与正使王伦探策决去留。弁曰:“吾来固自分必死,岂应今日觊幸先归?愿正使受书归报。”伦将归,弁请
曰:「古之使者,有节以为信,今无节,有印,印亦信也。愿留印,使弁得抱以死,死不腐矣。」伦解以授弁,弁受而怀之,卧起与俱。金人迫弁仕刘豫,且訹
之曰:“此南归之渐。”弁曰:“豫乃国贼,吾尝恨不食其肉,又忍北面臣之?吾有死耳。”金人怒,绝其饩遗以困之。弁忍饥待尽,誓不为屈。金人亦感动,致
礼如初,久之,复欲易其官弁,曰:「自古兵交,使在其闲,言可从,从之;不可从,则囚之,杀之。何必易其官?吾官受之本朝,有死而已,誓不易,以辱吾君。」
也且移书耶律绍文等,又以书诀后使洪皓曰:“杀行人非细事,吾曹遭之,命也要当舍生以全义。”尔乃具酒食,召被掠士夫,饮半酣,语之曰:“吾已”
得近郊某寺地,一旦毕命,报国诸公,幸瘗我其处,题其上曰「有宋通问副使朱公之墓」,于我幸矣。众皆泣下,莫能仰视。弁谈笑自若曰:「此臣子之」
常诸君何悲也?
译份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出任池州知州,又一次奉祠,去世,享年六十一岁,累次追赠至少师。张邵秉性刚强,遇事慷慨激昂,常常以建功立名自我期许。出使被囚禁流放,屡次濒临死亡。他在会宁的时候,金人大多跟从他学习,喜欢诵读佛经,虽然身处异域,也不忘记最初出使的使命。
他当时在潍州遇到秦桧,等到归国后上书称赞秦桧的忠节,议论的人因此轻视他(按《宋名臣言行续录》记载张邵上书说:"我出使北方时路遇秦桧,他教导我坚守使节,我因此得以凭借他的教导应付周旋。"又医官、荣州团练使李子厚对我说:"秦桧在中京时,曾经代替徽宗写信,陈述海上之盟以及用兵讲和的利害,两人的交好即由此开始。"恰逢曹勋将这封信呈缴进献,朝廷下诏交付史馆保存。又记载张邵最初出使边境时,在昌邑遇到秦桧,两人以忠义互相勉励,所以张邵服丧期间,还互相通问。张邵还借此详细陈述金国有归还宋钦宗及诸位王室宗亲的意图,劝秦桧派遣使者前去迎接。秦桧因此渐渐不高兴。《宋史》本传没有记载此事,特此附录)。后来他的弟弟张祁被关进大理寺监狱,将要株连到张邵,恰逢张祁死于会稽,张邵才得以幸免。他的儿子有张孝览、张孝曾、张孝忠。张孝曾后来也因为出使而死在金国,金人知道他是张邵的儿子,还怜惜他。
洪皓
洪皓字光弼,是鄱阳人(按《宋名臣言行续录》记载,洪皓的祖先是徽州人,唐朝末年迁徙到乐平的洪岩)。他年少时便慷慨有奇节,考中政和五年进士。王黼、朱勔都想与他结为姻亲,他极力推辞。宣和年间担任秀州司录,遇到大水,百姓大多失去生计。洪皓禀告郡守,自己承担救荒的责任,打开粮仓、降低价格来出售粮食。百姓蜂拥聚集,洪皓担心他们争抢纷乱,便另外用青、白两色旗帜,在领粮人手上做记号以作标识。号令严明而恩惠遍及浙东,正巧运粮船队经过城下,洪皓禀告太守要求截留这批粮食,太守不同意。洪皓说:"我愿意用自己一人性命换取十万人的性命。"最终把粮食留了下来,州中百姓称他为"洪佛子"。后来秀州驻军叛乱,肆意抢掠,但经过洪皓家门时,都不敢冒犯。
建炎三年,皇帝将要前往金陵,洪皓上书说:"内乱刚刚平定,外敌正势力嚣张,如果轻率前往建康,恐怕金人会乘虚侵犯,应当先派遣近臣前去经营部署,等到禀报办妥之后,再回銮也不算晚。"当时朝廷的决议已经确定,没有听从,不久后又后悔了。过了些日子,皇帝问宰相辅臣:"近来谏阻迁移车驾的人是谁?"张浚以洪皓回答。当时正议论派遣使者出使金国,张浚又向吕颐浩举荐洪皓,吕颐浩召见并与他交谈,非常高兴。洪皓当时正为父亲服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