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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通志二百二十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二十五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2543–2551 段

以门荫调右翊卫,迁司卫主簿。狄仁杰曰:「君才识必能自致远大,厚为礼。」寻擢监察御史,累迁中丞。长安中为

司刑少卿张昌宗引妖人占己有天分,宋璟请穷治其奸,武后以昌宗尝自归,不许。彦范谏曰:「昌宗包藏祸心,亿测天命,事败得引首以免,未败」。

则候时为逆,此凶诡之臣,荧惑圣心。且既自归露,而尚与妖人祈福禳厄,则果于必成,初无悔意。今而宥之,诚恐昌宗自谓得计,人亦以为应运。

浩然从之,是纵成其乱也。父在子称尊,为逆子;君在臣图位,为逆臣。请付三司考治,不纳。时内史李峤等屡奏,往为酷吏破家者,请皆宥雪,依违。

未从彦范复上言:「自文明后得罪,惟扬、豫、博三州不免,它可悉赦。」疏十上,卒见听。尝曰:「天理人命所县,必不能顺旨诡辞以求苟免。」张柬之将诛,

易之等引与定策,于是以彦范、敬晖为左右羽林将军。属以禁兵,时中宗每北门起居,因得谒陈秘计。神龙元年正月,彦范、晖率羽林兵与将军

李湛、李多祚、杨元琰、薛思行等千牛骑五百人,讨贼。令湛、多祚就东宫迎中宗,至玄武门。彦范等斩关入,士皆鼓噪。时武后处迎仙宫之集仙殿。

斩易之等庑下,后闻变而起,见中宗曰:“乃汝耶?竖子诛,可还宫。”彦范进曰:“太子今不可以归,往天皇弃羣臣,以爱子托陛下,今久居东宫,羣臣思。”

天皇之德,不血刃,清内难,此天意,人事归李氏。臣等谨奉天意,惟陛下传位万世不绝,天下之幸。后乃卧,不复言。明日,中宗复位,以彦范为侍中。

封谯郡公,赐实封五百户。上书曰:「伏见陛下临朝视政,皇后必施帷殿,上预闻政事。臣愚谓古王者谋及妇人,皆破国亡身,倾辀继路。且以阴乘」

阳违天也,以妇凌夫,违人也。违天不祥,违人不义。故书曰:「牝鸡之晨,惟家之索。」《易》曰:「无攸遂,在中馈。」言妇人不得预外政也。愿令皇后无居正殿。

干外朝,深居宫掖,修阴教以辅佐天子。又道路籍籍,皆云胡僧慧范托浮屠法,诡惑后妃,出入禁奥,渎挠朝政。陛下常轻骑微服,数幸其居,上下

污慢君臣,亏替孔子。曰:执左道以乱政者杀,假鬼神以危人者杀。今慧范之罪,不殊于此,不急诛且有变,愿早裁之。帝不省纳。俄墨敕以方士郑

普思为秘书监,叶静能为国子祭酒,彦范执不可。帝曰:「要己用之,不可止。」彦范曰:「陛下始复位制,诏军国皆用贞观故事。贞观时以魏征、虞世南

颜师古为监,以孔颖达为祭酒,如普思等方伎猥下,安足继踪前烈?臣恐物议谓陛下官不择才,以天秩加私爱。不从时,武三思以迁太后衔恚。

译藏祸心,妄测天命,如果事情败露就可以借主动自首而免罪,如果没有败露」

则候时为逆,此凶诡之臣,荧惑圣心。且既自归露,而尚与妖人祈福禳厄,则果于必成,初无悔意。今而宥之,诚恐昌宗自谓得计,人亦以为应运。

——则等待时机谋逆,这是凶险奸诈之臣,蛊惑圣上之心。而且他既然已经自首坦白,却仍然与妖人祈福禳灾,可见他决意谋求成功,根本没有悔改之意。如今若宽恕他,恐怕张昌宗会自认为得计,别人也会认为这是应验天命之事。

浩然从之,是纵成其乱也。父在子称尊,为逆子;君在臣图位,为逆臣。请付三司考治,不纳。时内史李峤等屡奏,往为酷吏破家者,请皆宥雪,依违。

——如果就此听之任之,就是纵容促成他的叛乱。父亲还在,儿子就自称尊位,是逆子;君主还在,臣子就图谋帝位,是逆臣。请将此事交付三司审理惩处。」武后没有采纳。当时内史李峤等人屡次上奏,请求为过去被酷吏所害而破家的人平反昭雪,武后犹豫不决未予批准。

未从彦范复上言:「自文明后得罪,惟扬、豫、博三州不免,它可悉赦。」疏十上,卒见听。尝曰:「天理人命所县,必不能顺旨诡辞以求苟免。」张柬之将诛,

——桓彦范又上书说:「自文明年间以后获罪的人,只有扬州、豫州、博州三地反叛(涉及谋逆)的人不能赦免,其余的都可以一并赦免。」奏疏上呈十次,最终被采纳。他曾说:「天理人命所系之事,绝不能顺从旨意、编造言辞以求苟且免责。」张柬之将要诛除

易之等引与定策,于是以彦范、敬晖为左右羽林将军。属以禁兵,时中宗每北门起居,因得谒陈秘计。神龙元年正月,彦范、晖率羽林兵与将军

——张易之等人时,引荐桓彦范参与定策,于是任命桓彦范、敬晖为左右羽林将军,将禁军托付给他们。当时中宗每次到北门问安起居,桓彦范等人便借机谒见,陈述密谋大计。神龙元年正月,桓彦范、敬晖率领羽林军,与将军

李湛、李多祚、杨元琰、薛思行等千牛骑五百人,讨贼。令湛、多祚就东宫迎中宗,至玄武门。彦范等斩关入,士皆鼓噪。时武后处迎仙宫之集仙殿。

——李湛、李多祚、杨元琰、薛思行等人率千牛卫骑兵五百人,前去讨伐叛贼。命令李湛、李多祚到东宫迎接中宗,到达玄武门。桓彦范等人斩断门闩闯入,士兵们都呐喊助威。当时武后正在迎仙宫的集仙殿,

斩易之等庑下,后闻变而起,见中宗曰:“乃汝耶?竖子诛,可还宫。”彦范进曰:“太子今不可以归,往天皇弃羣臣,以爱子托陛下,今久居东宫,羣臣思。”

——众人在殿廊之下斩杀张易之等人,武后听闻事变而起身,见到中宗说:「原来是你啊?那小子已被诛杀,你可以回宫去了。」桓彦范上前说:「太子如今不可以回去。当年天皇(高宗)弃群臣而去,将爱子(中宗)托付给陛下,如今太子长久居于东宫,群臣都思念

天皇之德,不血刃,清内难,此天意,人事归李氏。臣等谨奉天意,惟陛下传位万世不绝,天下之幸。后乃卧,不复言。明日,中宗复位,以彦范为侍中。

——天皇的恩德,如今不动刀兵便肃清了内忧,这是天意,人心也归向李氏。臣等谨奉天意,希望陛下传位于太子,使宗庙万世不绝,这是天下的福分。」武后于是躺下,不再说话。第二天,中宗复位,任命桓彦范为侍中,

封谯郡公,赐实封五百户。上书曰:「伏见陛下临朝视政,皇后必施帷殿,上预闻政事。臣愚谓古王者谋及妇人,皆破国亡身,倾辀继路。且以阴乘」

——封为谯郡公,赐予实封食邑五百户。桓彦范上书说:「臣看到陛下临朝处理政事时,皇后必定在殿中设帷帐,一同预闻政事。臣愚以为,古代帝王凡是与妇人商议国事的,都导致破国亡身,一个接一个(车翻覆辙)。况且以阴乘」

阳违天也,以妇凌夫,违人也。违天不祥,违人不义。故书曰:「牝鸡之晨,惟家之索。」《易》曰:「无攸遂,在中馈。」言妇人不得预外政也。愿令皇后无居正殿。

——阳,是违背天道;以妇人凌驾丈夫之上,是违背人伦。违背天道则不祥,违背人伦则不义。所以《尚书》说:「母鸡报晓,是家道败落的征兆。」《易经》说:「妇人没有独自成就之事,只主持中馈饮食。」这是说妇人不应干预外朝政事。希望让皇后不再居于正殿

干外朝,深居宫掖,修阴教以辅佐天子。又道路籍籍,皆云胡僧慧范托浮屠法,诡惑后妃,出入禁奥,渎挠朝政。陛下常轻骑微服,数幸其居,上下

——干预外朝政事,而是深居宫中,修习妇德以辅佐天子。此外道路上议论纷纷,都说胡僧慧范假借佛法,诡诈迷惑后妃,出入宫禁深处,亵渎扰乱朝政。陛下常常轻骑微服,多次亲临他的住所,上下

污慢君臣,亏替孔子。曰:执左道以乱政者杀,假鬼神以危人者杀。今慧范之罪,不殊于此,不急诛且有变,愿早裁之。帝不省纳。俄墨敕以方士郑

——之间污秽轻慢,有损君臣之礼。孔子说过:施行邪道来扰乱政事的人应处死,假借鬼神来危害他人的人应处死。如今慧范的罪行与此没有分别,如果不及时诛杀恐怕将有变故,希望陛下早日裁决处置。」皇帝没有省察采纳。不久,皇帝以墨敕(不经中书门下的诏令)任命方士郑

普思为秘书监,叶静能为国子祭酒,彦范执不可。帝曰:「要己用之,不可止。」彦范曰:「陛下始复位制,诏军国皆用贞观故事。贞观时以魏征、虞世南

——普思为秘书监,叶静能为国子祭酒,桓彦范坚持认为不可。皇帝说:「朕已经决意要用他们了,不能阻止。」桓彦范说:「陛下刚复位时下诏,说军国大事都要依照贞观年间的旧例。贞观时以魏征、虞世南、

颜师古为监,以孔颖达为祭酒,如普思等方伎猥下,安足继踪前烈?臣恐物议谓陛下官不择才,以天秩加私爱。不从时,武三思以迁太后衔恚。

——颜师古担任秘书监,以孔颖达担任国子祭酒,像郑普思这类方术之士,鄙陋低下,怎么能够继承前贤的功业?臣恐怕舆论会说陛下用官不择贤才,把朝廷的官位授予私人宠爱之人。」皇帝没有听从。当时,武三思因为迁移太后(迫使武后退位)之事而心怀怨恨,

虑不利诸武,而韦后雅为帝宠,畏且三思与烝乱,由是朋谗奇中。未几,罢彦范等政事。五月,加特进,封扶阳郡王,赐姓韦同后属籍,锡金银锦绣。

——顾虑(桓彦范等人)对武氏诸人不利,而韦后素来受到皇帝宠爱,又暗中与武三思私通淫乱,因此结党进谗,恶毒中伤(桓彦范等人)。不久,罢免了桓彦范等人的宰相职务。五月,加封他为特进,封扶阳郡王,赐姓韦、编入韦后族籍,赏赐金银锦绣,

皆以铁券恕十死,令朝朔望寻出,为洺州刺史,改濠州。王同晈谋诛三思,事泄,三思诬彦范等同逆,阴令许州司功参军郑愔上变

虑不利诸武,而韦后雅为帝宠,畏且三思与烝乱,由是朋谗奇中。未几,罢彦范等政事。五月,加特进,封扶阳郡王,赐姓韦同后属籍,锡金银锦绣。

皆以铁券恕十死,令朝朔望寻出,为洺州刺史,改濠州。王同晈谋诛三思,事泄,三思诬彦范等同逆,阴令许州司功参军郑愔上变,乃贬彦范泷。

州司马敬晖、崖州司马袁恕己、窦州司马崔元暐、白州司马张柬之、新州司马悉夺勋封。三思又疏韦后隐秽,榜于道,请废之。帝震怒,三思猥曰:

此殆彦范辈为之,命御史大夫李承嘉鞫状,物色其人。承嘉郎奏:「彦范、晖、柬之、恕己、元暐暴讪摇变,内托废后,而实危君。人臣无将,当伏诛。」诏有

司议罪,大理丞李朝隐执奏,彦范等未讯即诛,恐为雠家诬蔑,请遣御史按实。卿裴谈请即诛斩,家籍没。帝业尝许以不死,遂流瀼州,禁锢终身。

子弟年十六以上,谪徙岭外,擢承嘉,金紫光禄大夫,襄武郡公。后又赐彩五百段,锦被一张。进谈刑部尚书,而贬朝隐闻喜令。三思又讽节愍太

子请夷彦范等三族,帝不从。三思虑五人者且复用,乃纳崔湜计,遣周利贞矫制杀之。利贞至贵州,逢彦范,即缚曳竹槎上,肉尽杖杀之。年五十。

四睿宗即位,彦范等并追复官爵,赐实封二百户,还其子孙,谥曰忠烈。开元六年,诏与晖、元暐、柬之、恕己皆配享中宗庙庭。建中三年,复赠彦范。

为司徒晖、太尉元暐、太子太师柬之、司徒恕己、太子太傅彦范,工属文,然不甚喜观书,所志惟忠孝。大略居,若不能言。及议论帝前,虽被诘让而

安辞定色,辩争愈切。诛二张也,柬之勒兵景运门,将遂夷诸武。洺州长史薛季昶劝曰:「二凶虽诛,产禄犹在,请除之。」会日暮,事遽,彦范不欲广杀。

因曰:「三思,杌上肉尔,留为天子藉手。」季昶叹曰:「吾无死所矣。」俄而,三思窃入宫,因韦后反,盗朝权。同功者叹曰:「死我者,桓君也。」彦范亦曰:「主上昔……」

为英王,故吾留武氏,使自诛定。今大事已去,得非天乎【通鉴考异曰:旧唐书·薛季昶传、敬晖传、唐统纪、唐厯、狄梁公传皆云:张柬之、敬晖不

欲诛武三思,唯御史台记以为柬之固争,而彦范不从。《新唐书·彦范传》亦云:彦范不欲广杀。按柬之时为宰相,首建此谋,当是与桓敬等皆不可。

不应独由彦范也。按此事传闻异辞,未易偏定。今姑仍《新书》本文,而附着考异之说,以俟论古者择焉】初将起事,告其母,母曰:「忠孝不并立,义

先国家可也。御史李福业者,尝与彦范谋,及被杀,福业亦流番禺,后亡匿吉州参军敬元礼家,吏捕得,元礼俱坐死。

译,乃贬彦范泷。

——都授予铁券,赦免十次死罪,命他每逢初一十五朝见即可,不久又外放为洺州刺史,改任濠州刺史。王同皎谋划诛杀武三思,事情泄露,武三思诬陷桓彦范等人参与同谋叛逆,暗中指使许州司功参军郑愔上告有变故,于是桓彦范被贬为泷

州司马敬晖、崖州司马袁恕己、窦州司马崔元暐、白州司马张柬之、新州司马悉夺勋封。三思又疏韦后隐秽,榜于道,请废之。帝震怒,三思猥曰:

——州司马,敬晖被贬为崖州司马,袁恕己被贬为窦州司马,崔元暐被贬为窦州司马,张柬之被贬为新州司马,都被剥夺了勋位封爵。武三思又上疏揭发韦后的隐秘丑事,张榜公布在道路上,请求废黜韦后。皇帝大为震怒,武三思却卑鄙地说:

此殆彦范辈为之,命御史大夫李承嘉鞫状,物色其人。承嘉郎奏:「彦范、晖、柬之、恕己、元暐暴讪摇变,内托废后,而实危君。人臣无将,当伏诛。」诏有

——「这大概是桓彦范这些人干的。」皇帝命御史大夫李承嘉审问案情,追查作案之人。李承嘉当即上奏说:「桓彦范、敬晖、张柬之、袁恕己、崔元暐公然诋毁生事、动摇朝局,表面上托名废黜韦后,实际上是危害君主。为人臣子不可有此谋逆之心,应当处死。」皇帝下诏让有

司议罪,大理丞李朝隐执奏,彦范等未讯即诛,恐为雠家诬蔑,请遣御史按实。卿裴谈请即诛斩,家籍没。帝业尝许以不死,遂流瀼州,禁锢终身。

——关部门议定罪行,大理丞李朝隐坚持上奏说,桓彦范等人还未经审讯就要处死,恐怕是被仇家诬陷诽谤,请求派遣御史查明实情。大理卿裴谈则请求立即处斩,籍没其家产。皇帝因曾经许诺不处死他们,于是将他们流放到瀼州,终身禁锢不得叙用。

子弟年十六以上,谪徙岭外,擢承嘉,金紫光禄大夫,襄武郡公。后又赐彩五百段,锦被一张。进谈刑部尚书,而贬朝隐闻喜令。三思又讽节愍太

——他们家族子弟年满十六岁以上的,都被贬谪流放到岭外。李承嘉被提拔为金紫光禄大夫、襄武郡公,此后又被赐予彩绢五百段、锦被一床。裴谈被晋升为刑部尚书,而李朝隐被贬为闻喜县令。武三思又暗示节愍太

子请夷彦范等三族,帝不从。三思虑五人者且复用,乃纳崔湜计,遣周利贞矫制杀之。利贞至贵州,逢彦范,即缚曳竹槎上,肉尽杖杀之。年五十。

——子请求诛灭桓彦范等人三族,皇帝没有听从。武三思顾虑这五人日后会被重新起用,便采纳崔湜的计策,派遣周利贞假托皇帝的诏命去杀害他们。周利贞到达贵州,遇到桓彦范,就把他捆绑起来拖到竹片削尖的木架上,用杖把他的肉打尽然后杖杀了他,享年五十岁。

四睿宗即位,彦范等并追复官爵,赐实封二百户,还其子孙,谥曰忠烈。开元六年,诏与晖、元暐、柬之、恕己皆配享中宗庙庭。建中三年,复赠彦范。

——睿宗即位后,桓彦范等人都被追复官爵,赐予实封食邑二百户,归还其子孙,谥号忠烈。开元六年,诏令与敬晖、崔元暐、张柬之、袁恕己一起配享中宗庙庭。建中三年,又追赠桓彦范

为司徒晖、太尉元暐、太子太师柬之、司徒恕己、太子太傅彦范,工属文,然不甚喜观书,所志惟忠孝。大略居,若不能言。及议论帝前,虽被诘让而

——为司徒,敬晖为太尉,崔元暐为太子太师,张柬之为司徒,袁恕己为太子太傅。桓彦范擅长写文章,但不太喜欢读书,他所立志的只有忠孝二字。平日待人接物,好像不善言辞。等到在皇帝面前议论政事时,即使被诘问斥责,也

安辞定色,辩争愈切。诛二张也,柬之勒兵景运门,将遂夷诸武。洺州长史薛季昶劝曰:「二凶虽诛,产禄犹在,请除之。」会日暮,事遽,彦范不欲广杀。

——神色安定,言辞平和,据理力争愈发恳切。诛杀张易之、张昌宗二人时,张柬之统领军队于景运门,打算顺势诛灭诸武氏族人。洺州长史薛季昶劝说道:「二凶虽已诛除,可诸吕(比拟诸武)之祸根仍在,请一并除去。」正逢天色已晚,事情紧急,桓彦范不愿多加杀戮,

因曰:「三思,杌上肉尔,留为天子藉手。」季昶叹曰:「吾无死所矣。」俄而,三思窃入宫,因韦后反,盗朝权。同功者叹曰:「死我者,桓君也。」彦范亦曰:「主上昔……」

——于是说:「武三思不过是砧板上的肉罢了,留着他好让天子亲手处置。」薛季昶叹息说:「我恐怕将来没有死得其所的机会了。」不久,武三思暗中潜入宫中,借韦后之力反扑,窃取朝政大权。当初一同建功的人都感叹说:「害死我们的,是桓君啊。」桓彦范也说:「皇上从前……」

为英王,故吾留武氏,使自诛定。今大事已去,得非天乎【通鉴考异曰:旧唐书·薛季昶传、敬晖传、唐统纪、唐厯、狄梁公传皆云:张柬之、敬晖不

——「做英王时(受制于武氏),所以我留下武氏一族,想让他们自相残杀而使局势安定。如今大事已去,难道不是天意吗?」【《通鉴考异》说:《旧唐书·薛季昶传》、《敬晖传》、《唐统纪》、《唐历》、《狄梁公传》都说是张柬之、敬晖不

欲诛武三思,唯御史台记以为柬之固争,而彦范不从。《新唐书·彦范传》亦云:彦范不欲广杀。按柬之时为宰相,首建此谋,当是与桓敬等皆不可。

——想诛杀武三思,只有《御史台记》认为张柬之坚决主张诛杀,而桓彦范不同意。《新唐书·桓彦范传》也说桓彦范不想多加杀戮。按张柬之当时身为宰相,首先提出这一谋划,应当是与桓彦范、敬晖等人共同商议,都认为不可

不应独由彦范也。按此事传闻异辞,未易偏定。今姑仍《新书》本文,而附着考异之说,以俟论古者择焉】初将起事,告其母,母曰:「忠孝不并立,义

——诛杀武三思,不应当仅由桓彦范一人决定。按此事各种记载传闻不一,不容易偏取一方论定。如今姑且仍依《新唐书》本文记载,同时附上《考异》的说法,以待论古之人自行择取判断】。当初桓彦范将要举事时,告诉了他的母亲,母亲说:「忠孝不能两全,道义

先国家可也。御史李福业者,尝与彦范谋,及被杀,福业亦流番禺,后亡匿吉州参军敬元礼家,吏捕得,元礼俱坐死。福业将刑,谢元礼曰:「子有亲」。

——应先于国家利益,你去做吧。」御史李福业,曾与桓彦范一同谋划,等到桓彦范被杀后,李福业也被流放到番禺,后来逃亡藏匿在吉州参军敬元礼家中,官吏将他捕获,敬元礼也一同获罪处死。李福业将要行刑时,向敬元礼道歉说:「你还有双亲在世,」

吾甚愧恨。元礼曰:「公穷而归我,我得已乎?」见者伤之。时监察御中卢袭秀,亦坐与桓敬善,为冉祖雍所按,不屈。或报曰:「南使至,桓敬已死。」袭秀泫。

——我实在深感愧疚遗憾。」敬元礼说:「你穷途末路来投奔我,我怎能不收留呢?」旁观者都为此感到悲伤

福业将刑,谢元礼曰:「子有亲」。

吾甚愧恨。元礼曰:「公穷而归我,我得已乎?」见者伤之。时监察御中卢袭秀,亦坐与桓敬善,为冉祖雍所按,不屈。或报曰:「南使至,桓敬已死。」袭秀泫。

然祖雍怒曰:「彦范等负国,君乃流涕且君下狱,诸弟皆纵酒无忧色,何邪?」对曰:「我何负哉?正坐与彦范善耳。今尽杀诸弟,则己如独杀袭秀,恐公」

不得高枕而瞑。祖雍色动,握其手曰:「当活公,遂得不坐。」袭秀者,其祖方庆。武德中,为察非掾。秦王器之,尝引与议建成事。方庆辞曰:「母老矣,匄身。」

归养,王不逼也。贞观中,为稾城令。彦范弟玄范,官至常州刺史。臣范,工部侍郎。

  薛季昶

  杨元琰

  杨仲昌

   薛季昶

薛季昶者,绛州龙门人。武后时,上书,自布衣擢监察御史,以累左迁平遥尉,复拜御史,擢给事中,夏官郎中。侯味虚将兵讨契丹,不利,妄言。

贼行有蛇虎,导军拜季昶为河北道按察使。季昶驰至军,斩味虚以闻,威震北方。稾城尉吴泽射杀驿使,髠民女发为髢,州不能劾。季昶杖杀之。

然后布恩信,甄表善良,数月为御史中丞,坐事左迁,久乃入为雍州长史,迁文昌左丞,为洺州长史,预诛易之等功,进户部侍郎,五王失柄,出季

昶,荆州长史,贬儋州司马。初,季昶与昭州首领周庆立,广州司马光楚客不叶,惧二怨,不敢往,仰药死,葬昭州。睿宗立,诏赠左御史大夫,同彦范。

等赐一子官

   杨元琰

杨元琰者,字温,虢州閺乡人。汉太尉震十八代孙。居父丧七日不食,服除补梓州参军,平棘令,课第一。御史府表其政,再擢永寍军副使,忤

用事者免,载初中为安南副都护,三徙为荆府长史,五迁州刺史,咸有风绩。初,张柬之代为荆州,共乘舻江中,私语外家革命,元琰悲涕慷慨有

匡复之志,柬之执政,故引为右羽林将军,谓曰:「江上之言,君叵忘之,今可以勉。」乃与李多祚等定计,斩二张。进云麾将军,封弘农郡公,实户五百。

赐铁券,恕十死。敬晖等为武三思所构,元琰知祸未己,乃请祝发,事浮屠,悉还官封。中宗不许。晖闻,尚戏曰:「胡头应祝,以多鬣似胡云。」元琰曰:功

成不退惧,亡晖感之,然己不及。计晖等死,独元琰全。再迁卫尉卿,又上官。封愿追宠其亲,帝哀怜,赠越州都督长史。李多祚死太子难,元琰坐厚。

善系狱,萧至忠救之免。睿宗立,数上书乞骸骨,不听。四迁刑部尚书,封魏国公,徙太子宾客。诏设位东宫,太子为拜。俄致仕,开元六年卒,年七十。

九谥曰忠,生平无留蓄,中外食其家常数千人,临终敕诸子薄葬。

译。当时监察御史卢袭秀,也因与桓彦范、敬晖交好而获罪,被冉祖雍审讯,他始终不屈服。有人报告说:「南方使者到了,桓彦范、敬晖都已经死了。」卢袭秀听后落泪,

然祖雍怒曰:「彦范等负国,君乃流涕且君下狱,诸弟皆纵酒无忧色,何邪?」对曰:「我何负哉?正坐与彦范善耳。今尽杀诸弟,则己如独杀袭秀,恐公」

——冉祖雍愤怒地说:「桓彦范等人辜负了国家,你却为他们流泪;况且你身陷囹圄,你的几个弟弟都纵情饮酒毫无忧愁之色,这是为什么?」他回答说:「我有什么辜负国家之处呢?只是因为与桓彦范交好而获罪罢了。如今若要杀尽我的几个弟弟,倒不如只杀我卢袭秀一人,恐怕您」

不得高枕而瞑。祖雍色动,握其手曰:「当活公,遂得不坐。」袭秀者,其祖方庆。武德中,为察非掾。秦王器之,尝引与议建成事。方庆辞曰:「母老矣,匄身。」

——不能高枕无忧地安睡。」冉祖雍神色为之动容,握着他的手说:「我会让你活下来。」卢袭秀于是得以免罪。卢袭秀,其祖父是卢方庆。武德年间,卢方庆任察非掾,秦王(李世民)器重他,曾引荐他参与商议诛除李建成之事。卢方庆推辞说:「母亲年老了」,请求

归养,王不逼也。贞观中,为稾城令。彦范弟玄范,官至常州刺史。臣范,工部侍郎。

——回家侍奉,秦王也没有勉强他。贞观年间,卢方庆任稾城令。桓彦范的弟弟桓玄范,官至常州刺史;桓臣范,官至工部侍郎。

  薛季昶

  杨元琰

  杨仲昌

   薛季昶

薛季昶者,绛州龙门人。武后时,上书,自布衣擢监察御史,以累左迁平遥尉,复拜御史,擢给事中,夏官郎中。侯味虚将兵讨契丹,不利,妄言。

——薛季昶,绛州龙门人。武后当政时,他上书言事,从平民身份被提拔为监察御史,后因牵连被贬为平遥尉,又重新拜授御史,升任给事中、夏官郎中。侯味虚率兵讨伐契丹,战事不利,谎称

贼行有蛇虎,导军拜季昶为河北道按察使。季昶驰至军,斩味虚以闻,威震北方。稾城尉吴泽射杀驿使,髠民女发为髢,州不能劾。季昶杖杀之。

——贼军行军中有蛇虎作向导,朝廷任命薛季昶为河北道按察使。薛季昶疾驰赶到军中,斩杀侯味虚并向朝廷报告,威名震动北方。稾城尉吴泽射杀驿使,剃光民女的头发做成假发髻,州府无法查办他的罪行,薛季昶将他杖杀。

然后布恩信,甄表善良,数月为御史中丞,坐事左迁,久乃入为雍州长史,迁文昌左丞,为洺州长史,预诛易之等功,进户部侍郎,五王失柄,出季

——然后他广布恩德信义,表彰良善之人,几个月后升任御史中丞,后因事获罪被降职,很久之后才入朝任雍州长史,升任文昌左丞,任洺州长史,因参与诛杀张易之等人有功,晋升户部侍郎。五王(桓彦范等)失去权柄后,薛季昶

昶,荆州长史,贬儋州司马。初,季昶与昭州首领周庆立,广州司马光楚客不叶,惧二怨,不敢往,仰药死,葬昭州。睿宗立,诏赠左御史大夫,同彦范。

——被外放为荆州长史,又贬为儋州司马。当初,薛季昶与昭州首领周庆立、广州司马光楚客不和,畏惧二人的怨恨,不敢前往赴任,服毒而死,葬于昭州。睿宗即位后,诏令追赠他左御史大夫,与桓彦范等人

等赐一子官

——一同各赐予一个儿子官职。

   杨元琰

杨元琰者,字温,虢州閺乡人。汉太尉震十八代孙。居父丧七日不食,服除补梓州参军,平棘令,课第一。御史府表其政,再擢永寍军副使,忤

——杨元琰,字温,虢州閺乡人,是汉朝太尉杨震的第十八代孙。父亲去世时他七天不进食,守丧期满后补任梓州参军,任平棘令,考核政绩第一。御史府上表彰其政绩,再被提拔为永宁军副使,因触怒

用事者免,载初中为安南副都护,三徙为荆府长史,五迁州刺史,咸有风绩。初,张柬之代为荆州,共乘舻江中,私语外家革命,元琰悲涕慷慨有

——当权者而被免职。载初年间任安南副都护,三次调任荆州府长史,五次升迁为州刺史,都有良好的政绩。当初,张柬之接替他任荆州刺史,二人一同乘船在江中,私下谈论外家(武氏)夺权改朝换代之事,杨元琰悲愤流泪,慷慨激昂,有

匡复之志,柬之执政,故引为右羽林将军,谓曰:「江上之言,君叵忘之,今可以勉。」乃与李多祚等定计,斩二张。进云麾将军,封弘农郡公,实户五百。

——匡复李唐社稷之志。张柬之后来执掌朝政,因此引荐他任右羽林将军,对他说:「当年江上所说的话,你不会忘记吧,如今可以努力实现了。」于是他与李多祚等人共同定计,斩杀张易之、张昌宗二人。晋升云麾将军,封弘农郡公,实封食邑五百户。

赐铁券,恕十死。敬晖等为武三思所构,元琰知祸未己,乃请祝发,事浮屠,悉还官封。中宗不许。晖闻,尚戏曰:「胡头应祝,以多鬣似胡云。」元琰曰:功

——赐予铁券,赦免十次死罪。敬晖等人被武三思陷害之后,杨元琰知道祸患还未止息,便请求剃发出家为僧,归还所有官爵封赏。中宗没有批准。敬晖听闻此事,还开玩笑说:「他这胡人模样的头正该剃度出家。」因为杨元琰须发浓密,长得像胡人。杨元琰说:「功

成不退惧,亡晖感之,然己不及。计晖等死,独元琰全。再迁卫尉卿,又上官。封愿追宠其亲,帝哀怜,赠越州都督长史。李多祚死太子难,元琰坐厚。

——成之后如果不知引退,就该畏惧灭亡了。」敬晖听后颇有感触,但已经来不及了。算起来敬晖等人都被诛杀,唯独杨元琰得以保全。再次升任卫尉卿,又上表请求追封宠赠其双亲,皇帝哀怜他,追赠其父为越州都督府长史。李多祚死于太子(李重俊)之难,杨元琰因与他交厚而

善系狱,萧至忠救之免。睿宗立,数上书乞骸骨,不听。四迁刑部尚书,封魏国公,徙太子宾客。诏设位东宫,太子为拜。俄致仕,开元六年卒,年七十。

——被牵连下狱,萧至忠救助他才得以幸免。睿宗即位后,他多次上书请求告老还乡,皇帝没有允许。四次升迁至刑部尚书,封魏国公,改任太子宾客。诏令在东宫为他设立座位,太子对他行礼参拜。不久他辞官退休,开元六年去世,享年七十

九谥曰忠,生平无留蓄,中外食其家常数千人,临终敕诸子薄葬。

——九岁,谥号忠。他一生没有积蓄财物,朝廷内外依靠他家供养生活的人常有数千人,临终时告诫儿子们要薄葬。

   杨仲昌

子仲昌字蔓,以通经为修文生,累调不甚显,以河阳尉对策,玄宗擢第一,授蒲州法曹参军,判入异等,迁监察御史,坐累为孝义令,太守萧

——他的儿子杨仲昌字蔓,因精通经术被选为修文生,多次调任但不甚显达,以河阳尉身份参加对策考试,被玄宗擢为第一名,授任蒲州法曹参军,考评列入优等,升任监察御史,后因牵连获罪被贬为孝义令,太守萧

恕表其政

   杨仲昌

子仲昌字蔓,以通经为修文生,累调不甚显,以河阳尉对策,玄宗擢第一,授蒲州法曹参军,判入异等,迁监察御史,坐累为孝义令,太守萧

恕表其政,徙下邽,终吏部郎中。仲昌,资长子。吏常分父邑租,振宗党。御身俭约,善与人交,士乐从之游。云

  △敬晖

敬晖字仲晔,绛州平阳人。弱冠举明经,圣厯初为卫州刺史。是时河北经突厥所骚,方秋而城。晖曰:「金汤非粟不守,岂有弃农亩事池隍哉?」

纵民归敛,阖部赖安。迁夏官侍郎,出为泰州刺史,改洺州长史。武后幸长安,为副留守,以治干闻。长安二年,授中台右丞。以诛二张功,加金紫光。

禄大夫为侍中,平阳郡公,实封五百户,进封齐国。晖表请降诸武王爵,繇是皆为公。三思愤,俄封平阳郡王,加特进,罢政事。初,易之己诛薛季昶。

请收诸武,晖亦苦谏不从,三思浊乱,晖每椎坐怅恨,弹指流血,寻及贬,又放琼州【按本纪云:流敬晖于嘉州,宰相表同,今从本传及通鉴】

为周利贞所害。睿宗时,追复官爵,又赠泰州都督,谥曰肃愍。

  △崔玄暐

崔玄暐,博陵安平人,本名晔,武后时有所避,故焉。少以学行称,叔父秘书少监行功,器之,举明经,为高陵主簿。居父丧,尽礼,庐有燕来巢,共

乳母卢有贤操,常戒曰:「吾闻姨兄辛元驭云:『子姓仕宦,有言其贫窭不自存,此善也;若赀货盈衍,恶也。』吾尝以为确论,比见亲表仕者,务多财以」

奉亲而亲不究所从来,必出于禄廪,则善;如其不然,何异盗乎?若今为吏,宜识吾意。故元暐所守,以清白名。母亡,哀毁,甘露降庭树。后以库部员

外郎累迁凤阁舍人,长安元年为天官侍郎,当公不受私谒,执政忌之,改文昌左丞。不踰月,武后曰:“卿向改职,乃闻令史设斋相庆,此欲肆其贪。”

耳,卿为朕还旧官,乃复拜天官侍郎,厚赐彩物。三年,授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兼太子左庶子。四年,迁凤阁侍郎。先是,酷吏诬籍数百家。

元晖开陈其枉,后感悟,皆为原洗。宋璟劾张昌宗不轨事,元暐颇助璟,及有司正昌宗罪,而元暐弟升为司刑少卿,执论大辟,兄弟守正如此后。

久疾,宰相不召见者累月。及少闲,元暐奏言:「皇太子、相王皆仁明孝友,宜侍医药,不宜引异姓出入禁闼。」后慰纳。以诛二张功,为中书令,博陵郡。

公后迁上阳宫,顾元暐曰:“诸臣进,皆因人而元暐,我所擢,何至是?”对曰:“此正所以报陛下也。”俄拜博陵郡王,罢政事,册其妻为妃,赐实封五百户。

检校益州大都督府长史,知都督事。会贬,又流古州,道病卒,年六十九。

译,徙下邽,终吏部郎中。仲昌,资长子。吏常分父邑租,振宗党。御身俭约,善与人交,士乐从之游。云

——恕上表称赞他的政绩,调任下邽令,官终吏部郎中。杨仲昌是杨元琰长子。他常常分出父亲封邑的租税,赈济宗族亲党。他自身俭约,善于与人交往,士人都乐于与他交游。

  △敬晖

敬晖字仲晔,绛州平阳人。弱冠举明经,圣厯初为卫州刺史。是时河北经突厥所骚,方秋而城。晖曰:「金汤非粟不守,岂有弃农亩事池隍哉?」

——敬晖字仲晔,绛州平阳人。二十岁时考中明经科,圣历初年任卫州刺史。当时河北屡遭突厥骚扰,正值秋收时节要修筑城池。敬晖说:「坚固的城池没有粮食也守不住,怎能荒废农事去营造护城壕堑呢?」

纵民归敛,阖部赖安。迁夏官侍郎,出为泰州刺史,改洺州长史。武后幸长安,为副留守,以治干闻。长安二年,授中台右丞。以诛二张功,加金紫光。

——于是放百姓归乡收割庄稼,全境因此得以安定。升任夏官侍郎,外放为泰州刺史,改任洺州长史。武后驾幸长安时,他任副留守,以治理干练闻名。长安二年,授任中台右丞。因诛杀张易之、张昌宗有功,加封金紫光

禄大夫为侍中,平阳郡公,实封五百户,进封齐国。晖表请降诸武王爵,繇是皆为公。三思愤,俄封平阳郡王,加特进,罢政事。初,易之己诛薛季昶。

——禄大夫,任侍中,封平阳郡公,实封食邑五百户,进封齐国公。敬晖上表请求降低诸武氏王爵,因此他们都降为公爵。武三思为此愤恨。不久敬晖被封为平阳郡王,加特进,罢免了宰相职务。当初,张易之被诛之后,薛季昶

请收诸武,晖亦苦谏不从,三思浊乱,晖每椎坐怅恨,弹指流血,寻及贬,又放琼州【按本纪云:流敬晖于嘉州,宰相表同,今从本传及通鉴】

——请求一并铲除诸武氏,敬晖也苦苦劝谏,未被采纳,武三思因此得以扰乱朝政。敬晖每每独坐捶胸怅恨,弹指以至流血,不久便被贬官,又被流放到琼州【按《本纪》说是流放敬晖于嘉州,宰相表也如此记载,今依《本传》及《通鉴》】

为周利贞所害。睿宗时,追复官爵,又赠泰州都督,谥曰肃愍。

——被周利贞所害。睿宗时,追复他的官爵,又追赠泰州都督,谥号肃愍。

  △崔玄暐

崔玄暐,博陵安平人,本名晔,武后时有所避,故焉。少以学行称,叔父秘书少监行功,器之,举明经,为高陵主簿。居父丧,尽礼,庐有燕来巢,共

——崔玄暐,博陵安平人,本名晔,武后时因有所避讳而改名。他年少时以学问品行著称,叔父秘书少监崔行功很器重他,举荐他考中明经科,任高陵主簿。为父亲守丧时,尽守礼节,守丧的草庐中有燕子来筑巢。他与

乳母卢有贤操,常戒曰:「吾闻姨兄辛元驭云:『子姓仕宦,有言其贫窭不自存,此善也;若赀货盈衍,恶也。』吾尝以为确论,比见亲表仕者,务多财以」

——乳母卢氏品行贤良,常告诫他说:「我听表兄辛元驭说过:『子弟做官,如果有人说他贫困不能自给,这是好事;如果说他财货丰盈充裕,这就是坏事了。』我曾认为这是确论。近来看到亲戚中做官的人,都致力于多敛财货来」

奉亲而亲不究所从来,必出于禄廪,则善;如其不然,何异盗乎?若今为吏,宜识吾意。故元暐所守,以清白名。母亡,哀毁,甘露降庭树。后以库部员

——奉养父母,而父母不去追究这些财物的来源,如果一定是出自俸禄,那还好;如果不是这样,与盗贼又有什么区别呢?你如今做官,应当明白我的心意。」所以崔玄暐一直坚守清白之名。母亲去世后,他哀伤过度形销骨立,甘露降落在庭院树木上(作为感应祥瑞)。后来以库部员

外郎累迁凤阁舍人,长安元年为天官侍郎,当公不受私谒,执政忌之,改文昌左丞。不踰月,武后曰:“卿向改职,乃闻令史设斋相庆,此欲肆其贪。”

——外郎多次升迁至凤阁舍人,长安元年任天官侍郎,为官公正不接受私下请托,当权者忌恨他,将他改任文昌左丞。不到一个月,武后说:「你先前改任官职,我听说吏员们设斋庆祝,这是他们想要肆意贪赃啊,」

耳,卿为朕还旧官,乃复拜天官侍郎,厚赐彩物。三年,授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兼太子左庶子。四年,迁凤阁侍郎。先是,酷吏诬籍数百家。

——你替朕回到原来的官职去吧。」于是又授任他为天官侍郎,并厚加赏赐彩帛器物。长安三年,授任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兼太子左庶子。四年,升任凤阁侍郎。此前,酷吏诬陷抄没了数百家人的财产,

元晖开陈其枉,后感悟,皆为原洗。宋璟劾张昌宗不轨事,元暐颇助璟,及有司正昌宗罪,而元暐弟升为司刑少卿,执论大辟,兄弟守正如此后。

——崔玄暐向武后陈述其中的冤枉,武后有所感悟,都为他们平反昭雪。宋璟弹劾张昌宗有不法行为,崔玄暐颇为协助宋璟;等到有关部门要论定张昌宗罪行时,崔玄暐的弟弟崔升任司刑少卿,坚持主张判处死刑,兄弟二人都如此坚守正道。后来

久疾,宰相不召见者累月。及少闲,元暐奏言:「皇太子、相王皆仁明孝友,宜侍医药,不宜引异姓出入禁闼。」后慰纳。以诛二张功,为中书令,博陵郡。

——武后久病,好几个月不召见宰相。等到病情稍有好转,崔玄暐上奏说:「皇太子、相王都仁厚明智孝顺友爱,应当让他们侍奉汤药,不应让异姓之人出入宫禁。」武后安抚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因诛杀张易之、张昌宗有功,任命为中书令,封博陵郡

公后迁上阳宫,顾元暐曰:“诸臣进,皆因人而元暐,我所擢,何至是?”对曰:“此正所以报陛下也。”俄拜博陵郡王,罢政事,册其妻为妃,赐实封五百户。

——公。武后后来迁居上阳宫,回头对崔玄暐说:「其他大臣的进用,都是靠人引荐的,而你是我亲自提拔的,为何却到了这个地步(参与逼宫)?」崔玄暐回答说:「这正是用来报答陛下的方式啊。」不久拜为博陵郡王,罢免宰相职务,册封他的妻子为郡王妃,赐予实封食邑五百户,

检校益州大都督府长史,知都督事。会贬,又流古州,道病卒,年六十九。谥曰文献。元暐三世不异居,贫寓郊墅,羣从皆自远会食,无它爨,与升尤。

——检校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掌管都督府事务。恰逢被贬官,又被流放到古州,途中病逝,享年六十九岁,谥号文献。崔玄暐一家三代不分居,家境贫寒时寄居郊外别墅,堂兄弟从远方前来共同吃饭,不另起炉灶,与弟弟崔升尤其

友爱族人,贫孤者抚养教励,后虽秉权,而子弟仕进不使踰常资,当时称重。少颇属辞,晚以非己长,不复构思,专意经术。子璩亦有文,开元二年。

——友爱。族人中贫困孤苦的,他都加以抚养教育勉励,后来虽然掌握权柄,但对子弟出仕晋升,从不让他们超越常规资历,当时人都很敬重他。

谥曰文献。元暐三世不异居,贫寓郊墅,羣从皆自远会食,无它爨,与升尤。

友爱族人,贫孤者抚养教励,后虽秉权,而子弟仕进不使踰常资,当时称重。少颇属辞,晚以非己长,不复构思,专意经术。子璩亦有文,开元二年。

诏与柬之孙毖并为朝散大夫,璩终礼部侍郎,璩子涣。

  崔涣

  崔纵

  崔碣

   崔涣

涣博综经术,长论议。十岁居父丧,毁辟加人。陆元方异之。起家亳州司功参军,还调。于是入判者千余,吏部侍郎严挺之施特榻试彛尊铭。

谓曰:「子,清庙器,故以题相命。」累迁司门员外郎。杨国忠恶,不附己,出为巴西太守。玄宗西狩,迎谒于道。帝见,占奏以为明治体,恨得之晚。房管亦

荐之,即日拜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肃宗立,与韦见素等同赴行在。时京师未复,举选不至,诏涣为江淮宣谕选补使,收采遗逸,不以亲。

故自嫌常曰:「抑才虞谤,吾不忍为。」然听受不甚精,以不职罢,为左散骑常侍,兼余杭太守,江东采访防御使。入迁吏部侍郎,集贤院待制,简淡自。

处时,望尤重,迁御史大夫。元载辅政,与中官董秀盘结,固宠。涣疾之,因进见,极论载怙权树党,毁法鬻恩。帝默然。会涣兼税地、青苗钱物使,以钱

给百官而吏用,下直为使,料上直为百司料。载讽皇城副留守张清,擿其非,诏尚书左丞蒋涣按实,由是贬道州刺史,卒,赠太子太傅,谥曰元子。

纵

   崔纵

纵繇协律郎三迁监察御史,会诏择令长,授蓝田令,德化大行,县人立碑颂德,累迁金部员外郎。涣之贬,纵弃官就养,后为汴西水陆运两

税盐铁等使王师围田悦,乏食,诏纵饷四节度粮,军无乏。德宗出奉天,方镇兵未至,纵劝李怀光奔命,悉军财称所须。怀光兵疲,久战次河中,迁。

延不进,纵以金帛先度,曰:“济者即赐。”众趋利,争西,遂及奉天。迁京兆尹,上言:“怀光反复不情,宜备之。”及帝徙梁州,追扈不及,左右短纵,殆不来。帝

曰:“知纵者,朕也,非尔辈所及。”后数日至,授御史大夫。处大体,不急细事。狱诉付成僚属而己自兵兴,内外官冗溢,时议并省。纵奏:“兵未息,朝廷频”

诏录劳诸道,叙优日,广若停减吏员,非但承优者无官可叙,亦恐序进者无路,胜置矣。诏可。贞元元年,天子郊见,为大礼使,岁旱,用屈纵撙裁文。

物俭而不陋。徐吏部侍郎,寻为河南尹。时兵虽定,民雕耗,纵治简易,蠲略细苛。先是戍边者道由洛,储饩取于民,纵始令官办,使五家相保,自占。

发敛以绝胥吏之私,又引伊洛溉高仰,通利里闬,人甚宜之。

译他年少时颇擅长写文章,晚年因认为这不是自己的所长,就不再构思写作,专心研究经术。他的儿子崔璩也有文才,开元二年,

诏与柬之孙毖并为朝散大夫,璩终礼部侍郎,璩子涣。

——诏令与张柬之的孙子张毖一起授任朝散大夫,崔璩官终礼部侍郎。崔璩之子崔涣。

  崔涣

  崔纵

  崔碣

   崔涣

涣博综经术,长论议。十岁居父丧,毁辟加人。陆元方异之。起家亳州司功参军,还调。于是入判者千余,吏部侍郎严挺之施特榻试彛尊铭。

——崔涣博通经术,擅长议论。十岁时为父守丧,哀伤悲痛超过常人。陆元方对他很惊异。他起家任亳州司功参军,任满后回京候调。当时前来参加铨选考核的有千余人,吏部侍郎严挺之特意为他设置专榻,测试他为彝尊撰写铭文的才能,

谓曰:「子,清庙器,故以题相命。」累迁司门员外郎。杨国忠恶,不附己,出为巴西太守。玄宗西狩,迎谒于道。帝见,占奏以为明治体,恨得之晚。房管亦

——对他说:「你是宗庙重器之才,所以用这个题目来考你。」他历经升迁任司门员外郎。杨国忠厌恶他不肯依附自己,将他外放为巴西太守。玄宗西行避难(入蜀)时,他在路上迎接拜谒。玄宗接见他,他当面陈奏,皇帝认为他明晓治国要务,遗憾得到他太晚了。房琯也

荐之,即日拜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肃宗立,与韦见素等同赴行在。时京师未复,举选不至,诏涣为江淮宣谕选补使,收采遗逸,不以亲。

——推荐他,当天就授任他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肃宗即位后,他与韦见素等人一同赶赴皇帝行在。当时京师尚未收复,应举选官之人不能来到,诏令崔涣为江淮宣谕选补使,收罗采纳遗漏的贤才,不因亲疏

故自嫌常曰:「抑才虞谤,吾不忍为。」然听受不甚精,以不职罢,为左散骑常侍,兼余杭太守,江东采访防御使。入迁吏部侍郎,集贤院待制,简淡自。

——关系而有所偏私回避,他常说:「压抑人才以避免招致诽谤,我不忍心这样做。」但他听政受理事务不够精细审慎,因不称职而被罢免,任左散骑常侍,兼余杭太守、江东采访防御使。入朝后升任吏部侍郎,在集贤院待制,为人恬淡自守,

处时,望尤重,迁御史大夫。元载辅政,与中官董秀盘结,固宠。涣疾之,因进见,极论载怙权树党,毁法鬻恩。帝默然。会涣兼税地、青苗钱物使,以钱

——当时声望尤为崇重,升任御史大夫。元载辅政时,与宦官董秀相互勾结,以巩固自己的宠信。崔涣痛恨这种行为,趁着进见皇帝的机会,极力陈说元载倚仗权势、结党营私,破坏法度、卖官鬻爵。皇帝默然不语。恰逢崔涣兼任税地、青苗钱物使,用钱

给百官而吏用,下直为使,料上直为百司料。载讽皇城副留守张清,擿其非,诏尚书左丞蒋涣按实,由是贬道州刺史,卒,赠太子太傅,谥曰元子。

——发给百官(作为俸禄),而官吏使用的,以低估的价值折算为「使」额,估算高价值的作为百司「料」额(会计计算上有出入)。元载暗示皇城副留守张清,揭发他的过失,皇帝下诏命尚书左丞蒋涣查核实情,因此崔涣被贬为道州刺史,去世后,追赠太子太傅,谥号元。他的儿子

纵

——崔纵。

   崔纵

纵繇协律郎三迁监察御史,会诏择令长,授蓝田令,德化大行,县人立碑颂德,累迁金部员外郎。涣之贬,纵弃官就养,后为汴西水陆运两

——崔纵由协律郎三次升迁至监察御史,恰逢朝廷下诏挑选县令,授任蓝田令,德政教化大为推行,县里百姓为他立碑颂扬功德,多次升迁至金部员外郎。父亲崔涣被贬时,崔纵弃官前去侍奉照顾,后来任汴西水陆转运、两

税盐铁等使王师围田悦,乏食,诏纵饷四节度粮,军无乏。德宗出奉天,方镇兵未至,纵劝李怀光奔命,悉军财称所须。怀光兵疲,久战次河中,迁。

——税盐铁等使。朝廷军队围攻田悦时缺乏粮食,诏令崔纵向四镇节度使运送粮饷,使军队没有缺粮之患。德宗出逃奉天时,各地方镇的兵马尚未到达,崔纵劝李怀光尽快赶赴救援,拿出全部军资来满足所需之物。李怀光军队疲惫,久战之后驻扎于河中,迁延

延不进,纵以金帛先度,曰:“济者即赐。”众趋利,争西,遂及奉天。迁京兆尹,上言:“怀光反复不情,宜备之。”及帝徙梁州,追扈不及,左右短纵,殆不来。帝

——不肯前进,崔纵先把金帛送过去,说:「渡河的人立即得到赏赐。」众人为利益所驱使,争相西进,于是及时赶到奉天。崔纵升任京兆尹,上奏说:「李怀光反复无常不讲情理,应当有所防备。」等到皇帝转移到梁州时,崔纵追随扈从没能赶上,皇帝身边的人诋毁崔纵,说他大概不会来了。皇帝

曰:“知纵者,朕也,非尔辈所及。”后数日至,授御史大夫。处大体,不急细事。狱诉付成僚属而己自兵兴,内外官冗溢,时议并省。纵奏:“兵未息,朝廷频”

——说:「了解崔纵的人是朕,不是你们所能比的。」后来几天崔纵便赶到了,授任御史大夫。他处理事务把握大局,不急于细枝末节,诉讼案件都交给属僚办理。自从战事兴起后,内外官员冗员泛滥,当时朝廷议论要并省裁减。崔纵上奏说:「战事尚未平息,朝廷频繁

诏录劳诸道,叙优日,广若停减吏员,非但承优者无官可叙,亦恐序进者无路,胜置矣。诏可。贞元元年,天子郊见,为大礼使,岁旱,用屈纵撙裁文。

——下诏记录各道的功劳,叙功褒奖的名目众多,如果这时停减官吏员额,不但受褒奖的人没有官职可以叙授,也恐怕正常晋升的人没有出路,不如暂且保留(不裁减)。」诏令批准。贞元元年,天子举行郊祀大典,崔纵任大礼使,当年天旱,财用不足,崔纵节俭裁量各项用度,

物俭而不陋。徐吏部侍郎,寻为河南尹。时兵虽定,民雕耗,纵治简易,蠲略细苛。先是戍边者道由洛,储饩取于民,纵始令官办,使五家相保,自占。

——虽然节俭却不显得简陋。后转任吏部侍郎,不久任河南尹。当时战乱虽已平定,但百姓凋敝耗损,崔纵治理力求简易,免除各项繁琐苛刻的政令。此前戍边的士兵路经洛阳,粮饷供给都取自百姓,崔纵开始下令由官府承办,让五家互相担保,自行申报

发敛以绝胥吏之私,又引伊洛溉高仰,通利里闬,人甚宜之。入为太常卿,封常山县公,卒,年六十二,赠吏部尚书,谥曰忠。初,涣为元载所抑,纵讫。

——征发和收敛,以杜绝胥吏从中舞弊谋私,又引伊水、洛水灌溉高处旱地,疏通便利乡里巷陌,百姓深感便利。入朝任太常卿,封常山县公,去世,享年六十二岁,追赠吏部尚书,谥号忠。当初,崔涣被元载压制,崔纵终

载世不求闻达,涣有嬖妾,纵以母事之。妾刚酷,虽纵显官,而数笞诟。然率妻子候颜

入为太常卿,封常山县公,卒,年六十二,赠吏部尚书,谥曰忠。初,涣为元载所抑,纵讫。

载世不求闻达,涣有嬖妾,纵以母事之。妾刚酷,虽纵显官,而数笞诟。然率妻子候颜色,承养不懈,时以为难。孙碣。

   崔碣

碣,字东标,及进士第,迁右拾遗。武宗方讨泽潞,碣建请纳刘稹降,忤旨,贬邓城令,稍转商州刺史,擢河南尹,右散骑常侍,再为河南尹,邑有

大贾王可久转货江湖,闲值庞勋乱,尽亡其赀,不得归。妻诣卜者杨干夫,咨存亡。干夫悦其色,且利其富,既占,阳惊曰:「乃夫殆不还矣!」即阴以百

金谢媒者,诱娶之,遂为富人。徐州平可久,丏而归,往见妻,干夫诟逐之。妻诣吏自言,干夫厚纳贿,反罪可久。再诉,复坐诬。可久恨叹,遂失明。碣得。

其情即敕吏掩干夫,并前狱吏下狱,悉发赇奸,一日杀之,以妻还可久。时淫潦狱决而霁,都民歌舞之。徙陕虢观察使,军乱,贬怀州司马,卒。

  △张柬之

张柬之,字孟将,襄州襄阳人。少涉经史,补太学生。祭酒令狐德棻异其才,以王佐期之。中进士第,调清源丞。永昌元年,以贤良召,年七十余。

矣,对策者千余,柬之第一,授监察御史,迁凤阁舍人。时突厥默啜有女,请和亲,武后欲令武延秀娶之,柬之奏:“古无天子取夷狄女者。”忤旨,出为。

合蜀二州刺史故事,岁以兵五百戍姚州。地险瘴,到屯辄死。柬之论其弊曰:「姚州,古哀牢国。唐蒙开夜郎、滇、笮,而哀牢不附。光武末,始请内属,置」

永昌郡统之,赋其盐、布、毡罽以利中土。诸葛亮五月渡泸,收其产入,以益军储。使张伯岐选其劲兵,以增武备。故《蜀志》称:「亮南征后,国以富饶。」此

前世置郡,以其利之也。今盐布之税,不供珍奇之贡,不入戈戟之用,不实于戎行,宾货之资,不输于大国,而空竭府库,驱率平人,受役蛮夷,肝脑

涂地,臣窃为陛下惜之。昔汉厯博南山,涉兰仓水,更置博南、哀牢二县,蜀人愁苦,行者作歌曰:「厯博南,越兰津,度兰仓,为他人。」盖讥其贪珍奇之。

利而为蛮夷所驱役也。汉获其利,人且怨歌。今减耗国储,费调日引,朝廷无丝发之利,而百姓蒙终身之酷。臣窃为国家痛之。往诸葛亮破南中,

即用渠率统之,不置汉官,不留戍兵。言置官留兵有三不易:置官必夷汉杂居,猜嫌将起;留兵转粮,为患滋重;后忽反叛,劳费必甚。故粗设纲纪。

自然久定,臣谓亮之策,诚尽羁縻蛮

译色,承养不懈,时以为难。孙碣。

——元载在世之时,不求名闻显达。崔涣有一位宠爱的妾室,崔纵像对待母亲一样侍奉她。这位妾室性情刚烈严酷,即便崔纵已是显赫的官员,仍常常鞭打斥骂他。但崔纵仍率领妻子儿女察言观色,侍奉供养从不懈怠,当时人都认为这很难做到。他的孙子崔碣。

   崔碣

碣,字东标,及进士第,迁右拾遗。武宗方讨泽潞,碣建请纳刘稹降,忤旨,贬邓城令,稍转商州刺史,擢河南尹,右散骑常侍,再为河南尹,邑有

——崔碣,字东标,考中进士,升任右拾遗。武宗当时正讨伐泽潞(刘稹叛乱),崔碣建议接受刘稹投降,触犯皇帝旨意,被贬为邓城令,后转任商州刺史,提拔为河南尹、右散骑常侍,再度出任河南尹。当地有

大贾王可久转货江湖,闲值庞勋乱,尽亡其赀,不得归。妻诣卜者杨干夫,咨存亡。干夫悦其色,且利其富,既占,阳惊曰:「乃夫殆不还矣!」即阴以百

——大商人王可久往来江湖之间贩运货物,恰逢庞勋叛乱,损失了全部资财,无法回家。他的妻子前往占卜者杨干夫那里,询问丈夫的生死存亡。杨干夫见她姿色,又贪图她的钱财,占卜之后,假装惊讶地说:「你的丈夫恐怕不能回来了!」随即暗中拿出百

金谢媒者,诱娶之,遂为富人。徐州平可久,丏而归,往见妻,干夫诟逐之。妻诣吏自言,干夫厚纳贿,反罪可久。再诉,复坐诬。可久恨叹,遂失明。碣得。

——两金子酬谢媒人,诱骗娶了她,于是成为富人。徐州平定后,王可久乞讨着回到家乡,前去见妻子,杨干夫辱骂驱赶了他。王可久的妻子(其实是被杨干夫娶去的那个人,此处或应为可久本人)前往官府自诉,杨干夫用重金贿赂官吏,反而给王可久定了诬告之罪。他再次申诉,又被判以诬告之罪。王可久悲愤叹息,因此双目失明。崔碣得知

其情即敕吏掩干夫,并前狱吏下狱,悉发赇奸,一日杀之,以妻还可久。时淫潦狱决而霁,都民歌舞之。徙陕虢观察使,军乱,贬怀州司马,卒。

——实情后,立即命令官吏突袭捉拿杨干夫,连同先前收受贿赂的狱吏一并逮捕下狱,全部揭发了受贿奸情,当天就将他们处死,把妻子归还给王可久。当时正值久雨成灾,案件判决之后天便放晴了,京城百姓都歌舞庆贺此事。崔碣后调任陕虢观察使,遇上军队叛乱,被贬为怀州司马,去世。

  △张柬之

张柬之,字孟将,襄州襄阳人。少涉经史,补太学生。祭酒令狐德棻异其才,以王佐期之。中进士第,调清源丞。永昌元年,以贤良召,年七十余。

——张柬之,字孟将,襄州襄阳人。少年时博览经史,补任太学生。国子祭酒令狐德棻认为他才能出众,以辅佐帝王之才期许他。他考中进士,调任清源县丞。永昌元年,以贤良科被朝廷征召,当时已年过七十。

矣,对策者千余,柬之第一,授监察御史,迁凤阁舍人。时突厥默啜有女,请和亲,武后欲令武延秀娶之,柬之奏:“古无天子取夷狄女者。”忤旨,出为。

——参加对策考试的有一千多人,张柬之名列第一,被授任监察御史,升任凤阁舍人。当时突厥默啜有一个女儿,请求和亲,武后打算让武延秀娶她,张柬之上奏说:「自古没有天子娶夷狄女子的先例。」触犯了武后旨意,被外放为

合蜀二州刺史故事,岁以兵五百戍姚州。地险瘴,到屯辄死。柬之论其弊曰:「姚州,古哀牢国。唐蒙开夜郎、滇、笮,而哀牢不附。光武末,始请内属,置」

——(此处涉外任经历后,任姚州都督,按合、蜀二州旧例,每年派兵五百人戍守姚州。姚州地势险恶多瘴气,士兵到那里驻守常常死亡。张柬之论述其中的弊端说:「姚州,是古代的哀牢国。汉朝唐蒙开拓夜郎、滇、笮等地时,哀牢并不归附。光武帝末年,才请求内附,朝廷设置了」

永昌郡统之,赋其盐、布、毡罽以利中土。诸葛亮五月渡泸,收其产入,以益军储。使张伯岐选其劲兵,以增武备。故《蜀志》称:「亮南征后,国以富饶。」此

——永昌郡来管辖它,征收当地的盐、布、毡毯的赋税以利于中原地区。诸葛亮五月渡过泸水,收取当地的物产收入,用以增加军需储备,派张伯岐挑选当地的精锐士兵,以增强武备。所以《蜀志》说:「诸葛亮南征之后,国家因此富饶起来。」这

前世置郡,以其利之也。今盐布之税,不供珍奇之贡,不入戈戟之用,不实于戎行,宾货之资,不输于大国,而空竭府库,驱率平人,受役蛮夷,肝脑

——是前代设置郡县,是因为它能带来利益。如今(姚州所征)盐布之税,既不能供应珍奇的贡品,也不能充作兵器之用,不能充实军队,来往贸易的资财,也不能输送给朝廷这样的大国,反而白白耗尽府库,驱使平民百姓,去为蛮夷服役,使百姓肝脑

涂地,臣窃为陛下惜之。昔汉厯博南山,涉兰仓水,更置博南、哀牢二县,蜀人愁苦,行者作歌曰:「厯博南,越兰津,度兰仓,为他人。」盖讥其贪珍奇之。

——涂地(丧命),臣私下为陛下感到痛惜。从前汉朝经过博南山,渡过兰仓水,设置了博南、哀牢两个县,蜀地百姓为此愁苦不堪,行役的人作歌说:「经过博南山,渡越兰津渡,跨过兰仓水,都是为了他人(谋利)。」这是讥讽朝廷贪图珍奇

利而为蛮夷所驱役也。汉获其利,人且怨歌。今减耗国储,费调日引,朝廷无丝发之利,而百姓蒙终身之酷。臣窃为国家痛之。往诸葛亮破南中,

——之利,而让百姓被蛮夷役使的辛劳。汉朝当年还能获得实际利益,百姓尚且作歌怨恨。如今(姚州之设)不断减耗国家储备,费用调发日益增多,朝廷得不到丝毫的利益,而百姓却蒙受终身的苦难。臣私下为国家感到痛心。从前诸葛亮攻破南中之后,

即用渠率统之,不置汉官,不留戍兵。言置官留兵有三不易:置官必夷汉杂居,猜嫌将起;留兵转粮,为患滋重;后忽反叛,劳费必甚。故粗设纲纪。

——就任用当地首领来统治当地,不设置汉人官吏,不留驻戍守之兵。他说设置官吏、留驻士兵有三个不便之处:设置官吏必然导致夷人和汉人杂居,猜疑嫌隙就会产生;留驻士兵转运粮草,祸患会更加严重;日后一旦忽然反叛,所耗费的劳力财力必定十分巨大。所以他只是粗略设立了纲纪制度,

自然久定,臣谓亮之策,诚尽羁縻蛮

——局势自然就能长久安定。臣认为诸葛亮的策略,实在是穷尽了羁縻蛮夷(原文至此中断)

夷之要。今姚州官属,既无固边厌寇之心,又无亮且纵且擒之伎,唯诡谋狡算,恣情割剥,扇动酋渠,遣成朋。

党折支谄笑,取媚蛮夷,提挈子弟,聚会蒲博。凡逋逃亡命在彼州者,户嬴二千,专事剽夺。且姚州本龙朔中,武陵主簿石子仁奏置,其后长史李

孝让辛文协死于羣蛮,诏遣郎将赵政贵讨击,兵无谯类,又以将军李义总继往,而郎将刘惠基战死,其州遂废。垂拱中,蛮郎将王善宝昆州刺。

译治理夷人的关键在于此。

如今姚州的官员僚属,既没有巩固边防、震慑敌寇之心,又没有能够时纵时擒的高明手段,只是玩弄诡计奸谋,肆意搜刮盘剥百姓,煽动挑唆各部酋长,结成朋党,曲意逢迎、谄媚讨好,借此取悦蛮夷,还带着子弟,聚众赌博。

凡是逃亡藏匿在姚州的亡命之徒,共有两千余户,专门从事抢劫掠夺。

况且姚州本是龙朔年间,武陵主簿石子仁上奏请求设置的,

此后长史李孝让、辛文协死于群蛮之手,

朝廷下诏派遣郎将赵政贵前往征讨,结果全军覆没,无一人生还,

又派将军李义总接着前往征讨,郎将刘惠基又战死,姚州于是被废除。

垂拱年间,蛮族郎将王善宝、昆州刺史……

史爨干福复请置州,言课税自支,不旁取于蜀。及置州后,掾李棱为蛮所杀。延载中,司马成琛更置泸南七镇戍,以蜀兵蜀史骚扰,于今不息,宜

罢姚州,隶巂府,岁时朝觐,同蕃国。废泸南诸镇,而设关泸北,非命使不许交通。增巂屯兵,择清良吏以统之。臣愚以为便,疏奏不纳。俄为荆州大

都督府长史,先是,武后谓狄仁杰曰:「安得一奇士用之?」仁杰曰:「陛下求文章资厯,则李峤、苏味道足矣;若与成天下务,荆州长史张柬之虽老宰。」

相才也【按仁杰荐柬之事,《新书》系之长安,中考仁杰以久视元年卒,次年始改元长安,《新书》误也,吴缜纠谬亦尝讥之,今从节删】即召为

洺州司马,它日又求人,仁杰曰:“臣尝荐张柬之,未用也。”后曰:“迁之矣。”曰:“臣荐宰相,而为司马,非用也。”乃授司刑少卿,迁秋官侍郎。后姚崇为灵武。

军使将行,后诏举外司可为相者。崇曰:「张柬之,沈厚有谋,能断大事,其人老,惟亟用之。」即日召见,拜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进凤阁侍郎。诛二张也。

柬之首发其谋,以功擢天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汉阳郡公,实封五百户。不半岁,以汉阳郡王加特进,罢政事。柬之既失权,愿还襄州养疾,乃

授襄州刺史,中宗为赋诗祖道,又诏羣臣饯定鼎门外。至州,持下以法,虽亲旧无所纵贷。会汉水涨,啮城郭,柬之因垒为堤,以遏湍怒,阖境赖之。

又恳辞王爵,不许。俄及贬,又流泷州,忧愤卒,年八十二。景云元年,赠中书令,谥曰文贞,授一子官。柬之刚直,邃于学,论次书数十篇。子愿、漪,愿仕。

至襄州刺史,漪以著作佐郎侍父,襄阳恃其家立功,简接乡人,乡人怨之。

  △袁恕己

袁恕己,沧州东光人。仕累司刑少卿,知相王府司马。与诛二张,又从相王统南衙兵,备非常,以功加银青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

三品封南阳郡公,实封五百户。将作少匠杨务廉者,以工巧进。恕己恐其复启游娱侈丽之渐,言于中宗曰:「务廉位九卿,忠言嘉谟不闻,而专事」。

营构以媚上,不斥之亡,以昭德,乃出为陵州刺史。未几,恕己拜中书令,特进南阳郡王。罢政事,及贬,又流环州。为周利贞所逼,恕己素饵黄金至。

是饮野葛数升,不死,愤懑,抔土以食,爪甲尽不能绝,乃击杀之,谥曰贞烈,孙高。

  袁高

   袁高

高字公颐,少慷慨有节,尚擢进士第。代宗时,累迁给事中。建中中,拜京畿观察使。坐累,贬韶州刺史。复拜给事中。德宗将起卢■〈木巳〉

为饶州刺史高当草诏,见宰相卢翰、刘从一曰:「■〈木巳〉当国矫诬,阴贼使宗祏失守,朝廷不寘以法,才示贬黜,今还授大州,天下其谓何?

译史官爨干福又请求设置州郡,说赋税可以自行供给,不必再从蜀地征取。到设置州之后,属官李棱被蛮人杀害。延载年间,司马成琛又请求在泸南设置七个镇戍,因为蜀地的兵卒和官吏骚扰不断,至今未曾停止,应当撤销姚州,隶属于巂州都督府,按年按时朝见,如同蕃国一样对待。废除泸南各镇,而在泸北设关卡,没有朝廷使命不许通行往来。增加巂州的屯兵,选择清廉贤良的官吏来统领他们。我认为这样做为宜,奏疏上呈后未被采纳。不久张柬之任荆州大都督府长史。此前,武后曾问狄仁杰说:"哪里能找到一位奇才可以任用?"狄仁杰说:"如果陛下要找擅长文章、资历深厚的人,那么李峤、苏味道就足够了;如果要托付以治理天下的重任,荆州长史张柬之虽然年老,但有宰相之才。"(按:狄仁杰举荐张柬之一事,《新唐书》记在长安年间,考证狄仁杰是在久视元年去世,次年才改元长安,《新唐书》记载有误,吴缜的《新唐书纠谬》也曾指出这一点,现依据节略删去。)武后当即召张柬之任洺州司马。后来又求访人才,狄仁杰说:"我曾经举荐过张柬之,但没有被重用。"武后说:"已经升迁他了。"狄仁杰说:"我举荐的是宰相之才,而他只做了司马,这不算重用。"于是授任张柬之为司刑少卿,又升任秋官侍郎。后来姚崇担任灵武道行军大总管,出发之前,武后下诏让朝臣中在外任职的人推举可以担任宰相的人选。姚崇说:"张柬之沉稳厚重而有谋略,能决断大事,此人虽老,正应当尽快任用他。"当天就召见张柬之,拜为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又晋升为凤阁侍郎。诛杀张易之、张昌宗二人时,张柬之首先谋划此事,以功劳擢升为天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封汉阳郡公,实封食邑五百户。不到半年,改封汉阳郡王,加特进衔,罢去了宰相职务。张柬之失去权位后,希望回襄州养病,于是被授任襄州刺史,中宗为他作诗饯行,又下诏让群臣在定鼎门外为他设宴送行。到了襄州,他执法严厉,即便是亲友故旧也不宽纵。恰逢汉水暴涨,冲毁城墙,张柬之趁势筑堤,用来阻挡湍急的洪水,全境百姓都仰赖此堤得以保全。他又恳切辞让王爵,但没有获准。不久张柬之遭到贬谪,又被流放泷州,忧愤而死,享年八十二岁。景云元年,追赠中书令,谥号文贞,授予一子官职。张柬之为人刚直,学问精深,曾编纂论述数十篇著作。他的儿子张愿、张漪,张愿做官至襄州刺史,张漪以著作佐郎的身份侍奉父亲。张柬之在襄阳自恃家族功业,对待乡人简慢,乡人因此怨恨他。

袁恕己传

袁恕己是沧州东光人。做官累迁至司刑少卿,兼任相王府司马。参与诛杀二张,又跟随相王统领南衙禁军,防备非常之变,因功加授银青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封南阳郡公,实封食邑五百户。将作少匠杨务廉因工艺精巧而受到宠信,袁恕己担心他会重新引发游乐奢侈的风气,对中宗说:"杨务廉位居九卿,没有听到他有什么忠言良策,却专门营造宫室以取悦皇上。"如果不斥退他,无法显示朝廷德政,于是让他外放为陵州刺史。不久,袁恕己拜为中书令,特进封南阳郡王。后来罢去宰相职务,遭到贬谪,又被流放环州。周利贞逼迫他自尽,袁恕己平素服食黄金,这时饮下几升野葛毒汁,仍不死,愤懑之下,抓起泥土来吃,指甲都磨尽了也未能致死,最终被人打死,追谥为贞烈。他的孙子叫袁高。

袁高

袁高字公颐,年轻时慷慨有气节,很早就考中进士。代宗时,历任升迁至给事中。建中年间,拜任京畿观察使。因受牵连获罪,贬为韶州刺史。后又拜任给事中。德宗将要起用卢杞担任饶州刺史,当时该由袁高起草诏书,他见到宰相卢翰、刘从一说:"卢杞当国时矫诈欺君,阴险狠毒,致使宗庙社稷几乎不保,朝廷没有依法惩处他,才不过略加贬黜,如今又要授予他大州刺史,天下人会怎么说?"卢翰等人不高兴,命中书舍人另行起草诏书。诏书拟成后,袁高坚持不肯下发,上奏说:"卢杞罪该万死,陛下赦免不杀,如今又拜他为刺史,实在有负天下人

」翰

等不悦,命舍人作诏。诏出,高执不下,奏曰:「■〈木巳〉罪万诛,陛下赦不诛,今复拜刺史,诚失天下望。愿问外廷,并敕中人,听于民。若亿兆异臣。」

之言,臣请前死谏,官亦力争。帝前乃与■〈木巳〉上佐,翌日遣使慰高曰:“朕惟卿言切至,己如奏。”太子少保韦伦曰:“高言劲挺,自是陛下一良。”

臣宜加优礼。贞元二年,帝以大盗后,关辅百姓贫,田多荒茀,诏诸道上耕牛,委京兆府劝课,量地给牛,不满五十亩不给。高以为圣心所忧,乃在

穷乏,今田不及五十亩,即是穷人,请两户共给一牛,从之。卒年六十,中外怅惜。宪宗时,李吉甫言其忠謇,特赠礼部尚书。文宗开成三年,又诏元。

暐曾孙郢为监察御史,晖曾孙元膺河南丞,柬之四世孙憬寿安尉,恕己曾孙德文校书郎。始,帝访御史中丞狄兼謩,以仁杰功,且言五王遗烈。

乃求其后,秩以官,唯彦范后无闻。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二十六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二十七。列传二十七。

  列传

  唐 【二十七】

  ○唐二十七

刘幽求,锺绍京,崔日用【日知】王琚,王毛仲【陈元礼】

  刘幽求

  锺绍京

  崔日用

  王琚

  王毛仲

  △刘幽求

刘幽求,冀州武强人。圣厯中,举制科中第,调阆中尉。刺史不礼,弃官去。久之,授朝邑尉。桓彦范等诛二张,而不杀武三思。幽求谓曰:「公等无

葬地矣,不早计,后且噬脐。不从,既五王皆为三思构死。临淄王入诛韦庶人,预参太策。是夜号令,诏敕一出其手。以功授中书舍人,参知机务,爵。

中山县男,实封二百户,授二子五品官,二代俱赠刺史。睿宗立,进尚书右丞,徐国公,增封户至五百,赐物千段,奴婢二十人,第一区良田千亩,金。

银杂物称是景云二年,以户部尚书罢政事,不旬月,迁吏部,拜侍中,加赠实封二百户,赠铁券免十死。先天元年,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

品监修国史,而窦怀贞为左仆射,崔湜为中书令,附太平公主,有逆计。幽求与右羽林将军张暐定计,使暐说玄宗曰:「湜等皆太平党与,日夜阴」

计若不早图,且产大害,太上不得高枕矣。臣请督羽林兵除之【通鉴考异曰:旧传云,幽求自谓功在朝臣之右,志求左仆射崔湜为中书令。】

心甚不平,形于言色,乃与张暐请诛之。按幽求素尽心于玄宗,湜等附太平,非幽求因私忿而害之也。考异之言甚是,新书亦承用旧传,今从节。

删】帝许之,未发也,而暐漏言于侍御史邓光宾。帝惧,即列其状。睿宗以幽求等属吏,劾奏以疏闲亲罪,应死。帝密申右之,乃流幽求封州。

译的期望。希望陛下询问朝廷内外意见,并敕令宦官,听取百姓的看法。如果亿万百姓的意见与臣不同——"

"臣请求以死相谏。"其他官员也极力争辩。德宗当面只是让卢杞改任其他州的佐官,第二天派使者安慰袁高说:"朕认为你所说的言辞恳切,已经依照你的奏请办理。"太子少保韦伦说:"袁高的言辞刚劲挺拔,这本是陛下的一位良臣,应当加以优礼相待。"贞元二年,德宗因大乱之后,关中百姓贫困,田地大多荒芜,下诏让各道上报耕牛,委托京兆府劝课农桑,按田地多少配给耕牛,不满五十亩的不配给。袁高认为皇上真正忧虑的,是贫穷困乏之人,如今田地不到五十亩的,正是穷苦之人,请求两户共给一头牛,德宗听从了这个建议。袁高去世时年六十岁,朝廷内外都感到怅惘惋惜。宪宗时,李吉甫称赞他忠诚正直,特追赠礼部尚书。文宗开成三年,又下诏起用桓彦范曾孙桓郢为监察御史,敬晖曾孙敬元膺为河南丞,张柬之四世孙张憬为寿安县尉,袁恕己曾孙袁德文为校书郎。起初,文宗询问御史中丞狄兼謩,因念及狄仁杰的功劳,又谈到当年五王的遗风功业,于是寻访他们的后人,授予官职,只有桓彦范的后人没有下落。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二十六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二十七 列传二十七

列传

唐 二十七

唐二十七

刘幽求、锺绍京、崔日用(崔日知)、王琚、王毛仲(陈元礼)

刘幽求

锺绍京

崔日用

王琚

王毛仲

刘幽求传

刘幽求是冀州武强人。圣历年间,参加制科考试及第,调任阆中尉。刺史对他不礼待,他便弃官离去。过了很久,被授任朝邑尉。桓彦范等人诛杀张易之、张昌宗二人后,却没有杀武三思。刘幽求对他们说:"诸位将来死无葬身之地了,如果不早作打算,日后将追悔莫及。"桓彦范等人不听从,后来五王果然都被武三思设计害死。临淄王起兵诛杀韦皇后时,刘幽求参与谋划大计。当夜发号施令,诏令敕书都出自他之手。因功授任中书舍人,参知机务,封爵中山县男,实封食邑二百户,授予他两个儿子五品官职,两代祖先都追赠刺史。睿宗即位后,晋升尚书右丞,封徐国公,增加封户至五百户,赏赐布帛千段,奴婢二十人,宅第一区,良田千亩,金银器物也相应赏赐。景云二年,以户部尚书身份罢去宰相职务,不到一个月,改任吏部,又拜为侍中,加赠实封食邑二百户,赐给铁券可免十次死罪。先天元年,任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而当时窦怀贞任左仆射,崔湜任中书令,二人依附太平公主,怀有谋逆之计。刘幽求与右羽林将军张暐定下计策,让张暐劝说玄宗说:"崔湜等人都是太平公主的党羽,日夜暗中图谋,若不早作打算,将会酿成大祸,太上皇也无法高枕无忧了。臣请求率领羽林军将他们铲除。"(《资治通鉴考异》说:《旧唐书》本传说,刘幽求自认为功劳在朝臣之上,一心想当左仆射,崔湜任中书令,心中很不平,情绪表露在言语神色间,于是与张暐请求诛杀崔湜等人。按刘幽求向来对玄宗忠心耿耿,崔湜等人依附太平公主,并非刘幽求因私怨而要害他们。考异所说很有道理,《新唐书》也沿用了《旧唐书》的说法,现依据节略删去。)玄宗答应了这个计划,但还未发动,张暐就把这事泄露给侍御史邓光宾。玄宗害怕,立即上报了实情。睿宗将刘幽求等人交付法司审理,弹劾他们疏远离间皇亲,论罪应处死。玄宗暗中庇护他,于是改判流放刘幽求到封州,张暐流放峰州,邓光宾流放绣州。第二年太平公主被诛,玄宗当天就召回并恢复了他们原来的官职,掌管军国大事,恢复封户,赏赐锦衣一套。开元初年,晋升尚书左丞相,兼黄门监,不久以太子少保的身份被罢去实职。姚崇素来忌恨他,上奏说刘幽求闲居散职心中郁闷怨望。玄宗下诏命有司审理此事。宰相卢怀慎等人上奏说:"刘幽求轻率放肆,有失大臣体统。"于是被贬为睦州刺史,削去食邑六百户。后又迁徙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