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七十九

译唐

（臣）等恭敬地按察：艺术这一门类，唐代以后的各部史书大多把它写成《技传》，现在依照《郑志》的做法，把它统一归并为一类。

其中偶尔也有擅长制作器具、以精工技艺闻名的人，他们所从事的技艺虽然十分微末，但匠心独创，不应该被埋没不载，因此也依照史书的体例，把他们收录进来。至于佛教、道教之徒，旧史有的把他们并入"方技"类，有的另外单独设立门类，现在也一并加以删削合并，以省去繁琐重复。

李淳风、甄权【许胤宗、张文仲】、袁天纲【客师、张憬藏、乙弗弘礼、金梁凤、王远知】、薛颐【叶法善】

李嗣真、明崇俨、严善思、张果【罗思远】、桑道茂。

译李淳风

甄权 【许胤宗　张文仲】

袁天纲【袁客师，张憬藏，乙弗宏礼，金梁凤，王远知】

薛颐 【叶法善】

李嗣真

明崇俨

严善思

张果 【罗思远】

桑道茂

△李淳风

李淳风是岐州雍县人，父亲李播，隋朝时任高唐县尉，后辞官做了道士，号称黄冠子，凭着论述著作而知名。李淳风幼年时聪慧秀出，通晓各种典籍，精通天文历算之学。贞观初年，他与傅仁均争论历法，议论此事的人很多。

后来李淳风被授予将士郎，直属太史局，负责制作浑天仪，考察前代历法的得失，撰写了《法象书》七篇，献给朝廷，因此被提升为承务郎，又升任太常博士，改任太史丞，参与编撰《晋书》和《五代史》，其中的天文志、律历志、五行志都是李淳风所作。他又参与编撰《文思博要》【据旧书增辑】，升任太史令。太宗得到一则秘谶，说"唐朝中期会衰弱，有女子武氏代替李氏为王"，就此事询问李淳风。李淳风回答说："这个征兆已经形成，此人已经在宫中了。三十年后此人将统治天下，唐朝子孙将被杀尽。"皇帝说："那现在就把她杀掉如何？"李淳风回答说："上天的命定是不能违背的。做王的人不会真的死，如果冤枉地杀了无辜的人，恐怕反而不吉。况且从现在算起再过三十年，这个人已经年老，或许会心生慈悲，那时造成的祸患也许会浅一些。如果现在杀了她，她还会重生。若是趁着年轻力壮时多加杀戮而逞凶，那陛下的子孙恐怕就要断绝后代了。"太宗采纳了他的话，便打消了杀她的念头。李淳风占卜吉凶，往往像符契一样应验。当时的人怀疑他有神灵相助，始终无法揣测清楚。他因功劳被封为昌乐县男，奉诏与算学博士梁述、助教王真儒等人一起刊定注释《五曹算经》《孙子算经》等书，将其列于国子学官定教材。他撰写的《麟德历》，是取代《戊寅历》的历法，被推为最为精密的历法。他从秘阁郎中又升任太史令，在任上去世。他所撰的《典章文物志》《乙巳占》【按旧书作乙巳占，考新书艺文志亦作乙巳占，本传误作己巳，今改正】等书，在世上广为流传。他的儿子李该【旧书作予谚】、孙子李仙宗，都先后被擢升为太史令。

△甄权 【许胤宗　张文仲】

甄权是许州扶沟人。因为母亲生病，他与弟弟甄立言一起研究医书，领会了其中的要旨。在隋朝时任秘书省正字，因病辞官。鲁州刺史库狄嵚患风痹病，不能拉弓，甄权让他张弓对着箭靶，用针刺他的肩部一处，说："现在可以射箭了。"果然如他所说。贞观年间，甄权已经一百多岁了，太宗亲临他的家中，向他询问医术，授予他朝散大夫，并赐予几杖、衣服。不久他去世，所撰的《脉经》《针方》《明堂》等图书流传于世。他的弟弟甄立言做了太常丞，杜淹患苦流肿病，皇帝派他去诊视，回来后奏报说："从今天起十天后的中午，他必定会死。"果然如此应验。有一个道人患心腹胀满的病，已经两年了，甄立言诊断后说："肚子里有虫子，是误吃了头发所造成的。"让他服用少量雄黄，随即吐出一条蛇，像小指那么大，没有眼睛，把它烧掉，有头发的气味，病就痊愈了。此后以医术显名的人还有：清漳人宋侠，义兴人许胤宗，洛阳人张文仲、李虔纵，京兆人韦慈藏。许胤宗在陈朝做官，任新蔡王外兵参军。柳太后【按新传作王太后，旧传作柳太后。考《陈书》废帝、王皇后降为妃，没有太后的称号。高宗柳皇后实际生了后主，后主即位，尊她为皇太后，据此应当称为太后。此处应从旧传作柳太后为是】患风病不能说话，脉象沉伏而牙关紧闭，医家们都说没有办法了。许胤宗用黄芪、防风煮了几十斛汤药，放在床下，让药气如雾一般熏蒸、逼近她。当天晚上柳太后就能说话了，因此被提拔为义兴太守。武德初年，他升任散骑侍郎，当时关中一带多发骨蒸病，互相传染，得病的人大多死亡。许胤宗诊治必定能治愈，有人劝他写书，他回答说："医道全靠意

译会，思虑精深就能领会其中的道理。脉象幽微而难以说清楚，我心里所理解的东西，嘴上却无法讲清楚。古时候高明的医生，关键在于诊察脉象，这样才能辨识病症，让病与药相对应，用一味药攻治，所以药力专一而痊愈得快。如今的人不善于诊脉，只凭主观揣测病情，就多用几种药物希望能侥幸有效，这种医术也就疏浅了。一味药偶尔用对了，却又用别的药性来牵制它，使药力不能专一发挥，这就是难以治愈的验证。脉理的精妙之处，是无法用言语传授的；如果空写下方剂，终究对世人没有益处。这就是我不写书的原因。"张文仲在武后朝为官，官至尚药奉御，特进苏良嗣的儿子苏践言在朝中当仆人，张文仲诊断后说："这是忧虑愤懑所致，如果出现胁痛，恐怕就无法救治了。"不久苏践言果然说胁痛，张文仲又说："如果疼痛蔓延到心口，就危险了。"不久他果然心痛而死。张文仲论述风病与气病尤其精通，武后时召集善于开方的人一起编写医书，下诏让王方庆监督此事。张文仲说："风病的症状有一百二十种，气病的症状有八十种。如果不及时治疗，就会导致死亡。只有头风病与上气病、脚气病，可以经常服药治疗。患风病的人，在春秋两季的月末，可以让他服用泻药通利，否则病情就会加重恶化，除此以外须发病的其他情况都可以治疗。"于是他撰写了按四季轻重不同的各种药方，共十八种，献给朝廷。

△袁天纲【袁客师，张憬藏，乙弗宏礼，金梁凤，王远知】

袁天纲是益州成都人，擅长相术，在隋朝任盐官令【旧书作大业中为资官令】，在洛阳时与杜淹、王珪、韦挺交往。袁天纲对杜淹说："您学问渊博，将凭文章显名于世。"对王珪说："您的法令面相已经形成，天地两部位相互对应，不到十年就能官至五品。"对韦挺说："您的面相像老虎，应当担任武职。但是你们三位都会有很长时间遭受贬谪，我将会亲眼见到。"后来杜淹以侍御史身份入朝，任天策府学士，王珪任太子中允，韦挺因为向来与隐太子交好，被举荐为左卫率。武德年间，三人都因事获罪流放巂州。袁天纲见到他们说："你们几位最终都会显贵。杜淹官至三品，但难以与人商议大事。韦挺也会官至三品，比杜淹晚一些但地位会超过他。只是你们晚年都会陷入困境。"他又见到窦轨，说："您伏犀骨贯通到玉枕骨，两颊角完整突起，十年后将显贵，建功立业应当在梁州、益州一带。"后来窦轨担任了益州行台仆射，又见到袁天纲，说："您赤色纹脉贯穿眼睛，刚一说话脸就发红浮肿，如果做将领必然会多杀戮，希望您能自我警惕。"后来窦轨果然因事获罪被朝廷征召问罪。袁天纲对他说："您不必忧虑，您右边辅骨润泽而跳动，不久必定能返回原职。"果然如此，窦轨后来又回去当了都督。武后年幼时，袁天纲见到她的母亲，说："夫人将会生下贵子。"接着见到她的两个儿子元庆、元爽，说："官位都能到三品，能保全家业。"又见到韩国夫人，说："这个女孩将来会显贵，但对丈夫不利。"武后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乳母抱着她来见袁天纲时，谎称是个男孩。袁天纲看了她的步态和眼睛，惊讶地说："龙睛凤颈，是极为尊贵的相貌。如果她是女孩，将来会做天子。"贞观八年，太宗召见袁天纲，让他看岑文本的相，他说："学堂饱满，眉毛长过眼睛，所以文章能震动天下。但头骨还没有长成，命中只能到三品。肌肉与骨骼不相称，不是长寿的征兆。"看张行成、马周的相，说："马君伏犀骨贯通到脑部，背部像是负重的样子，是尊贵的验证。近来古代君臣相遇，还没有比得上您的。但是您脸色发红而耳朵没有根基，脑后骨骼不隆起，寿命不会长。"张行成较晚才得到官职，最终位至宰相，他的相术精准就是这样。高士廉问他："您最终会做什么官？"他辞谢说："我到今年夏四月，寿数就尽了。"果然如期在火山令任上去世。他的儿子袁客师，继承了

译他的相术，担任廪牺令。他曾经渡江，敲着船说要返回，左右的人问他缘故，他说："船上的人鼻子下面的气色都发黑，不能渡江。"不久有一个跛脚背着东西的男子，走到船前，袁客师说："船上有贵人在，可以渡江了。"江中忽然刮起大风，船几乎倾覆但幸免于难。那个跛脚男子就是娄师德。当时还有个长社人张憬藏，技艺与袁天纲相当。太子少詹事蒋俨曾经向他询问自己的禄命，他回答说："您的厄运在三尺土之下，过完六年就会显贵，六十岁时任蒲州刺史，此后就没有禄位了。"蒋俨后来出使高丽，被莫离支囚禁，被关在土室中六年，回来后果然做了蒲州刺史，到年份满时，朝廷召他为掾史，妻子儿女以为他要死了，不久却下诏让他退休。刘仁轨与同乡人靖贤【旧书作靖思贤】一起请张憬藏占卜，他回答说："刘公将官至五品并遭到贬谪，最终位至朝中最高的官职。"对靖贤说："您命中会客死他乡。"后来刘仁轨果然做了尚书仆射，靖贤则丧失了三个儿子，卖尽了田宅，寄居在朋友家去世。魏元忠年少时，去见张憬藏，向他询问，张憬藏久久不答，魏元忠愤怒地拂袖而去，张憬藏赶紧起身说："相公发怒的时候，地位必定是卿相。"姚崇、李迥秀、杜景佺跟随张憬藏游历，张憬藏说："你们三人都会做宰相，但姚崇最为尊贵。"裴光廷执掌朝政，张憬藏在纸上大写一个"台"字投给他，裴光廷说："我已经是台司了，还会有什么事？"三天后，他被贬为台州刺史。隋朝末年，还有个高唐人乙弗宏礼，在炀帝还是藩王时被召见，乙弗宏礼对炀帝说："大王将来会成为万乘之主，所应戒备的只在于是否能保有天下。"等到炀帝即位后，把所有的方术之士都召集来，设立坊舍安置他们，让乙弗宏礼总管此事。天下渐渐大乱，炀帝说："你们都说朕的相貌应验了，但最终会怎么样呢？"乙弗宏礼犹豫不答，炀帝察觉到了，就说："不说就处死你。"乙弗宏礼说："我看相书，凡是人臣的相貌与陛下相似的人都不会长久，但是圣人是不能相面的，所以我不能知道。"于是炀帝下敕命有关部门监视他的母亲，不许她与外界往来。薛大鼎，因事获罪被没收为奴。到贞观年间，有人向乙弗宏礼求相，他回答说："您是个奴仆，还求什么？请解开衣服让我看看。"乙弗宏礼指着他的腰部以下，说这个部位对应方岳（三公之位）。玄宗时，有个叫金梁凤的人，很擅长谈论人的贵贱。裴冕任河西留后时，金梁凤就预言不吉，半年后果然发生兵乱，说："您将以御史中丞的身份被授予宰相之位。"又说："有一天要向东到洛阳，有一天要向西入蜀，有一天要向北到朔方，到那时您将执掌国政。"裴冕觉得他的话很怪异，就拒绝他。不久安禄山反叛，裴冕以御史中丞被征召。肃宗即位后，裴冕果然做了宰相，向皇帝举荐了金梁凤，皇帝授予他都水使者之职。金梁凤对吕諲说："您将要辅政，但必须经历一场大惊吓才能得到。"后来吕諲责打驿站官吏，那个官吏突然闯入，用箭射吕諲，几乎射中，逃走才免于一死。第二年，吕諲果然执掌政事。李揆、卢允改换服装，假称有事求见，去拜访金梁凤，说："这二位已经到了，都是清望官员。"才把实情告诉他。金梁凤让二人先走，然后说："李揆从中书舍人做起，过了一年就要做宰相，卢允官位不过郎中而已。"后来李揆果然从宰相被提拔，卢允则任吏部郎中。王远知是扬州人，父亲王昙选，任陈朝扬州刺史。王远知年少时机敏聪慧，博通经书、通晓各种事理。陶弘景把自己的道法传授给他，他因此做了道士，又跟随臧兢学习。陈后主听说他的名声，把他召入重阳殿，非常敬重、咨询他。隋炀帝当晋王镇守扬州时，邀请他相见。不一会儿，他的白发忽然又变回黑发，炀帝感到害怕，让他离开。后来炀帝出巡涿郡，下诏让王远知到临朔宫相见，炀帝以弟子之礼对待他，向他咨询求仙的事，为他修建了玉清玄坛安

译置他，等到出巡扬州时，王远知对炀帝说不应该远离京城，炀帝没有听从。高祖当时地位还很低微，王远知就秘密地对他说自己承受天命。武德年间，平定王世充之后，秦王与房玄龄穿着便服去拜访他，王远知还没认出来，就迎上前说："这里面有位圣人，莫非就是秦王吗？"秦王于是以实情相告。王远知说："您将来是太平天子，希望您好自珍重。"太宗即位后，想授予他官职，他坚决推辞。贞观九年，朝廷下诏在润州将茅山改建为道观，让他居住在那里。王远知常说些奇怪的话，他对弟子潘师正说："我如今被任命为少室山的官职，将要动身赴任，就要沐浴更衣，如果我像睡着了一样，那就是我去世了。"不久他果然去世了，有人说他活了一百二十六岁。

△薛颐 【叶法善】

薛颐是滑州人。隋大业年间做道士，通晓天文。武德初年，被追至秦王府，秘密对秦王说："德星停留在秦地的分野，大王将来会统治天下。"秦王上表推荐他做太史丞，后来逐渐升任太史令。贞观年间，太宗打算封禅泰山，恰逢彗星出现，薛颐借此说明依照天象来看，还不能东封泰山。恰逢大臣们上奏议论此事，皇帝于是取消了封禅计划。薛颐坚决请求出家为道士，皇帝为他在九嵏山修筑道观，取名紫府，授予他太中大夫，让他前往居住。他在那里建造清台观测天象，观察祸福征兆并奏报朝廷，他所奏报的与太史令李淳风所奏的相合，几年后去世。高宗时，又有一个叫叶法善的人，是括州括苍人，世代做道士，传习阴阳占卜、符箓之术，能镇压驱除鬼怪。显庆年间，高宗听说他的名声，把他召到京城，想授予他官职以示宠信，他不接受，被留在内斋，皇帝对他礼遇特别丰厚。当时高宗召集了所有的方士，冶炼黄金，研习炼丹之法。叶法善上奏说："丹药不能仓促炼成，只是白白浪费钱财。"高宗说："那就让人来检验真伪。"皇帝答应了，一共一百多人，全都罢黜了。他曾经在东都凌空观设坛做法事祭祀，全城的人都去观看。有几十个人自己冲入火中，众人非常惊骇，把他们救了出来才幸免于难。叶法善笑着说："这是被鬼魅附身，我用法术把他们收服罢了。"人们问明缘故后都相信了，病也都痊愈了。他历经高宗、中宗二朝，共五十年，往来于山中，多次被召入宫中，一向不喜欢佛教之法，常常极力诋毁，议论的人讥讽他好恶偏执，但因为他道术高超，最终没人能测度他。睿宗即位后，有人说他有暗中相助之功，先天年间被授予鸿胪卿，封越国公，赐居景龙观，追赠他父亲为歙州刺史，恩宠显耀于当世。开元八年去世，追赠越州都督。

△李嗣真

李嗣真【按：唐书李嗣真入列传，今改归艺术编，于明崇俨之前】字承胄，赵州柏乡人，多才多艺、通晓术数，考中明经科，多次调任后任许州司功参军。贺兰敏之在东台负责编撰事务时，上表推荐李嗣真直属弘文馆，他与学士刘献臣、徐昭都年少成名，号称"三少"。高宗东封泰山归来后，下诏追赠孔子为太师，命令有关官员起草祝文，皇帝不满意，改命李嗣真重新起草，皇帝读后称赞他，下诏加官两阶。贺兰敏之依仗恩宠骄横放纵，李嗣真预料他必定会失败，就请求补任义乌县令。贺兰敏之失败后，与他相关的学士大多受到牵连，只有李嗣真幸免。调露年间，任始平县令，教化推行得很好。当时章怀太子作了《宝庆曲》，在太清观演奏，李嗣真对道士刘槩、辅俨说："宫音商音不和谐，象征君臣之间不和；角音征音失去次序，象征父子之间猜疑。死气沉沉的乐声很多且悲哀，如果国家没有变故，那太子将要承担这个咎责。"不久太子被废，刘槩等人把李嗣真的话奏报朝廷，他被提升为太常丞，负责掌管五礼仪注，封常山县子。李嗣真曾说："隋朝乐府有《堂堂》曲，象征明堂再受天命。近来又有《侧堂堂》《挠堂堂》的歌谣。'侧'是不正的意思，'挠'是危险的意思。皇帝的病一天天加重，国事都由中宫

译（皇后）决断，掌权者与人相争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容易化解。宗室虽然人多势众，但都居中被外朝所制约，势力恐怕敌不过诸王，恐怕将要被皇后所践踏欺凌。我预见到灾难将要发生，恐怕已经不远了。"当时太常寺铸造黄钟，一直不能铸成。李嗣真居住在崇义里，怀疑土中埋有铸钟所需之物，但没能找到具体位置。有一天，一辆车经过，车上有铃铎声，声音格外洪亮。李嗣真说："这是宫音的声音。"就把它买回来，在空地上摇动，好像有东西在回应。挖掘之后果然找到了钟，从此各种乐器才协调和谐。永昌初年，他以右御史中丞身份代理大夫之事，当时来俊臣的酷吏之狱正十分猖獗，李嗣真上书劝谏，认为当年陈平事奉汉高祖，用计离间楚国君臣，实行反间计对付项羽，最终使楚国灭亡。如今恐怕有像陈平这样的人，正在离间陛下的君臣关系，恐怕会给国家社稷带来祸患。武后没有采纳，把他外放为潞州刺史。来俊臣诬陷他谋反，把他流放到藤州，很久以后才得以返回，他自己占卜出了死期，预先准备好了棺材，果然如期去世。他去世在桂阳，有诏令让当地州县护送灵柩返回家乡，追赠济州刺史，谥号昭。武后曾经询问李嗣真关于立太子的事，他回答说："程婴保存赵氏孤儿，古人对此都很赞赏。"武后领悟后，让中宗得以安然无恙。神龙初年，追赠他御史大夫，他撰有《明堂新礼》十卷，《孝经指要》《诗品》《书品》各一卷。

△明崇俨

明崇俨是洛州偃师人。少年时跟随父亲明恪，在安喜县做官吏时，遇到一个能召唤鬼神的人，把这人的法术全部学会了。干封初年，他应岳牧举，调任黄安县丞。他以奇异的技艺闻名，高宗召见他，非常喜欢，提升他为冀王府文学。盛夏时节，皇帝想要雪，明崇俨片刻之间就取来献上，自称是从阴山取来的。四月，皇帝想吃瓜，明崇俨要了一百枚钱，不一会儿就献上了瓜，说："这是从缑氏县一个老人的瓜园里得来的。"皇帝召来那个老人询问缘故，老人说："我埋下了一枚瓜，却在土中找到了一百枚钱。"明崇俨因此累迁至正谏大夫，皇帝命他入阁供奉，每次谒见时议论时政，大多假托鬼神之说来进言。他甚至为武后做过厌胜之事，又说章怀太子德行有亏，仪凤四年，被盗贼所刺杀。有喜欢议论的人说他驱使鬼神，因过于劳苦而被鬼所杀害【按：唐书，此下有尚献甫传，无事迹可录，今删】。

△严善思

严善思，名譔，同州朝邑人，以字行世。他的父亲严延，与河东人裴玄证、陇西人李真、蔡静都精通儒学，兼通图谶之学。严善思继承了父亲严延的学业，褚遂良、上官仪等人都对他的才能感到惊奇。高宗封禅泰山时应举，他因隐居山林、销声匿迹而未参加，后来考中科举，调任襄阳县尉，遭遇父母丧事，在墓旁结庐守孝，因此隐居了十年。武后时，被提升为监察御史，兼右拾遗内供奉，多次进言议论天下大事。当时酷吏正在制造大案，任命严善思为详审使，他为八百多人平反并得以活命，宽宥了一千多家。长寿年间，他到司刑寺审查囚犯案件，罢免了一百多件不实的案件。来俊臣等人痛恨他，诬陷他获罪，将他贬谪到交趾。五年后才得以返回。当时李淳风已经去世，掌管天文历法的人都不能应验，于是下诏命严善思以著作佐郎兼太史令。圣历二年，荧惑星进入舆鬼星宿，武后询问他这是什么征兆，他回答说："应当由姓商的大臣来承担。"这一年，王及善去世。长安年间，荧惑星进入月亮，镇星侵犯天关星，严善思说："按照天象规律应当有作乱之事，臣子获罪，而且有以下犯上的征象。"一年多以后，张柬之等人起兵诛杀了张易之、张昌宗，武后驾崩，将要与高宗合葬于乾陵。严善思建议说："地位尊者先下葬，地位卑者不得进入其中。如今要打开乾陵，这是以卑者惊动尊者，是术数之家所忌讳的。况且乾陵的玄关石门，是用金属熔铸封锢缝隙的，不经过开凿是无法打

译开的。神道最讲究幽静，开凿会多有惊扰亵渎。如果另外开凿一条隧道让灵柩进入，那么当初下葬时神位已经确定，如今再改动，害处会更深。当年营建乾陵时，国家发生了大难，改朝换代，历经二十多年，如今又要营建，恐怕灾难又会重新发生。合葬并非古礼，况且此事本身就有不安之处，怎么可以再遵循呢？我曾看到汉代的皇后是另建陵墓，直到魏晋时才开始合葬。汉朝积累了四百年国祚，而魏晋的国运都不长久，这也是一个验证。山川的精气，向上化为列星。安葬得当，那么神灵安宁，后嗣就会昌盛；如果安葬不当，神灵就会不安，后嗣就会受损。希望另外选择吉地，靠近乾陵，以此表达随从而葬的意思，这样社稷才能长久。"中宗没有采纳。景龙年间，他升任礼部侍郎，请求外放为汝州刺史。他曾对姚崇说："韦氏的祸患将要一败涂地，相王所住的地方有华盖紫气，必定会登上九五之位，您要好好保护他。"等到睿宗即位后，姚崇把这话奏报皇帝，皇帝召严善思拜为右散骑常侍。当初他任汝州刺史时，谯王李重福被迁往均州，途经汝州时图谋反叛，伪授严善思为礼部尚书。李重福失败后，严善思因为与他有牵连而被判处死刑，给事中韩思复坚决为他求情，才被改判流放静州。当初严善思任御史中书舍人时，刘允济被酷吏陷害，严善思极力为他申诉冤情，使他得以免死。户部尚书王本立说："祁奚救援叔向，严公也做了同样的事。"后来严善思见到刘允济，从未提起此事，韩思复出面为他解围，严善思也从不自夸此德。当时人们称赞这是长者应得的回报，后来他遇到大赦返回。开元十六年去世【按：唐书，此下有《杜生传》，无事迹可录，今删】。

△张果 【罗思远】

张果隐去自己的乡里和家世，以此来神化自己。他擅长调息气功，能够连续多日不进食。隐居在中条山，往来于汾州、晋州之间，自称已有数百岁。武后召见他，他假装死去不肯应召。后来又有人见到他，住在恒州山中。开元二十一年，恒州刺史韦济把这事奏报朝廷，玄宗命通事舍人裴晤前往迎接，张果一见到裴晤，裴晤就气绝了很长时间才苏醒过来，不敢再逼迫他，回去禀告皇帝。皇帝又派中书舍人徐峤带着玺书前去邀请，张果这才来到东都，皇帝亲自向他询问治国之道和神仙之事，他的话十分隐秘，不肯外传。当时有个叫邢和璞的人，能推知人的寿命长短；还有个叫夜光禅师的，善于看见鬼魂。皇帝命邢和璞推算张果的生死，邢和璞茫然无所知，无从推算。皇帝又召张果坐在密室中，让夜光禅师看他，却看不见张果在哪里。皇帝对高力士说："我听说喝毒酒而不感到痛苦的人，是奇人啊。"当时天气寒冷，就取毒酒给他喝，张果连饮三杯，颓然说："这不是好酒啊。"就睡着了。过了一会儿，他的牙齿都焦黑了，他叫左右的人取来铁如意把牙齿敲掉，藏在腰带中，然后又拿出药来敷在断齿处，过了很久，新牙又长了出来。皇帝因此更加认为他是神人，想把玉真公主嫁给他，但没有明说。张果忽然对秘书少监王迥质、太常少卿萧莘【旧书作萧华】说："俗话说娶妻娶到公主，实在令人畏惧啊。"两人对他的话感到奇怪、不合常理。不久有使者到来，传达诏令说："玉真公主想要嫁给先生。"张果笑着，坚决不接受诏命。皇帝下令为他画像，留在集贤院，他却恳切地请求返回山中，皇帝下诏答应了，授予他银青光禄大夫，赐号通玄先生。他走到恒山蒲吾县，不久去世，有人说他是尸解成仙了。另外还有个罗思远，能够使自己隐身，皇帝想向他学习，他不肯把法术全部传授，皇帝发怒，用头巾把他裹住压死了。几天后，有个从蜀地回来的中使，遇到了罗思远，他正驾车向西而去，笑着说："皇上这样开玩笑，也太过分了吧。"【按：唐书，此下有姜抚传，无事迹可录，今删】

△桑道茂

桑道茂是个出身寒微的人，家世不详。他擅长太一遁甲之术，所说的话没有不应验的。建中初年，他上奏说："国家不出三个月就会有灾厄。奉天有王气，应该加高城

译墙，把它建成王者居住的地方，让它能够容纳皇帝的车驾。"德宗一向验证过他的预言准确【按旧书记载桑道茂请求加高城墙，德宗没有理会，等到他驾临奉天时，才想起这话，与此处记载有所不同】，就下诏让京兆尹严郢征发数千民工以及神策军来修筑城墙。等到朱泚反叛，德宗蒙难逃到奉天，靠着这座城才得以脱险。李晟当时任右金吾大将军，桑道茂带着一匹缣帛去见他，两次下拜说："您将来贵盛无比，我的性命掌握在您手中，恳求您到时候赦免我。"李晟对他的话感到惊讶，桑道茂从怀中拿出一份文书，上面自己写好了姓名，右边写着："我是被叛贼逼迫胁从的。"恳请李晟判决，李晟就写道："照此陈述，予以赦免。"李晟勉强答应了他，桑道茂后来果然在朱泚那里做了伪官。等到收复长安时，他与其他叛逆之徒一起被绑在旗下，将要行刑，他拿出李晟的判书给人看，李晟为他上奏，赦免了他的死罪。当时藩镇割据一方，动荡不安没有安宁的时候，桑道茂说："等到年号改为元和，寇盗才会被剿灭。"到了宪宗时，果然应验了。杜佑与杨炎交好，卢杞忌恨他，杜佑感到害怕，就此事询问桑道茂，桑道茂回答说："您如果在这年之中调补外任，那么福寿就无可限量了。"不久杜佑果然被授予饶州刺史，后来官至司徒。李勉任盛唐县令时，桑道茂说："您的官位到此为止，但您的长子将会位至宰相，次子也会镇守一方大藩，子孙将会显达百代。"李勉去世后，他的儿子李石果然做了宰相，福泽历经七镇，子孙都很显达。

　　○五代

（臣）等谨按《五代史》没有《艺术传》，如今取杂传中的马重绩、赵延义二人改归入此，以符合体例。

马重绩　　　赵延义

△马重绩

马重绩字洞微，居住在太原。年少时学习术数，通晓太乙、五纪、八象、三统之术。后唐庄宗镇守太原时，每次用兵必定向他询问吉凶，他所说的话没有不应验的，被授予大理司直。明宗时被废黜不再任用。石晋高祖占据太原时，废帝派兵围攻，形势非常危急，因此命马重绩占卜，得到《同人》卦，说："干卦刚健而离卦光明，刚健是君主的德行，光明是南面而治的象征。同人，是人所共同拥有的，必定会有与我志同道合的人。《易传》说：'战于干，干在西北方。'又说：'相见乎离，离在南方。'那与我志同道合的人，恐怕是从北方而来到南方吧？干在西北方，交战而获胜，恐怕是在九月、十月之交吧？"这一年九月，契丹帮助后晋打败了后唐军队，后晋于是获得了天下。石晋高祖授予马重绩太子右赞善大夫，升任司天监。第二年，张从宾抗拒朝命，马重绩为此占卜，得到《随》卦，说："向南望着析木星，木不能自己延续，虚而妄动，一动就要倾覆，年岁将至秋天了，不会有什么作为。"果然七个月后张从宾就败亡了。天福四年【按传文原作三年，五代会要作四年。考晋高祖天福元年系丙申岁，据本传下文言明年庚子，推之当从四年为是，今改】，马重绩上奏说：古今历法考察审定多有差错，《宣明历》的气朔虽然正确，但星度不应验；《崇玄历》的五星虽然测算准确，但岁差有一日的误差。应当把《宣明历》的气朔与《崇玄历》的五星两种历法互相参照，才能相合。自前代以来各种历法，都以天正十一月作为岁首，用太古甲子作为上元，积累的年数越多，误差就越大。臣把这两种历法结合起来，创立了新的历法，以唐朝天宝十四年乙未年为上元，以雨水所在的正月中气作为一年的开始。皇帝下诏命司天监赵仁琦、张文皓等人，用新历与《宣明历》《崇玄历》相互核对得失。赵仁琦等人说："明年庚子年正月初一，用马重绩的新历考核没有差错。"于是下诏颁布施行，取名为《调元历》。施行这历法几年后，误差逐渐产生，就不再使用了。马重绩又说漏刻的方法，应当以中星来考定昼夜为一百刻，八刻六十分之二十刻为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以四刻十分为正——这

译是自古以来所使用的方法。如今这方法失传了，把午正当作一个时辰的开始，下推侵占未时四刻十分才算作午时，由此昼夜昏晓都失去了标准。请求依照古法改正过来，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不久他去世。

△赵延义

赵延义字子英，秦州人。曾祖父赵省躬，通晓术数，为躲避战乱到了蜀地。父亲赵温珪，事奉蜀主王建，担任司天监，每次为王建占卜吉凶，稍有不准就遭到诘责。临终前，他告诫自己的子孙不要再从事这个职业。但赵延义年少时也凭借这门技艺在蜀地做官，任司天监。蜀国灭亡后，在后唐做星官。赵延义兼通天、地、人三式，也很擅长相人之术。契丹灭掉后晋后，赵延义跟随到了镇州。李筠、白再荣图谋驱逐麻答返归中原，犹豫不决。赵延义假借术数之说，促成了这件事。周太祖从魏州率兵进入京师时，召见赵延义，问他后汉国祚短促的原因，是不是天数所致。赵延义说："做君王的抚有天下，应当以仁爱恩德感化百姓，可是后汉的法令严酷苛刻，刑罚枉滥不公，天下人都为此喊冤，这就是它灭亡的原因。"当时周太祖正率兵围困苏逢吉、刘铢，一听赵延义这番话，立刻下令赦免他们【按《宋史·王处讷传》记载，周太祖举兵进入汴京，召见王处讷问刘氏国祚短促的事，王处讷回答说，是因为汉高祖（刘知远）为报仇而滥杀，与天下结怨，所以国运不长。当时周太祖正想族灭苏逢吉、刘铢等人，立刻下令阻止，与此处记载的话语十分相似，但两部史书所记的人物不同，应当是传闻有所差异，谨此注明】，苏逢吉、刘铢两族因此得以保全。赵延义在后周为官，任太府卿，判司天监事，后因病去世。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八十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八十一。艺术传二。

艺术传

宋 【一】

○宋一

赵修己，王处讷，苗训【苗守信】马韶，韩显符，周克明，刘翰，王怀隐，赵自化，苏澄隐。

赵修己

王处讷

苗训 【苗守信】

马韶

韩显符

周克明

刘翰

王怀隐

赵自化

苏澄隐

△赵修己

赵修己是开封浚仪人，精通天文推步之学。后晋天福年间，跟随李守贞在滑州任职，每次出征必定跟随，占卜吉凶大多应验，被奏请授予试大理评事。后汉干佑年间，李守贞镇守蒲津，暗中怀有异志，赵修己多次用祸福的道理劝告他，他不听，赵修己于是辞职归乡。第二年，李守贞果然反叛，他的幕僚官吏大多被诛杀，只有赵修己得以幸免，由此闻名。他被召为翰林天文，后周太祖镇守邺城时，他上奏参与谋划军事，恰逢隐帝诛杀杨邠、史弘肇等人，并将要加害周太祖，赵修己知道天命所在，秘密对周太祖说："皇上年少而轻信谗言，大臣受到杀戮。您位居将相之极，处在功高震主而不被赏识的境地，即使想杀身成仁，对国事又有什么益处呢？不如率兵渡河南下，到朝廷前去自诉。"周太祖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下定了渡河的决心。即位后，任命赵修己为殿中省尚食奉御，改任鸿胪少卿，升任司天监。显德年间，累加检校户部尚书。他曾经作为副使随陶谷出使吴越，宋朝初年升任太府卿，判司天监事，上表告老还乡，皇帝优诏没有批准。建隆三年去世。

△王处讷

王处讷是河南洛阳人。年少时聪慧过人，专心留意于星象历法占卜之学，深入探究其中的奥旨。后晋末年到太原避乱。后汉高祖当时统领军政，招他入幕府任职。后汉高祖即位后，提拔他为司天夏官正，累官至判司天监事。后周太祖曾经与王处讷一同共事，后汉高祖对他也一向厚待亲善。等到周太祖从邺城起兵进入汴京时，急忙下令寻访他，找到后非常高兴，因此向他询问刘氏国祚短促的原因，他回答说："汉氏占据中原承继正统，用历数来推算，它的国祚本应长久，只是高祖得到帝位之后，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