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七

译是日，饶阳方面传来消息，叛军五千人到达九门。李光弼侦知此事，率领轻装部队，收起旗帜、停止击鼓，埋伏等候敌军。

正当敌军吃饭之际，光弼突袭，将他们几乎全部杀光。史思明大为惊恐，引兵退走。

光弼又派奇兵切断敌军粮道，敌军战马只能吃垫席草料充饥，双方相持四十多天。恰逢郭子仪收复云中，朝廷下诏命全军出井陉，与光弼合力夹击九门西面的叛军，史思明大败，只身逃往赵郡。李立节被流矢射中而死【《资治通鉴》记载：是中郎将浑瑊射死了李立节】。

蔡希德逃往巨鹿，光弼收复槀城等十个县，于是进攻赵州。朝廷下诏加封光弼为范阳大都督府长史、范阳节度使。

译东北角竖立小旗以观望周挚的军情。周挚倚仗兵多，径直逼近城池，用一千辆战车装载木鹅、橦车，指挥士兵填平壕沟，八路并进。李光弼对荔非元礼说："御史中丞看着叛军经过而不加理会，为什么？"回答说："您是想守城呢，还是想出战？"李光弼说："出战。"荔非元礼说："既然要战，那么叛军正替我填平壕沟，为什么要阻止他们？"李光弼说："我考虑不到这一层，您尽力去做吧。"荔非元礼于是出战，周挚的军队稍稍后退。荔非元礼认为敌军阵势坚固，还不能纵马冲击，便收兵示弱，使敌人懈怠松懈。李光弼很生气，派人召荔非元礼来，想按军法治罪，荔非元礼回答说："正在作战，来不及赶去，请让我打败敌军之后再来见您。"于是在栅栏中休整，过了很久，回头对部下说："刚才主公召我，恐怕是想斩我。战死有名声，用不着白白受戮。"于是下马持刀，瞪大双眼向前冲，精锐之士堵住缺口跟着冲上前，左右奋力攻击，一人可抵挡数人，斩杀叛军数百人，周挚只身逃走。荔非元礼因功屡次升迁至骠骑大将军、怀州刺史，知镇西北庭行营节度使。上元二年，李光弼进兵收复洛阳，军队战败，荔非元礼被调往翼城驻军，后被部下所害。

　　郝廷玉

郝廷玉骁勇善战，是李光弼所喜爱的将领。在防守河阳时，擒获徐璜玉，功劳最多，累封安边郡王，授神策将军。吐蕃进犯京畿，郝廷玉与马璘屯驻中渭桥。有一天，鱼朝恩听说他善于布阵，请求观看。郝廷玉申明号令，敲响鼓角，部队坐、起、进、退整齐划一。鱼朝恩叹服。郝廷玉伤感地说："这是临淮王留下的方法。临淮王善于统率军队，赏赐恰如其功，惩罚恰如其过。每次校验旗号不合号令的人就被斩首，因此人人都尽力效命。自从临淮王去世后，再没有校验旗

译号那样的事了，这样的表现哪里值得称赞呢？"郝廷玉屡次升迁至秦州刺史，去世后追赠工部尚书。

　　李国臣

李国臣，河西人，本姓安。他力大能拔开门闩，以折冲将军身份随军，收复鱼海五城，升任中郎将。后来担任朔方将领，积累功劳升为云麾大将军，被赐姓李。跟随李光弼镇守河阳，累封临川郡王。大历八年，任盐州刺史。吐蕃在黄菩原打败浑瑊，将要侵略汧州、陇州。李国臣说："叛军乘胜，必定会骚扰京师。我军若开赴秦州、原州，他们必定会回师顾及后方。"于是率军登上安乐山，击鼓向西进军，一天走三十里。吐蕃听说后，从百里城撤军，越过险要之地救援浑瑊，李国臣趁机将吐蕃打败。去世后追赠扬州大都督。

　　白孝德

白孝德，安西人，跟随李光弼担任副将。史思明进攻河阳，派骁将刘龙仙率骑兵五十人前来挑战，刘龙仙翘起右脚搁在马鬃上对李光弼傲慢辱骂。李光弼登上城墙，回头对诸将说："谁能擒获这个贼人？"仆固怀恩请求前往，李光弼说："这不是大将该做的事。"左右的人推荐白孝德应对，李光弼召见问他："需要多少兵马？"回答说："希望挑选五十名骑兵作为后援，大军擂鼓呐喊为我壮气，就够了。"李光弼抚摸他的背，派他出战。白孝德手持两支矛，策马渡过黄河，渡到一半时，仆固怀恩祝贺说："事情能成功了！"看他控辔从容不迫的样子，一定可以万无一失。刘龙仙见他单独前来，很轻视他，渐渐靠近想要动手。白孝德摆手制止他说："侍中派我来传话，没有别的事。"话说完后，过了好一会儿，才瞪大眼睛说："贼人认得我吗？我是白孝德。"刘龙仙辱骂他，白孝德便跃马向前搏斗，城上于是大声呐喊，五十名骑兵随后跟进。刘龙仙绕着堤岸逃跑，白孝德追上，斩下他的首级而回。后来因累积战功升至北庭行营节度使，调任邠宁。仆固怀恩引导吐蕃兵入侵，白孝德将其击败。永

译泰初年，吐蕃、回纥围攻泾阳，郭子仪劝说回纥，订立盟约，吐蕃退走。郭子仪派浑瑊率兵五千出奉天听命，白孝德率军响应。在赤沙峰大战，斩获很多。累封昌化郡王，历任太子少傅。建中元年去世，追赠太保。

　　张伯仪

张伯仪，魏州人，因战功隶属李光弼军中。浙东叛贼袁晁造反，命张伯仪讨伐平定，功劳第一，擢升睦州刺史。后来担任江陵节度使，为人质朴敦厚，不通文墨，但待人真诚，军中畏服而严整，百姓也感到便利。李希烈反叛，朝廷下诏命他与贾耽、张献甫收复安州，作战失利，张伯仪被流箭射中，军队后退，丢失了所持的符节，叛军追赶上来，他奋力抵御，双方刀刃相向，无法脱身，恰逢救兵赶到，才幸免于难。他乘坐汉水上民间的小船到达沔州，慢慢收拢散兵返回。过了很久，被任命为右龙武统军，去世后追赠扬州大都督。请求谥号时，博士李吉甫议定：张伯仪虽然战败，但他的忠诚值得记录，谥号为"恭"。

　　白元光

白元光，祖先是突厥人。父亲白道生，历任宁州、朔州刺史。白元光起初隶属本部军队，补任节度先锋。安禄山反叛，朝廷下诏调朔方兵东征，白元光率领所部，组成义营，长驱直入跟随李光弼出兵土门，累迁太子詹事，封南阳郡王，任两都游奕使。长安平定后，率兵清理宫室，进击残余叛军，身受数处创伤，肃宗亲自为他敷药，转任卫尉卿，兼朔方先锋。史思明进攻河阳时，李光弼召他统领骑兵。此后历任灵武留后、定远城使。贞元二年去世，追赠越州都督。

　　陈利贞

陈利贞，幽州范阳人。起初担任平卢将领，安禄山之乱时，跟随李光弼在河南作战。张巡被围困在睢阳时，李光弼派郝廷玉与陈利贞前去救援，他们轻骑出入敌阵。郝廷玉称赞他超过自己，把女儿嫁给他，回来后向李光

译弼推荐他，从行伍之间提拔起来，累迁检校太子宾客，封静戎郡王。李希烈反叛，朝廷下诏命哥舒曜东征，陈利贞担任前锋，驻扎在郏城，叛军大批聚集，陈利贞出动奇兵五百人，横向冲击叛军右翼，敌军锋芒受挫，数月不敢前进。等到李希烈进攻哥舒曜于襄城时，陈利贞登城防守，七十天不曾梳洗，不是商议军事就不下城墙。朱泚反叛时，陈利贞及张延芝所统率的士兵都是幽州、蓟州、河陇一带人，因此张延芝与朱泚合谋响应，陈利贞的部下也跟随作乱。半夜叛乱发生时，陈利贞拔剑挡在军门，大声喝道："想要过这道门的，先杀了我！"众人畏惧他的锋芒，才停止行动。张延芝出逃，德宗嘉奖陈利贞，擢升为汝州防御使。贞元五年去世。

　　侯仲庄

侯仲庄，蔚州人，担任李光弼的先锋，授忠武将军，因擒获安太清有功，累加冠军将军。仆固怀恩率朔方军反叛，侯仲庄担任都将，训练士兵自守，人们都畏惧他的锋芒。仆固怀恩兵败后，郭子仪接替统军，把他引为心腹，封上谷郡王，任神策、京西将领。德宗驾临奉天时，升任左卫将军，任防城使，修筑城垒雉堞，昼夜手持武器巡逻。跟随皇帝到兴元，在骆谷殿后，授防御、招收使。皇帝返回京都后，他又镇守奉天，将近二十年，去世后追赠洪州都督。

　　柏良器

柏良器，字公亮，魏州人。父亲柏造，以获嘉县令的身份死于安禄山之难，柏良器因此学习击剑，想要报仇。父亲的朋友王奂担任李光弼的从事，见到他说："你额头的纹路像临淮王，脸上的黑痣像颜真卿。"料想他能建立功业，于是推荐给李光弼。李光弼授给他兵力，平定山越，升任左武卫中郎将，率所部兵马隶属浙西。参与平定袁晁、方清之乱，此后潘狞虎、胡参分别占据小伤、蒸里，又被他击破。这时他才二十四岁，已参与战斗六十二次

译。李希烈围攻宁陵，堵水灌城，柏良器亲自在军中下令："明天要攻城，我去救援。"兵到之后，挑选善于游泳的弩手，沿着汴渠连夜潜入城中。到天亮，伏弩齐发，登城的叛军全部被射死。记录功劳，封平原郡王，入朝担任左神策军大将军，掌管军务，画像悬挂于凌烟阁。他招募有才勇之人代替原来的士兵，那些市井贩夫之流，中尉窦文场厌恶这样做。因受友人擅自闯入军营牵连获罪，被调换为右领军卫。从此以后军政大权都被宦官专擅。最终官至左领军卫大将军，追赠陕州大都督。他的儿子柏耆另有传记。

　　乌承玼

乌承玼，字德润，张掖人。开元年间，与堂兄乌承恩都担任平卢先锋，号称"辕门二龙"。契丹人可突于杀了契丹王邵固，投降突厥，奚族也发生了叛乱。奚族首领鲁苏率领族属及邵固的妻儿归顺唐朝。这一年，奚族、契丹入侵，朝廷下诏命乌承玼率军抵御，在捺禄山大破敌军。开元二十二年，朝廷下诏命信安王李祎率幽州长史赵含章进讨，乌承玼对赵含章说："这两个敌人本来就很强悍，敌人前几天作战失败逃走，不是畏惧我们，而是引诱我们。您应当蓄养精锐来挫败他们的计谋。"赵含章不信，在白城交战，果然大败。唯独乌承玼所统率的部队不乱阵脚，冲出敌军右翼，斩首数以万计。可突于逃走。北奚、渤海王大武艺与其弟门艺内战，门艺来投唐朝，朝廷下诏命他与太仆卿金思兰调发范阳、新罗兵十万人讨伐渤海，没有成功。大武艺派刺客在东都刺杀门艺，又率兵到达马都山，屠杀城邑。乌承玼堵塞要道，用大石堆筑壕堑，绵延四百里，敌人无法进入。于是流亡的百姓得以返回，士兵稍得休息，脱下铠甲耕种，每年为朝廷节省大量运输军粮的费用。安庆绪派史思明守卫范阳，史思明依仗兵强势大，图谋自立

译自保。安庆绪暗中派阿史那承庆、安守忠前去督察其事，并图谋除掉他。乌承玼劝史思明说："大唐正在中兴，天下重新开始。安庆绪苟延残喘不了多久，您恐怕会跟他一起灭亡。倘若归顺朝廷，洗刷从前的污名，这不过是易如反掌的功劳罢了。"史思明认为说得对，斩杀阿史那承庆等人，上表归顺听命。乌承恩当初担任冀州刺史，冀州失守后，史思明将他护送到东都。所以肃宗派他从云中赶赴幽州，劝说史思明归顺，并与乌承玼谋划趁机杀掉史思明，没有成功，反而被杀。乌承玼投奔李光弼，被上表授为冠军将军，封昌化郡王，担任石岭军使。王思礼担任节度使时，军政大事都倚仗他来办理。过了很久，他称病返回京师，去世时年九十六岁。儿子乌重胤，另有传记。

　　△郭子仪

郭子仪，华州郑县人，身高七尺二寸，以武举异等的成绩，补任左卫长史，累迁单于副都护、振远军使。天宝八年，木刺山开始修筑横塞军及安北都护府，朝廷下诏就以此军为使职，不久苦于地处偏僻，不能耕种迁徙，于是改筑永清城，号称天德军，又以此使职兼任九原太守。天宝十四年，安禄山反叛，朝廷下诏任命郭子仪为卫尉卿、灵武郡太守，充任朔方节度使，率领本部军队东征。郭子仪收复静边军，斩杀叛将周万顷，在黄河曲折处进攻高秀岩，打败了他，于是收复云中、马邑，开通东陉道，加授御史大夫。叛军攻陷常山，河北各郡县全部沦陷，正逢李光弼进攻叛军，攻下了常山。郭子仪率军东下井陉，与李光弼会合，打败叛将史思明的数万部众，平定槀城以南地区，进攻赵郡，擒获叛军四千人，把他们释放，斩杀伪太守郭献璆，返回常山。史思明率数万兵众尾随其后，到达行唐时，郭子仪挑选五百骑兵，轮番出击挑战。三天后，叛军撤退，郭子仪乘势追击，又在沙河将

译其击破，于是进军常阳驻守。安禄山又派出更多精兵援助史思明。郭子仪说："他们仗着增派了兵力，必定轻视我们，军心因此不稳。"与叛军交战未分胜负，郭子仪斩杀一名部将示众，士兵们拼死作战，于是打败了叛军，斩首两千级，俘虏五百人，缴获战马数量相当。于是白天扬威炫兵，夜晚偷袭敌垒，使叛军不得休息。又与李光弼、仆固怀恩、浑释之、陈回光等在嘉山进攻叛军，斩首四万级，缴获人马数以万计。史思明狼狈逃奔博陵，于是河北各郡纷纷斩杀叛军所置的太守，迎接唐朝军队。正打算向北图取范阳时，恰逢哥舒翰兵败，天子入蜀，太子在灵武即位，下诏命令班师。郭子仪与李光弼率步骑五万人赶赴皇帝行在，当时朝廷草创，兵力单薄，军容不整，到这时国威大为振奋。拜授郭子仪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旧统领节度使职务。肃宗检阅六军，击鼓南下到彭原，宰相房琯自请讨伐叛军，驻扎在陈涛斜，军队战败，兵力几乎丧失殆尽，因此皇帝唯独倚重朔方军作为根本力量。叛将阿史那从礼率领同罗、仆骨骑兵五千人，引诱河曲九府六胡州部落数万人，逼近皇帝行在。郭子仪派回纥首领葛逻支率军攻击，缴获数万头牛羊，多得数不清，河曲之乱被平定。至德二年，在潼关进攻叛将崔乾祐，崔乾祐战败退守蒲津。恰逢永乐县尉赵复、河东司户参军韩旻、司士徐景以及宗室子弟李锋在城中，谋划做内应。郭子仪进攻蒲津，赵复等人斩杀守城的人，打开城门迎接官军入城，崔乾祐逃奔安邑。安邑城假意接纳他，等他的军队进城过半时，八个城门同时发动攻击，崔乾祐得以脱身逃走。叛将安守忠在永丰仓扎营，郭子仪派儿子郭旰与他交战，斩首一万级，郭旰战死沙场，唐军乘势收复永丰仓，于是关中、陕州之间的通道开始畅通【按《资治通鉴》记载

译：安庆绪派兵救援潼关，郭旰等人大败，死者一万多人，李绍光、王祚战死，仆固怀恩抱着马头泅渡渭水，退保河东。据此，潼关是先收复后又失守的。看郭旰等人的死难，似乎《通鉴》的记载更为可信】朝廷下诏命郭子仪回师凤翔，进授司空，兼任关内河东副元帅，率军奔赴长安，驻扎在潏水边。叛将安守忠等驻军清渠左侧，双方大战，唐军失利，丢弃兵器辎重逃奔投靠郭子仪。郭子仪收拢溃散的士卒退保武功，向朝廷请罪，于是被授予尚书左仆射。不久跟随元帅广平王率领蕃汉兵十五万人收复长安，李嗣业担任前军，元帅担任中军，郭子仪担任副职，王思礼担任后军。在香积寺以北列阵，靠近沣水，面临大河，绵延一舍。叛将李归仁率精锐骑兵前来挑战，官军一时喧哗骚动，李嗣业手持长刀突入敌阵，斩杀数十名叛骑，军心才安定下来。回纥出奇兵绕到叛军背后，前后夹击，斩首六万级，生擒两万人。叛将张通儒连夜逃往陕郡，第二天，唐军进入京师，老幼百姓夹道欢呼说："没想到今天又能看见官军！"广平王让士兵休整三日，然后继续东进。安庆绪听说唐军到来，派严庄率十万大军屯驻陕州，协助张通儒，旌旗战鼓绵延一百多里。唐军抵达新店，叛军已经列阵出击，用轻骑兵，郭子仪派两队骑兵追逐他们，敌军又出动加倍的兵力前来，唐军都追不到叛军营地便返回。最后叛军以两百骑兵掩袭唐军，未战先退走，郭子仪率全军追击，横贯其……

译营地，叛军分两翼包抄官军，官军将领郄嗣业率领回纥军队从后面袭击，飞箭射向叛军。叛军惊恐地说："回纥兵来了！"于是大败，死尸相连倒在道路上。严庄等人逃往洛阳，挟持安庆绪渡过黄河，退保相州。于是收复东都，从此河东、河西、河南各州县全部平定，因功加封司徒，封为代国公，食邑一千户。入朝时，皇帝派人备齐军中仪仗到灞上迎接他，慰劳他说："国家得以重新兴复，是你的功劳啊。"郭子仪叩头陈谢。皇帝下诏让他回东都，经略北伐，乾元年间。

译元年，在河边打败叛军，抓获安守忠献俘，于是到京城朝见。皇帝下诏命百官到长乐驿迎接。皇帝亲临望春楼等候他。晋升为中书令。皇帝随即下诏大举调集九节度使的军队讨伐安庆绪，因为郭子仪、李光弼都是首功之臣。

难以互相统辖，只用鱼朝恩担任观军容宣慰使，而不设立统帅。郭子仪从杏园渡河，包围卫州。安庆绪把部众分为三军，准备交战。郭子仪挑选善射的三千士兵埋伏在壁垒内，告诫说："等我"击退敌军，敌军必定乘胜攻上壁垒。到那时你们呐喊放箭。"交战后，假装败逃，敌军逼近营垒，伏兵发动，箭如雨下，敌军震惊惧怕，官军整肃奋勇，斩首四万级，缴获铠甲头盔数十万件，抓获安庆和，收复卫州。又在愁思冈交战，击败敌军。

于是联营进兵包围相州，引漳水灌城，淹了两个时辰，未能攻破。城中粮食吃尽，人相食。安庆绪向史思明求救，史思明从魏州赶来。李光弼、王思礼、许叔冀、鲁炅的前军在邺城南面与敌军相遇交战，双方杀伤各半，鲁炅中流矢受伤。郭子仪督率后军，还没来得及交战，恰逢大风拔起树木，天色顿时昏暗，咫尺之间不能辨认物色，于是官军在南面溃散，敌军也逃走，辎重兵械丢满原野。各节度使都率军撤回。郭子仪率朔方军

守卫河阳，切断浮桥。当时官军人数虽多却没有统一指挥，进退互相观望，追究战功也不专一，因此导致失败。皇帝下诏令他留守东都，不久又改任东畿、山南东道、河南诸道行营元帅。鱼朝恩一向嫉恨他的

功绩，趁机进谗诋毁他，因此皇帝下诏让郭子仪回朝，改由赵王担任天下兵马元帅，李光弼担任副职，代替郭子仪统领朔方军。士卒们哭泣着拦住中使，请求留下郭子仪，郭子仪骗他们说："我是给中使饯行罢了，并没有"要走。"说完便跃马而去。【谨按《通鉴》】御批：李光弼、郭子仪虽然都是中兴名将，为王室尽忠，然而朔方军换将之际，假使让郭子仪、李光弼互换处境，恐怕李光弼未必能像郭子仪那样

丝毫不存芥蒂。二人的优劣，应当由此来判定。】史思明再次攻陷河洛，西面吐蕃逼扰京城附近，天子忧劳废食，于是授予郭子仪邠宁、鄜坊两镇节度使，仍留他在京城。议论的人认为郭子仪有安定社稷之功，而

叛贼首鼠两端未定，却把他安置在闲散的位置，实在不妥当。皇帝也醒悟过来，上元初年，下诏任命他为诸道兵马都统，以管崇嗣为副手，率领英武、威远军以及河西、河东镇兵，从邠州、宁州、朔方、大同、横野军

进逼范阳。诏令下达后，又被鱼朝恩阻挠破坏。第二年，李光弼在邙山战败，丢失河阳。又过一年，河中发生兵乱，杀死李国贞，太原兵变杀害邓景山。朝廷担忧这两支军队与叛军联合，而年轻的新将领威望不足不能任用，于是

任命郭子仪为朔方、河中、北庭、潞州、仪州、泽州、沁州等州节度行营，兼兴平、定国副元帅，进封汾阳郡王，屯驻绛州。当时皇帝已经病重，群臣很少有能见到他的。郭子仪请求说："老臣受"命将要死在外面，见不到陛下，死不瞑目。"皇帝把他引到卧室内，对他说："河东的事，全都托付给你了。"郭子仪呜咽流泪。到军中后，诛杀首恶王元振等数十人，各军镇都惊惧敛息。代宗即位，程元振忌惮

宿将难以控制，千方百计构陷离间，于是罢免郭子仪副元帅之职，加实封七百户，任命他为肃宗山陵使。郭子仪害怕遭到谗害，就把肃宗所赐的一千多篇诏敕全部收集起来，呈献给皇帝，借此自我表白。皇帝下优渥的诏书答复他。当初，皇帝

与郭子仪一同平定两京，共同经历天下的忧患，到这时后悔醒悟，对他的眷顾礼遇更加深重。当时史朝义还在盗据洛阳，皇帝想让他辅佐雍王率军东讨，被鱼朝恩、程元振交相诋毁阻止，此事才作罢。恰逢梁崇义占据襄州反叛，仆

固怀恩屯兵

译汾州，暗中招引回纥、吐蕃深入侵犯奉天、武功，皇帝急忙任命郭子仪为关内副元帅，镇守咸阳。当初，郭子仪从相州罢职返回京城后，部下离散，等到接受诏令时，麾下才有几十名骑兵，只好驱赶

百姓的马匹补充队伍，赶到咸阳时，敌军已经渡过渭水，沿着南山向东进逼。天子逃往陕州，郭子仪听闻此事，流下眼泪。督率行营军队，返回京城。途中遇到射生将王献忠，率领弓箭骑兵反叛，劫持诸王想要投奔叛军。郭子仪责备他，夺回

诸王送去护送皇帝，随即率骑兵南下收拢兵力，得到武关防兵和溃散士卒几千人，军队逐渐充实。恰逢六军将领张知节到洛南迎接郭子仪，大规模检阅军队，屯驻商州，威震关中。于是派张知节率领乌崇福、羽

林将长孙全绪作为前锋，扎营韩公堆，白天击鼓张扬旗帜，夜里点燃成千火炬来迷惑敌军。当初，光禄卿殷仲卿在蓝田募兵，用精锐骑兵先于官军作游动侦察，径直渡过浐水。百姓骗敌人说：

"郭令公来了！"敌军害怕。恰逢原将军王甫聚集游侠少年，夜里在朱雀街击鼓，高呼："王师到了！"吐蕃军队连夜溃逃。于是派大将李忠义屯驻苑中，渭北节度使王仲升镇守朝堂。郭子仪率中

军跟进，射生将王抚自行任命自己为京兆尹，扰乱京城，郭子仪将他斩首示众。击败叛军，把消息奏报朝廷，皇帝任命郭子仪为京城留守。自从变乱仓促发生，全靠郭子仪重新安定局面，因此天下人都归罪程元振。群臣屡次

上奏论述此事，程元振恐惧，就劝皇帝迁都洛阳。皇帝认可他的计策。郭子仪上奏说："雍州自古号称天府之国，是用武之地，秦、汉正是凭借此地成就帝业。先帝在朔方兴兵，诛杀安庆绪；陛下凭借西部土地，杀死史朝义，虽说是天

意助顺，也是地势使然。近来吐蕃入侵却不能抵抗，都是因为六军多是市井游民逃亡而来，虚报名籍逃避实际赋役，一旦驱使他们出战，只有百人奔逃没有一人前进。再加上宦官蒙蔽政事，荒废朝政，才使得陛"

下彷徨露宿，流亡在陕州，这是用人失误的过错，难道是秦地不好吗？洛阳自从大盗以来，焚烧殆尽，各官署荒芜，京畿人口不满千户，村落变成废墟，东边逼近郑州、汴州，南边毗邻徐州，北边连接怀州、

卫州以及相州，千里萧条，没有一处人烟，用什么来供奉天子的车驾、祭祀用的牲畜以供给百官、安排住宿呢？况且此地狭窄险要，方圆不过数百里，险要不足以防守，恰恰成为战场。只希望陛下尽快返回京城，拜谒宗庙，祭扫园陵，重新振兴王室，"

以此惠及天下。皇帝看到奏章说："郭子仪确实是社稷之臣，朕决定西返了。"皇帝的车驾返回京城，郭子仪叩头请罪。皇帝慰劳他说："任用你太晚了，所以才落到这个地步。"于是赐给他铁券，画像悬挂在凌烟阁。仆固怀恩放纵士兵掠夺并州、汾州

一带的属县，皇帝为此忧虑。任命郭子仪兼任河东副元帅、河中节度使，镇守河中。仆固怀恩的儿子仆固玚屯驻榆次，被部下张惟岳所杀，首级传送京城。张惟岳率领部众归附郭子仪，仆固怀恩恐惧，抛下他的母亲逃往灵

州。广德二年，郭子仪晋升太尉，兼领北道邠宁、泾原、河西通和吐蕃及朔方招抚观察使，他推辞太尉一职不肯接受。仆固怀恩引诱吐蕃、回纥、党项数十万人入侵，朝廷十分恐慌，下诏命郭

子仪屯驻奉天，皇帝询问对策，郭子仪回答说："他们成不了气候。仆固怀恩本是臣的偏将，虽然勇猛果决，但一向不得士兵拥戴。如今能兴风作浪，都是引诱思归的人被胁迫一同前来的，况且这些人都是臣原来的部下，一向以恩信笼络他们。

他们怎么忍心以刀刃相向呢？"皇帝说："好。"敌军侵犯邠州，前锋抵达奉天，众将请求出击，郭子仪说："敌军深入我境，有利于速战。他们一向敬服我的恩德，我拖延时间，他们自然会心生二意。"于是下令："胆敢言

译战者斩首。"坚守壁垒

等待时机，敌军果然逃走。郭子仪从泾阳前来朝见，赏赐十分丰厚，晋升为尚书令，他恳切辞谢，皇帝不听。下诏催促他到尚书省视事，郭子仪坚决推辞，并说太宗皇帝曾经担任过这个官职，所以历代皇帝长期空缺不设此官员。皇太子担任雍王

平定关东时，才得以受此官职，怎能随便偏私老臣呢？况且用兵以来，滥加封赏的很多，甚至有人一身兼任数官，冒进而不知羞耻。如今凶顽之徒大致平定，正是制定法度、审慎授官的时候，应该从老臣开始做起。皇帝不得已，答应了他。把他所

推辞的缘由，交付史官记载。于是赐给他六名美人，随从和副手一并配齐，车马服饰帷帐都一应俱全。永泰元年，下诏任命他为都统河南道节度行营，再次镇守河中。仆固怀恩极力游说吐蕃、回纥、党项、羌、浑、奴剌等三

十万军队掠夺泾州、邠州，蹂躏凤翔，攻入醴泉、奉天，京城大为震动。于是皇帝命李忠臣屯驻渭桥，李光进屯驻云阳，马璘、郝廷玉屯驻便桥，骆奉先、李曰越屯驻盩厔，李抱玉屯驻凤

翔，周志光屯驻同州，杜冕屯驻坊州。天子亲自率军屯驻苑中，紧急召郭子仪屯驻泾阳，兵力才一万人。等到达时，敌军已经合围，于是派李国臣、高升、魏楚玉、陈回光、朱元琮各自把守一

面，自己亲率两千铠甲骑兵，在阵中来回出入。回纥人惊怪地问："这是谁？"回答说："郭令公。"回纥人吃惊地说："令公还活着吗？"仆固怀恩曾说："天可汗抛弃天下，令公也去世了，中原没有君主，所以我们才跟随而来。您如今还活着，"

天可汗也还活着吗？"回答说："天子万寿无疆。"回纥人醒悟说："他欺骗我们了吗？"郭子仪派人传话给敌军说："当年回纥跨越万里，剿灭大恶之人，帮助收复两京，我和你们同甘共苦。如今却背弃旧日情谊，帮助叛臣，这是多"

么愚蠢啊！他们背叛主上抛弃亲人投靠回纥，回纥又能得到什么呢？"回纥人说："本以为您已死，不然为何落到这个地步？如今您果然还活着，能见一面吗？"郭子仪要出去相见，左右劝谏说："敌人不可信。"郭子仪说："如今众寡不敌，难以用武力"

取胜，我打算向他们表明至诚之心。"左右请求带五百骑兵跟随，他又不听。随即传呼道："令公来了！"敌军都张满弓箭戒备。郭子仪只带几名骑兵出去，脱下头盔、卸下铠甲，扔下长枪前进。各部酋长大惊，相互看着说："真是他啊！"都

下马围拢跪拜，郭子仪就召集他们一同饮酒，赠送锦缎彩绸，缔结欢好重申盟约，像当初一样。趁机劝说他们："吐蕃不顾及甥舅之亲，吞并侵吞我边境，焚烧洗劫我京畿地区，掠夺的财物不可胜数，牛马遍布数百里。

这正是天赐良机，不可错失。况且赶走吐蕃能得到好处，又能与我们重修旧好，岂不是两全其美吗？"恰逢仆固怀恩暴病而死，众叛军没有统一的首领，于是答应了郭子仪的提议。吐蕃产生疑心，连夜撤军离去。郭子仪派部将白元光会合回纥军队追击，大

军跟进，在灵台西原击败吐蕃十万大军，斩首五万级，俘虏一万人，把吐蕃掠夺的士女、牛羊、马匹、骆驼全部夺回，不可胜数。于是从泾阳回朝，加实封二百户，返回河中。大历元年，华州

节度使周智光图谋反叛，皇帝秘密派人用蜡书赐给郭子仪，命他率全军讨伐。同州、华州的将吏听闻起兵，杀死周智光，把首级传送京城。二年，吐蕃侵犯泾州，下诏命郭子仪移军屯驻泾阳，在灵州拦截交战，击败敌军，

斩首两万级。第二年，返回河中。吐蕃再次侵犯灵武，下诏命他率五万军队屯驻奉天。白元光在灵武击败敌军。有议论者认为吐蕃屡次侵扰，马璘孤军驻扎在邠州，难以支撑，于是任命郭子仪兼任邠

宁庆节度使屯驻邠州，调马璘为泾原节度使。回纥赤心请求购买战马一万匹，有关部门因为

译财力匮乏只肯购买一千匹。郭子仪说："回纥立有大功，应该顺应他们的心意。中原需要战马，臣请求把自己一年的"

俸禄用来资助购马，皇帝没有听从这个诏令，人们都称赞他的忠心。九年入朝，在延英殿奏对。皇帝与他交谈，正值吐蕃势力强盛，郭子仪慷慨陈词以致流泪。退朝后上书说："朔方是国家的北门，向西抵御犬戎，向北防备猃狁。五座城池相距三千里，开"

元、天宝年间，战士十万人，战马三万匹，也仅能守住一隅之地。自从先帝在灵武受命以来，战士跟随陛下征战，没有一年安宁，加上仆固怀恩作乱，士卒伤亡凋耗殆尽，损失三分之二，比起天宝年间，只剩下十分之一。

如今吐蕃兼并吞并河陇一带的杂胡、羌、浑各族部众，每年深入侵扰京畿郊外，兵势超过原来十倍，与他们较量胜负，岂能轻易取胜？近来敌军来犯，号称四路节度使统兵，各领一万人，每人配备数匹马，而臣所统率的士兵，还不到敌军的四分之一。

战马也不到敌军的百分之二，对外惧怕敌人，对内又心怀忧惧，将靠什么来安定局势？臣以为陛下要取得胜利，并非兵力不足，只是训练不精，进退步调不一，旷日持久兵疲将老，地域广大兵力分散，希望能从各道挑选精兵满五万人，列阵屯驻

北方边境，那么制胜就可以确保无虞。臣私下认为河南、河北、江淮等大镇，兵力多达数万；小镇也有数千，耗尽粮饷供给，却从未加以挑选训练。臣请求把这些兵力调集到京城，训练步兵队伍，演练金鼓号令，那么进攻必能取胜，防守必能保全，这是长久之计。"

又自己陈述年老体衰，请求辞官退休，皇帝没有答应。德宗即位后，下诏命他回朝，代理冢宰，充任山陵使，赐号"尚父"，晋升为太尉、中书令，增加实封，加上以前共计两千户，供给粮食一千五百人份，草料马匹二百匹，全部

免去他所统领的各使职及统帅之职。建中二年郭子仪患病，皇帝派舒王到府第传达诏令探视问候，郭子仪已不能起身，叩头谢恩，随后去世，享年八十五岁。皇帝悲痛哀悼，停止上朝五天，下诏命群臣前往吊唁，丧葬所需物品，全部由

官府供给，追赠太师，陪葬建陵。到出殡时，皇帝亲临安福门哭祭，目送灵柩经过，百官陪同哭泣流泪。赐谥号"忠武"，配享代宗庙庭。按照惯例一品官员的坟墓高一丈八尺，皇帝特别下诏增加高度以表彰他的首功。郭子仪侍奉君主

忠诚，对待部下宽厚，赏罚必定守信。遭到得宠幸臣程元振、鱼朝恩的诋毁诽谤，正值多事之秋，他却手握重兵驻扎在外。然而只要诏令一到，他当天就启程上路，没有丝毫犹豫观望，因此谗言离间的计谋无法得逞。他在灵州击破吐蕃时，鱼朝恩曾派人挖掘

他父亲的坟墓，虽未得逞，郭子仪从泾阳来朝见，朝廷内外都担心会发生变故。等到他入宫觐见时，皇帝出言安慰，他却号啕大哭说："臣长期统率军队，不能约束军中士兵，毁坏别人坟墓的事，臣自己也做过不少。这是上天的惩罚，不是人为的祸患啊。"鱼朝恩

又曾经约郭子仪一起备办酒食，元载派人告诉郭子仪说鱼朝恩将对他不利，他的部下都想穿上铠甲，愿意跟随郭子仪前往，他不听从，只带十几个家僮前去。鱼朝恩说："为何车马随从这么少？"郭子仪把听到的情况告诉他，鱼朝恩哭着说："若不是您这样忠厚"

的长者，恐怕难免会心生疑虑吧。"田承嗣傲慢凶悍不守法度，郭子仪曾派使者到魏州，田承嗣向西望着下拜，指着自己的膝盖对使者说："这双膝盖不向人屈服已经很久了，如今为郭公下拜。"李灵耀占据汴州，公私财物赋税一律

被阻断截留，郭子仪派人押送财物经过其境内，李灵耀不敢在他的辖境内扣留，还派兵护送，郭子仪麾下的老将有几十人，都是王侯一般显贵的人物，郭子仪一个眼神指示他们的进退，就像对待部曲一样，幕府中的六十多人，后来都成为将相显官，他选拔人才

的眼光就是如此高明，与李光弼齐名，而宽厚待人得人心方面超过李光弼。郭子仪每年所得的官俸，大约有二十四万缗。前后所赐的良田、精美器物、

译名园、豪宅，多得数不胜数。代宗对他不直呼其名，称他为大臣，一身系

天下安危达二十年，在中书令任上考绩，共考核二十四次，八个儿子七个女婿都显贵，朝廷中的孙辈有数十人，多得不能全部认识，每次问安他只是点点头而已。他富贵长寿，善始善终，人臣之道没有

一点欠缺。他的儿子郭曜、郭旰、郭晞……以及后辈昢、晤、暧、曙、映等，其中四个儿子以才能显扬于世。

郭曜、郭晞、郭承嘏、郭暧、郭钊、郭鏦、郭铦、郭曙、郭幼明

郭曜

郭曜性情沉静，仪表魁伟出众，多次跟随节度府征召任职，破敌立功，担任开阳府果毅都尉。至德初年，因推让功劳给郭子仪，被授予卫尉卿，累次晋升至太子詹事、太原郡公。郭子仪专事征伐，

郭曜留在家中料理家事，兄弟长幼之间从无闲言。诸位弟弟有的装饰池馆，讲究车马服饰，唯独郭曜以朴素简约自处。郭子仪罢兵后，他升任太子少保，兄弟六人共同接受任命拜官。郭子仪去世后，他按照遗命把四朝所赐的

名马珍宝造册呈报，德宗又把这些赐还给他，他却把这些全都分给了各位弟弟。他守丧遵循礼制，病重时，有人劝他吃点葱薤调养，他始终不肯入口。后来卢杞掌权，忌恨功臣家族。郭子仪的女婿太仆卿赵纵，少府少监李洞，

清光禄卿王宰，都相继获罪。奸邪之人趁他们危难之际，纷纷论罪夺取他们的田宅奴婢。郭曜十分恐惧，唯独宰相张镒极力保护他。德宗渐渐听闻此事，下诏给有关部门说："尚父对国家有大功，应当宽宥十世之前的过错。"近

日，有人购买他家的田宅、奴婢却图谋不轨的人，借口尚父已经去世，妄图论罪夺取。从今以后有关部门不得受理这类诉讼。"建中三年郭曜去世，追赠太子太傅，谥号"孝"。

郭晞

郭晞善于骑射，跟随征战立有功劳，收复两京时，作战最为出力，出奇兵击败敌军，累次升迁至鸿胪卿。河中军队发生兵乱，郭子仪召集首恶诛杀，他的党羽还心怀不安，郭晞挑选亲兵，日夜警戒以防备意外发生。

奸人无法有所行动，因功被授予殿中监。吐蕃、回纥入侵，加授御史中丞，率领朔方军援救邠州，与马璘合兵攻击敌军，将其击败。敌军又前来在泾水北岸列阵，郭子仪派郭晞率领五千步兵、五百骑兵

袭击敌军，郭晞因兵力不足，没有立即进攻。等到傍晚，敌军渡河到一半时，才发起攻击，斩首五千级。加授御史大夫，郭子仪坚决推辞，此事才作罢。他为父亲守丧期间，正值朱泚叛乱，他向南逃入山谷。叛军把他抬来，想要用官职污辱他，他假装哑巴不

理会叛军，用兵器威胁他也不为所动。多次把城中情况写信告知李晟。不久他逃奔奉天，天子返京后，改任太子宾客。他的儿子郭钢在朔方杜希全幕府任职，杜希全用檄文任命他为丰州刺史。郭晞担心他能力软弱，不能胜任其事，

请求罢免此职。德宗派使者召见郭钢，郭钢怀疑自己获罪，只身逃往吐蕃，未被接纳，杜希全将他抓获送往京城，赐死。郭晞因此获罪被免职，不久又恢复太子宾客之职，累次加封赵国公，去世后，追赠兵部尚书。孙子郭承嘏。

郭承嘏

郭承嘏字复卿，幼年时聪慧出众，通晓五经。元和年间，考中进士，累次升迁至起居舍人。为母亲守丧期间，以孝顺闻名。太和六年，担任谏议大夫，评论政事得失。文宗任命郑注为太仆卿，

郭承嘏极力论说此事不妥，郑注颇为惧怕。他晋升为给事中，不久出任华州刺史。给事中卢载还朝时，诏书中还提到郭承嘏多次驳正诏令称职，应当留在朝廷任职。皇帝说："朕以为他资历已久，想要让他优先升迁罢了，于是又"

留任给事中。当时江淮发生旱灾，财政用度不足，下诏命宰相分别兼领度支、户部事务，郭承嘏说："宰相应当调和阴阳，安抚百姓，若让他们查阅账簿、核对钱帛，不合适。"皇帝顺从接纳了他的意见，升迁他为刑部侍郎。皇帝常常称赞他

儒雅朴素没有富贵骄矜之气，不像出身勋贵

译之家。每次奏对，皇帝对他恩宠礼遇十分优厚，正要委以重任。恰逢他去世，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亲友替他操办丧葬祭祀之事，追赠吏部尚书。

郭暧

郭暧以太常主簿的身份娶升平公主，被授予驸马都尉，试任殿中监，封清源县侯，恩宠冠绝外戚之家。大历末年，检校左散骑常侍。建中年间，公主因事获罪，被留在宫中。朱泚叛乱时，逼迫

郭暧任官，他以居丧为由推辞，又称患病，不久便与公主一同逃奔奉天，德宗嘉奖他，赦免了公主的罪过，晋升郭暧为金紫光禄大夫，赐实封五千户，不久升迁为太常卿，贞元三年承袭代国公爵位，去世，享年四十八岁，

追赠尚书左仆射。当初郭暧的女儿嫁给广陵郡王为妃，广陵郡王即位，是为宪宗。郭妃生下穆宗，穆宗即位后，尊奉郭妃为皇太后，追赠郭暧为太傅。他有四个儿子：郭铸、郭钊、郭鏦、郭铦，郭铸承袭爵位。

郭钊

郭钊在代宗朝以外孙身份担任奉礼郎，累次升官至左金吾大将军，改任检校工部尚书，担任邠宁节度使，入朝任司农卿。宪宗卧病期间，宦官中有人图谋擅自废立皇位，穆宗向郭钊询问

对策，郭钊回答说："殿下身为太子，只需早晚侍奉汤药，何必对外事有所顾虑呢？"当时人们称赞他不愧为国舅。等到穆宗即位后，检校户部尚书兼司农卿，不久担任河阳三城节度使，改任河中尹，兼领晋州、绛州、

慈州、隰州节度使。敬宗即位后，召他入朝拜任兵部尚书，又统领剑南东川。太和年间，南诏侵犯蜀地，攻取成都外城，杜元颖无法抵御。郭钊兼领西川节度使，还未赴任，南诏军队已经攻略梓州，州中兵力

薄弱不堪使用，郭钊写信谴责南诏首领嵯颠背信侵扰边境，信中说："杜元颖不能自我约束，多次侵扰我方边境，我方因此报复。"于是与郭钊重修旧好，约定不再互相侵犯。天子嘉奖他，随即任命他为

西川节度使。他因病请求解职，改任太常卿，去世后，追赠司徒。他有三个儿子：郭仲文、郭仲泰、郭仲词。开成二年，下诏命郭仲文承袭太原郡公爵位。给事中卢弘宣上奏说："郭钊的妻子沈氏，是公主之女，代宗皇帝的外孙女，

她的儿子郭仲词娶了饶阳公主，郭仲文以庶子冒充嫡子，不应当承袭爵位。若让郭仲文承认为嫡子，那么沈氏就应当被废黜；况且郭仲词也就不能娶公主为妻了。"于是下诏命郭仲词担任检校殿中少监、驸马都尉，承袭爵位。而郭仲文因为太皇

太后的缘故被搁置不予追究，郭仲恭历任詹事府丞，也娶了金堂公主。

郭鏦

郭鏦字利用，娶德阳郡主。顺宗即位后，郡主晋封为汉阳公主，郭鏦被擢升为检校国子祭酒、驸马都尉。自从景龙以后，外戚大多担任检校官，不参与实际政事。宰相举荐他有才能，不应当因为

外戚身份就废置不用，于是任命他为右金吾将军，封太原郡公。他为人恭敬谦逊，不以富贵凌驾于他人之上，性情周密谨慎，不树立显赫的名声。有向皇上进谏的话，事后必定销毁草稿，家中子弟都不知道内情。他在都城南面有一处别墅，景致格外优

美，穆宗曾经临幸此处，设宴极尽欢乐。改任太子詹事，充任闲厩宫苑使，去世后，追赠尚书左仆射。

郭铦

郭铦性情平和随易，累任殿中监，娶西河公主。郭鏦去世后，他接替担任太子詹事、宫苑闲厩使。长庆三年暴病去世。当初，西河公主下嫁沈氏，生下一子后，郭铦无子嗣，就以沈氏之子作为继承人。

郭曙

郭曙在代宗朝，累官至司农卿。德宗逃往奉天时，郭曙正率领家兵在苑北打猎，听闻皇帝车驾到来，在道路左侧俯伏拜谒，于是跟随皇帝车驾进入骆谷。当时大雨连绵道路泥泞，护卫的士兵中有人说了异样的话。皇帝召见他们说："朕没有德行才使"

诸位受苦，你们应当抓住朕送给朱泚以谢天下。"众将都感动流泪说："愿意生死跟随陛下。"当时郭曙与功臣子弟李升、韦清、令狐建、李彦

译辅身披铠甲请求晋见，进言说："向南行走道路艰险，而且担心发生变故。"

臣等世代蒙受皇恩，如今相互立誓，愿意再护送皇上的车马。"皇帝答应了他们。皇帝返京后，郭曙被清廉擢升为金吾大将军，其余人都被任命为禁军将军。郭曙最终官至祁国公。

郭幼明

郭子仪同母的弟弟郭幼明，性情谨慎老实，喜好结交宾客，因为郭子仪的缘故，最终官至少府监，追赠太子太傅。他的儿子郭昕，肃宗末年担任四镇留后，关陇地区沦陷后，无法回归朝廷，朝廷只能任命他遥领该职务。建中二

年，郭昕才与伊西北庭节度使曹令忠一同派遣使者入朝，德宗下诏褒奖。曹令忠被授予北庭大都护、四镇节度留后，赐姓李，改名元忠。郭昕被授予安西大都护、四镇节

度使，其部下将吏都越级授官。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八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九 列传三十九

列传

唐【三十九】

○唐三十九

李嗣业、马璘、李抱玉【抱真】、路嗣恭【应恕】

李嗣业

马璘

李抱玉

路嗣恭

△李嗣业

李嗣业，京兆高陵人，身长七尺，力气超过常人。开元年间，跟随安西都护来曜征讨十姓突厥，苏禄率先冲锋擒敌，累积战功被授予昭武校尉。后来应募加入安西军中，起初使用陌刀，

而李嗣业尤其擅长使用，每次作战必定担任先锋，所向披靡。马灵詧担任节度使时，出战必定带他同行。高仙芝征讨勃律，任命李嗣业和中郎将田珍为左右陌刀将。当时吐蕃十万大军屯驻娑勒

城，据守山地临近河水，联结木材筑成城郭，用来扼守阻挡官军。高仙芝暗中率军连夜渡河，传令说："等到正午攻破敌营，否则都要处死。"李嗣业率领步兵，攀上山坡推动巨石，从四面攻击敌军。又竖起大旗，率先冲向险要之地，众将

跟从，敌军没料到官军突然到来，因此大溃，跳崖坠谷而死的有十分之八。乘胜追击直至勃律，擒获其国主，平定该地，授予右威卫将军。跟从平定石国及突骑施，凭借跳荡先锋的战功，加授特进，敌人称他为神通

大将。当初，高仙芝用计谋袭取石国，石国王子逃走，因此煽动各蕃国联合大食军队攻打四镇，高仙芝率军两万深入敌境，被大食击败，残余士卒只剩几千人，形势危急，李嗣业献计说："将军深入敌境，

后援已经断绝，而大食军队乘胜追击，各蕃国士气正盛。我和将军一同战死，还有谁能向朝廷报告呢？不如坚守白石岭以作为后续之计。"高仙芝说："我正要收拾残兵，明天再战。"李嗣业说："事情已经"

无可挽回了，不能坐等被剁成肉酱。"随即飞奔守住白石岭。道路狭窄，步兵骑兵鱼贯而行。恰逢拔汗那的部队返回，辎重粮饷堵塞道路，无法驰行。李嗣业担心被追上，亲手持棍棒猛烈击打，被打死的人马多达数十上百。敌军受惊

逃跑，高仙芝这才得以撤回。上表陈述李嗣业的功劳，晋升右金吾大将军，留任疏勒镇使。城墙有一处角落，屡次修筑都会倒塌。李嗣业向神明祷告，有白龙出现，就在那个地方立祠祭祀，城墙于是不再倒塌。汉代耿恭曾开凿的古井，

早已干涸，经他祈祷后泉水又重新涌出。当初征讨勃律时，要打通葱岭道路，有块大石头堵塞隘口，他用脚一踢，石头就滚落到深谷中，人们都认为这是至诚之心感动天地所致。天宝十二载，加授骠骑大将军，入朝觐见，皇帝赐酒，他在皇帝面前醉后起舞，

皇帝十分宠爱他，赐给彩绸百匹、金银器皿五十件、钱十万，说："这是给你解酒用的。"安禄山反叛，肃宗追召他，诏令一到他立即启程，与众将割臂盟誓说："所经过的郡县，秋毫不可侵犯。"到达凤翔，拜见皇帝，皇帝

高兴地说："今日你到来，胜过来了几万大军。事情能否成功，全在诸位身上了。"于是让他与郭子仪、仆固怀恩互为犄角，他常常担任先锋，用巨大的棍棒击打敌人，敌军往往因此崩溃。晋升为四镇、伊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