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通志三百八十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九十五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4513–4531 段

又以湖南控带二广,与溪峒蛮獠接连,草窃闲作,岂惟风俗顽悍,实武备空虚所致,乞

依广东摧锋、荆南神劲、福建左翼例,别剙一军,以湖南飞虎为名,止拨属二牙密院,专听帅臣节制调度,庶使夷獠知有军威,望风慑服。诏委以

规画乃度马营殷垒故基起葢砦栅,招步军二千人,马军五百人,傔人在外,战马铁甲皆备。先以缗钱五万于广西买马五百匹,诏广西安抚司。

岁带买三千匹,时枢府数沮挠之,弃疾行愈力,卒不能夺。经度费巨万计,弃疾善斡旋,事皆立办。议者以聚敛闻,降御前金字牌,俾日下住罢弃。

疾受而藏之,出责监办者,期一月飞虎营栅成,违坐军制,如期落成,开陈本末,绘图缴进,帝遂释然。时秋霖几月,所司言造瓦不易,问须瓦几何?

曰:二十万。弃疾令厢官,自官舍、神祠外,应居民家,取沟■〈匚外敢内〉瓦二。不二日,皆具。僚属叹伏。军成雄镇一方,为江上诸军之冠。加右文。

殿修撰差知隆兴府兼江西安抚,时江右大饥,诏任责荒政。始至,榜通衢曰:“闭籴者配,强籴者斩。”次令尽出公家官钱银器,召官吏、儒生、商贾、市

民各举有干实者,量借钱物,逮其责令运籴,不取子钱,期终月至城下发粜,于是连樯而至,其直自减,民赖以济,时信守谢源明乞米救助幕属。

不从,弃疾曰:「均为赤子,皆王民也。即以米舟十之三予信。」帝嘉之,进一秩。以言者落职,久之,主管冲佑观。绍熙二年,起福建提点刑狱,召见,迁大

理少卿加集英殿修撰,知福州兼福建安抚使。弃疾为宪时,尝摄帅,每叹曰:「福州前枕大海,为贼之渊。上四郡民顽犷,易乱。帅臣空竭,急缓柰何?」

至是,务为镇静。未期岁,积镪至五十万缗。牓曰:“备安库。”谓闽中土狭民稠,岁俭则籴于广。今幸运稔,宗室及军人入仓请米,出即粜之。候秋价贱。

以备安钱籴二万石,则有备无患。犬又欲造万铠,招强壮,补军额,严训练,则盗贼可以无虞。事未行,台臣王蔺劾其用钱如泥沙,杀人如草芥,旦

夕望端坐,闽王殿,遂丐祠归。庆元元年,落职,四年复主管冲佑观。久之,起知绍兴府,兼浙东安抚使。寍宗召见,言盐法,加宝谟阁待制,提举佑神。

观奉朝请,寻差知镇江府,进宝文阁待制,又进龙图阁,知江陵府,令赴行在奏事,试兵部侍郎,辞免,进枢密院都承旨,未受命卒,赐对衣金带守。

龙图阁待制致仕,特赠四官。弃疾豪爽,尚气节,识拔英俊,所交多海内知名士。尝跋绍兴闲诏书曰:「使此诏出于绍兴之前,可以无事雠之大耻。」

使此诏行于兴隆之后,可以卒不世之大功。

译求依照广东摧锋军、荆南神劲军、福建左翼军的先例,另外创建一支军队,以"湖南飞虎"为名,只归枢密院管辖,专门听命于帅臣节制调度,希望能使蛮夷知道朝廷军威,望风慑服。皇帝下诏委托他规划此事,于是他丈量马营殷垒的旧基址,兴建营寨栅栏,招募步军两千人、马军五百人,随从人员不计在内,战马铁甲都齐备。先用五万缗钱在广西买马五百匹,诏令广西安抚司每年增买三千匹。当时枢密院屡次阻挠此事,辛弃疾行动更加卖力,最终无法阻止他。经营费用高达巨万,辛弃疾善于斡旋周转,各项事务都很快办成。有人以"聚敛"的罪名向朝廷进言,朝廷降下御前金字牌,命令他即日停办。辛弃疾接到诏令后把它藏了起来,出去责令监办的人,限期一个月建成飞虎营寨,如不按期完成就以违反军令论处。结果如期落成,他才向朝廷陈述始末,绘图上呈,皇帝这才释然。当时连续下了几个月的秋雨,主管部门说造瓦不容易,辛弃疾问需要瓦多少?回答说:二十万片。辛弃疾便命厢官,除官舍、神祠之外,凡是百姓人家,每户征收沟瓦二十片。不到两天,就都齐备了。僚属们叹服不已。这支军队建成后雄镇一方,成为长江沿岸各军中的翘楚。他因此加封右文殿修撰,改差知隆兴府兼江西安抚使。当时江西大饥荒,朝廷诏令他负责荒政。他一到任,就在通衢大道张榜:"关闭粮仓不卖粮的人要发配,强行抢粮的人要斩首。"接着命令把公家的官钱、银器全部拿出来,召集官吏、儒生、商人、市民中办事干练可靠的人,酌情借给他们钱物,责令他们前去购运粮食,不收取利息,限一个月内运到城下发卖。于是运粮船只络绎不绝而来,米价自然下降,百姓因此得以渡过灾荒。当时信州知州谢源明请求借米救助属地饥民,别人不肯,辛弃疾说:"都是朝廷的赤子,都是天子的臣民。"就把十分之三的米船给了信州。皇帝嘉奖他,晋升一级官阶。后来因言官弹劾被罢官,过了很久,主管冲佑观。绍熙二年,起用为福建提点刑狱,被召见后,升任大理少卿,加封集英殿修撰,任福州知州兼福建安抚使。辛弃疾任提点刑狱时,曾经代理帅职,常常感叹说:"福州前面靠着大海,是盗贼渊薮。上面四郡百姓顽劣强悍,容易作乱。帅府又兵力空虚,一旦有事怎么办?"到这时,他致力于安定局面。不到一年,积存的钱财达到五十万缗,题榜为"备安库"。他认为闽中土地贫瘠人口稠密,遇到荒年就要从广东购粮。如今幸而年成丰收,宗室及军人到粮仓领米时,一领出就发卖,等到秋天粮价便宜,就用备安库的钱购买两万石粮食,这样就能有备无患。他又打算打造一万副铠甲,招募强壮之人,补足军队编制,严加训练,这样盗贼就可以无所忧虑了。事情还未施行,台臣王蔺弹劾他用钱如泥沙、杀人如草芥,早晚将有端坐福建王殿的野心,辛弃疾于是请求辞官归乡。庆元元年,被罢免官职,庆元四年重新主管冲佑观。过了很久,起用为绍兴府知府,兼浙东安抚使。宁宗召见他,他谈论盐法,被加封宝谟阁待制,提举佑神观、奉朝请,不久差知镇江府,晋升宝文阁待制,又晋升龙图阁待制,任江陵府知府,命令他到行在奏事,试任兵部侍郎,他辞免不受,晋升枢密院都承旨,还未受命就去世了,朝廷赐予对衣金带,追赠龙图阁待制致仕,特赠四官。

辛弃疾豪爽,崇尚气节,善于识拔英才俊杰,所交往的大多是海内知名之士。他曾在绍兴年间的诏书后题跋说:"如果这道诏书能在绍兴年间之前颁布,就可以免去向金人称臣的大耻辱;如果这道诏书能在隆兴年间之后施行,就可以成就千古不朽的大功业。"他任长沙

帅长沙时,士人或愬考试官滥取第十七名春秋卷,弃疾察之,信然。索亚牓春秋卷,两易之,启名则

赵鼎也,弃疾怒曰:「佐国元勋,忠简一人,胡为又一赵鼎?」掷之地。次阅《礼记》卷,弃疾曰:「观其议论,必豪杰士也,此不可失。」启之,乃赵方也。尝谓人生

在勤当以力田为先。北方之人养生之具,不求于人,是以无甚富甚贫之家。南方多末作,以病农,而兼并之患兴,贫富斯不侔矣。故以稼名轩为。

大理卿时,同僚吴交如死,无棺敛,弃疾叹曰:“身为列卿,而贫若此,是廉介之士也。”既厚赙之,复言于执政,诏赐银绢。弃疾尝同朱熹游武夷,赋九

曲棹歌。熹书克已复礼,夙兴夜寐。题其二斋室。熹殁,伪学禁方严,门生故旧至无送葬者。弃疾为文往哭之曰:「所不朽者,垂万世名。孰谓公死,凛?」

凛犹生,弃疾雅善长短句,悲壮激烈。绍定六年,赠光禄大夫。咸淳闲,史馆校勘谢枋得遇弃疾墓,旁僧舍有疾声大呼于堂上,若鸣其不平,自昏。

暮至三鼓,不绝声。枋得秉烛作文,旦且祭之。文成,而声始息。德佑初,枋得请于朝,加赠少师,谥忠敏。

  △何异

何异字同叔,抚州崇仁人。绍兴二十四年进士,调石城主簿,知萍乡。县丞相周必大、参政留正以院辖拟异。孝宗问有无列荐,正等以萍乡

政绩对,乃迁国子监主簿,迁丞。转对所言,帝喜之,曰:“君臣一体,初不在事形迹。”有所见闻,于银台司缴奏,擢监察御史。异奏与丞相留正旧同官。

不敢供职,御札不许,引嫌遂拜命,迁右正言。时光宗愆于定省,异入疏谏,不报。约台官联名言:“奸人离闲父子,当明正典刑。”又不报,匄外授湖南。

转运判官偶摄帅事,长蛮侵扰邵阳,异募山丁捕首乱者,蒲来矢以众来降。寻为浙西提点刑狱,累迁权礼部侍郎,太常寺太庙芝草生,韩侂冑

率百官观焉。异谓其色白,虑生兵妖。侂冑不悦。又以刘光祖于异交密言者,遂以异在言路不弹丞相留正,及受赵汝愚荐劾罢之。久乃予祠起。

知夔州兼本路安抚,异以夔民土狭食少,同转运司籴米椿积,立循环通济仓。七月丙戌,西北有星白芒坠地,其声如雷。异曰:“戌日酉时,火土交。”

会而妖星自东南冲西北,化为天狗,蜀其将有兵乎?匄祠以宝谟阁待制提举太平兴国宫。后四年,吴曦果叛。起知潭州,乞闲予祠者再。嘉定元

年召为刑部侍郎,五月不雨,异。上封事言:「近日号令或从中出,而执政不得与闻其事,台谏不得尽行其言。陛下闵念饥民,药病殡死,遐荒僻峤。」

安得实惠?多方称提,不如缩造楮币,阜通商米,不如稍宽关市之征。

译帅时,有士人控诉考试官滥取第十七名的《春秋》卷,辛弃疾查察此事,果然属实。他调出亚榜的《春秋》卷子,两相调换,拆开姓名一看,是赵鼎,辛弃疾生气地说:"佐国元勋只有一个忠简公赵鼎,为何又出来一个赵鼎?"把卷子扔在地上。接着又看《礼记》的卷子,辛弃疾说:"看这议论,此人必定是豪杰之士,这个人才不可失去。"拆开一看,是赵方。他曾对人说,人生在世应当以勤于耕作为先。北方人生活所需的物品,不求于他人,因此没有太富或太穷的人家。南方多从事工商末业,以致耽误农事,兼并之患由此而生,贫富也因此不均。所以他把自己的书斋取名为"稼轩"。他任大理卿时,同僚吴交如去世,家中贫穷无以置办棺木殡殓,辛弃疾感叹说:"身为九卿之列,却贫穷到这个地步,真是廉洁耿介之士啊。"于是厚加资助办理丧事,又向执政大臣进言,朝廷下诏赐予银绢。辛弃疾曾与朱熹同游武夷山,作《九曲棹歌》。朱熹写下"克己复礼""夙兴夜寐"两句,分别题在他的两间斋室上。朱熹去世时,正值伪学之禁十分严厉,门生故旧竟无人敢去送葬。辛弃疾写文章前去哭祭,说:"所不朽的,是流传万世的名声。谁说先生已经死了?他的凛然正气犹如活着一般。"辛弃疾平素擅长写长短句词,词风悲壮激烈。绍定六年,追赠光禄大夫。咸淳年间,史馆校勘谢枋得路过辛弃疾墓地,旁边僧舍中听到有凄厉的声音在堂上大声呼喊,好像在鸣诉不平,从黄昏一直到三更,声音不绝。谢枋得点起蜡烛写文章,打算天亮后祭奠。文章写成,声音才停止。德祐初年,谢枋得向朝廷请求,朝廷加赠辛弃疾为少师,谥号忠敏。

何异

何异字同叔,抚州崇仁人。绍兴二十四年考中进士,调任石城主簿,后知萍乡县。丞相周必大、参政留正在秘书省任辖官时拟任何异。孝宗询问有无人推荐,二人便以萍乡的政绩上奏,于是何异升任国子监主簿,又升为丞。他转对时所进的言论,皇帝十分喜悦,说:"君臣本是一体,本不在于表面形迹。"何异凡有所见所闻,都在银台司呈上奏疏,被擢升为监察御史。何异上奏说自己与丞相留正曾经是旧日同僚,不敢就职,皇帝下御札不允许推辞,何异便消除嫌疑接受了任命,升任右正言。当时光宗对定省之礼有所欠缺,何异上疏进谏,没有得到回复。他又约台官联名进言:"有奸人离间父子之情,应当明正典刑。"仍未得到回复,便请求外调,出任湖南转运判官,恰逢代理帅职,蛮人首领侵扰邵阳,何异招募当地山民擒获为首作乱者,蒲来矢率众前来投降。不久任浙西提点刑狱,累迁至权礼部侍郎。太常寺太庙生长灵芝草,韩侂胄率百官前往观看,何异认为芝草颜色发白,恐怕是兵灾的妖异之兆,韩侂胄因此不悦。又因为刘光祖与何异交往密切,有人进言,于是就以何异身居言路却不弹劾丞相留正一事,加上受到赵汝愚推荐一事弹劾罢免了他。过了很久才给他祠禄之职,起用为夔州知州兼本路安抚使。何异认为夔州百姓土地贫瘠、粮食不足,便会同转运司籴购粮米储积起来,设立循环通济仓。七月丙戌日,西北方有白色光芒的星星坠落地面,声音如雷。何异说:"戌日酉时,是火土相交之时。"恰逢妖星从东南方向西北方冲去,化为天狗之形,蜀地恐怕将有兵变吧?于是请求祠禄之职,以宝谟阁待制提举太平兴国宫。过了四年,吴曦果然叛乱。他被起用为潭州知州,两次请求闲职祠禄。嘉定元年被召为刑部侍郎,正值五个月不下雨,何异上密封奏事说:"近日的号令有时从宫中直接发出,而执政大臣却不得与闻其事,台谏官也不能畅所欲言。陛下怜悯饥民,施药救治、殡

明年,权工部尚书告老,抗章言:近臣求去,类成虚文,无以为风俗廉耻之劝。

以宝章阁直学士知泉州,从所乞予祠,进宝章阁学士,转一官致仕。卒,年八十有一。异,高自标致,有诗名。

  △刘宰

刘宰字平国,金坛人。既冠,入乡校,卓然不苟于去就取舍。绍兴元年举进士,调江寍尉。江寍巫风为盛,宰下令保伍,互相纠察,往往改业为

农岁旱,帅守命振荒,邑境多所全活。有持妖术,号真武法,穿云子、宝华主者,皆禁绝之。书其坐右曰:「毋轻出文引,毋轻事棰楚。」缘事出郊,与吏卒。

同疏食水饮,去官惟箧藏,主簿赵师秀酬倡诗而已。调真州司法,诏仕者非伪学不读周惇颐、程颐等书,才得考试。宰喟叹曰:「平生所学者何卒?」

弗与状授泰兴令,有杀人狱具,谓祷于丛祠以杀一人,刃忽三跃,乃杀三人,是神实杀我也,为请之州,毁其庙,斩首以徇。邻邑有租牛县境者,租。

户于主有连姻,因丧会窃券而逃。他日主之子征其租,则曰:“牛鬻久矣。”子累年讼于官,无券可质,官又以异县置不问。至是愬于宰,宰曰:“牛失十”

载安得一旦复之?乃召二匄者,劳而语之。故托以它事系狱鞫之。匄者自诡盗牛以卖,遣诣其所验视。租户曰:“吾牛因某氏所租。”匄者辞益力,因

出券示之,柑持以来,盗券者怃然为归。牛与租,富室亡金钗,惟二仆妇在。置之有司,咸以为冤。命各持一芦,曰:"非盗钗者。"诘朝芦当自若,果盗则

长于今二寸,明旦视之,一自若,一去其芦二寸矣。讯之,伏罪。有姑愬妇不养者二,召二妇并姑,置一室。或饷其妇而不及姑,徐伺之,一妇每以已

馔馈,姑姑犹呵之。其一反之,如是累日,遂得其情。韩侂冑方谋用兵,宰适在京,启邓友龙、薛叔似,极言轻挑兵端为国深害,迄如其言,为浙东仓。

司干官执事,修举亟引去,默观时变,顿不乐仕,寻告归监南岳庙,屡辞辟召,以直秘阁,主管仙都观,拜改秩予祠之命,辞秘阁不允,端平元年升。

直宝谟阁祠如故,且尽还磨勘岁月,未几迁太常丞。郡守以朝命趣行,不得巳勉就道。至吴门,拜疏径归。一时誉望收召略尽,所不能致者宰与。

崔与之,耳帝侧席以问侍御史王遂,且俾宣抚,迁将作少监,又以直敷文阁,知寍国府,皆不拜。进直显谟阁,主管玉局观。帝犹冀宰一来也,召奏。

事讫,不为起。寻卒,乡人罢市,走送袂相属者五十里。宰刚大正直,明敏仁恕,施惠乡邦。置义仓,创义役,三为粥以与饥者。自冬徂夏,日食凡万余。

人薪粟、衣纩、药饵、棺衾之类,靡谒不获。某无田可耕,某无庐可居,某之子女长矣,而未婚嫁,皆汲汲经理。

译葬死者,但边远偏僻之地怎能得到实际的恩惠呢?多方设法调剂钱物,不如缩减纸币的印造;使粮米商贸通畅富足,不如稍稍放宽关市的赋税征收。"第二年,他代理工部尚书,告老还乡,上疏抗言:近臣请求辞官,大多流于形式,不足以为世风廉耻之劝勉。他以宝章阁直学士知泉州,按其所请授予祠禄,晋升宝章阁学士,转一官致仕。去世时年八十一岁。何异生性高傲自负,颇有诗名。

刘宰

刘宰字平国,金坛人。成年后进入乡校读书,卓然不苟同于世俗的去留取舍。绍兴元年考中进士,调任江宁尉。江宁巫风盛行,刘宰下令建立保伍制度,互相纠察,百姓往往因此改行务农。当年闹旱灾,帅守命他负责赈济灾荒,境内百姓多得保全性命。有人施行妖术,自称"真武法",如穿云子、宝华主之类,刘宰全都予以禁绝。他在座位右侧写下座右铭:"不轻易发出文书传票,不轻易施用刑杖。"因公事外出郊野,与吏卒同吃粗食喝水,离任时只有几箱书籍,主簿赵师秀写诗酬答相送而已。调任真州司法,朝廷下诏规定,凡不能背诵周敦颐、程颐等人著作的士人不得应考。刘宰感叹说:"我平生所学的究竟是什么?"不肯应试。授任泰兴县令,有一桩杀人案已定案,说是有人在丛祠中祈祷要杀一人,刀忽然跃动三次,结果杀了三人,说这是神灵杀人。刘宰向州府请求,捣毁了那座庙,斩首示众。邻县有个人的牛租借在该县境内,租牛户与牛主有姻亲关系,趁牛主丧事期间偷了借据逃走。后来牛主之子向他索取租金,租户说:"牛早就卖了。"牛主之子多年在官府打官司,因无借据可作凭证,官府又以此事跨县为由不予受理。到此时向刘宰申诉,刘宰说:"牛丢失十年,怎能一朝找回?"于是召来两名乞丐,慰劳并嘱咐他们。他借故用别的事情把租户抓来关入监狱审讯。乞丐便谎称自己偷牛卖掉了,被派去牛主家中辨认查验。租户说:"我的牛是租给某人的。"乞丐坚持说辞不改,租户便拿出借据出示为证,刘宰趁机拿来借据,偷借据的人这才惭愧地把牛和租金归还了。又有富家丢失金钗,只有两个仆妇在场,交给官府处理,都以为难以断案。刘宰命令二人各拿一根芦苇,说:"不是偷钗的人(芦苇不会变)。"第二天早上芦苇应当保持原状,如果真是偷了钗,芦苇就会比今天长出二寸。第二天一早查看,一根依旧如故,另一根果然长出二寸。审讯之下,果然招认了罪行。又有婆婆控诉两个儿媳不孝养的,刘宰把两个儿媳和婆婆一起召来,安置在一间屋子里。有人给她们送饭而没有给婆婆送,刘宰暗中观察,见一个儿媳常把自己的饭菜分给婆婆,婆婆却仍然斥骂她;另一个则相反。这样过了几天,便查明了实情。韩侂胄正谋划用兵,刘宰当时正在京城,劝说邓友龙、薛叔似,极力说明轻率挑起战端对国家危害深重,后来果然应验了他的话。他任浙东仓司干官,办事勤谨,很快便引退辞官,默默观察时局变化,从此对仕途心灰意冷,多次辞谢征召,以直秘阁、主管仙都观之职,改官及授祠禄的任命,他推辞了直秘阁之职未获准。端平元年升任直宝谟阁,祠禄如旧,并且全部退还了应得的磨勘年资升迁,不久升任太常丞。郡守以朝廷之命催促他赴任,他不得已勉强上路,走到苏州便上疏辞归。当时朝廷所召请之人几乎都已到位,唯独没有召来的就是刘宰与崔与之。皇帝为此询问侍御史王遂,还打算让他宣抚地方,升任将作少监,又以直敷文阁知宁国府,他都没有接受任命。又晋升直显谟阁,主管玉局观。皇帝仍希望刘宰能亲自前来,召他入奏事情。奏事完毕后,他仍不肯出仕。不久去世,乡人为他罢市哀悼,送葬的人衣袖相接绵延五十里。刘宰刚正宽厚,聪敏仁恕

桥有病,涉路有险阻,虽巨役,必捐赀先。

倡而程其事,宰生理素薄,见义必为,既竭其力,藉质贷以继之。若定折麦钱额,更县斗斛如制,毁淫祠八十四所。凡可以白于有司,利于乡人者,

无不为也。隐居三十年,无嗜好,惟书,靡所不读。虽博考训注,多所自得云。

  △刘爚

刘爚字晦伯,建阳人,与弟韬仲受学于朱熹、吕祖谦。干道八年举进士,调山阳主簿。爚正版籍,吏不容奸。调饶州录事,通判黄奕将以事污。

爚而己,自以赃抵罪,去都大坑冶。耿某闵遗骸暴露,议用浮屠法葬之。水火爚,贻书曰:「使死者有知,祸亦惨矣。请择高阜为丛冢以葬。」调连城令。

罢添给钱,及纲运例钱,免上供银钱及纲本二税,甲叶钞盐军期米等钱,大修学校,乞行经界,改知闽县治,以清简庭无滞讼,兴利去害,知无不

为差通判潭州,未上,丁父忧。伪学禁兴,爚从熹武夷山讲道,读书怡然自适。调赣州坑冶司主管文字,差知德庆府,大修学校,奏便民五事,又奏。

罢两县无名租钱,纠集武勇民兵,入奏言:「前者北伐之役,执事者不度事势,贻陛下忧。今虽从和议,愿益恐惧修省。必开言路以广忠益,必张公」。

道以进人才,必饬边备以防敌患。提举广东常平,令守臣岁以一半易新舂末,支及冬复偿,存其半以备缓急。逋欠亭户钱十万,转运司五万爚。

以公使公用二库赢钱补之,奏义仓客丁钱,小官奉给举留守令吏商各弊,召入首论。公道明,则人心自一;朝廷自尊,虽危可安也。公道废,则人

心自二朝,廷自轻,虽安易危也。帝嘉奖,迁尚书左郎。官请节内外冗费,以收楮币。转对言:「愿于经筵讲读,大臣奏对,反复问难,以求义理之当否。」

与政事之得失,则圣学进而治道隆矣。乞收拾人才,及修明军政。迁浙西提点刑狱,巡按不避寒暑,多所平反。有杀人而匿权家者,吏弗敢捕,爚

竟获之,迁国子司业。言于丞相史弥远,请以熹所著《论语》《中庸》《大学》《孟子》之说,以备劝讲,正君定国,慰天下学士大夫之心。奏言乞罢伪学之诏。

息邪说,正人心,宗社之福。又请以熹《白鹿洞规》颁示太学,取熹《四书集注》刊行之。又言浙西根本之地,宜诏长吏监司禁戢强暴,抚柔善良,务储

积以备凶荒,禁科敛以纾民力,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接伴金使于盱眙军,还言两淮之地藩蔽江南,干戈盗贼之后,宜加经理,必于

招集流散之中,就为足食足兵之计。臣观淮东,其地平博膏腴,有陂泽水泉之利,而荒芜实多。其民劲悍勇敢,习边鄙战鬬之事,而安集者少,诚

能经画郊野,招集散亡,约顷亩以授田,使毋广占抛荒之患,列沟洫以储水,且备戎马驰突之虞,为之具田器,贷种粮,相其险易,聚为室庐,使相

保护联,以什伍教以击刺,使相纠率,或乡为一团,里为一队,建其长,立其副,平居则耕,有警则守,有余力则战。

译,对乡邦多有施惠。他设置义仓,创立义役制度,三次施粥救济饥民,从冬天到夏天,每天施食达万余人;提供柴米、衣被、药物、棺木寿衣之类,凡有求告,没有不满足的。谁家没有田可耕,谁家没有房可住,谁家子女已经长大却未能婚嫁,他都急切地为之经营安排。桥梁有损坏,道路有险阻,即使是浩大的工程,他也必定率先捐资倡导,并亲自督办其事。刘宰自己生活并不宽裕,但见到义举必定尽力去做,尽了自己的财力后,还借贷来继续资助。至于厘定折麦钱额、依照制度更改县里的斗斛、拆毁淫祠八十四处等事,凡是可以禀告官府、有利于乡人的事,他没有不去做的。他隐居三十年,没有其他嗜好,只是嗜书如命,无书不读。虽然广博考证训诂注释,也多有自己的独到见解。

刘爚

刘爚字晦伯,建阳人,与弟弟刘韬仲一起在朱熹、吕祖谦门下受学。乾道八年考中进士,调任山阳主簿。刘爚整顿户籍簿册,官吏无法营私舞弊。调任饶州录事,通判黄奕想借事玷污刘爚,刘爚便自认罪名以赃罪抵罪,离任去做都大坑冶。有个叫耿某的人怜悯遗骸暴露在外,商议用佛教葬法安葬。刘爚写信给他说:"如果死者有知,那也太惨了。请选择高地建造丛冢来安葬。"调任连城县令,免除加征钱和纲运例钱,免去上供的银钱和纲本二税、甲叶钞盐军期米等钱,大力兴修学校,请求推行经界法,改任知闽县,以清简治理,庭无积讼,兴利除害,凡有必要办的事情无不施行,改差通判潭州,还未上任,遭逢父丧。当伪学之禁兴起时,刘爚随朱熹在武夷山讲学论道,读书自得其乐。调任赣州坑冶司主管文字,差知德庆府,大力兴办学校,奏陈便民五事,又奏请免除两县无名租钱,纠集招募武勇民兵。入朝奏事时说:"先前北伐之役,主事者不能审度形势,让陛下忧心。如今虽已达成和议,还望更加恐惧修省。必须广开言路以扩充忠诚有益的建言,必须弘扬公道以进用人才,必须整饬边防以防范敌患。"提举广东常平,命地方长官每年用一半陈粮换新舂之米,等到冬天再偿还,留存另一半以备缓急之需。拖欠亭户的钱有十万,转运司只有五万,刘爚用公使、公用二库的盈余弥补。他又奏请义仓客丁钱、小官俸给等事,检举出留守令吏商人各种弊端。入朝首先论道:"公道昌明,人心自然一致;朝廷自然受人尊崇,即使有危难也能转安。公道废弛,人心便会二分;朝廷自会被人轻视,即使身处安宁也容易转危。"皇帝嘉奖他,升任尚书左郎官,请求节省朝廷内外的冗费,以此回收纸币。转对时又说:"愿陛下在经筵讲读时,与大臣奏对反复问难,以探求义理的当否,以及政事的得失,那么圣学就会长进,治国之道也会兴隆了。"请求收拾人才,整饬修明军政。升任浙西提点刑狱,巡视按察不避寒暑,多有平反冤案。有个杀人犯藏匿在权贵人家,官吏不敢捉拿,刘爚最终将其抓获。升任国子司业。他对丞相史弥远进言,请求把朱熹所著的《论语》《中庸》《大学》《孟子》诸说,用来备作经筵讲读,以此端正君心、安定国本,慰藉天下士大夫之心。又奏请罢除伪学的诏令,以平息邪说、端正人心,认为这是国家社稷之福。又请求把朱熹的《白鹿洞规》颁示太学,摘取朱熹的《四书集注》刊行天下。又说浙西是国家根本之地,应诏令地方长官及监司严禁强暴,安抚善良百姓,务必储积粮食以备荒年,禁绝苛捐杂税以宽纾民力。兼任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到盱眙军接待金国使者,回来后说两淮之地是藩屏江南的重镇,经历战乱盗贼之后,应当加以经营治理,必须在招集流散百姓的过程中,谋求足食足兵之策。他说:臣观察淮东一带,土地平坦肥沃,有陂泽水泉之利,但荒芜之地实在很多。当地百姓强悍勇敢,熟悉边境作战之事,但安家定居的人很少。若能经营规划郊野,招集流亡百姓,依顷亩授田,使他们不至于广泛占地抛荒;开列沟渠以储水,也可防备敌骑驰突的隐患;为他们配备农具,借贷种子粮食,依据地势险易情况,聚居成村落,使他们相

帝嘉纳之,进国子祭酒,兼侍立修。

注官论贡举五弊,兼权兵部侍郎,改兼权刑部侍郎,封建阳县开国男,赐食邑,权刑部侍郎兼国子祭酒,兼太子左谕德,升同修国史,实录院同。

修撰时,廷臣争务容默,有论事稍切者,众辄指以为异。爚奏愿明诏大臣,崇奖忠谠,以作士气;深诫谀佞,以肃具僚。」乞择州县狱官,冬雷。帝恐惧。

爚奏:遴选监司,以考察贪吏为先,访求民瘼,有泽未下,流令未便,民者悉以实上,变而通之,则民心悦而天意解矣。又请择沿途边诸将,兼工部。

侍郎奏乞使沿边之民各自什伍教阅于乡,有急则相救援,无事则耕稼自若,军政隐然寓于田里之闲,此非止一时之利也,请城沿边州郡,罢

遣贺正使,试刑部侍郎,兼职依旧,赐对衣金带,辞不允。两请致仕,不允。奏绝金人岁币,建制置司于厯阳,以援两淮。夏旱,应诏上封事曰:「言语方」

壅而导之,使言人心,方郁而疏之,使通。上既开不讳之门,下必有尽言之士,指陈政事之阙失,明言朝廷之是非。或者以为好名要誉,而陛下听。

之则苦,言之药,至言之实,陛下弃之而不恤;甘言之疾,华言之腴,陛下受之而不觉矣。乞罢瑞庆圣节,谢绝金使,进封子爵,权工部尚书,赐衣带。

鞍马兼太子右庶子,仍兼左谕德。每讲读至经史所陈声色嗜欲之戒,辄恳切再三敷陈之。卒赠光禄大夫,官其后赐谥文简。

  △柴中行

柴中行,字与之余于人。绍熙元年进士,授抚州军事推官。权臣韩侂冑禁道学校文,转运司移檄,令自言非伪学。中行奋笔曰:「自幼读程颐。」

书以收科第,如以为伪,不愿考校,调江州学教授。母丧免,广西转运司辟为干官,帅将荐之,使其客尝中行。中行正色曰:「身为大帅,而称人为恩」。

主恩,相心窃耻之。毋污我,摄昭州郡事,蠲丁钱,减苗斛,振饥羸。转运司委中行代行部,由桂林属邑,厯柳、象、宾入邕管,问民疾苦,先行而后闻,捐。

盐息以惠远民。嘉定初,差主管尚书吏部架阁文字,迁太学正,升博士。转对,首论主威夺而国势轻;次论士大夫寡廉隅之骨鲠,宜养天下刚毅。

果敢之气,末论权臣用事,苞苴成风,今旧习犹在,宜举行先朝痛绳赃吏之法。谓太学风化首,童子科覆试,冑子舍迁,有挟势者,中行力言于长。

守法,无秋毫私;迁太常主簿,转军器监丞;出知光州,严保伍,精阅习,增辟屯田、城濠、营砦、器械、糗粮,百尔具备;治行为淮右最;又条画极边、次边。

缓急事宜,上之朝廷。大槩谓边兵宜如蛇势,首尾相应。敌或合兵大入,则邻道援之;分兵轻袭,则邻郡援之。

译互保护,编成什伍,教以击刺之术,使他们互相监督统率,或以乡为一团、以里为一队,设置团长、副长,平时耕作,有警戒时防守,有余力时便可作战。皇帝赞许并采纳了这个建议,晋升为国子祭酒,兼侍立修注官。他论述贡举的五种弊端,兼权兵部侍郎,改兼权刑部侍郎,封建阳县开国男,赐予食邑。权刑部侍郎兼国子祭酒,兼太子左谕德,升任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当时朝臣大多容忍沉默,有稍微直言论事的人,众人就把他视为异类。刘爚上奏希望皇帝明诏大臣,尊崇奖励忠诚正直之人以振作士气,深切告诫阿谀奉承之人以整肃百官。他又请求选择州县的狱官。冬日打雷,皇帝十分恐惧,刘爚上奏说:选拔监司官员,应以考察贪官污吏为先,访求百姓疾苦,如果有恩泽未能下达、法令未曾便民的地方,都应据实上报,随事变通处理,这样民心就会喜悦,天意也会因此消解了。他又请求慎选沿边诸将,兼工部侍郎,奏请让沿边百姓各自编成什伍在乡间教习操练,有紧急情况就互相救援,平时则照常耕种,军事组织隐然寓于乡里之中,这不只是一时之利。他又请求修筑沿边州郡的城池,罢除派遣贺正使的旧例。他试任刑部侍郎,兼职依旧,皇帝赐予对衣金带,他推辞未获批准。他两次请求退休,都未获批准。他又奏请断绝给金人的岁币,在历阳建立制置司,以援助两淮地区。夏天大旱,他应诏上密封奏事说:"言路正堵塞时就应疏导它,使人敢于进言;人心正郁结时就应疏通它,使之畅达。陛下既已打开直言无忌的门路,臣下必定会有尽情进言的人,指陈政事的缺失,明言朝廷的是非。有人认为这是沽名钓誉,而陛下若听后觉得逆耳,那这才是真正的良药;至理之言,陛下若弃之不顾;而甜言蜜语,浮华之辞,陛下却欣然接受而不自知了。"他请求罢除瑞庆圣节的庆典,谢绝金国使者,晋封子爵,权工部尚书,赐予衣带鞍马,兼太子右庶子,仍兼左谕德。每次讲读经史提到声色嗜欲之戒时,他都恳切地反复陈述。去世后追赠光禄大夫,他的后人也因此授官,后来赐谥号"文简"。

柴中行

柴中行字与之,余干人。绍熙元年考中进士,授抚州军事推官。权臣韩侂胄禁绝道学,转运司发文檄令,命他自陈并非伪学中人。柴中行奋笔写道:"我自幼读程颐的书来应科举考试,如果认为这是伪学,我情愿不参加考核。"调任江州学教授,母丧丁忧后,广西转运司征辟他为干官。帅臣打算举荐他,让门客去试探柴中行的心意。柴中行正色说:"身为大帅,却称呼别人为'恩主',我内心为此感到羞耻,请不要以此来污辱我。"他代理昭州郡事,免除丁钱,减少苗斛征税,赈济饥弱贫民。转运司委派柴中行代为巡行各部,他从桂林所属各县,经柳州、象州、宾州进入邕管地区,访问百姓疾苦,都是先行动后奏报,还捐出盐利以惠及边远百姓。嘉定初年,差任主管尚书吏部架阁文字,升迁太学正,再升为博士。转对时,他首先论说君主的权威被侵夺而国势因此轻弱;其次论说士大夫缺乏刚正气节,应当培养天下人刚毅果敢之气;最后论说权臣当权、贿赂成风,如今旧习尚存,应当效法先朝严惩贪官污吏的法度。他认为太学是教化的首要之地,童子科的复试、贵族子弟入学名额的调整,都有仗势营私者,柴中行极力向上级坚持依法办事,绝无半点私心。升迁太常主簿,转任军器监丞,出任光州知州,严明保伍制度,精心训练兵士,增设屯田、城壕、营寨、器械、粮草,一应俱全,治绩为淮右各州之最。他又条陈极边、次边地区应对缓急事宜的计划,上呈朝廷,大意是说边防军队应像蛇一样,首尾相应,敌人

援兵既多,虽危不败。又言淮襄土豪,

丁壮往者,用兵倾赀,效力者,朝廷吝赏失信,宜亟加收拾,亦可激昂得其死力。迁西京转运使,兼提点刑狱。中行谓襄阳乃自古必争之地,修御

尤宜周密,时任边寄者政令烦苛,日夜与民争利。中行讽之,不听。天方旱,尽捐酒税,斥征官,黥务吏,甘澍随至。官取盐钞,赢过重课,日增入中日。

寡钞日壅,中行揭示通衢,一钱不增,商贾大集。改直秘阁,知襄阳,兼京西帅,仍领漕事。江陵戎司移屯襄州,兵政久弛,中行白于朝,考核军实旧。

额二万二千人,存者纔半,亟指补虚籍。自是朝廷以节制之权归帅司,重劾李珙不法,以惩贪守;明扈再兴有功,以厉宿将。迁江东转运司判官。

旋改湖南提点刑狱,豪家习杀人,或收养亡命,横行江湖,一绳以法。华亭令贪虐,法从交疏荐之。中行笑曰:「此欲断吾按章也。」卒发其辜,入为吏。

部郎官言:好进,好同,好欺士大夫,风俗三弊,选曹法大坏,吏缘为奸。中行遇事持正,不为势屈,由是铨综平允,擢宗正少卿。上疏谓:“陛下初政,则

以刚德立治,本更化,则以刚德除权奸。顾乃垂拱仰成,安于无为。夫刚德实人主之大权,不可以久出而不收。覆辙在前,良可鉴也。又曰:「朝廷用」

人外示涵洪,而阴掩其迹;内用牢笼,而微见其机。观听虽美,实无以大服天下之心。臣下纳说,非观望则希合,非回缓则畏避,而面折廷诤之风。

未之多见,此任事大臣之责也。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孟春大雨震雷,雷雹交作,边烽告急,至失地丧师,淮甸震汹,中行亟奏内外二失,朝廷十。

忧大要言今日之事,人主尽委天下以任一相,一相尽以天下谋之,三数腹心,而举朝之士相视以目,噤不敢言,甚至边庭申请久不即报,脱有

阙误,咎当谁执?调秘书监、崇政殿说书,极论往年以道学为伪学者,欲加远窜,杜绝言语,使忠义士箝口结舌。天下之气,岂堪再沮坏如此耶?又

谓欲结人心,莫若去贪吏;欲去贪吏,莫若清朝廷。大臣法,则小臣廉。在高位者以身率下,则州县小吏何恃而敢为?又论内治外患,辨君子小人。

大略谓执政、侍从、台谏、给舍之选,与三衙、京尹之除,皆朝廷大纲所在,故其人必出人主之亲擢,则权不下移,今或私谒,或请见,或数月之前先

定或举朝之人不识,附会者进,大臣为其说所误,边境之臣实遁者,按以为诬;真怯者,誉以为勇,金帛满前,是非交乱,以欺庙堂,以欺陛下,愿明。

诏大臣绝私意,布公道,进秘阁修撰,知赣州,治盗有方,境内清肃,匄祠得请,以言罢。理宗即位,以右文殿修撰主管南鸿庆宫,赐金带,卒【授】

宋史》此下有李孟传,传前《李光传》末已载孟传,附传虽详略不同,究系一人两见,此从删】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九十五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九十六。

译若合兵大举入侵,则由邻道的军队救援;若分兵轻袭,则由邻郡的军队救援。援兵一多,即使遇险也不至溃败。他又说淮襄一带的土豪丁壮,从前曾经倾家荡产为朝廷效力,但朝廷吝啬封赏、失信于人,应当尽快加以收揽,这样也可以激励他们死心塌地效力。升任西京转运使,兼提点刑狱。柴中行认为襄阳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防御工事尤其应当周密,当时主管边防的官员政令繁苛,天天与百姓争利,柴中行加以劝谏,对方不听。恰逢天旱,他索性废除了酒税,斥退征税的官吏,惩治贪暴的税务小吏,天降甘霖随之而至。官府征收盐钞,加重课税过甚,导致每天入中的盐钞越来越多,但兑现的钞额却愈加壅滞,柴中行在通衢大道张榜宣示,宣布一钱不再增税,商贾便大量聚集而来。改任直秘阁,知襄阳,兼京西帅,仍兼领漕运事务。江陵戎司移驻襄州,军中政务久已废弛,柴中行禀告朝廷,核查军队原额二万二千人,实际留存的仅有一半,便立即着手补足虚缺的名额。从此朝廷把节制军队之权交还给帅司。他严厉弹劾了不法的李珙,以惩戒贪腐的守臣;表彰有功的扈再兴,以勉励老将。升任江东转运司判官,不久改任湖南提点刑狱。豪强人家惯于杀人,或收留亡命之徒,横行江湖,柴中行一律依法处置。华亭县令贪暴,朝中法从大臣纷纷交章举荐他,柴中行笑道:"这是想让我断了弹劾之路啊。"最终还是揭发了他的罪行。入朝任吏部郎官,指出朝廷有三大风俗弊病,即"好进、好同、好欺瞒士大夫",选官之法大坏,官吏借机营私舞弊。柴中行遇事秉持公正,不为权势所屈,因此铨选考核公平允当,被擢升为宗正少卿。他上疏说:"陛下初登大位,凭借刚毅的德行来立国施政,其后革新政局,也凭借刚毅的德行来铲除权奸。如今却垂拱而治、安于无为。刚毅之德实在是君主的大权柄,不可以长久搁置不用。前车之覆,足可为鉴。"他又说:"朝廷用人,表面上显示宽容大度,暗地里却掩藏真相;内里加以牢笼控制,却又稍露端倪。看起来虽然美好,实际上不能使天下人心悦诚服。臣下进谏,不是观望迎合,就是曲意逢迎,畏缩回避,面折廷争的风气已很少见了,这正是主事大臣的责任所在。"他兼任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孟春时节大雨震雷、雷雹交作,边境告急,以至丧师失地,淮甸震动不安,柴中行紧急上奏朝廷内外的两大过失以及十大隐忧,大意是说,如今君主把天下大事全部委托给一个宰相,这个宰相又全部与三五个心腹商议决策,满朝之士只能相视以目,闭口不敢言,甚至边关的申请长久得不到答复,一旦出现差错,责任该由谁承担?调任秘书监、崇政殿说书,他极力论述往年把道学称为"伪学"、企图将学者远窜流放、杜绝言路,使得忠义之士闭口结舌之事,说:"天下的正气,怎么能再经受这样的摧折呢?"他又说要笼络人心,莫过于铲除贪官污吏;要铲除贪官污吏,莫过于整肃朝廷风纪。大臣依法办事,小臣自然清廉;居高位者以身作则,那州县小吏又怎敢再胡作非为?他又论说内治外患,辨析君子小人,大意是说,执政、侍从、台谏、给舍等要职的人选,以及三衙、京尹的任命,都是朝廷大纲所系之处,因此这些人必须出自君主亲自擢用,这样权力才不会下移。如今有的靠私下谒见,有的靠个人请见,有的几个月前就已内定,甚至满朝之人都不认识,善于逢迎附和者反而得以进用,大臣被那些说辞所蒙蔽,边境上真正逃避责任的将官,反被诬蔑为诬告;真正胆怯的人,反被称誉为勇敢,金银财帛充斥其间,是非因此颠倒混乱,以此欺骗朝廷,欺骗陛下,希望陛下明诏大臣,断绝私心,布施公道。他晋升秘阁修撰,知赣州,治理盗贼有方,境内清明安定。请求祠禄获准之后,又因言官弹劾而被罢免。理宗即位后,以右文殿修撰主管南京鸿庆宫,赐金带,去世时被追授(原文缺)。

【《宋史》此下附有李孟传传记,此传之前《李光传》末已载有李孟传的

列传一百九十六。

  列传

  宋 【一百】

  ○宋一百

陈敏,张诏,毕再遇,安丙,杨巨源,李好义。

  陈敏

  张诏

  毕再遇

  安丙

  杨巨源

  李好义

  △陈敏

陈敏字符功,赣之石城人。父皓,有才武。建炎末,以破赣贼李仁功,补官至承信郎。敏身长六尺余,精骑射,积官至忠靖郎。以杨存中荐,擢阁

门祇候时,闽地多寇,殿司兵往戍,率不习水土。至是,始募三千兵,置左翼军,以敏为统制,漳州驻札。敏按诸郡要害,凡有十三处,悉分兵扼之,盗

发辄获,赣州齐述据城叛,啸聚数万,将弃城南寇。敏闻之曰:“赣兵精劲,善走崄。若朝廷发兵未至,万一奔冲江湖,闽广骚动矣。”不俟命,领所部驰。

七日径抵赣,围其城踰月,朝廷命李耕以诸路兵至破之,累功授右武大夫,封武功县男,领兴州刺史,召赴阙,高宗见其状貌魁岸,除破敌军统

制寻以所部驻太平州。绍兴三十一年,海陵来攻,成闵为荆湖路招讨使,以敏军隶之。升马司统制军于荆汉间。敏说闵曰:「金人精骑悉在淮汴。」

都必无守备,若由陈、蔡径捣大梁,溃其腹心,此救江淮之术也。不听,从闵还驻广陵,时金兵尚未渡淮,敏又说闵邀其归师,复不听,敏遂移疾归。

姑孰孝宗即位,张浚宣抚江淮,奏敏为神劲军统制。浚视师,改都督府武锋军都统制。朝廷遣李显忠北伐,浚欲以敏偕行,敏曰:“盛夏兴师,非时。”

且金人重兵皆在大梁,我客彼主,胜负之势先形矣。愿少缓,浚不听。令敏屯盱眙,显忠至符离,果失律。敏遂入泗州守之。金人议和,诏敏退守滁。

阳敏请于朝,谓滁非受敌之所,改戍高邮,兼知军事,与金人战射阳湖,败之,焚其舟,追至沛城,复败之。干道元年,迁宣州观察使,召除主管侍卫。

步军司公事,居岁余,敏抗章曰:「久任周庐,无以効鹰犬。况敌情多诈,和不足恃。今两淮无备,臣乞以故部之兵再

译附传,虽详略不同,但实为一人两见,此处从删】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九十五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九十六 列传一百九十六

列传

宋(一百)

宋一百

陈敏 张诏 毕再遇 安丙 杨巨源 李好义

陈敏

张诏

毕再遇

安丙

杨巨源

李好义

陈敏

陈敏字符功,赣州石城人。父亲陈皓,有才略武艺。建炎末年,因击破赣州贼寇李仁功,补官至承信郎。陈敏身高六尺余,精通骑射,积功升至忠靖郎。因杨存中的举荐,被提拔为阁门祗候。当时闽地多有寇乱,殿前司的军队前往戍守,大多不习惯当地水土。到此时,朝廷才招募三千兵士,设置左翼军,任命陈敏为统制,驻扎漳州。陈敏考察各郡的要害地形,共有十三处,都分兵扼守,盗贼一出现就被擒获。赣州齐述占据城池叛乱,聚众数万,打算弃城南下劫掠。陈敏听说后说:"赣兵精悍勇猛,善于翻山越岭。如果朝廷发的兵还未到达,一旦他们冲入江湖地区,闽广两地都会骚动不安。"他没有等待命令,率领所部急行军,七天就直抵赣州,围城一个多月,朝廷命令李耕率诸路兵马前来将其攻破。因功累授右武大夫,封武功县男,兼任兴州刺史。被召入朝,高宗见他相貌魁伟,任命为破敌军统制,不久率所部驻扎太平州。绍兴三十一年,海陵王完颜亮南犯,成闵担任荆湖路招讨使,陈敏所部隶属于他,升任马司统制,驻军于荆汉之间。陈敏对成闵进言说:"金人的精锐骑兵全部集中在淮汴一带,都城必定没有防备。如果我军由陈州、蔡州径直进逼大梁,捣毁他们的腹心之地,这才是救援江淮的良策。"成闵不听,随他返回驻扎广陵。当时金兵尚未渡过淮河,陈敏又劝说成闵拦截金人的归师,成闵仍不听从,陈敏于是称病离去,退居姑孰。孝宗即位后,张浚宣抚江淮,上奏任命陈敏为神劲军统制。张浚视察军队,改任他为都督府武锋军都统制。朝廷派遣李显忠北伐,张浚打算让陈敏一同前往,陈敏说:"盛夏出兵,不是好时机,况且金人的重兵都集中在大梁,我军客居而敌军主守,胜负的形势已经预先显现了。希望稍微缓一缓。"张浚不听。命陈敏屯守盱眙,李显忠进军到符离,果然战败失律。陈敏于是进入泗州据守。后来金人议和,朝廷诏令陈敏退守滁阳,陈敏向朝廷请求,认为滁州不是抵御敌人的适宜之地,于是改戍高邮,兼知军事,与金人在射阳湖交战,击败金军,焚毁他们的战船,追击到沛城,又将其击败。乾道元年,升任宣州观察使,被召入朝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任职一年多后,陈敏上疏说:"我长久担任宿卫之职,没能施展鹰犬般的效力。况且敌情多有欺诈,讲和不足以依恃。如今两淮防备空虚,臣请求率领旧部再……"(原文至此终止)

戍高邮,仍请更筑其城。」乃落常

阶除光州观察使,分武锋为四军,升敏为都统制,兼知高邮军事,仍赐筑城屯田之费。敏至郡,板筑高厚,皆增旧制。自宝应至高邮,按其旧作石。

■〈石达〉十二所,自是运河通泄,无冲突患。四年,北界人侍旺叛于涟水,军密款本朝,称结约山东十二州豪杰起义,以复中原。帝以问敏,敏

曰:"旺欲假吾国威以行劫,尔必不能成事,愿勿听。"适屯田统领官与旺交通,旺败,金有间言。帝知非敏罪,乃召敏为左骁卫上将军。言事者议欲

译戍守高邮,并请求重新修筑高邮城墙。」于是被降去常授官阶,改任光州观察使,把武锋军分为四军,升任敏为都统制,兼任高邮军事长官,并赐给他筑城和屯田所需的费用。敏到郡后,用板筑法修城,城墙高厚,都超过了旧有的规制。从宝应到高邮,依照旧有做法修建了石■〈石达〉十二处,从此运河得以畅通排泄,没有了水患冲决之忧。四年,北界之人侍旺在涟水叛乱,其军队暗中向本朝表示归附之意,声称已联络山东十二州的豪杰起义,以图恢复中原。皇帝就此事询问敏,敏说:"侍旺想要借我朝的国威来行劫掠之事,你们一定不能成事,希望不要听信他。"恰逢屯田统领官与侍旺有私下往来,侍旺兵败之后,金国便有了离间挑拨之言。皇帝知道这并非敏的过错,于是召敏入朝任左骁卫上将军。议论政事的人商议想要……

戍守清河口,敏言金兵每出清河,必遣人马先自上流潜渡,今欲必守其地,宜先修楚州城池。葢楚州为南北襟喉,彼此必争之地,长淮二千余。

里河道通北方者五,清、汴、涡、颖蔡是也。通南方以入江者,惟楚州运河耳。北方舟舰自五河而下,将谋渡江,非得楚州运河,无缘自达。昔周世宗

自楚州北神堰凿老鹳河通战舰以入大江,南唐遂失两淮之地。由此言之,楚州实为两朝司命,愿朝廷留意。及是,再出守高邮,乃诏与楚州守。

臣左佑,同城楚州,佑卒,遂移守楚州。北使过者,观其雉堞坚新,号“银铸城”,以归正人二百家逃归,降授忠州团练使,罢为福建路总管,累除武锋。

军都统制兼知楚州,复光州观察使,以疾卒,特赠庆远军承宣使。

  △张诏

张诏字君卿,成州人。少隶张俊帐下,积功守和州。尝被旨介聘,一日,金人持所绘佑献二陵像至馆中,皆北地服。诏向之再拜,孝宗闻而嘉。

之由是骤用,绍熙五年除兴州都统制,兼知兴州,代吴挺。庆元二年,赵彦逾帅蜀,以关外去兴元远,缓急恐失事机,复请分东西为二帅。诏遂兼。

西路安抚司公事,先是赵汝愚为从官时,每奏吴氏世掌蜀兵,非国家之利,请以张诏代领武兴之兵。葢汝愚之意,欲以吴曦为文臣帅,以杜他

日握兵之渐,而未及行也。汝愚既知枢密院,力辞不拜,白于光宗曰:「若武兴朝除帅,则臣夕拜。」命帝许之,乃以诏为成州团练使,兴州诸军都统。

制诏:「在兴州,甚得士心。」六年卒,郭杲代之。

  △毕再遇

毕再遇字德卿,兖州人。父进建炎间从岳飞护卫八陵,转战江淮间,积阶至武义大夫。再遇以恩补官,隶侍行马司,武艺绝人,挽弓至二石。

七斗,背挽一石八斗,步射二石,马射一石五斗。孝宗召见,大悦,赐战袍金钱。开禧二年,下诏北伐【伏读通鉴辑览御批寍宗时事与高

宗异高宗南渡之初,去靖康覆亡不远,且父兄俱留系金庭,使能发愤自强,雪国耻而还二帝。用兵未尝无词,且当时亦有韩、岳诸将可资恢复。

之力也。寍宗朝所谓老成宿将者,为谁?且当和议久成,金羣臣咸请先举,而金主坚守和约,拒而不许。乃无端称兵,召衅曲直了然。况誓书誓表,

口血未干,忽欲借口复仇,顿忘其为称臣称侄之国,尚得谓之有名?及援师直为壮以自解乎】以殿帅郭倪招抚山东京东,遣再遇与统制陈

孝庆取泗州,再遇请选新刺敢死军为前锋,倪以八十七人付之。招抚司克日进兵,金人闻之,闭榷场,塞城门为备。再遇曰:“敌已知吾济师之日,”

矣,兵以奇胜,当先一日,出其不意。孝庆从之。再遇飨士卒,激以忠义,进兵薄泗州。

译戍守清河口,敏(此人名,前文未见全名,指某将领)说金兵每次出清河,必定先派人马从上游偷渡,如今想要一定守住此地,应先修筑楚州城池。因为楚州是南北要冲,是彼此必争之地,长淮两千余里。

河道通往北方的有五条,即清河、汴河、涡河、颍河、蔡河。通往南方进入长江的,只有楚州运河。北方的舟船从这五条河而下,若要图谋渡江,若不经过楚州运河,就无从到达。从前周世宗从楚州北神堰开凿老鹳河,打通战舰以便进入大江,南唐于是失去了两淮之地。由此说来,楚州实在关系两朝命脉,希望朝廷留意此事。到这时,他再次出任守卫高邮,于是朝廷下诏命他与楚州守臣。

左佑,一同守卫楚州城,佑死后,便调他去守楚州。北方使者路过的,见城墙坚固崭新,称之为"银铸城"。因归正人(南归北方汉人)二百家逃回来,他被降授忠州团练使,罢免为福建路总管,多次升迁至武锋军都统制兼知楚州,又复任光州观察使,因病去世,特追赠庆远军承宣使。

△张诏

张诏字君卿,成州人。年轻时隶属张俊帐下,积功守卫和州。曾奉旨出使,一天,金人拿着所绘的宋朝二陵(徽宗、钦宗)画像来到馆中,画中人物都穿着北方服饰。张诏朝画像再拜行礼,孝宗听说后嘉奖他。

从此他被破格重用,绍熙五年授任兴州都统制,兼知兴州,接替吴挺。庆元二年,赵彦逾任四川帅臣,认为关外距兴元太远,一旦有紧急情况恐怕会贻误战机,再次请求分设东西两路帅臣。张诏于是兼管西路安抚司公事。此前赵汝愚任侍从官时,屡次上奏说吴氏家族世代掌管蜀地兵权,不利于国家,请求让张诏代替统领武兴的军队。这是因为赵汝愚的用意,是想让吴曦担任文臣主帅,以杜绝日后他掌握兵权的苗头,但当时未能实行。赵汝愚后来执掌枢密院,坚决推辞不肯拜相,向光宗禀白说:"如果早上任命武兴的主帅,我晚上就接受任命。"皇帝答应了他,于是任命张诏为成州团练使、兴州诸军都统制。张诏在兴州,很得军心。庆元六年去世,郭杲接替他的职位。

△毕再遇

毕再遇字德卿,兖州人。父亲毕进在建炎年间跟随岳飞护卫八陵(北宋皇陵),转战江淮之间,累积军阶至武义大夫。毕再遇凭恩荫补官,隶属侍卫马军司,武艺超群,能拉开二石七斗的弓,背上能拉开一石八斗的弓,步射能拉二石弓,马射能拉一石五斗弓。孝宗召见他,非常高兴,赏赐战袍和金钱。

开禧二年,朝廷下诏北伐(按:读《通鉴辑览》御批,宁宗时的情况与高宗不同。高宗南渡之初,距靖康覆亡不久,且父兄都被扣留在金国,若能发愤图强,一雪国耻迎回二帝,用兵尚有说辞可讲,况且当时也有韩世忠、岳飞等将领可以借助其力。宁宗朝所谓的老成宿将,又是谁呢?况且当时和议早已达成多年,金国群臣都请求先行发难,而金主坚持遵守和约,拒绝不许。宋朝却无端兴兵,挑起战端,谁曲谁直一目了然。况且盟誓文书墨迹未干,忽然想要借口复仇,顿时忘了自己是向金称臣称侄的国家,还能称得上师出有名吗?至于援引"壮士自解"之类的说法来自我辩护,就更谈不上了),以殿帅郭倪招抚山东京东,派毕再遇与统制陈孝庆攻取泗州。毕再遇请求挑选新招募的敢死军做前锋,郭倪拨给他八十七人。招抚司限期进兵,金人得知消息,关闭榷场,堵塞城门做防备。毕再遇说:"敌人已经知道我军渡淮的日子了,用兵贵在出奇制胜,应当提前一天,出其不意。"陈孝庆听从了他的建议。

毕再遇犒赏士卒,用忠义激励他们,进兵逼近泗州。泗州有东西两座城,毕再遇命令在石屯下摆开战旗和船只,摆出要攻打西城的样子,自己却率领部下从山间小路走,直奔东城南角,率先登城,杀敌数百人,金人大败溃逃,守城的打开北门

泗州有东西两城,再遇令陈戈旗舟楫于石■〈匚外屯内〉

下如欲攻西城者,乃自以麾下兵从陟山径,趋东城南角,先登,杀敌数百,金人大溃,守城者开北门遁。西城犹坚守,再遇立大将旗,呼曰:“大宋毕”

将军在此,尔等可速降。旋有淮平知县缒城而下乞降,于是两城皆定。郭倪来飨士,出御宝刺史牙牌授再遇,辞曰:「国家河南八十有一州,今下」。

泗州两城即得,一刺史继此何以赏之?且招抚得,朝廷几牙牌来,固辞不受。寻除环卫官,倪调、李汝翼、郭倬取宿州,复遣孝庆等继之,命再遇以

四百八十骑为先锋,取徐州,至虹,遇郭、李兵,裹创旋,问之,则曰:「宿州城下大水,我师不利,统制田俊迈已为敌擒矣。」再遇督兵疾趋,次灵壁,遇孝。

庆驻兵于凤凰山,将引还,再遇曰:“宿州虽不捷,然兵家胜负不常,岂宜遽自挫?吾奉招抚命取徐州,假道于此,寍死灵壁北门外,不死南门外也。”

会倪以书抵孝庆,令班师。再遇曰:“郭、李军溃,敌必追蹑,吾当自御之。”金果以五千余骑分两道来,再遇令敢死二十人守灵壁北门,自领兵冲敌。

阵金人见其骑,遂遁。再遇手挥双刀,绝水追击,杀敌甚众,甲裳尽赤。逐北三十里,金将有持双铁简跃马而前。再遇以左刀格其简,右刀砍其胁。

金将堕马死,诸军发灵壁,再遇独留未动,度军行三十余里乃火。灵壁诸将问:“夜不火,火今日何也?”再遇曰:“夜则照见虚实,昼则烟埃莫覩,彼已。”

败,不敢迫。诸军乃可安行无虞。汝辈安知兵,易进而难退邪?还泗州,以功第一,自武节郎超授武功大夫,除左骁卫将军。于是邱崈代邓友龙为

宣抚使檄倪还维扬,寻弃泗州,命再遇还盱眙,遂知盱眙军,改镇江中军统制,兼守如故,以凤凰山功授达州刺史。其冬,金人以骑步数万,战舡

五百余艘渡淮,泊楚州淮阴间。宣抚司檄再遇援楚,遣段政、张贵代之。再遇既去盱眙,政等惊溃。金人入盱眙,再遇复定盱眙,除镇江副都统制。

金兵七万,在楚州城下,三千守淮阴,粮又载粮三千艘泊大清河,再遇谍知之曰:「敌众十倍,难以力胜,可计破也。」乃遣统领许俊间道趋淮阴,夜

二鼓,衔枚至敌营,各携火潜入,伏粮车间五十余所,闻哨声,举火,敌惊扰奔逸,擒其将二十三人。金人复自黄狗滩渡淮,涡口戍将望风遁,濠、滁。

相继失守,又破安丰。再遇谓诸将曰:"楚城坚兵多,敌粮草已空,所虑淮西耳。六合最要害,彼必并力攻之。"乃引兵赴六合。寻命节制淮东军马金

人至竹镇,距六合二十五里,再遇登城,偃旗鼓,伏兵南士门,列弩手土城上。

译逃走了。西城仍然坚守,毕再遇竖起大将旗,喊道:"大宋毕将军在此,你们可速速投降!"随即有淮平知县缒城而下请求投降,于是两座城都平定了。

郭倪前来犒劳将士,拿出御赐的刺史牙牌授予毕再遇,毕再遇推辞说:"国家河南八十一州,如今才拿下泗州两城就得一个刺史职位,往后再立功该拿什么来赏赐?"况且招抚使得到的,朝廷才刚颁下牙牌来,他坚决推辞不接受。

不久授任环卫官。郭倪调派李汝翼、郭倬攻取宿州,又派陈孝庆等继续跟进,命毕再遇率四百八十骑作先锋攻取徐州。到虹县时,遇到郭、李的军队,都裹着伤口撤回来,一问,才说:宿州城下发大水,我军失利,统制田俊迈已被敌人俘获。毕再遇督军疾驰,驻扎在灵壁,遇到陈孝庆驻兵在凤凰山,正要引兵撤退。毕再遇说:"宿州虽然没有取胜,但是兵家胜负本无常规,怎能就此仓促自我挫败?我奉招抚使命令去攻取徐州,借道于此,宁可死在灵壁北门外,也不死在南门外。"

正逢郭倪来信给陈孝庆,命令班师。毕再遇说:"郭、李的军队溃败了,敌人必定会追击,我应当亲自抵御他们。"金人果然分兵五千余骑分两路来袭,毕再遇命敢死队二十人守住灵壁北门,自己率兵迎击敌阵。金人见他的骑兵来,便逃跑了。毕再遇手挥双刀,渡水追击,杀敌很多,铠甲衣裳全被血染红。追击败兵三十里,有个金将手持双铁简跃马冲上前来,毕再遇用左刀格挡他的铁简,用右刀砍中他的胁部,金将坠马而死。

各军从灵壁出发,毕再遇独自留下未动,估计军队已走了三十多里才放火烧灵壁。诸将问:"夜里不放火,为何今天才放火?"毕再遇说:"夜里放火会照出虚实,白天烟尘弥漫敌人看不清楚,敌人已经战败,不敢逼近,各军就可以安全行军没有危险了。你们哪里懂得用兵,进兵容易撤退难啊。"回到泗州,论功第一,从武节郎破格升任武功大夫,授任左骁卫将军。

这时邱崈接替邓友龙任宣抚使,行文命郭倪回维扬,不久放弃泗州,命毕再遇回盱眙,于是他出任知盱眙军,改任镇江中军统制,仍兼原职,因凤凰山之功授任达州刺史。

那年冬天,金人以骑兵步兵数万、战船五百余艘渡过淮河,停泊在楚州、淮阴一带。宣抚司行文命毕再遇援救楚州,派段政、张贵接替他驻守盱眙。毕再遇一离开盱眙,段政等人就惊慌溃散,金人攻入盱眙。毕再遇又收复盱眙,授任镇江副都统制。

金兵七万人在楚州城下,三千人守淮阴,粮草又装载三千艘船停泊在大清河。毕再遇侦察得知这个情况,说:"敌军数量是我十倍,难以硬拼取胜,可以用计谋击破。"于是派统领许俊抄小路奔赴淮阴,夜里二更,衔枚悄悄潜入敌营,各自携带火种潜藏在粮车之间共五十余处,听到哨声就一齐举火,敌人惊慌逃窜,宋军擒获敌将二十三人。

金人又从黄狗滩渡过淮河,涡口的戍将望风而逃,濠州、滁州相继失守,又攻破安丰。毕再遇对诸将说:"楚州城池坚固兵力充足,敌人粮草已经耗尽,所担忧的只是淮西一带。六合是最重要的关隘,敌人必定合力攻打那里。"于是率兵赶赴六合,不久受命节制淮东军马。

金人到达竹镇,距六合二十五里,毕再遇登上城墙,放倒旗帜停止击鼓,在南门埋伏士兵,在土城上排列弓弩手。敌人刚逼近护城河,众弩齐发,宋军出战,听到鼓声,城上旗帜一齐举起,金人惊慌逃窜,宋军追击大败金军。

金将率十万骑兵驻扎在成家桥、马鞍山进兵,将六合城围困数重,想要烧毁堤坝放水,挖掘护城河,毕再遇命强弩射退他们。不久金军统帅合兵进攻更加急迫,城中箭矢用尽,毕再遇命人撑着青色伞盖往来于城上,金人以为那是主兵官,争相射他,因此获得箭矢二十余万支。

金将赫舍

敌方临濠,众弩俱发,宋师出战,闻鼓声,城上旗帜并举,金人惊遁追。

击大败之,金将以十万骑驻成家桥,马鞍山进兵,围城数重,欲烧坝水,决濠水,再遇令劲弩射退之。既而金帅合兵进攻益急,城中矢尽,再遇令。

人张青葢往来城上,金人意其主兵官也,争射之,获矢二十余万。赫舍哩引兵退,已乃益增兵环城,四面营帐亘三十里。再遇,令临门作乐以示。

闲暇而间出奇兵击之,敌昼夜不得休,乃引退。再遇,料其且复来,乃自提兵夺城东野新桥,出敌之背,金人遂遁去。追至滁,大雪雨,乃旋,获骡马。

一千五百余鞍,六百衣甲旗帜,称是。授忠州团练使,三年除镇江都统制,兼权山东京东招抚司事。还至扬州,除骁卫大将军。金围楚州,已三月。

列屯六十余里,再遇遣将分道挠击,军声大振,楚围解。兼知扬州,淮东安抚使。扬州有北军二千五百人,再遇请分隶建康、镇江军,每队不过数。

人使不得为变更,造轻甲,长不过膝,披不过肘,兜鍪亦杀重为轻,马甲易以皮,车牌易以木,而设转轴其下,使一人之力可推可擎,务便捷不使。

重迟,敢死一军,本乌合亡命。再遇能驾驭得其用,陈世雄、许俊等皆再遇所荐。张健雄恃勇桀骜,再遇状其罪于朝,命以军法戮之。诸将慑服,嘉。

定元年,除左骁卫上将军。和好成,累疏乞归田里,赐诏不允。除保康军承宣使,寻令带职奏事,提举佑神观。六年,提举太平兴国宫。十年,以武信

军节度使,致仕,卒,年七十,赠太尉,累赠太师,谥忠毅。再遇姿貌雄杰,早以拳力闻。属时寝兵,无所自见。一旦边事起,诸将望风奔衄,再遇威声始。

着遂为名将云

  △安丙

安丙字子文,广安人。淳熙间进士,调大足县主簿。秩满,诣阙陈蜀利病十五事,言皆剀切。丁外艰,服除,辟利西安抚司干办公事,调曲水丞。

吴挺为帅,知其才,邀致之,改秩知新繁县,丁内艰,服除,知小溪县,通判隆庆府。嘉泰三年,郡大水,丙白守张鼎发常平粟赈之,寻又凿石徙溪自

是无水患,知大安军,岁旱民艰食。丙以家财,即下流籴米数万石以赈,事闻,诏加一秩。开禧二年,边事方兴,程松为四川宣抚使,吴曦副之,丙陈。

十可忧于松,继而松开府汉中,道三泉夜,延丙议。丙又为松言,曦必误国,松不省。葢丙尝为其父客,素知曦。既而曦奏丙为随军转运司,居河池。

时梁洋义士方袭取和尚原,旋为金人所夺,守将弃甲而走。十一月,金人攻湫池堡,破天水,繇四河入成州,师溃,曦置不问。金人肆掠关外四州。

如践虚邑,曦己潜遣其客姚淮源交金人。至是,曦还兴州,留丙鱼关己,而檄还武兴。

译哩率兵撤退,随后又增兵包围城池,四面营帐绵延三十里。毕再遇命令城门口奏乐显示悠闲的样子,同时不时派出奇兵袭击他们,敌人昼夜不得休息,于是撤退。毕再遇料想他们还会再来,便亲自率兵夺取城东的野新桥,出击敌人的后方,金人于是逃走。追击到滁州,遇上大雪大雨,才收兵回来,缴获骡马一千五百多匹的鞍具,六百套衣甲旗帜,其他缴获与此相当。

授任忠州团练使。开禧三年,授镇江都统制,兼暂管山东京东招抚司事务。回到扬州,授骁卫大将军。这时金军围攻楚州已经三个月,屯兵六十余里,毕再遇派遣将领分道袭扰,军威大振,楚州之围因此解除。他又兼知扬州、淮东安抚使。

扬州有北方来投军队二千五百人,毕再遇请求将他们分别隶属建康、镇江军,每队不超过几人,使他们不能作乱。他制造轻便铠甲,长不过膝,护臂不过肘,头盔也去重变轻,马甲改用皮革,车牌改用木料,并在下面装设转轴,使一人之力就能推动扛起,务求便捷不使笨重迟缓。

敢死一军本是乌合亡命之徒,毕再遇却能驾驭得当发挥其用,陈世雄、许俊等人都是毕再遇所推荐的。张健雄依恃勇力桀骜不驯,毕再遇将他的罪状上奏朝廷,下令依军法处死他,诸将因此畏服。

嘉定元年,授左骁卫上将军。和议达成后,他屡次上疏请求告老还乡,皇帝下诏不批准,改授保康军承宣使,不久命他带职奏事,提举佑神观。嘉定六年,提举太平兴国宫。嘉定十年,以武信军节度使身份退休,去世,享年七十岁,追赠太尉,累赠太师,谥号忠毅。

毕再遇姿貌雄伟出众,早年就以拳勇力气闻名。适逢当时休兵息战,无从展现自己的才能。一旦边事兴起,诸将望风溃败,毕再遇的威名才开始显扬,于是成为一代名将。

△安丙

安丙字子文,广安人。淳熙年间考中进士,调任大足县主簿。任期届满,到朝廷陈述蜀地利弊十五件事,言论都切中要害。父亲去世服丧,服满后,被征辟为利西安抚司干办公事,调任曲水县丞。吴挺任主帅,知道他的才能,招揽任用他,改任新繁县知县。母亲去世服丧,服满后,任小溪县知县,通判隆庆府。

嘉泰三年,郡中发大水,安丙禀告知府张鼎发放常平仓粮食赈济灾民,不久又凿石改道疏通溪流,从此没有了水患。任大安军知军,那年干旱百姓缺粮,安丙拿出自己家的财产,到下游买米数万石来赈济,事情上报朝廷,下诏给他加官一级。

开禧二年,边事正兴起,程松任四川宣抚使,吴曦作副使,安丙向程松陈述十件可忧虑的事情。接着程松在汉中开府,路过三泉时,晚上邀安丙商议。安丙又对程松说,吴曦必定会误国,程松没有醒悟。这是因为安丙曾经做过吴曦父亲的门客,向来了解吴曦。不久吴曦上奏让安丙担任随军转运司,驻扎在河池。

当时梁洋一带的义士刚刚袭取和尚原,很快又被金人夺走,守将丢盔弃甲逃跑。十一月,金人进攻湫池堡,攻破天水,从四河进入成州,宋军溃败,吴曦置之不理。金人肆意抢掠关外四州,如入无人之境,吴曦已暗中派门客姚淮源与金人勾结。

这时,吴曦返回兴州,把安丙留在鱼关,而后传令让他回武兴。十二月,金人带着诏书和金印到达置口,吴曦暗中接受,对外宣称使者是要来商谈索取四川、以求和为幌子的,派人送信讽劝程松离开。吴曦接受金国诏书,自称蜀王,出榜晓谕四川。开禧二年正月,吴曦僭越称号,设立官职,向金称臣,以这一月为自己的元年,改兴州为兴德府,任命安丙为中大夫、丞相长史、暂管行都省事。

此前从事郎钱巩之跟随吴曦在河池,曾梦见吴曦向神祠祈祷,用银杯当占卜的珓,掷下去后,神像站起来对吴曦说:"您还怀疑什么?您还怀疑什么?以后的政事已经交给安子文(安丙)了。"吴曦没有醒悟,神又说:"

十二月,金人持其诏及金印至置口,曦密受之,宣言使者欲

得四川,以和驰书讽松去。曦受金诏,称蜀王牓谕四川。二年正月,曦僭号,建官,称臣于金,以其月为元年。改兴州为兴德府,以丙为中大夫丞相。

长史权行都省事,先是从事郎钱巩之从曦在河池,尝梦曦祷神祠,以银杯为珓,掷之,神起立谓曦曰:「公何疑?公何疑?」后政事己分付安子文矣。

曦未省,神又曰:“安子文有才,足能办此。”巩之觉心异其事,具以语曦。事既炽,丙不得脱度,徒死无益,阳与而阴图之,遂与杨巨源、李好义等谋诛。

曦语见《巨源好义传》:「徐景望在利州,逐土人,擅财赋。丙遣弟焕往,约诸将相与拊定。及景望伏诛,军民无敢哗者。于是传檄诸道,按堵如故。」曦僭

位凡四十一日。三月,陈曦所以反及矫制平贼、便宜赏功状,自劾待罪函。曦首级违制法物,与曦所受金人诏印及所匿庚牌,附驿朝廷。初闻变,

莫知所为。韩侂冑与曦书,亦谓嗣颁茅土之封。亟召知镇江府宇文绍节问之。绍节曰:「安丙非附逆者,必能讨贼。」于是密降帛书曰:「安丙素推才,」

具有志事功,今闻曦谋不轨,尔为所胁,谅以凶焰方张,恐重为蜀祸,故权且从之。尔岂一日忘君父者?如能图曦报国,以明本心,即当不次推赏。

虽二府之崇,亦无所吝。更宜审度机便,务在成事,以副委属之意。帛书未至,露布己闻。上下动色,交庆加。丙端明殿学士,中大夫,知兴州安抚使。

兼四川宣抚副使,诏奖谕,恩数视执政。如帛书旨也【伏读《通鉴辑览》御批:安丙当曦谋逆,受其丞相长史之命,腼颜赴召,其视杨震仲。

等之抗词死节,抱愧己多。及其既至兴州,又以称疾卧家,坐观成败。使非杨巨源等倡义诛讨,则丙且终为逆党矣。迨巨源与好义定约,报丙始。

出视事,则其庸怯畏缩之状己可概见。乃事成之后,丙遂掠有其功;至杀巨源以灭口,用心更为忮刻。宋人既不能追讨其从逆之罪,而反尽以

定蜀之功,归之当时,刑赏失当,总由于主暗臣邪耳】时都统孙忠锐由凤州进攻大散关,不克。统领强德等出奇道,由松林堡破金砦,凤州以

关钥付庸将陈显,大散关复陷,巨源自请收复。丙遣朱邦寍佐之。丙深恶忠锐,檄赴司议事,欲废之。巨源至,凤斩忠锐及其子揆。丙遂以忠锐附。

伪进表之罪,闻于朝。先是以诛曦,功巨源补朝奉郎,与通判差遣。巨源遣其亲校傅桧愬功于朝,语见《巨源传》。于是丙拜疏匄间,至是金人揭示。

境上得丙首者,与银绢二万匹两,即授四川宣抚。时方议和,丙独戒饬将士,恫疑虚喝,以攻为守,威声甚着。

译安子文有才能,足以办成此事。"钱巩之醒来后心中觉得此事奇怪,就把梦境详细告诉了吴曦。

事态已经愈演愈烈,安丙无法脱身自保,白白送死也无益处,于是表面顺从而暗中图谋对付吴曦,就与杨巨源、李好义等人商议诛杀吴曦(事情详见《杨巨源传》《李好义传》)。

徐景望在利州,驱逐当地人,独占财赋。安丙派弟弟安焕前往,约集诸将共同安抚平定局势。等到徐景望被处死,军民没有人敢喧哗闹事。于是传檄各道,一切照旧安定如常。吴曦僭号称王一共四十一天。

三月,安丙陈述吴曦谋反的经过,以及自己假借朝廷命令平定叛贼、酌情行事奖赏有功之人的情况,自我弹劾请求治罪。将吴曦的首级、僭越制度所用的仪仗器物,以及吴曦所接受的金人诏书印信和所私藏的金国庚牌,一并附驿站送往朝廷。

朝廷刚听到变乱消息时,不知该如何处置。韩侂胄先前曾写信给吴曦,也说要授予他世袭封爵。朝廷急忙召见知镇江府宇文绍节询问对策。宇文绍节说:"安丙并非依附叛逆之人,必定能够讨伐叛贼。"于是朝廷秘密颁下帛书说:"安丙向来推崇才能,志在建功立业,如今听说吴曦图谋不轨,你被他胁迫,料想是因为他凶焰正盛,恐怕会加重蜀地的灾祸,所以暂且顺从他。你怎么会有一天忘记君父呢?如果能够图谋除掉吴曦以报效国家,来表明自己的本心,就应当破格给予奖赏,即便是位居二府的高官,也毫不吝惜。更应当审时度势,把握时机,务必促成大事,以不负朝廷委托之意。"

帛书还未送到,捷报已经先传来了。朝廷上下都大为震动,纷纷道贺。授安丙端明殿学士、中大夫、知兴州安抚使兼四川宣抚副使,下诏嘉奖,恩宠礼数比照执政大臣,如同帛书中所许诺的一样。

(按:读《通鉴辑览》御批:安丙在吴曦图谋叛逆之时,接受他丞相长史的任命,厚着脸皮前去赴任,比起杨震仲等人以死抗节的行为,实在惭愧得很。等到他到了兴州以后,又借口生病卧在家中,坐观成败。假使不是杨巨源等人首倡大义讨伐叛贼,那么安丙终究会沦为叛党的一员。等到杨巨源与李好义定下计策,报告安丙之后他才出来处理事务,他那种庸懦怯弱畏缩不前的情形已经可以看得很清楚了。可是事成之后,安丙却窃取占有了这份功劳;甚至后来杀害杨巨源来灭口,用心更是狠毒。宋朝人既不能追究他附逆的罪责,反而把平定蜀地的功劳,全都归于他一人,赏罚如此失当,全都是因为君主昏庸、臣子奸邪所致。)

当时都统孙忠锐从凤州进攻大散关,未能取胜。统领强德等人出奇兵,从松林堡攻破金人营寨,孙忠锐却把凤州关防钥匙交给庸懦的将领陈显,大散关又再度失陷,杨巨源自请收复。安丙派朱邦宁辅佐他。安丙深恶孙忠锐,行文召他到宣抚司议事,想要罢免他。杨巨源到达凤州,趁机斩杀孙忠锐及其子孙揆。安丙于是把孙忠锐附从叛逆、进献贺表的罪状上报朝廷。此前因诛杀吴曦有功,杨巨源被授职朝奉郎,与通判差遣同等。杨巨源派他的亲信部将傅桧到朝廷申诉自己的功劳(事情详见《杨巨源传》)。于是安丙上疏请求辞去官职。

这时金人在边境张贴悬赏,能得到安丙首级的,赏银绢二万匹两,随即朝廷授他四川宣抚使。当时正商议和谈,安丙独自告诫约束将士,虚张声势,以攻为守,威名声望大为显赫。朝廷下诏认为蜀地已经平定,派吴猎去安抚晓谕四川百姓。

当时沿边关隘全被金人毁坏,安丙给当时的宰相写信大略说:"西和一面已经修复,仇池储备粮草柴草,足供军民防守。如果敌人来犯,就坚壁不战,敌人想进攻攻不下,想越过又不敢。西和州既可自保不受兵祸,成州的黑谷、南谷也都驻扎了重兵。天水虽然无法坚守,但距天水十里处新建

诏以蜀平,遣吴猎抚谕四川时,沿边

关隘悉为金毁,丙遗时相书略谓:「西和一面己修,仇池聚粮积刍,便军民可守。若敌至,则坚壁不战。彼欲攻则不可,欲越则不敢。若西和可守成」。

州自不被兵,成州黑谷南谷亦皆顿重兵。天水虽不可守,距天水十里所见,创白环堡,与西和相为掎角,又增堡鸡头山,咸以民卒守之及修。

黄牛堡筑兴,赵原屯千余人。凤州秋防,原尤为险绝。绍兴初,州治于此。宣抚吴玠尝作「家计砦」,前即马岭堡,正扼凤州之后。凡此数堡既坚,金人

决不敢近,而河池、鱼关皆大军屯聚。其它径路,虽关之里,如大安,亦阴招民卒,授以器械,为掩击之备矣。又云:“见于关表,广结义士,月给以粮,俾”

各保田庐坟墓,逮事定,则系之尺籍而劝之耕,庶可经久。以丙所见,直为守计,则精选五万人,亦为有余。好义守西和,谓四州兵后,民不聊生,请

蠲租以惠创痍,丙请于朝。又以沔州都统司所统十军权太重,故自吴璘至挺曦,皆有尾大不掉之忧,乃请分置副都统制,各不相隶以前右中。

左后五军隶都统司,踏白、摧锋、选锋、策锋、游奕五军隶副司。诏皆从之。时方信孺使还,金人和意未决,且欲得首议兴师之人。侂冑大怒,上手书。

赐丙谓金人必再至,当激励将士,戮力赴功。侂冑既诛,赐丙金器细币,进资政殿学士。和议成,还大散隔牙关。丙分遣僚吏经量洋沔、兴元、大安。

民田别定租税,右丞相史弥远起复,丙移书曰:「昔仁宗起复富郑公、文潞公,孝宗起复蒋丞相,皆力辞。名教所系,人言可畏。祈阁下速辞成命,以」

息议者之口,论者韪之。升大学士,四川制置大使兼知兴元府。谍知金人还汴,关辅豪杰款塞愿降者众。丙以为此正冉闵告晋之时,乃与宰臣。

书谓当兴问罪之师,朝论忧丙轻举,乃诏丙益修守备。七年春,丙使所爱吏安蕃何九龄合官军夜袭秦州,败归。王大才执九龄等七人,斩之而

讼丙于朝,三月,诏丙同知枢密院事,兼太子宾客,赐手书召之。行次广德军,进观文殿学士,知潭州,湖广安抚使。至官,留意学校,请于太常剙大

成乐而政尚严酷,转运判官章徕劾丙,不报。御史李安行并徕劾之,徕罢。丙授崇信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万寿观使,遣合门舍人闻人玙锡。

命赐旗、节、金印、衣带、鞍马,三辞还蜀。董居谊帅蜀,大失士心。金人乘之,破赤丹、黄牛堡,入武休关,直捣梁泽,至大安。宋师所至,辄溃散入巴山十。

二年,聂子述代之。时丙之子癸仲知果州,述即檄兼参议官。四月,红巾贼张福、莫简叛,入利州。子述遁去。

译了白环堡,与西和互为犄角之势,又增筑鸡头山堡,都用民兵防守;又修复黄牛堡,在赵原驻屯千余人。凤州的秋防,赵原尤其险要。绍兴初年,州治就设在这里,宣抚使吴玠曾建立'家计砦',前面就是马岭堡,正好扼守凤州后方。这几处堡垒既已坚固,金人一定不敢靠近,而河池、鱼关都有大军屯聚。其他小路,即使在关隘之内,如大安,也暗中招募民兵,发给他们兵器,作为伏击的准备。"又说:"在关隘之外,广泛招纳结交义士,每月发给粮饷,使他们各自保有自己的田庐坟墓,等到局势平定,就把他们编入军籍并鼓励他们耕种,或许可以长久维持。依安丙看来,只是作为防守打算,那么精选五万人也绰绰有余了。"

李好义镇守西和州,认为四州百姓在兵祸之后生活困苦,请求减免赋税以体恤创伤,安丙向朝廷请示照办。安丙又认为沔州都统司统领的十军权力过重,所以从吴璘到吴挺、吴曦,都存在尾大不掉的隐患,于是请求分设副都统制,各不相属,把前、右、中、左、后五军隶属都统司,把踏白、摧锋、选锋、策锋、游奕五军隶属副都统司,朝廷都批准了。

这时方信孺出使归来,金人和谈的意向尚未确定,而且想得到首倡兴兵之人。韩侂胄大怒,亲手写信给安丙,说金人必定会再次入侵,应当激励将士,齐心协力建功。韩侂胄被诛杀后,朝廷赏赐安丙金器细绢,晋升资政殿学士。和议达成后,安丙返回大散关一带驻守。安丙分派部属官吏丈量核实洋州、沔州、兴元、大安等地的百姓田地,另行核定租税。

右丞相史弥远服丧期满而被起用,安丙写信给他说:"从前宋仁宗起用富弼、文彦博,宋孝宗起用蒋芾,他们都极力推辞。这关系到名教纲常,众人的议论令人畏惧。恳请阁下尽快辞去这一任命,以平息议论者的口舌。"议论者认为他的话很对。

安丙升任大学士、四川制置大使兼知兴元府。侦察得知金人已退回汴京,关中一带的豪杰之士愿意来降的人很多。安丙认为这正是像冉闵告晋那样的时机,于是写信给宰相,认为应当兴师问罪。朝廷议论担心安丙轻举妄动,于是下诏命他多加整修防务。

嘉定七年春,安丙派他所信任的官吏安蕃、何九龄联合官军夜袭秦州,结果战败而归。王大才抓获何九龄等七人,将他们斩首,并向朝廷控告安丙。三月,朝廷下诏命安丙同知枢密院事,兼太子宾客,赐亲笔诏书召他入朝。

行至广德军,晋升观文殿学士,知潭州,湖广安抚使。到任后,留意兴办学校,请求太常寺创制大成乐;然而为政崇尚严酷,转运判官章徕弹劾安丙,朝廷未予回应。御史李安行也一并弹劾他和章徕,章徕因此被罢免。

安丙被授任崇信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万寿观使,朝廷派合门舍人闻人玙颁赐旌旗、符节、金印、衣带、鞍马,安丙三次推辞后仍回到蜀地。

董居谊出任四川主帅,大失士心,金人趁机来犯,攻破赤丹、黄牛堡,攻入武休关,直捣梁泽,到达大安,宋军所到之处,都溃散逃入巴山。

嘉定十二年,聂子述接替他的职位。当时安丙的儿子安癸仲知果州,聂子述便让他兼任参议官。四月,红巾贼张福、莫简叛乱,攻入利州,聂子述逃走。总领财赋杨九鼎与叛贼遭遇,逃匿在民舍中,仍被追杀。聂子述退保剑门,行文命安癸仲兼节制军马,承担讨贼之责。安癸仲召集戎帅张威等军队前来会合。叛贼从阆州奔向遂宁,所过之处无不残破毁灭。

安丙想亲自带十万缗钱,与聂子述一同前往益昌招募士兵,聂子述说:"大臣如果没有得到皇上旨意,不能轻易出行。"安丙于是前往果州。当时四川震动,比吴曦之变还严重。张方首先上奏说:"像安丙这样有勋望的人,现在还可以任用。"魏了翁写信给宰执大臣,

总领财赋杨九鼎与贼遇,走匿民舍。贼

追杀之子述,退保剑门。檄癸仲,兼节制军马,任讨贼之责。癸仲召戎帅张威等军来会。贼自阆趋遂寍,所过无不残灭。丙欲自持十万缗,偕子述。

往益昌募士,子述曰:“大臣非得上旨,未可轻出。”丙遂如果州。时四川大震,甚于曦之变。张方首奏:“勋望如丙,今犹可用。”魏了翁移书宰执谓安丙”

不起,则贼未即平,蜀未可定。虽贼亦曰:“须安相公作宣抚事,乃定耳。”李壁、李篁时并镇潼、遂,亦皆以国事勉。丙五月,丙至果州,超起丙为四川宣

抚使予便宜,寻降制授保寍军节度使,兼知兴元府,利东安抚使。丙奏:「臣不辞老以报国,但事不任怨,难以图成,将恐腾谤交攻,使臣独抱赤心。」

无从上白。昔秦使甘茂攻宜阳,至质之以息壤;在彼,魏使乐羊攻中山,至示之以谤书一箧。君臣之间,似不必尔。然自古及今,谤以疑间而成祸。

以忌嫉而得,况臣己伤弓于既往,岂容不惩?沸于方来。诏曰:「昔唐太宗以西寇未平,诏起李靖,靖慷慨请行,不以老疾为解。代宗有朔方之难,图」

任郭子仪闻命引道,亦不以谗惎自疑,皆能乘时立功,焜耀竹帛,朕甚慕之。今蜀道俶扰未宽,顾忧朕起卿燕闲,付以方面,而卿忠于报国,谊不

辞难,朕之用人,庶几于唐宗卿之事,朕无愧于李郭矣。勉图隽功,以济国事。寻命丁焴改知兴元府,发果州至遂寍,贼犹负固于普州之茗山丙。

下令诸军合围,绝其樵汲之路,以困之。未几,张威、李贵俘获张福等十七人以献。丙,命脔王大才以祭九鼎。七月,尽俘余党千余人,皆斩之,班师。

乃移治利州,赐保寍军节度使印。癸仲亦加三秩,进直华文阁,起复主管宣抚司机宜文字。明年,进丙少保。丙以关表营田多遗利,命官括之有。

文垓者,方持母丧,以便宜起复,干办鱼关粮料院,俾之措置,且以宣抚副使印假之;而冯安世者,又即利州置根括局。于是,了翁遗丙书谓幕府。

举辟当用经术信厚之士,不可用冒丧之人。虽今日理财难拘,故常然告绝产、首白契、讦隐田、伺富民过失、纠盐酒户亏额、报怨挟愤、招权纳贿。

者必且纷然而公,任其怨。丙复书曰:「关外籴买,当用四百万缗,而总所见缗止二十五万,多方措置,非得己而不己。傥皆清流,何由办事?其后安」。

世不法滋甚,近臣有以书抵丙,而安世之徒亦发其事。丙械送大安,穷治之。丙卒以少傅致仕,赠少师,赐沔州祠额为英惠庙。理宗亲札赐谥忠。

定

  △杨巨源

杨巨源字子渊,其先成都人,父信臣,客益昌,因家焉。巨源倜傥有大志,善骑射,涉猎诸子百家之书,应进士不中,武举又不中。

译说:安丙如果不出来,叛贼就不能很快平定,蜀地也不能安定;即便叛贼也说:"必须安相公出面主持宣抚事务,局势才能安定。"李壁、李篁时分别镇守潼川、遂宁,也都以国事勉励安丙。

五月,安丙到达果州,朝廷破格起用安丙为四川宣抚使,授予便宜行事之权,不久又下制授他保宁军节度使,兼知兴元府、利东安抚使。

安丙上奏说:"臣不因年老而推辞报效国家,但若做事不能担当怨谤,就难以图谋成功,恐怕会招致纷纷议论攻击,使臣独自怀抱忠心,却无从上达。从前秦国派甘茂进攻宜阳,甘茂到质地把息壤作为凭信;魏国派乐羊进攻中山,乐羊回来后被拿出一箱诽谤他的书信给他看。君臣之间,似乎不必如此。然而自古至今,谗言因猜疑离间而酿成祸患,因嫉妒忌恨而得逞,何况臣已经因为过去的经历而心有余悸,怎能不有所戒惧,担心谗言在将来沸腾呢?"

朝廷下诏说:"从前唐太宗因为西边贼寇未平,下诏起用李靖,李靖慷慨请命出征,不以年老多病推辞。唐代宗遇到朔方之难,图谋起用郭子仪,郭子仪接到命令便立即上路,也不因谗言猜忌而自生疑虑,都能够抓住时机建立功业,光耀史册,朕十分仰慕他们。如今蜀地局势动荡未平,朕不忍心让你在闲居中安享,而委以方面重任,而你忠于报效国家,义不容辞地承担艰难,朕用人的道理,希望能与唐太宗、代宗相仿佛,你的所作所为,也希望朕无愧于对待李靖、郭子仪那样。望你努力建立卓越功勋,来成就国家大事。"

不久命丁焴改任知兴元府。安丙从果州出发到遂宁,叛贼仍然凭借普州的茗山负隅顽抗,安丙下令各军合围,切断他们打柴取水的道路,以此困住他们。不久,张威、李贵俘获张福等十七人献上,安丙命令把王大才处以剐刑,用来祭奠杨九鼎。七月,全部俘虏其余党羽千余人,都斩首处死,然后班师。

于是移驻利州,朝廷赐给他保宁军节度使的印信。安癸仲也被加官三级,晋升直华文阁,起复主管宣抚司机宜文字。第二年,安丙晋升少保。安丙认为关外营田多有遗留未开发的利益,命官员清理核查。有个叫文垓的人,正为母亲服丧,因公事需要而被起复,负责鱼关粮料院,安丙让他去办理此事,并且把宣抚副使的印信借给他使用;而冯安世又在利州设立根括局(清理核查田产的机构)。

于是魏了翁写信给安丙说,幕府征辟属官应当用通晓经术、诚信厚道之士,不能用服丧未满就出仕的人。即便现在财政困难难以拘泥常规,但像告发绝产、首告白契、揭发隐匿田产、窥伺富民过失、纠察盐酒户亏欠定额这类事,若是挟怨报复、招权纳贿,这类人一定会纷纷冒出来,而由主上承担这些怨恨。

安丙回信说:"关外购买粮食,应当用四百万缗钱,而总领所所存的钱只有二十五万,多方筹措,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并非本愿。倘若都用清廉之士,靠什么来办成事情?"此后冯安世不守法度的情况更加严重,有位近臣写信给安丙,而冯安世的同党也揭发了他的事情,安丙将他戴上刑具押送大安,彻底追究治罪。

安丙最终以少傅身份退休,追赠少师,赐沔州祠庙匾额为"英惠庙"。理宗皇帝亲笔御批赐予谥号"忠定"。

△杨巨源

杨巨源字子渊,祖先是成都人,父亲杨信臣客居益昌,因此在此安家。杨巨源意气豪迈,胸怀大志,善于骑射,涉猎诸子百家的书籍,参加进士考试未中,参加武举考试也未中。刘光祖见到他觉得他与众不同,加以举荐,总领钱粮陈煜用右职(武官)的名义举荐他担任凤州堡子原仓官。他驰骋射猎,倾尽家财供养士人,沿边忠义之士都佩服他的才干。后来他被分派到鱼关粮料院任职,又调任监管兴州合江赡军仓。

吴曦叛乱,杨巨源暗中怀有讨伐叛贼的志向,结交义士三百人,供给他们钱粮。有个游奕军统领叫张林

刘光祖见而

异之荐之,总领钱粮陈煜以右职举为凤州堡子原仓官,驰骋射猎,倾财养士,沿边忠义咸服其才,分差鱼关粮料院,移监兴州合江赡军仓。吴

曦叛,巨源阴有讨贼志,结义士三百人,给其钱粮。有游奕军统领张林者,力能挽两石弓;队将朱邦寍,身长六尺,勇力过人,皆为曦所忌,虽屡战。

有功亦不加赏,林等憾之。时林在置口,邦寍在合江,巨源因与深相缔结,并集忠义人朱福、陈安、傅桧之徒。曦胁安丙为丞相,张史丙称疾,眉士

程梦锡见丙,丙叹曰:“世事如此,世无豪杰。”梦锡因及巨源之谋,丙乃属梦锡以书致巨源,延之卧所。巨源曰:“先生而为逆贼丞相长史耶?”丙号哭。

曰:「目前兵将,我所知不能奋起,必得豪杰,乃灭此贼,则丙无复忧。」巨源曰:「先生之意决乎?」丙指天誓曰:「若诛此贼,虽死为忠鬼,夫复何恨!」巨源大

喜曰:"非先生不足以主此事,非巨源不足以了此事。"当是时,李好义、好问亦结李贵、杨君玉、李坤辰凡数十人。坤辰邀巨源与好义会,巨源又大

喜曰:"吾与长史议,以三月六日邀曦谒庙,合勇士刺之。"好义曰:"彼出则龊巷从卫,且千人,事必难济。闻熟食日祭东园,图之,此其时也。"巨源然之。

好义愿一见,长史以为信。巨源曰:“吾今先为长史言之。”来日,伪宫令长史问君:“先廿是己?”巨源以告。丙明日,好义在伪宫见丙,擗之。丙曰:“卿与尊”

父同僚杨省干盛谈才略,旦夕以职事相委,其谋乃决。君玉先属其乡人曰:「子申拟诏文不雅驯,巨源更为之。」例用合江仓朱记,巨源好义忧事。

寖泄遂以三月乙亥未明,好义率其徒入伪宫。巨源持诏乘马,自称奉使入内。户曦启户欲逸,李贵执杀之。卫者始拒鬬,闻有诏皆却。巨源、好义。

迎丙,宣诏以曦首徇三军,推丙权四川宣抚使,巨源权参赞军事。丙奏功于朝,以巨源第一,诏补承事郎。巨源谓丙曰:「关外四州为蜀要害,盍乘」

势复取,好义亦以为言。丙虑军无见粮,巨源力言:「四州不取,必有后患」,自请为随军措置粮运。于是分遣好义复西和州,张林、李简复成州,刘昌。

国复阶州,孙忠锐复散关。俄诏巨源转朝奉郎,与通判差遣,兼四川宣抚使司参议官。丙素恶忠锐,闻忠锐失守散关,檄其还,欲废之。先命巨源。

偕邦寍以沔兵二千策应巨源,至凤州,因忠锐出迎,伏壮士于幕后,突出斩之,并其子揆。丙遂以忠锐附伪贺表,闻于朝,且待罪。先奖谕诛叛诏。

书至沔州,巨源谓人曰:「诏命一字不及巨源,疑有以蔽其功者。」俄报王喜授节度使,巨源弥不平。

译的,力气能拉开两石弓;队将朱邦宁,身高六尺,勇力过人,两人都被吴曦所猜忌,虽然屡立战功也不加封赏,张林等人心怀怨恨。当时张林在置口,朱邦宁在合江,杨巨源趁机与他们深相结交,并且集结忠义之士朱福、陈安、傅桧等人。

吴曦胁迫安丙做丞相长史,安丙推说有病,眉州士人程梦锡去见安丙,安丙叹息说:"世事如此,世上竟没有豪杰之士。"程梦锡便提起杨巨源图谋讨贼之事,安丙于是托程梦锡写信给杨巨源,请他到自己的住所来。杨巨源说:"先生竟做了逆贼的丞相长史吗?"安丙号哭说:"眼前的兵将,我所了解的没有人能奋起反抗,必须找到豪杰之士,才能消灭这个叛贼,那么我就不再忧虑了。"杨巨源说:"先生的心意已经决定了吗?"安丙指天发誓说:"如果能诛杀这个叛贼,我即便死了也做忠义之鬼,还有什么遗憾!"杨巨源大喜说:"非先生不足以主持这件事,非我杨巨源不足以完成这件事。"

当时,李好义、李好问也已经联结李贵、杨君玉、李坤辰等数十人。李坤辰邀请杨巨源与李好义会面,杨巨源又大喜说:"我与长史(安丙)商议,打算在三月六日趁吴曦拜谒祖庙时,聚集勇士刺杀他。"李好义说:"他外出时随从护卫近千人,事情必定难以成功。听说他在熟食节要去东园祭祀,图谋此事,正是好时机。"杨巨源同意了这个说法。

李好义希望能见安丙一面,以此作为凭信。杨巨源说:"我现在先替长史向他说明。"第二天,假称长史(安丙)问:"先前所说的人是这位吗?"杨巨源据实告诉他。第二天,李好义在安丙的官邸见到安丙,跪拜行礼。安丙说:"你与你父亲同僚杨省干(杨巨源)盛赞你的才略,早晚都要把职事委托给你。"于是这件大事就此决定。

杨君玉先嘱托他的同乡说:"吴曦的儿子吴子申拟写的诏书文辞不雅驯,请杨巨源重新拟写。"依例使用合江仓的印信作为凭信。杨巨源、李好义担心事情泄露,于是在三月乙亥日天未亮时,李好义率领他的同伙潜入吴曦的官邸,杨巨源手持诏书骑马而入,自称奉命出使入内。吴曦开门想要逃跑,李贵将他抓住杀死。守卫的士兵起初还想抵抗,听说有诏书都退却了。

杨巨源、李好义迎接安丙,宣读诏书,把吴曦的首级示众于三军,推举安丙暂代四川宣抚使,杨巨源暂代参赞军事。安丙把功劳上奏朝廷,把杨巨源列为首功,朝廷下诏补授他承事郎。杨巨源对安丙说:"关外四州是蜀地的要害之地,何不趁势收复?"李好义也这样建议。安丙担心军中没有现成的粮食,杨巨源极力进言说:"四州若不收复,必有后患。"并自请负责随军筹措粮运。

于是分别派遣:李好义收复西和州,张林、李简收复成州,刘昌国收复阶州,孙忠锐收复大散关。不久朝廷下诏晋升杨巨源为朝奉郎,与通判差遣同等,兼任四川宣抚使司参议官。安丙向来厌恶孙忠锐,听说他丢失大散关,行文召他回来,想要罢免他。安丙先命杨巨源与朱邦宁率沔州兵二千人接应,杨巨源到达凤州,趁孙忠锐出来迎接时,在帐幕后埋伏壮士,突然冲出斩杀了他,连同他的儿子孙揆一并处死。安丙于是把孙忠锐依附叛逆、进献贺表的罪状上报朝廷,并等待朝廷治罪。

此前朝廷嘉奖晓谕诛杀叛贼的诏书送到沔州,杨巨源对人说:"诏书中一个字都没有提到我杨巨源,我怀疑有人蒙蔽了我的功劳。"不久传来王喜被授予节度使的消息,杨巨源更加愤愤不平。当时赵彦吶因为在夔州诛杀禄禧而得到通判的职位。杨巨源说:"杀禄禧的能得通判,杀吴曦的难道也只值一个通判?"于是写信给安丙表明心迹说:"像鲁仲连射书信入聊城劝降那样,我深深仰慕鲁仲连的高义,想解印辞官而去;又像陶渊明弃彭泽令归

时赵彦吶以在夔诛禄禧,得州通判。巨源曰:「杀」

禄禧与通判杀吴曦,亦与通判耶?以启谢丙曰:「飞矢以下聊城,深慕鲁仲连之高谊,解印而去;彭泽庶几陶靖节之清风,又遣愬功于朝而从兴。」

元都统制彭辂乞书遗韩侂冑辂阳许而阴以白丙。或言巨源与其徒米福、车彦威谋为乱,丙命喜鞫之,福、彦威皆抵罪。正将陈安复告巨源结。

死士入关,欲焚沔州州治,俟丙出则杀之。丙积前事,因欲去巨源,然未有以发也。会巨源在凤州,以檄书遗金凤翔都统,使其辞若用闲者,且自

称宣抚副使,而以参议官印印之。金以檄至,丙巨源方与金战,败于长桥。丙乃移书召巨源,巨源疑焉。有梁泉主簿高岳成者,巨源荐为随军拨

运来见巨源,赞其归。巨源信之。时辂己至沔,六月,巨源还幕府。丙密命辂收巨源,巨源殊不知,以为谒己也。语毕,辂起,巨源送之。宾次武士就挽。

其裾,巨源犹叱之,则己为驱至庭下。巨源大呼曰:“我何罪?”丙隔屏遣人谓之曰:“若为诈称宣抚副使命,械送阆州狱。”巨源曰:“我一时用间,异时必”

有为我明其事,丙饷以肴酒。巨源曰:“一身无媿,死且无憾。惟有妹未嫁,宣抚念之。”巨源舟抵大安龙尾滩,将校樊世显者呼于岸,巨源知将见杀。

指其地而语之曰:「此好一片葬地。」世显曰:「安有是?」舟行数步,谓曰:「宣参久渴,莫进杯酒?」巨源辞以不饮。又曰:「宣参荷械己久,盍少苏?」巨源未及答。

左右遽取利召,断其头,不绝者踰寸,遂以巨源自殪。闻宣抚司,后数日,丙命瘗之。巨源死,忠义之士为之扼腕,闻者流涕。剑外士人张伯威为文。

以吊其辞,尤悲切。巨源之属吏也。李壁在政府,闻之曰:「嘻,巨源其死矣!」丙以人清,汹汹封章求免。杨辅亦谓丙杀巨源,必召变,请以刘甲代之初。

巨源与好义结官军,而丙密为反正之计,各未相知。合巨源于好义者,李坤辰;而合好义于丙者,巨源也。巨源遗光祖书,述丙酬答之语,锓梓竞

传之丙己,弗乐浸润,不己遂成此祸。成忠郎李珙投匦,献所作《巨源传》,为之讼冤。朝廷亦念其功,赐庙褒忠,赠宝谟阁待制,官其二子,制置使崔。

与之请官给其葬,加赠宝谟阁直学士,大中大夫。嘉熙元年,理宗特赐谥忠愍。子履正,终大理卿,四川制置副使。

  △李好义

李好义,下邽人,祖师中,建炎间以白丁守华州,积官忠州团练使,父定一,

译隐那样,我也差不多想效仿陶靖节的清风。"又派人到朝廷申诉自己的功劳,还让兴元都统制彭辂写信给韩侂胄。彭辂表面答应,暗中却把此事告诉了安丙。

有人说杨巨源与他的同伙米福、车彦威图谋作乱,安丙命令王喜审讯此案,米福、车彦威都被定罪。正将陈安又告发杨巨源勾结死士潜入关内,想要焚烧沔州州治,等安丙外出时便杀掉他。安丙积累了以前的种种嫌隙,因此就想除掉杨巨源,但一直没有借口发难。

恰逢杨巨源在凤州,写信给金国的凤翔都统,让传话的人假装用作离间之计,并且自称宣抚副使,用参议官的印信盖章。金国拿着这封檄文,正当杨巨源与金军交战时,安丙将信送给他看,杨巨源在长桥战败。安丙于是写信召杨巨源回来,杨巨源心生疑虑。有个梁泉主簿叫高岳成的人,是杨巨源举荐做随军拨运的,前来见杨巨源,劝他回去,杨巨源相信了他。

当时彭辂已经到了沔州,六月,杨巨源回到幕府。安丙秘密命令彭辂拘捕杨巨源,杨巨源完全不知情,以为是来拜访自己的。谈话结束后,彭辂起身,杨巨源送他。在接待的次间,武士上前拉扯他的衣襟,杨巨源还呵斥他们,转眼间就被拖到堂下。杨巨源大喊:"我有什么罪?"安丙隔着屏风派人对他说:"你假称宣抚副使命令,依法应当带上刑具押送阆州狱中。"杨巨源说:"我一时用作离间之计,将来必定有人为我说明这件事的真相。"安丙用酒肉款待他,杨巨源说:"我一生问心无愧,即便死了也没有遗憾。只是还有个妹妹没有出嫁,希望宣抚(安丙)能够照顾她。"

杨巨源乘坐的船到达大安龙尾滩,将校樊世显在岸边呼喊,杨巨源知道自己将要被杀害,指着那个地方对他说:"这真是一块好墓地啊。"樊世显说:"哪有这样的事?"船又行了几步,樊世显说:"宣参(杨巨源)渴了很久了吧,何不进一杯酒?"杨巨源推辞说不喝酒。樊世显又说:"宣参戴刑具已经很久了,何不稍稍松解一下?"杨巨源还没来得及回答,左右的人立刻拿出利刃,砍断他的脖颈,脖颈没有完全断开还连着一寸多,就这样把杨巨源杀死了。

消息报到宣抚司,几天后,安丙下令把他埋葬。杨巨源死后,忠义之士都为他扼腕叹息,听闻此事的人无不流泪。剑外的士人张伯威写文章悼念他,言辞尤其悲切。杨巨源生前的属吏、李壁在朝廷任职,听说此事后说:"唉,杨巨源大概是要死了!"安丙因为清议汹汹,惶恐不安,上疏封章请求免职。杨辅也认为安丙杀害杨巨源,必定会引发变乱,请求用刘甲代替他。

当初,杨巨源与李好义联结官军,而安丙暗中筹划正本清源之计,两边各自不知道对方的动向。把杨巨源引荐给李好义的,是李坤辰;而把李好义引荐给安丙的,是杨巨源自己。杨巨源曾写信给刘光祖,叙述安丙与自己往来酬答的言语,人们刻印传抄这些信件竞相流传,安丙心中不快,认为是杨巨源在背后暗中散布,于是终于酿成了这场祸事。

成忠郎李珙投递匦函,献上自己所写的《杨巨源传》,为他申冤。朝廷也念及他的功劳,赐庙额表彰他的忠义,追赠宝谟阁待制,任用他的两个儿子为官。制置使崔与之请求朝廷出钱为他办理丧葬,加赠宝谟阁直学士、大中大夫。嘉熙元年,理宗特别赐给他谥号"忠愍"。他的儿子李履正,官至大理卿、四川制置副使。

△李好义

李好义,下邽人,祖父李师中,建炎年间以平民身份守卫华州,累积官职至忠州团练使,父亲李定一,

兴州中军统制,好义弱冠从军,善骑射,西边第一,初以准备将讨

文州蕃部有功,开禧初,韩侂冑开边,吴曦主师,好义为兴州正将,数请出精兵袭金人,曦蓄异谋,不纳,未几,关外四州俱陷,金人长驱入散关,曦

受金人说,以蜀叛。好义自青坊闻变,亟归,与其兄对哭,谋诛之。会曦遣李贵追杀宣抚程松,贵语其徒曰:"程宣抚,朝廷重臣,不可杀。"好义知其赤。

译兴州中军统制。李好义二十岁左右就从军,擅长骑射,在西部边境首屈一指。起初担任准备将时,因讨伐文州的蕃部立有战功。开禧初年,韩侂胄挑起边衅,吴曦统率大军,李好义担任兴州正将,多次请求率精兵出击金人,吴曦心怀异志,没有采纳。不久,关外四州全部陷落,金人长驱直入散关,吴曦受金人游说,以蜀地叛降金国。李好义在青坊听到变故,急忙赶回,与他的兄长相对痛哭,谋划诛杀吴曦。恰逢吴曦派李贵去追杀宣抚使程松,李贵对他的部下说:"程宣抚是朝廷重臣,不能杀。"李好义由此得知李贵的忠心。

心可以所谋,告之贵遂,约李彪、张渊、陈立、刘虎、张海等好义,又密结亲卫军黄术、赵亮、吴政等,女弟夫杨君玉亦与知好义,戒言曰:“此事誓死报。”

国救四蜀生灵,慎毋泄。留其母以质,好义兄弟谋曰:「今日人皆可杀,曦皆可为。曦曦死后,若无威望者镇抚,恐一变未息,一变复生。欲至期立长。」

史安丙以主事,葢曦尝授丙伪丞相,而丙托疾不往,故兄弟有是谋也。既而君玉与李坤辰来,坤辰因言丙亦与合江仓杨巨源阴结忠义,欲图。

曦好义,遂遣君玉偕坤辰约巨源以报。丙丙大喜曰:「非统制李定一之子乎?此人既来,断曦之臂矣!」遂与好义约,二月晦举事。见《巨源传》,乃约彪。

术贵等七十有四人,及士人路良弼、王芾好义,夜飨士,麾众受甲,与好古、好仁及子姓拜决于家庙,属妻马氏曰:“日出无耗,当自为计,死生从此。”

决矣!马氏叱之曰:「汝为朝廷诛贼,何以家为?我决不辱李家门户!」马氏之母亦曰:「行矣,勉之!汝兄弟生为壮夫,死为英鬼。」好义喜曰:「妇人女子尚,

念朝廷不爱性命,我辈当如何?众皆踊跃。既行,小将禄祎引十卒来助,各以黄帛为号。好义誓于众曰:“入宫妄杀人、掠财物者死。”时伪宫门洞开。

好义大呼而入曰:“奉朝廷密诏,安长史为宣抚令,我诛反贼,敢抗者夷其族。”曦护卫千兵皆弃挺而走,遂至伪殿东角小门,入世美堂,近曦寝室。

曦闻外閧,仓皇而起,露顶徒跣,开寝户欲遁,见贵复止,以手捍内户,贵前争户,户纽折,曦走,贵追及,手执其髻,举刃中曦颊,曦素勇有力,扑贵仆。

于地不能起,好义急呼王,换斧其腰者二,曦负痛手纵,贵起遂斫其首,引众拥曦首出伪宫,亟驰告丙,宣诏持曦首,抚定城中,市不改肆,好义请。

乘时取关外四州,巨源赞之。丙大喜,巨源辅行。王喜,忌其能,沮之。好义曰:「西和乃腹心之地,西和下则三州可不战而复矣。今不图,后悔无及,愿」

得马步千人,死士二百,赍十日粮,可济。丙从其请,忠义响应。次独头岭,进士王荣仲兄弟率民兵会合。十战至山砦高堡,七日至西和。好义率众

攻城,亲犯矢石。金西和节使完颜钦奔遁。好义整众而入,籍府库以归于官。好义初欲乘胜径取秦陇,以牵制淮兵,而宣抚司令谨守故疆,不得。

侵越士气皆沮。好义以中军统制知西和州。卒,丙以劳绩上于朝。特赠检校少保,仍给田以赡其家。后吴猎为请谥曰忠壮。好义喜诵《孟子》及《左》。

传以为,终身行此足矣。诛曦时,惟幼子植留家,迄事,人争冒功赏。君玉欲注植名,好义指心曰:「惟此物不可欺。

译威

△赵方

赵方字彦直,衡山人。父亲赵棠,年少时跟随胡宏学习,为人慷慨,有远大志向。曾在督府拜见张浚,张浚一向敬重他的才能,想任用武职(右选)来任命他为官,赵棠不肯屈就。他多次以策论谈论军事,张浚十分惊奇他的才干,便命自己的儿子

张栻与赵棠交往,赵方于是跟随张栻学习。淳熙八年,赵方考中进士,调任蒲圻县尉,遇到疑难案件大多能够裁决。后被授任大寍监教授,当地风俗十分粗陋,赵方选择可以教导的人,亲自训导劝勉他们,人们都深受感动激励。从此,大寍监才开始有考中进士的人出现。

赵方出任青阳县知县,他告诉他的上司史弥远说:"催缴赋税不扰民,这就是在催缴赋税之中体现抚恤百姓;施行刑罚没有偏差,这就是在施行刑罚之中体现教化百姓。"人们都认为这是名言。后来他担任主管江西安抚司机宜文字,京湖帅李大性征辟他担任随州知州。

南北和议达成之后,各郡逐渐松弛了防备,唯独赵方招募士兵、选拔将领,提拔土豪孟宗政等人,授给他们

」曦既诛,好义集于丙家。王喜后至。

心怀邪谋,欲刃好义。丙力救解,然日以杀好义为心。及好义守西和,喜遣其死党刘昌国听节制。好义与之酬酢,欢饮达旦。好义心腹暴痛,洞泻。

而昌国遁矣。既殓,口鼻爪指皆青黑,居民莫不冤之。摧锋一军,几至于变。既而昌国白日见好义持刃刺之,惊怖仆地,疽发而殂。喜,曦大将也,贪。

淫狠,悔诛曦之日,不肯拜诏,遣其徒入伪宫,虏掠殆尽,又取曦姬妾数人。其后欲戕好义,为曦复雠,丙不能止,便宜处以节度使,知兴州,而恨犹

未己,尝出兵于船栅岭,锋未及交,弃军先遁。金人遂由黑谷长驱入境。朝廷虑喜为变,授节度使,移荆、鄂都统制,而死。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九十六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九十七。列传一百九十七。

  列传

  宋 【一百一】

  ○宋一百一

  赵方    贾涉    扈再兴  孟宗政   张威

  赵方

  贾涉

  扈再兴

  孟宗政

  张威

  △赵方

赵方字彦直,衡山人。父棠,少从胡宏学,慷慨有大志。尝见张浚于督府,浚雅敬其才,欲以右选官之,棠不为屈。累以策言兵事,浚奇之,命子

栻与棠交,方遂从栻学。淳熙八年,举进士,调蒲圻尉,疑狱多所委决。授大寍监教授,俗陋甚,方择可教者,亲训诱之,人皆感励。自是始有进士知。

青阳县告其守史弥远曰:「催科不扰,是催科中抚字;刑罚无差,是刑罚中教化。人以为名,言主管江西安抚司机宜文字。京湖帅李大性辟知随。」

州南北和议成,诸郡寖弛备,方独招兵择将,拔土豪孟宗政等,补以官,提举京西常平,兼转运判官,提点刑狱。时刘光祖以耆德为帅,方事以师。

礼自言:“吾性太刚,每见刘公使人更和缓。”尝请光祖书“勤谨和缓”四字揭坐隅,以为戒。以兵部员外郎召,寻加直秘阁,改湖北转运判官,兼知鄂。

州升直焕章阁,兼权江陵府,增修三海八匮,以壮形势,进秘阁修撰,知江陵府,主管湖北安抚司使,兼权荆湖置司时,金偪于兵,计其必南徙日。

夜为备,荆门有东西两人险要,方筑堡其上,增戍兵以遏其冲。进右文殿修撰金樊快明谋归宋,追兵至襄阳,方遣孟宗政、扈再兴以百骑邀之。

杀千余人,金人遁去。权工部侍郎、宝谟阁待制、京湖制置使兼知襄阳府谍知金人决意来攻,乃下防夏之令。金相高琪及其枢密乌库嘿庆寿。

侵陈、光化、随、枣阳、信阳、均州,方夜半呼其子范葵曰:「朝廷和战之说未定,观此益乱人意。吾策决矣,惟有提兵临边决战,以报国耳。」遂抗疏主战。

亲往襄阳,金人围枣阳急,方遣宗政、再兴等援枣阳,仍增戍光化、信阳、均州,以联声势。

译官职。赵方后任提举京西常平,兼任转运判官、提点刑狱。当时刘光祖以年高德劭担任京湖统帅,赵方以对待老师的礼节侍奉他,

自己说:"我的性情过于刚强,每次见到刘公,就使我变得更加平和、缓和。"他曾请刘光祖写下"勤谨和缓"四个字,悬挂在座位旁边,以此作为自我警戒。后被征召为兵部员外郎,不久加官直秘阁,改任湖北转运判官,兼任鄂

州知州,晋升为直焕章阁,兼任权知江陵府,增修了三海八匮(军事设施),以增强防御形势,晋升为秘阁修撰,任江陵府知府,主管湖北安抚司使,兼权荆湖置司。当时金人受到(蒙古)军事压迫,赵方推测金人必定会向南迁徙,便日

夜加紧防备。荆门有东、西两处险要之地,赵方在那里修筑堡垒,增派戍守的士兵以遏制敌军的要冲。他晋升为右文殿修撰。金将樊快明图谋归顺宋朝,金国追兵追到襄阳,赵方派遣孟宗政、扈再兴率领一百骑兵去迎击追兵,

杀死金兵一千余人,金人逃走。赵方权任工部侍郎、宝谟阁待制、京湖制置使,兼任襄阳府知府。他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