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二十六

译考权德舆诗云"且读鲁山于蒍于"，可作为此文的佐证】。《于蒍于》是元德秀自己所作的歌曲。皇帝听后感到惊异，感叹说："这真是贤人之言啊！"对宰相说："河内的百姓恐怕陷于涂炭了吧？"于是罢黜了河内太守，元德秀因此更加知名。他所得的俸禄，全都用来衣食那些孤儿遗孀。任期满时，箱笼中只剩一匹绢，乘着柴车离去。他喜爱陆浑一带的山水，便在那里定居，不修筑墙垣门锁，家中没有仆人侍妾。遇上荒年，有时整日不生火做饭。他嗜好饮酒，陶然弹琴自娱。有人带着酒肴来找他，他不论贤愚，都尽兴款待到酣醉。当时，程休、邢宇（宇的弟弟邢宙）、张茂之、李■〈山上咢下〉（■〈山上咢下〉的族子李丹）、叔惟岳、乔潭、杨拯、房垂、柳识，都号称是他的门弟子。元德秀擅长文辞，作《蹇士赋》来自况。房管见到他后感叹说："见到紫芝的眉宇气度，使人求名逐利之心全都消尽。"苏源明说："我不幸生在衰败的世道，唯一不感到羞耻的，就是结识了元紫芝。"天宝十三载去世，家中只有枕头、鞋履、竹箪、瓢器而已。乔潭当时任陆浑尉，为他料理丧葬。族弟元结哭得十分悲痛。有人说："您哭得过于悲伤，合乎礼吗？"元结说："如果只知道礼的过度，却不知道情感的至深。大丈夫年幼时没有固定的天性，年长后没有专一的老师，临死时没有多余的亲人。他所沉溺喜爱、令人厌恶的是那些奢华之物。此人生活了六十年，未曾识得女色，看到锦绣从不曾贪求满足，没有苟且的言辞、俄然的脸色，未曾拥有过十亩之地、十尺之屋、十岁的僮仆，未曾穿过完整的布帛，未曾吃过五味俱全的饭食，我为他哀伤，是用来警戒那些荒淫贪婪谄媚、锦衣玉食之徒的。"李华以兄长之礼侍奉元德秀，元德秀去世后，李华为他谥号"文行先生"【《旧唐书》记为门人所谥，《新唐书》记为李华所谥。按：李华以兄长之礼侍奉元德秀，那么就不是门人的身份】。天下人推崇他的德行，不称呼他的名字而称他为"元鲁山"。休字士美，广平人。宇字绍宗。宙字次宗，河间人。茂之字季丰，南阳人。■〈山上咢下〉字伯高。丹叔字南惟。诚岳字谟道，赵人。潭字子源，梁人。垂字翼明，清河人。拯字齐物，隋观王杨雄的后代，考中进士，官终右骁卫骑曹参军。■〈山上咢下〉考中制科，升任南华县令。遇上大水灾，邻县闹饥荒，饥民相继而至，■〈山上咢下〉为他们备办食物、发放粥食，直到他们离去时还送给他们干粮，官吏为他立碑纪念。安禄山之乱时，■〈山上咢下〉客居清河，为当地请求援兵。平原太守颜真卿因此使一郡百姓得以保全。■〈山上咢下〉历任庐州刺史，杨拯与■〈山上咢下〉名声最为显著，乔潭则以文章传世。

△权皋

权皋字士繇，秦州略阳人，迁居润州丹徒，是晋朝安丘公权翼的十二世孙。父亲权倕，与席豫、苏源明以文艺相交友善，官终羽林军参军。权皋考中进士，任临清尉，安禄山把他的名字登入名册，表奏他为蓟县尉，署理幕府之职。权皋预料安禄山将要叛乱，想要离去，又担心祸及亲人。天宝十四载，他奉命献俘至京城，返回后秘密与妹婿昌县尉仲謩约定，假称有病召他前来。仲謩来到后，权皋假装喑哑，直视着仲謩就闭上了眼睛，仲謩以为他死了，为他尽哀，亲自为他入殓。权皋趁机逃走，无人知晓。官吏把诏书交还给权皋的母亲，母亲以为儿子真的死了，痛哭失声，感动了路人。因此安禄山没有起疑，把他的母亲放还。权皋暗中在淇门等候，日夜侍奉母亲，向南方逃奔。他客居临淮，充当驿亭的保长，以侦探北方的动静。渡过长江后，安禄山果然反叛，天下人听闻他的名声，争相延揽他为属官。高适上表推荐他任大理评事、淮南采访判官。永王李璘起兵，胁迫士大夫依附，权皋假托姓名才得以幸免。唐玄宗在蜀地，听说此事后，拜他为监察御史。恰逢母亲去世，他又患风痹之疾，客居洪州。南北阻隔不通，过了一年，朝廷诏命都

译未能到达。有一名宦官路过洪州，颇为贪求索取无厌，南昌县令王遘想要查办他，与权皋商议，权皋很久不答，哭泣说："如今怎么才能招来天子的使者，而如今竟要治他的罪？"王遘醒悟，厚礼谢过那宦官。浙西节度使颜真卿上表荐他为行军司马，朝廷召拜他为起居舍人，他坚决推辞。他曾说："我在乱世中洁身自好，以保全我的志向。难道要靠这些来获取名声吗？"李季卿任江淮黜陟使，列举他的高尚德行，以著作郎之职召他，他也不肯就任。自从中原大乱后，士人大多渡江南下，李华、柳识、韩洄、王定都仰慕权皋的节操，与他交好。韩洄、王定常常评论说权皋可以担任宰辅、帝师之职，李华也认为天下的善恶评判，只需权皋一人便可决断。他去世时，韩洄等人穿丧服哭送，朝廷下诏追赠他为秘书少监。元和年间，追谥为"贞孝"。他的儿子权德舆官至宰相，另有传记。

△甄济【甄逢】

甄济字孟成，定州无极人。叔父曾任幽、凉二州都督，家族世代属卫州望族，以豪侠自负。甄济年少丧父，独自喜好学问，以文雅著称。他在青岩山隐居十余年，远近之人都敬服他的仁德，环山一带没有人敢打猎捕鱼。采访使苗晋卿上表举荐他，各府衙五次征召，朝廷十次下诏，他始终坚卧不起。天宝十载，朝廷以左拾遗之职征召他，还未到任，安禄山入朝，向皇帝求要甄济，授他为大理评事、范阳掌书记。甄济不得已，到府中任职，议论正直。过了一段时间，他察觉到安禄山有谋反之心，无法劝谏。甄济素来与卫县令齐玘交好，便借口回家探望，把真假情况都告诉了他。他作呕吐血，身体支持不住，被人抬回了旧居。安禄山反叛后，派蔡希德封着刀去召见他，说："如果不起来（应召），就砍下他的头。"甄济见到蔡希德，脸色不变，用左手写字说："我不能起身赴召。"蔡希德拿着刀走近前，甄济伸长脖子等着受刑。蔡希德感叹惊异，把他真的病重的情况如实禀报。后来安庆绪又派人到东都安国观（召他）。等到广平王平定东都，甄济到军门求见，涕泪交流，广平王为之感动。唐肃宗下诏在三司官署为他安排住处，让那些曾在伪朝任职受污的官员都对他下拜，以此惭愧他们的心。授他为秘书郎，后改任太子舍人。来瑱征召他为陕西襄阳参谋，后拜礼部员外郎【《旧唐书》记为宝应初年拜刑部员外郎】。大历初年，江西节度使魏少游上表推荐他为著作郎兼侍御史，后去世。他的儿子甄逢幼年丧父，长大后在宜城的田野耕作，自己努力读书，不去拜谒州县官员。遇上饥荒年，他节俭用度来周济亲族乡里；遇上丰收年，就把多余的粮食分给乡邻。家境贫寒的人、朋友有急难的，他总是拿出家财周济，以义气闻名。甄逢常常因为父亲的名字未能载入国史而感到遗憾，想要前往京城，自陈说："元和年间，袁滋曾上表说甄济的节操德行，可与权皋并列，应当载入国史。"于是朝廷下诏追赠甄济秘书少监之职。甄逢的朋友元稹与史馆修撰韩愈都称赞说："甄济的忠义与甄逢的德行。"由此父子二人都显名于世。

△吴保安【郭仲翔】

吴保安字永固，魏州人，气度特立不凡。唐睿宗时，姚嶲的蛮族叛乱，朝廷任命李蒙为姚州都督，宰相郭元振把弟弟的儿子郭仲翔托付给他，李蒙表奏郭仲翔为判官。当时吴保安罢任义安尉，还没得到新的任命，与郭仲翔是同乡，郭仲翔极力推荐他，李蒙表奏他为掌书记。吴保安后来才赴任，李蒙已经深入敌境，与蛮兵作战阵亡。郭仲翔被俘，蛮人索要千匹细绢作为赎金。恰逢郭元振去世，吴保安便留在嶲州经营筹措赎金。花了十年时间，才凑得七百匹绢，此时他的妻儿客居遂州，处境艰难。他在姚州一带辗转求索，无法凑足所需，都督杨安居知道这情况后，借给他官府的钱财，才凑够千匹之数，赎回了郭仲翔。起初郭仲翔被蛮人当作奴隶役使，三次逃跑三次被抓获，于是被

译转卖给远方的部落首领，被严酷地对待，白天服劳役，晚上被囚禁，服役共十五年才被赎回。杨安居嘉许吴保安的情谊，厚待郭仲翔，发文任命他统领附近的县尉，后升任代州户曹。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后，他感叹说："我靠吴公的恩德才活到今天，我母亲已经去世，如今可以践行我的心愿了。"于是去寻找吴保安。此时吴保安已经以彭山县丞的身份客死他乡，他的妻子也已去世，灵柩未能归葬故里。郭仲翔为他穿上丧服，用布囊装起他的骸骨，赤脚背着走回魏州安葬，在墓旁筑庐守孝三年才离去。后来他任岚州长史，接吴保安的儿子来为他娶妻，并把自己的官职让给了他【按：吴保安舍弃家庭去救援朋友，确实是卓绝的德行；郭仲翔也能报答恩德，《新唐书》把他们列入《忠义传》，如今改正】。

△阳城【何蕃】

阳城字亢定，定州北平人，迁居陕州夏县。他喜好学问，因贫穷无法得到书籍，便请求担任集贤院的书吏，偷偷阅读院中藏书，六年间学问无所不通。考中进士后，便离去隐居于中条山。他与弟弟阶、域常常轮流穿一件衣服出门，年纪已大也不肯娶妻，对弟弟们说："我与你们孤苦相依养大成人，一旦娶了妻，就会有外姓之人插入，虽然同住却会日益疏远，我不忍心这样。"弟弟们认为他说得有理，也都不娶妻，于是终身未娶。阳城为人谦恭朴素，对待人不论老幼都一样，远近来向他求学的人络绎不绝。乡里有争讼的事，都到阳城处请他裁决。有人偷了他的树，阳城遇到那人，担心他感到羞耻而躲避退缩，自己反而躲开了。他寡居的妹妹依靠阳城居住，妹妹的儿子已经四十多岁，痴傻不省人事，阳城常常背着他出入。当初，妹妹的丈夫客死远方，阳城与弟弟步行千里，背着灵柩回来安葬。遇上饥荒年，他隐居不出，不与邻里往来，把榆树皮磨成粉煮粥，仍然讲学论道不停。山东节度使府听闻阳城的义行，派使者送来五百匹细绢，阳城坚决推辞，使者放下绢便离去，阳城把绢放在一旁，不曾动用。恰逢同乡人郑俶想要安葬亲人，向人借贷却借不到，阳城知道这情况后，就把绢送给了他。郑俶愿意做奴仆来偿还，阳城感念他的德行，教他读书，郑俶学不成，惭愧上吊而死。阳城惊骇哭泣，自责悔恨，为他穿丧服并安葬了他。陕虢观察使李泌多次礼遇馈赠他，想要征召重用他，阳城不肯出仕，李泌于是向朝廷举荐他，朝廷以著作佐郎之职征召，阳城坚决推辞，李泌不敢勉强。等到李泌担任宰相，又向皇帝举荐他，唐德宗任命他为右谏议大夫【按：《旧唐书》记载是观察使李泌听闻他的名声后前往拜访，等到担任宰相时，举荐他为著作郎，派杨宁携带束帛前去召他赴京，并亲自为他穿上朝服，升任谏议大夫，与《新唐书》所记稍有不同】。起初阳城还未出仕时，士大夫们都想象着他的风采；等到他受命任职后，其他谏官纷纷议论政事，阳城却仍不肯发表意见。韩愈作《争臣论》，讥讽批评他，阳城不以为意，仍每天与两个弟弟以及宾客日夜纵饮。有客人想要劝谏阻止他饮酒的，阳城反而强行劝他喝酒，有的客人喝醉了倒在座席上，阳城有时先醉倒在客人怀中，不能听客人说话，客人便无法进言。他常常用木枕、布被典当换钱，人们敬重他的贤德，争相购买这些东西。他常常与两个弟弟约定说："我所得的俸禄有八分，可估算每月需要多少米？多少柴、菜、盐钱？"先算出这些开支后，剩余的钱就送到酒店，不留存。他的日用衣物没有多余，副手客人中有称赞某件东西好看的，他就随手拿来送给对方。他担任谏官之职八年，别人无法窥测他的深浅。等到裴延龄诬陷排挤陆贽、张滂、李充等人时，皇帝十分震怒，没有人敢进言。阳城听闻后说："我作为谏官，不能让天子杀害无罪的大臣。"于是约同拾遗王仲舒，率领右补阙熊执易、崔邠守候在延英殿，一同上疏极力论说裴延龄的罪状，为陆贽等人申冤，连日不止。

译皇帝十分震怒，召宰相要治阳城的罪，当时顺宗还是皇太子，为他开脱营救，过了很久才得以幸免。但皇帝的怒意仍未消，仍想任命裴延龄为宰相。阳城公开扬言说："如果裴延龄当宰相，我一定拿着任命的诏书当众撕毁它，在朝堂上痛哭。"【按：《通鉴》记载，阳城把裴延龄的罪状全部写成奏疏，想要秘密上奏，让李泌的儿子李繁帮他誊写。李繁却径直把奏疏拿去给裴延龄看，裴延龄便预先一一自我辩解上疏，皇帝因此认为阳城是妄言构罪】。皇帝最终没有任命裴延龄为相，是阳城的功劳。他因此获罪被贬为国子司业，他召集学生们说："凡是求学的人，都是为了学习忠与孝。诸位学生中有很久没有回家探望父母的吗？"第二天前来拜见阳城、回去奉养父母的学生有二十多人；有三年不曾回家探望父母的，他就予以斥退。他挑选出孝顺品德优秀的学生，让他们登堂听讲；那些沉溺酒色、不服从教导的都被开除。他亲自讲授经籍，学生们个个都循规蹈矩，有条不紊。有个叫薛约的人，狂放而直言，因罪被贬谪到连州，官吏追踪他的踪迹，发现他在阳城家中。阳城让官吏坐在门口，请薛约进来吃完饭，然后步行送他到城外告别。皇帝厌恶阳城结党包庇有罪之人，把他贬出京城任道州刺史。太学的学生何蕃、李偿、王鲁卿、李谠等二百人【按：柳宗元《阳公遗爱碣》记为一百六十人，韩愈《顺宗实录》记为二百七十人，说法不一】在宫阙下叩头，请求留下阳城。柳宗元写信给何蕃等人，鼓励怂恿他们。何蕃等人在宫阙下守候了几天，被官吏阻拦，无法上达【按：柳宗元《阳城遗爱碣》记载：第二天，众人聚集向北而行，到了延禧门，皇帝派人追回并夺走了他们的奏章，拦在路上遣散他们，事情最终没有成功，"献盖"云云不过是修饰之辞而已】。阳城离京时，众人都流泪哭泣，立碑记载他的德行。到了道州后，他治理百姓如同治理家庭一样，不把公文簿册放在心上。每月的俸禄只取够用的部分，剩余的都归入官府。道州出产矮小的人（侏儒），每年都要进贡朝廷，阳城上奏说："本州百姓个个身材矮小，如果要进贡，不知该进贡哪个才合适。"从此便停止了这项贡赋。州中百姓感念他，用"阳"字给孩子取名。前任刺史因罪下狱，有个曾受前刺史宠信的官吏，捡拾前刺史的不法事来告发，想以此为自己开脱，阳城就下令杖杀了他。赋税征收不能按时完成，观察使多次责备他。阳城自己给自己的政绩评级写道："抚恤百姓，用心劳苦；催征赋税，为政笨拙，考评定为下下等。"观察使府派判官前来督促赋税征收，到了道州，阳城先自行把自己囚禁在监狱中，判官吃惊，赶忙跑去拜见阳城，不敢回去复命，判官于是仓促辞别离去。观察使府又派了另一名判官来查办，那判官带着妻儿中途便逃走了。唐顺宗即位，下诏召阳城回朝，但阳城此时已经去世，追赠他为左散骑常侍，赐给他家二十万钱，由官府护送灵柩归葬。何蕃是和州人，侍奉父母极为孝顺，在太学求学，每年回家一次探望父母（其余时间）父母不许他常回。这样过了五年，他感慨于父母年事已高，心中不安，便向同学们作揖告别，打算离去。大家便一起把何蕃关在空屋中，商议劝阻的办法，都赞许何蕃的义行，向阳城禀白，请求把他留下。恰逢阳城也被贬离京，此事就作罢了。当初，朱泚叛乱，太学诸生将要追随叛乱，何蕃神色严正地呵斥制止，众人才没有听从，因此六馆的士子中没有人沾染了叛贼的污名。何蕃在太学居住二十年，凡是有死丧而无人料理的，他都亲自为其办理丧事。李偿是鲁地人，王鲁卿也考中了进士，颇有名气。

△司空图

司空图字表圣，河中虞乡人【《旧唐书》记为本籍临淄】。父亲司空舆，有风范才干，唐宣宗大中年间，担任安邑两池榷盐使，制定条约规章，众人都认为合宜，因功劳多次升

译迁，官至户部郎中。司空图在咸通末年考中进士，礼部侍郎王凝对他特别赏识厚待。王凝因获罪被贬为商州刺史，司空图感念他的知遇之恩，前往投奔他。王凝后来起复拜为宣歙观察使，便征召他入幕府任职，召他为殿中侍御史，他不忍离开王凝的幕府，台省因此弹劾他，被贬为光禄寺主簿、分司东都。卢携以前宰相的身份闲居洛阳，赞赏司空图的节操，常与他交游。卢携回朝复任要职后，把司空图推荐给陕虢观察使卢渥，卢渥随即上表任他为僚佐。恰逢卢携又重新执政，召拜司空图为礼部员外郎，不久又升任郎中。黄巢攻陷长安，司空图想要逃走，却未能脱身。此前他弟弟有个奴仆叫段章的，陷落在贼军中，拉着司空图的手说："我所侍奉的将军，喜好礼贤下士，您可以去见他。"司空图不肯前往，便逃往咸阳，辗转到了河中【按：《旧唐书》本传记载，前宰相王徽与司空图交情深厚，几年后，王徽受诏镇守潞州，上表推荐司空图为副使，因王徽未赴任而作罢，《新唐书》本传未记载此事】。唐僖宗驻跸凤翔时，司空图前往行在，被拜为知制诰，升任中书舍人。后来皇帝出狩宝鸡时，他未能随从，又回到河中【龙纪初年，重新恢复旧职，因病请辞。景福年间，被拜为谏议大夫，未赴任。后来又以户部侍郎之职召他，他到朝廷谢恩数日，便随即请求离去。唐昭宗在华州时，召拜他为兵部侍郎，他以脚疾为由，坚决请辞。后来唐朝迁都洛阳，柳璨为迎合叛臣朱全忠之意，诛杀天下有才望的人士，下诏征召司空图入朝，司空图假装跌落笏板，装出昏聩衰老的样子，才得以放归。司空图本来就居住在中条山的王官谷，有祖先留下的田地，于是隐居不再出仕，修筑亭台楼观、朴素的居室，都画上唐朝兴盛时期的忠义节士和文人的画像，将亭子命名为"休休亭"，并作文来表明自己的志向说："休，是美好的意思。既然已经隐退，美好之处也就齐备了，所以说度量才干应当归隐，一宜休；揣度本分应当归隐，二宜休；年老昏聩应当归隐，三宜休。而且我年少时懒散，年长时轻率，年老时又迂腐，这三者都不是济世所需的才用，那么就更应当归隐。"因此自称"知非子""耐辱居士"。他的言论诡谲激切、异于寻常，以此来避免当时的祸患。他还预先为自己修造了棺材，遇到晴朗的好日子，就邀请客人坐在墓穴中，赋诗饮酒，徘徊其间。每年到祭祀祈祷、击鼓歌舞的时节，司空图便与乡里的老人一同游乐。王重荣父子对他十分敬重，多次馈赠财物，他都不肯接受。曾有人请他为王氏撰写碑文，赠送数千匹绢作为酬谢，司空图把绢放在虞乡的集市上，任人自取。一天之内便被取尽。当时贼寇所过之处大肆残暴掳掠，唯独没有侵入王官谷，士人们都依靠这里躲避战乱。等到朱全忠篡位后，征召司空图为礼部尚书，他不肯就任。唐哀帝被弑后，司空图听闻消息后绝食而死。司空图没有儿子，以外甥为继嗣。他曾被御史弹劾，唐昭宗并未加以责罚。

译○五代

石昂　程福赟

石昂

程福赟

△石昂

石昂是青州临淄人。家中藏书数千卷，喜欢招揽四方之士。士人无论远近，大多前来向石昂请教学问。在他门下受业的人，有的连续多年，石昂从未有过怠慢的神色。可是石昂不追求出仕做官，节度使符习看重他的品行，征召他做临淄令。

符习入京朝见天子，由监军杨彦朗代理留后事务。石昂因公事到官府，拜见时接引官员因杨彦朗忌讳“石”字，便把石昂的姓改称为“右”。石昂快步走到庭中，仰头责问杨彦朗说：“内侍怎么能因个人的忌讳而损害公事呢？我姓石，不是姓右。”杨彦朗大怒，拂袖而起离去。石昂随即快步退出，辞官回家，对他的儿子说：“我本来就不想在乱世中做官，果然被受过刑罚的人所羞辱，子孙们要以我为鉴戒。”石昂的父亲也喜好学问。

译平生不喜欢佛教，说他父亲去世的时候，房昂在灵柩前诵读《尚书》，说："这才是我先父愿意听到的。"他禁止家人做佛事，不许用佛事玷污他先父。晋高祖在位时，下诏天下访求孝悌之士，户部尚书王权等人一同举荐房昂，称他行事合乎道义。皇帝下诏召房昂到京师，在便殿召见他，任命他为宗正丞，后升为宗正少卿。出帝即位后，晋朝政事一天天败坏，房昂多次上疏极力劝谏，皇帝不听，他就称病东归，最终死在家中。

△程福赟

程福赟，不知道他家世出身。他为人沉稳厚道，寡言少语，却很有勇力。年轻时当兵，凭战功屡次升迁到洺州团练使。晋出帝时，任奉国右厢都指挥使。开运年间，契丹入侵，出帝北上巡视，奉国军的士兵趁机夜里纵火焚烧军营，想借机作乱。程福赟亲自救火，被烧伤。火被扑灭后，作乱的人也没能得逞。程福赟认为契丹将要大举入侵，而天子正在军中，京师空虚，不应该因为这点小事惊动人心，于是隐瞒此事没有上报。军将李殷，职位在程福赟之下，贪图夺取他的职位取而代之，就诬告程福赟与作乱者同谋，说不然为什么不上奏？出帝把程福赟下狱，人们都认为他冤枉。程福赟始终不为自己辩白，最终被杀。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二十七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二十八。独行传二。

独行传

宋

○宋

刘庭式、巢谷、徐积、曾叔卿、刘永一、孙逢【喻汝砺】、赵俊、刘化源【米璞、阴晫、姚邦基】、张山翁、黄申、何时【陈子敬】

刘庭式

巢谷

徐积

曾叔卿

刘永一

孙逢【喻汝砺】

赵俊

刘化源【米璞，阴晫，姚邦基】

张山翁

黄申

何时【陈子敬】

△刘庭式

刘庭式字得之，齐州人。考中进士，苏轼任密州知州时，刘庭式任通判。当初，刘庭式议定要娶同乡一女子，已经订约但还没送聘礼。刘庭式考中进士后，那女子因病失明，家人不敢再提这门亲事。有人劝他改娶那女子的妹妹，刘庭式笑着说："我心里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怎么可以违背我最初的心意呢？"最终娶了她，生了几个孩子，后来她去世了。刘庭式为她守丧超过一年，不肯再娶。苏轼问他说："哀伤源于爱恋，爱恋源于美色，如今你的爱从何而生，哀伤又从何而来？"刘庭式说："我只知道自己失去了妻子而已。如果说爱是因为美色而生，哀是因为爱而生，那么美色衰退、爱意消退时，我的哀伤也就该忘却了。这样的话，凡是街市上摆手招摇、以眼神挑逗、用心勾引的女子，岂不都可以做妻子了吗？"苏轼深深被这番话感动。刘庭式后来监管太平观，在芦山终老，断绝谷食不吃粮食，双目炯炯有紫光，上下陡坡健步如飞，最终高寿而终。

△巢谷

巢谷起初名谷【按苏辙《巢谷传》说：到循州后改名为谷】，字符修，眉州眉山人。幼年承传父亲巢中世的学问，到京师参加进士考试。巢谷平素力气很大，见到练习武艺的人，心里很喜爱。于是放弃了原先所学，蓄养弓箭，练习骑射。学业练成后，却没有考中，便西行游历秦凤、泾原一带。所到之处，结交当地的英杰之士，与韩存宝尤其交好，教他兵书。熙宁年间，韩存宝任河中将领，立有战功，恰逢泸州蛮人乞弟侵扰边境，朝廷命韩存宝出兵征讨。韩存宝不熟悉蛮人的情况，把巢谷请到军中询问。等到韩存宝获罪，将被逮捕，自料必死，对巢谷说："我死不足惜，只是妻儿难免受冻挨饿。"家中藏有银子数百两，除了你没有别人可以托付，就把银子交给了他。巢谷答应了。他随即改换姓名，怀揣银两步行前往，将银子交给韩存宝的儿子，没有人知道此事。韩存宝死后，巢谷逃避到江淮一带，遇上大赦才出来。苏轼贬谪黄州时，与巢谷是同乡，年幼时就认识他，因此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