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四十四
关中旧仰郑、白二渠溉田,而豪戚壅上游,取硙利,且百所,夺农用十七。栖筠请皆撤毁,岁得租二。
百万元载忌之,出为常州刺史。岁仍旱,编民死徙踵路。栖筠为浚渠引江流灌田,遂大稔。捕宿贼张度支党皆尽,乃大起学校。堂上画孝友传示。
诸生为乡饮酒礼,登歌降饮,人人知劝。以治行,进银青光禄大夫,封赞皇县子,赐一子官。会光弼用平卢司马许杲讨平苏州寇方清,杲恃功擅
留上元有窥江吴意,朝廷以残创重起兵,拜栖筠为浙西都团练观察使。至则张设武备,遣辩士厚赍金币赏劳杲军,以夺其谋。杲惧,悉众渡江。
栖筠乃益增学庐,表宿儒褚冲、吴何员等为学官,远迩趋慕。又奏部豪姓多徙贯京兆、河南,规脱徭科,请量产出赋以杜奸谋,诏可。代宗厌元载,
恣横欲引刚鲠大臣自助,会御史大夫敬括卒,即召栖筠与张延赏。延赏先至,遂代括。俄按李少良、陆珽等,上书劾载阴事,依违称疾,帝殊失望。
出之拜栖筠御史大夫,制麻自中以授,外庭莫知也。栖筠素方挺,无所屈,于是华原尉侯莫陈怤【安通鉴作美原尉,未知孰是】以优补长。
安尉当参台,栖筠物色其劳。怤色动,不能对,乃自言为徐浩、杜济、辥邕所引。三人者,皆元载党。栖筠并劾之。怤等皆坐贬。自以任国风宪,故事赐。
百官宴曲江,教坊倡顐杂侍,谢不往,台遂以为法。素有相望,帝因惮载,辄止。然有进用,皆密访焉,多所补助。时帝少刚断,栖筠内忧愤卒,年五十。
八自为墓志,敕赠吏部尚书,谥文献。栖筠喜奖善,而乐人攻己短,为天下士归重,不敢斥其名。称赞皇公云:子吉甫。
李吉甫
李吉甫
吉甫字宏宪,以荫补左司御率府仓曹参军。贞元初,为太常博士。年尚少,明练典故。昭德皇后崩,恤礼废缺,吉甫草具其仪,德宗称善。李泌
窦参器其才,厚遇之,累迁驾部员外郎。及陆贽为相,疑有党,出为明州长史。久之,起为忠州刺史。时贽巳谪忠州,吉甫置怨,与结欢,人益重其量。
【新书传】云:宰相欲害贽,起吉甫为忠州刺史。按旧传云:吉甫遇赦迁忠州。贽本传亦云:时吉甫量移忠州。《通鉴》暨《纲目》并同,从之】六年不
徙官,以疾免。寻授柳州刺史,迁饶州。宪宗立,拜考功郎中,知制诰。俄入翰林为学士,迁中书舍人。刘辟拒命,帝意讨之,未决。吉甫独请无置,宜绝。
朝贡以折奸谋。时李锜在浙西,厚赂贵幸,请用韩滉故事,领盐铁,又求宣歙。吉甫奏言:「昔韦皋多蓄财,故刘辟因以构乱。锜不臣有萌,若益以盐」。
铁之饶,采石之险,是趣之反也。帝悟,乃以李巽为盐铁使。
译—元载忌恨他,把他外放为常州刺史。当年恰逢大旱,编户百姓死亡逃荒者相继于路。李栖筠疏浚渠道,引长江之水灌溉农田,于是获得大丰收。他还捕获积年惯匪张度支及其党羽将其一网打尽,又大力兴办学校。
堂上画孝友传示诸生,为乡饮酒礼,登歌降饮,人人知劝。以治行,进银青光禄大夫,封赞皇县子,赐一子官。
——在学堂上悬挂孝悌友爱的图像故事展示给学生们看,举行乡饮酒礼,师生登堂歌咏、依礼敬酒,人人都知道互相勉励向善。因治理政绩卓著,被晋升为银青光禄大夫,封为赞皇县子,并赐予一个儿子官职。
会光弼用平卢司马许杲讨平苏州寇方清,杲恃功擅留上元,有窥江吴意,朝廷以残创重起兵,拜栖筠为浙西都团练观察使。
——恰逢李光弼任用平卢司马许杲讨平苏州盗寇方清,许杲自恃有功擅自留驻上元,有图谋江南吴地的意图。朝廷因为战乱创伤未愈不愿重新兴兵,任命李栖筠为浙西都团练观察使。
至则张设武备,遣辩士厚赍金币赏劳杲军,以夺其谋。杲惧,悉众渡江。
——他到任后就整顿部署武备,又派善于言辞的使者携带厚重的金帛去犒赏许杲的军队,以此瓦解他的图谋。许杲因此害怕,率领全部部众渡江离去。
栖筠乃益增学庐,表宿儒褚冲、吴何员等为学官,远迩趋慕。又奏部豪姓多徙贯京兆、河南,规脱徭科,请量产出赋以杜奸谋,诏可。
——李栖筠于是更加扩建学舍,上表推荐宿学名儒褚冲、吴何员等人担任学官,远近之人都前来仰慕求学。他又上奏说辖区内豪门大姓大多把户籍迁往京兆、河南,图谋逃避徭役赋税,请求按照资产多少来征收赋税以杜绝这种奸计,皇帝下诏批准。
代宗厌元载,恣横欲引刚鲠大臣自助,会御史大夫敬括卒,即召栖筠与张延赏。延赏先至,遂代括。
——代宗厌恶元载专权恣意骄横,想要引进刚正耿直的大臣来辅助自己,恰逢御史大夫敬括去世,就召李栖筠与张延赏进京。张延赏先到,便接替了敬括的职位。
俄按李少良、陆珽等,上书劾载阴事,依违称疾,帝殊失望。出之,拜栖筠御史大夫,制麻自中以授,外庭莫知也。
——不久后审理李少良、陆珽等人上书弹劾元载隐秘罪状之事,张延赏态度模棱两可,托病不问,皇帝对他大失所望,将他调离,任命李栖筠为御史大夫,任命的诏书由宫中直接颁发授予,外朝的官员都不知道这件事。
栖筠素方挺,无所屈,于是华原尉侯莫陈怤【安通鉴作美原尉,未知孰是】以优补长安尉,当参台,栖筠物色其劳。怤色动,不能对,乃自言为徐浩、杜济、辥邕所引。三人者,皆元载党。栖筠并劾之。怤等皆坐贬。
——李栖筠一向为人方正刚直,从不屈服。当时华原县尉侯莫陈怤(按:《通鉴》记作"美原尉",不知哪个正确)凭借优异考绩补任长安尉,应当参拜御史台,李栖筠探查他的政绩劳绩,侯莫陈怤脸色变了,无法回答,只好自己承认是被徐浩、杜济、薛邕引荐的。这三人都是元载的党羽。李栖筠便一并弹劾他们,侯莫陈怤等人都因此获罪被贬。
自以任国风宪,故事赐百官宴曲江,教坊倡顐杂侍,谢不往,台遂以为法。
——他自认担负着国家风纪法度的职责,按旧例朝廷赐宴百官于曲江,教坊的乐伎混杂陪侍,他辞谢不去参加,御史台从此把这作为惯例。
素有相望,帝因惮载,辄止。然有进用,皆密访焉,多所补助。时帝少刚断,栖筠内忧愤卒,年五十八。自为墓志,敕赠吏部尚书,谥文献。
——他一向有拜相的声望,但皇帝因为忌惮元载,此事便搁置未行。然而凡有官员的进用,皇帝都暗中征询他的意见,得到他很多帮助。当时皇帝缺乏刚毅果断,李栖筠内心忧愤而死,享年五十八岁。他自己撰写了墓志铭,朝廷下敕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文献"。
栖筠喜奖善,而乐人攻己短,为天下士归重,不敢斥其名。称赞皇公云。子吉甫。
——李栖筠喜欢奖掖善行,而且乐于让人指出自己的短处,因此被天下士人所推重敬仰,人们不敢直呼其名,而尊称他为"赞皇公"。他的儿子是李吉甫。
李吉甫
吉甫字宏宪,以荫补左司御率府仓曹参军。贞元初,为太常博士。年尚少,明练典故。昭德皇后崩,恤礼废缺,吉甫草具其仪,德宗称善。
——李吉甫字宏宪,凭借门荫补任左司御率府仓曹参军。贞元初年,任太常博士。当时他年纪尚轻,却精通熟悉典章旧制。昭德皇后去世时,丧礼制度已经废弛残缺,李吉甫草拟制定了相关的礼仪,德宗称赞他做得好。
李泌、窦参器其才,厚遇之,累迁驾部员外郎。及陆贽为相,疑有党,出为明州长史。
——李泌、窦参都很器重他的才能,厚待他,他累经升迁至驾部员外郎。等到陆贽担任宰相时,怀疑他结党,把他外放为明州长史。
久之,起为忠州刺史。时贽巳谪忠州,吉甫置怨,与结欢,人益重其量。
——过了很久,起用他为忠州刺史。当时陆贽已经被贬谪到忠州,李吉甫放下旧怨,与他结为好友,人们因此更加敬重他的度量。
【新书传云:宰相欲害贽,起吉甫为忠州刺史。按旧传云:吉甫遇赦迁忠州。贽本传亦云:时吉甫量移忠州。《通鉴》暨《纲目》并同,从之】
——(《新唐书》本传说:宰相想要陷害陆贽,起用李吉甫为忠州刺史。但按《旧唐书》本传记载:李吉甫遇赦迁任忠州。《陆贽传》也说:当时李吉甫酌情调任忠州。《通鉴》和《纲目》的记载都相同,此处依从这一说法。)
六年不徙官,以疾免。寻授柳州刺史,迁饶州。宪宗立,拜考功郎中,知制诰。俄入翰林为学士,迁中书舍人。
——他六年没有调动官职,后来因病被免职。不久被授予柳州刺史,又调任饶州刺史。宪宗即位后,任命他为考功郎中,掌管起草诏令。不久入翰林院任学士,升任中书舍人。
刘辟拒命,帝意讨之,未决。吉甫独请无置疑,宜绝朝贡以折奸谋。
——刘辟抗拒朝廷命令,皇帝有意讨伐他,但尚未决断。唯独李吉甫请求不要犹豫迟疑,应当断绝他的朝贡以挫败他的奸谋。
时李锜在浙西,厚赂贵幸,请用韩滉故事,领盐铁,又求宣歙。吉甫奏言:"昔韦皋多蓄财,故刘辟因以构乱。锜不臣有萌,若益以盐铁之饶,采石之险,是趣之反也。"帝悟,乃以李巽为盐铁使。
——当时李锜镇守浙西,厚重贿赂朝中权贵宠臣,请求援引韩滉的旧例,兼领盐铁使,又请求兼任宣歙节度使。李吉甫上奏说:"过去韦皋积蓄了大量钱财,所以刘辟才能凭借这些财力发动叛乱。李锜已经萌生了不臣之心,如果再让他获得盐铁的丰厚财利和采石的险要地势,这是在促使他反叛啊。"皇帝醒悟,于是任命李巽为盐铁使。
高崇文围鹿头,未下。严砺请出并州兵,与崇文趋果、阆,以攻渝、合。吉甫以为非是,因言汉伐公孙述,晋伐李势,宋伐谯纵,梁伐刘季连、萧纪,凡五攻蜀。
——高崇文围攻鹿头关,未能攻下。严砺请求调派并州的军队,与高崇文一同奔赴果州、阆州,以此进攻渝州、合州
高崇文围鹿头,未下。严砺请出并州兵,与崇文趋果、阆,以攻渝、合。吉甫以为非是,因言。
汉伐公孙述,晋伐李势,宋伐谯纵,梁伐刘季连,萧纪,凡五攻蜀。由江道者四,宜起宣、洪、蕲、鄂,强弩兵直捣三峡,则贼势必分,首尾不救。崇文惧舟。
师成功,人有鬬志矣。帝从之。砺复请大臣为节度,吉甫谏曰:「崇文功且成,而又命帅,不复尽力矣。」因请以西川授崇文,而属砺东川,使两相制由。
是崇文悉力,刘辟平吐蕃,遣使请寻盟。吉甫议:“德宗初未得南诏,故与吐蕃盟,自异平。”寻归国,吐蕃不敢犯塞。诚许盟,则南诏怨望,边隙日生。帝
辞其使,复请献滨、塞亭障,南北数千里,求盟。吉甫谋曰:“边境荒岨,犬牙相吞,边吏按图覆视,且不能知。今吐蕃绵山跨谷,以数番纸而图千里,起”
灵武着,剑门要险之地,所亡二三百,所有得地之名,而实丧之。陛下将安用此?帝乃诏谢赞普,不纳。张愔既得徐州,帝又欲以濠、泗二州还其军。
吉甫曰:「淮负泗,饷道所会。濠有涡口之险,前日授建封,几失形势。今愔乃两廊壮士所立,虽有善意,未能制其众。又使得淮涡阨,东南走集,忧未」
艾也乃止。中书吏滑涣素厚中人刘光琦,颇窃朝权,四方赂遗交至。吉甫劾其奸,簿家赀得数千万,贬死雷州。帝愈倚信。元和二年,拜中书侍郎。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吉甫,在外十余年,究知闾里疾苦,常病方镇强恣。至是,上言:“使属郡刺史得自为或帝然之,出郎吏十余人为刺史。自王叔
文时选任,猥冒吉甫,始簿其员,人得叙进官,无留才。又度李锜必反,劝帝召之,使者三往,以病解,而多持金啖权贵,至为锜游说者。吉甫曰:「锜庸」。
材而所畜,乃亡命羣盗,非有鬬志,讨之必克。帝意决,复请起徐州兵为先锋,诏汴州韩宏率兵为犄角,则贼不战而溃。从之。锜众闻徐、梁兵兴,果。
斩锜降【按:通鉴元和二年,李锜求入朝,上许之。锜实无行意,复上表称疾。帝以问宰相,武元衡曰:"锜求朝得朝,求止得止,可否在锜,何以令?"】
四海上以为然,下诏征之。锜诈穷,遂谋反。无吉甫劝帝召锜,事又锜众执锜械送京师。上御兴安门诘之,锜无以对,乃并其子师回腰斩之。亦与
新传「斩锜降互异】以功封赞皇县侯,徙赵国公。德宗以来,姑息藩镇,有终身不易地者。吉甫为相,岁余,凡易三十六镇
译。李吉甫认为这不妥当,于是陈述历史:汉朝讨伐公孙述,晋朝讨伐李势,刘宋讨伐谯纵,萧梁讨伐刘季连、萧纪,总共五次攻打蜀地。
由江道者四,宜起宣、洪、蕲、鄂,强弩兵直捣三峡,则贼势必分,首尾不救。崇文惧舟师成功,人有鬬志矣。帝从之。
——这五次中有四次是从长江水道进军的,应当调发宣州、洪州、蕲州、鄂州的强弩劲兵,直接进逼三峡,这样敌人的兵势必定分散,首尾无法相顾救援。高崇文因担心水军先立战功,麾下将士便更有斗志。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砺复请大臣为节度,吉甫谏曰:"崇文功且成,而又命帅,不复尽力矣。"因请以西川授崇文,而属砺东川,使两相制。由是崇文悉力,刘辟平。
——严砺又请求另派大臣担任节度使,李吉甫劝谏说:"高崇文的功业即将成就,如果又另派主帅,他就不会再尽力作战了。"于是请求将西川节度使之职授予高崇文,而把东川交给严砺,让两人互相牵制。因此高崇文竭尽全力作战,刘辟之乱得以平定。
吐蕃遣使请寻盟。吉甫议:"德宗初未得南诏,故与吐蕃盟,自异牟寻归国,吐蕃不敢犯塞。诚许盟,则南诏怨望,边隙日生。"帝辞其使,复请献滨、塞亭障,南北数千里,求盟。
——吐蕃派使者请求重新缔结盟约。李吉甫建议说:"德宗当初没能争取到南诏归附,所以才与吐蕃结盟;自从异牟寻归附朝廷后,吐蕃就不敢侵犯边塞了。如果真的答应结盟,那么南诏就会心生怨恨,边境的裂隙就会日渐产生。"皇帝拒绝了吐蕃使者的请求。吐蕃又请求献出边境沿线、塞外的亭障之地,南北绵延数千里,以此求得结盟。
吉甫谋曰:"边境荒岨,犬牙相吞,边吏按图覆视,且不能知。今吐蕃绵山跨谷,以数番纸而图千里,起灵武着,剑门要险之地,所亡二三百,所有得地之名,而实丧之。陛下将安用此?"帝乃诏谢赞普,不纳。
——李吉甫进言说:"边境地形荒凉险峻,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即便是边境官吏按图核实,也未必能弄清实情。如今吐蕃绵延山谷,用几张吐蕃纸就想标绘千里之地,从灵武一直到剑门这些要害险地,我们所失去的只有二三百里,而实际上他们所标注的却远不止此,这样一来我们徒有得地之名,实际上却是丧失了土地。陛下将来又怎能用这种办法呢?"皇帝于是下诏婉拒吐蕃赞普的请求,没有采纳。
张愔既得徐州,帝又欲以濠、泗二州还其军。吉甫曰:"淮负泗,饷道所会。濠有涡口之险,前日授建封,几失形势。今愔乃两廊壮士所立,虽有善意,未能制其众。又使得淮涡阨,东南走集,忧未艾也。"乃止。
——张愔既已得到徐州,皇帝又想把濠州、泗州两州归还给他的军队。李吉甫说:"淮河依傍泗水,是粮饷转运通道的枢纽。濠州有涡口的险要地势,先前授予张建封时,就险些丧失了这一形势要地。如今张愔是靠军中壮士拥立才得以继位的,即便他有善意,也未必能够约束他的部众。如果再让他控制淮河、涡水的险要之地,掌握东南水陆要冲,忧患将会没有穷尽。"皇帝于是作罢。
中书吏滑涣素厚中人刘光琦,颇窃朝权,四方赂遗交至。吉甫劾其奸,簿家赀得数千万,贬死雷州。帝愈倚信。
——中书省官吏滑涣一向与宦官刘光琦交好,窃取了不少朝廷权力,四方的贿赂馈赠纷至沓来。李吉甫弹劾他的奸行,查抄他的家产得数千万钱,滑涣被贬后死于雷州。皇帝因此更加倚重信任李吉甫。
元和二年,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吉甫在外十余年,究知闾里疾苦,常病方镇强恣。至是,上言:"使属郡刺史得自为言。"帝然之,出郎吏十余人为刺史。
——元和二年,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吉甫在外任职十多年,深知民间疾苦,常常忧虑藩镇势力强横恣肆。到这时,他上言:"应让所属各郡的刺史能够自行向朝廷奏事进言。"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派遣郎官十余人出任刺史。
自王叔文时选任猥冒,吉甫始簿其员,人得叙进官,无留才。
——自从王叔文当权时选任官员冒滥杂乱以来,李吉甫开始整顿登记官员名册,使人人得以按次序晋升,不再滞留人才。
又度李锜必反,劝帝召之,使者三往,以病解,而多持金啖权贵,至为锜游说者。吉甫曰:"锜庸材而所畜,乃亡命羣盗,非有鬬志,讨之必克。"帝意决,复请起徐州兵为先锋,诏汴州韩宏率兵为犄角,则贼不战而溃。从之。
——李吉甫又料定李锜必定谋反,劝皇帝把他召入朝中,使者去了三次,李锜都以生病为由推辞,同时他还大量拿钱财贿赂权贵,甚至有人替他游说朝廷。李吉甫说:"李锜才干平庸,他所豢养的不过是些亡命的盗贼之徒,并没有真正的斗志,讨伐他必定能够取胜。"皇帝于是下定决心,李吉甫又请求调用徐州兵马作为先锋,下诏命汴州韩弘率军作为犄角之势,这样叛军就会不战自溃。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锜众闻徐、梁兵兴,果斩锜降
——李锜的部众听说徐州、汴梁的军队已经出兵,果然斩杀李锜投降。
【按:通鉴元和二年,李锜求入朝,上许之。锜实无行意,复上表称疾。帝以问宰相,武元衡曰:"锜求朝得朝,求止得止,可否在锜,何以令四海?"上以为然,下诏征之。锜诈穷,遂谋反。无吉甫劝帝召锜事,又锜众执锜械送京师。上御兴安门诘之,锜无以对,乃并其子师回腰斩之。亦与新传「斩锜降」互异】
——(按:《通鉴》记载元和二年,李锜请求入朝,皇帝答应了他。李锜实际上并无入朝之意,又上表称病。皇帝就此询问宰相,武元衡说:"李锜请求入朝就允许入朝,请求作罢就允许作罢,事情可否全凭李锜自己决定,这样又如何号令天下?"皇帝认为有理,便下诏征召他。李锜的诡诈手段用尽,于是图谋反叛。这里并没有记载李吉甫劝皇帝召李锜入朝一事;又记载是李锜的部众将他捉拿械送京师,皇帝在兴安门亲自诘问他,李锜无言以对,于是将他与儿子李师回一并腰斩处死。这也与本传"斩锜降"的说法有所不同。)
以功封赞皇县侯,徙赵国公。
——李吉甫因功被封为赞皇县侯,后改封赵国公。
德宗以来,姑息藩镇,有终身不易地者。吉甫为相,岁余,凡易三十六镇
——自德宗以来,朝廷姑息迁就藩镇,有的藩镇将帅终身都未曾调换驻地。李吉甫担任宰相,仅一年多时间,就调换了三十六个藩镇的将帅。
,殿最分明。三年,上策试。
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举人牛僧孺、皇甫湜、李宗闵,皆指陈时政之失。吉甫恶其直,泣诉于上,罢覆策。学士裴垍、王涯、僧孺等久不调,朋党自此始。
【新唐书本传】云:「裴一以尚书右仆射,制度支结党,倾执政。会皇甫湜等对策,指摛权强用事者,皆怒。帝亦不悦。均党因宣言:『殆执政使然。』右拾」
译评比优劣,条理分明。元和三年,皇帝亲自主持策试。
在"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的考试中,被举荐的士人牛僧孺、皇甫湜、李宗闵,都直言指陈时政的过失。李吉甫痛恨他们的直言,向皇帝哭诉,于是复审罢黜了这次策试。学士裴垍、王涯、牛僧孺等人因此长久得不到升迁调用,朋党之争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新唐书》本传记载:"裴垍凭借尚书右仆射之职,与结交党羽的度支官员相勾连,排挤当权执政者。恰逢皇甫湜等人应对策问,指斥当权用事的强臣,这些人都很愤怒。皇帝也不高兴。李吉甫一党于是散布言论说:'这大概是执政者授意造成的。'右拾遗……"
遗独孤郁、李正辞等陈述本末,帝乃解《通鉴考异》曰:“均等虽欲为谗,若云执政自教举人,诋时政之失,岂近人情?”按僧孺与吉甫子德裕朋党分。
角起于对策诋毁之嫌,如《新书》所云,吉甫何嫌于僧孺,殊非事实,今依《通鉴》纂入】未几,以检校兵部尚书兼中书侍郎平章事,充淮南节度使。
【新唐书·本传】吉甫本善,窦羣、羊士谔、吕温荐羣为御史中丞,羣即奏士谔侍御史,温知杂事,吉甫恨不先白,持之久不决,羣等衔之,俄而吉甫
病医者夜宿其第,羣捕医者,劾吉甫交通术士。帝大骇,讯之无状,羣等皆贬,而吉甫亦固乞免,因荐裴垍自代,乃出镇淮南。考羣传,武元衡举羣。
代己为中丞,羣奏刑部郎中吕温、羊士谔为御史,吉甫以羊、吕险躁,持之数日不下,羣等怒怨。及吉甫出镇,因失恩倾之,乃捕术士陈登,考劾构。
吉甫阴事密以上闻,与本传异。吉甫以士谔温为险躁,非素所亲善,可知。窦羣劾吉甫交通术士,若在出镇前,不得云因失恩倾之。又医者旧书。
作日者,陈克明与羣传术士陈登,亦不符。三传互异,似俱未足据。又《通鉴考异》谓吉甫以诬构郑絪,贬斥裴垍。宪宗察见其情,而疏簿之,故出镇。
淮南亦属虚拟之辞,今上纪吉甫出镇而不指其由,以志阙疑】奏蠲逋租数百万,筑富人、固本二塘,溉田且万顷,又筑平津堰,会江淮旱,浙东。
西尤甚,吉甫白以时救恤,居三载,每朝廷得失,辄以闻。六年,裴垍病免,复以前官召还,秉政,入对延英,五刻始罢。帝尊任之,官而不名。吉甫疾吏。
员广乃奏曰:“自秦至隋,设官之多,无如国家者。天宝以后,中原宿兵见在八十余万,商贾僧道不服田亩者,十有五六。是常以三分劳筋苦骨之”
人奉七分,坐待衣食之辈也。今内外官以税钱给俸者,不下万员。天下或以一县之地而为州,一乡之民而为县者甚众。旧制,一品月俸三千缗。
职田禄米不过千斛,艰难以来,增置使额,厚给俸钱。大厯中,权臣月俸至九千缗,州无大小,刺史皆千缗。常衮为相,始立限约,李泌又量其闲剧。
随事加增,然有名存职废,或额去俸存,请敕有司详定,省吏员并州县减入仕之涂,定俸给之数。乃诏段平仲、韦贯之、许孟容、李绛同详定省并。
内外官八百八员,诸司流外千七百余人【本传省官八百员,吏千四百员,今依通鉴纲目】又奏收都畿佛祠田硙租入,以宽贫民。永昌公
主薨,有司请如德宗义阳故事,起祠堂。帝令减旧制之半。吉甫曰:「德宗一切之恩,不可为法。昔汉章帝欲起邑屋于亲陵,东平王苍以为不可,故」
非礼之举,人君所慎,请裁置墓户以充守奉。
译遣派独孤郁、李正辞等人陈述事情本末,皇帝这才消除疑虑。《通鉴考异》说:“李吉甫等人虽然想进谗言,但如果说宰相自己指使应试举人,诋毁时政的过失,这怎么近乎人情?”【按:牛僧孺与李吉甫之子李德裕结党相争,起因于对策诋毁朝政的嫌隙,正如《新唐书》所说,李吉甫对牛僧孺又有什么可猜忌的呢,这实在不是事实,现在依据《通鉴》的说法编入】不久,李吉甫以检校兵部尚书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出任淮南节度使。
【《新唐书·本传》记载:李吉甫本来待人友善,窦羣、羊士谔、吕温举荐窦羣任御史中丞,窦羣即奏请任羊士谔为侍御史,吕温掌管台中杂事,李吉甫因窦羣事先没有告知自己而心怀怨恨,压着这事很久不决,窦羣等人因此怀恨在心。不久李吉甫生病,医者夜宿在他府第,窦羣逮捕医者,弹劾李吉甫与术士交往。皇帝大为震惊,审问却查无实据,窦羣等人都被贬官,李吉甫也坚决请求罢免自己,于是荐举裴垍代替自己,才出京镇守淮南。
考察窦羣的传记,是武元衡举荐窦羣代替自己担任中丞,窦羣奏请任刑部郎中吕温、羊士谔为御史,李吉甫认为羊士谔、吕温险恶浮躁,压了几天不批下来,窦羣等人因此愤恨怨怒。等到李吉甫出镇淮南,窦羣趁李吉甫失宠便倾轧陷害他,于是逮捕术士陈登,罗织罪状构陷李吉甫的隐秘之事,密奏给皇帝。这与本传的说法不同。
李吉甫既然认为羊士谔、吕温险恶浮躁,并非平素亲近友善之人,由此可知窦羣弹劾李吉甫与术士交往,如果是在出镇之前,就不能说是因失宠而倾轧他。另外,医者,旧书写作日者,是陈克明,与窦羣传中的术士陈登,也对不上。三种传记互相矛盾,似乎都不足为凭据。
又《通鉴考异》认为李吉甫是因诬陷构害郑絪、贬斥裴垍,宪宗察觉到实情,因而疏远薄待他,所以才让他出镇淮南,这也属于虚构揣测之辞。现在《本纪》只记李吉甫出镇而不指明其中缘由,以志存疑】
李吉甫奏请蠲免拖欠的租税数百万,修筑富人塘、固本塘两个水塘,灌溉田地将近万顷,又修筑平津堰。适逢江淮一带大旱,浙东、浙西灾情尤其严重,李吉甫及时上报救济抚恤。在任三年,朝廷政事的得失,他总是及时上奏。
元和六年,裴垍因病免职,朝廷又以原来的官职召回李吉甫,让他执掌朝政。他入朝在延英殿奏对,一谈就是五刻才结束。皇帝十分尊重信任他,称呼官职而不直呼其名。李吉甫厌恶官吏冗员太多,于是上奏说:“从秦代到隋代,设官之多,没有比得上本朝的。天宝以后,中原地区常驻军队现有八十多万,经商、为僧为道而不耕种田地的人,占十分之五六。这是常常让三分辛苦劳作的人,供养七分坐等衣食之人啊。如今朝廷内外靠税钱发放俸禄的官员,不下一万人。天下有的地方以一个县的地域设立一个州,以一个乡的百姓设立一个县,这样的情况非常多。旧的制度,一品官月俸三千缗,加上职田禄米不过一千斛。自从艰难以来,增设官职名额,厚给俸钱。大历年间,权臣月俸多达九千缗,州不论大小,刺史都是一千缗。常衮担任宰相时,才开始设立限制,李泌又根据职事的闲忙,随事增减,但仍有名存实亡、职务已废,或者名额撤销而俸禄仍存的情况。请敕令有关部门详细核定,精简官吏人数,并省州县,减少入仕的途径,确定俸禄发放的数额。”
于是皇帝下诏,命段平仲、韦贯之、许孟容、李绛一同详细核定并省事宜,京内外裁减官员八百零八人,各司流外官一千七百余人。【本传记载省官八百人,胥吏一千四百人,今依《通鉴纲目》所记】
李吉甫又上奏请求收缴京畿地区佛寺田产、水碾的租金收入,用以宽减贫民负担。永昌公主去世,有关部门请求依照德宗时义阳公主的旧例,建造祠堂。皇帝命令减去原来规制的一半。李吉甫说:“德宗那种一时的恩典,不能当作法度
帝曰:“吾固疑其冗,减之今果然。然不欲取编民以官户奉坟而已。”吉甫再拜谢。帝因言:“自今事有不”
安者,第言之,无谓朕不能行也。十六宅诸王,既不出合,诸女嫁不时,选尚皆由中人,厚为财谢,乃得遣。吉甫奏:「自古尚主,必慎择其人,独近世不」
然帝乃下诏,皆封县主,令有司取门阀者配焉。田季安疾甚,吉甫请任辥平为义成节度使,以重兵控邢洺,因图上河北险要所在。帝张于浴堂。
门壁每议河北事,必指曰:“朕日按图,信如卿料矣。”刘澭军屯普润,数暴掠,吉甫奏还泾原畿民,赖之。八年,回鹘引兵自西城柳谷侵吐蕃塞下,传。
言且入寇,吉甫曰:“回鹘犯边,当先绝和亲。今不足虞也。”因请起夏州至天德,复驿候十一区,以通缓急,发夏州精骑五百,以护党项而已。既而果。
边吏妄言六胡州在灵武部中,开元时废之,更置宥州以处降户,寓治经略军。宝应以来,因循遂废。吉甫请复之,以备回鹘,抚党项,乃复置宥州。
治经略军,取鄜城神策屯兵九千以实之,又以江淮甲三十万给大原泽潞军,增太原马千匹,由是戎备完辑。自蜀平,帝锐意欲取淮西方吉甫。
在淮南,闻吴少阳立,上下携离,自请徙寿州。以天子命招怀之,反闲以挠其党。会朝廷方讨王承宗,未暇也。后田宏正以魏归,吉甫知魏人谓田
进诚才,而唐州乃蔡喉襟,请拔进诚为刺史,以临贼境,且慰魏心。乌重胤守河阳,吉甫以汝州扞蔽东都,兵寡不足慑寇。河阳宿兵本以制魏人。
今宏正归顺,则河阳为内镇,不宜屯重兵以示猜阻,请徙屯汝州。帝皆从之。及元济擅立,吉甫以内地无唇齿援,因时可取,不当用河朔故事与。
帝意合,又请自往招元济,苟逆志不悛,得指授羣帅,俘贼以献。帝不许,同请至,流涕慰勉之。会暴疾卒,年五十七。帝震悼,赙外别赐缣五百,恤其。
家自大敛至卒哭,皆中人临吊。吉甫图淮西地,未及,上帝敕其子献之。及葬,祭以少牢,赠司空。有司谥曰敬宪。度支郎中张仲方驳之,帝怒,贬仲。
方更赐谥曰忠懿。吉甫初为相,颇洽时情。及再辅政,天下想望风采。而稍修怨,人心疑惮之。尝讨论《易》象异义,附于一行《集注》之下。及缀录东汉。
魏、周、隋故事,目为《六代略》,凡三十卷。分天下诸镇,纪其山川险易故事,各写其图于篇首,号《元和郡国图》,凡五十四卷。又录当时户赋兵籍,号《国》。
计簿凡十卷,纂六典诸职为百司举要一卷,皆奏上之。子德修,宝厯中为膳部员外郎,出为舒、湖、楚三州刺史,卒。次子德裕,自有传【按新书】
传载裴一倾执政事,与《通鉴》互异,而后又云裴一左迁,皆出其谋,刺又与鉴合,所称引一自代,适相矛盾矣。
译。从前汉章帝想在亲王墓地修建屋宇,东平王刘苍认为不可以,因为这是不合礼制的举动,是人君应当慎重对待的事。请裁定设置守墓户来负责守护奉祀就够了。”皇帝说:“我本来就怀疑这样做太冗滥了,减省之后,如今果然如此。但我也不愿意征用编户齐民而用官户守坟罢了。”李吉甫再拜致谢。皇帝于是说:“从今以后,凡事有不妥当的,只管直言,不要以为朕不能采纳施行。”
十六宅诸位王子,既然不出阁自立门户,各位公主也没有按时出嫁,挑选驸马都出自宦官之手,家人须厚赠财物答谢,才能得以婚配。李吉甫上奏说:“自古以来选驸马,必须慎重挑选人选,唯独近世不是这样。”皇帝于是下诏,把公主都封为县主,命令有关部门挑选出身门第好的人配婚。
田季安病重,李吉甫请求任命薛平为义成节度使,以重兵控制邢州、洺州,并趁机绘制河北险要地形的地图呈上。皇帝把地图张挂在浴堂殿的墙壁上,每次商议河北事务,一定指着地图说:“朕每天查看地图,果然如你所料。”
刘澭的军队屯驻在普润,多次暴虐劫掠,李吉甫奏请归还泾原一带百姓的田地,百姓因此得以依赖生存。
元和八年,回鹘率军从西城柳谷进犯吐蕃边塞,有传言说回鹘将要入侵。李吉甫说:“回鹘侵犯边境,应当先断绝和亲。如今不足为忧。”于是请求从夏州到天德,恢复设置驿站候骑十一处,用以传递紧急军情,调发夏州精锐骑兵五百人,用以保护党项部落而已。不久果然应验。
边地官吏妄称六胡州在灵武境内,开元年间已经废除,改设宥州安置归降部众,寄治于经略军。宝应以来,因循沿袭而最终废弃。李吉甫请求恢复宥州,用以防备回鹘,安抚党项,于是重新设置宥州,治所设在经略军,调取鄜城神策屯兵九千人来充实防务,又调拨江淮甲兵三十万供给太原、泽潞的军队,增加太原马匹一千匹,从此边防军备完备齐整。
自从蜀地平定后,皇帝一心想要收取淮西。当时李吉甫正在淮南,听闻吴少阳自立,上下离心,便自请前往安抚招怀,以天子的旨意招抚,暗中离间以扰乱其党羽。适逢朝廷正在讨伐王承宗,无暇顾及此事。
后来田宏正率魏博归顺朝廷,李吉甫得知魏博人认为田进诚有才能,而唐州正是控制蔡州的咽喉要地,请求提拔田进诚为唐州刺史,用以逼近敌境,并且安抚魏博人心。
乌重胤镇守河阳,李吉甫认为汝州是保卫东都的屏障,兵力单薄不足以震慑敌寇。河阳的常驻军队本来是用来牵制魏博的,如今田宏正已经归顺朝廷,河阳就成了内地藩镇,不宜屯驻重兵以显示猜疑防范,请求移屯汝州。皇帝都听从了。
等到吴元济擅自继位,李吉甫认为淮西地处内地,没有其他藩镇作为唇齿之援,趁此时机可以攻取,不应当援用河朔藩镇的旧例处置,这与皇帝的心意相合。李吉甫又请求亲自前往招抚吴元济,倘若他执迷不悟不肯悔改,就可以就地调度诸将,俘获叛贼献给朝廷。皇帝没有答应,只是当面表示慰勉,流泪抚慰勉励他。
不久李吉甫突发急病去世,享年五十七岁。皇帝震惊哀悼,除赙赠外另外赐绢五百匹,抚恤他的家属,从大殓到卒哭,都派宦官前往吊唁。李吉甫绘制淮西地图,还没来得及呈上,皇帝下敕命他的儿子献上。等到安葬时,用少牢之礼祭奠,追赠司空。有关部门拟定谥号为“敬宪”。度支郎中张仲方提出异议,皇帝震怒,将张仲方贬官,改赐谥号为“忠懿”。
李吉甫初次为相时,颇能顺应当时的舆情。等到再度辅政,天下人都期盼他的风采。而他渐渐修治旧怨,人心因此对他疑惧忌惮。他曾经讨论《周易》卦象的不同见解,附在一行的《集注》之下;又汇编东汉、魏、周、隋各朝的旧事,题名为《六代略》,共三十卷;分列天下各藩镇,记载其山川险要形势和历史故事,各自将地图绘于篇首,题名为《元和郡国图》,共五十四卷;又记录当时户口赋税兵籍情况,题名为《国计簿》,共十卷;编纂《六典》中各职官事宜为
又《通鉴》称李绛忠鲠,而吉甫媚顺,如
所云天下巳太平,陛下宜为乐,及人臣不当强谏,使君悦臣安等语,则天下想望风采者何在?又田、李、安卒鉴称吉甫请兴兵,而李绛力争,以为
不必用兵。宪宗竟用绛策,则以重兵控邢、洺,云云,似未可信。考异于裴均事,谓系德裕秉政,掩先人之恶,改定实录,故旧传有此说。然则史鉴互。
有异同,恐本传不无溢美,今综新旧二传,存其可据者,而略其不相合者,以着阙疑之意云尔】
△李勉
李勉字符卿,郑惠王元懿曾孙。父择言,累为州刺史,封安德郡公,以吏治称。张嘉贞为益州都督,性简贵,接部刺史倨甚,择言守汉州,独引
同榻坐讲,绎政事,名重当时。勉少喜学,沈雅清整。始调开封尉,汴州水陆都会,俗庬错,号难治。勉摧奸决隐,为有名。从肃宗于灵武,擢监察御史。
时武臣崛兴,无法度。大将管崇嗣背阙坐,笑语哗纵,勉劾不恭。帝叹曰:“吾有勉,乃知朝廷之尊。”迁司膳员外郎。关东献俘百人,将即死,勉入见帝。
曰:“寇乱之污,半天下,欲澡心自归,无繇。如尽杀之,是驱以助贼也。”帝驰骑,完宥后,归者日至。累为河东王思礼、朔方河东都统李国贞行军司马。
进梁州刺史,勉假王晬南郑令,晬为权幸所诬,诏诛之。勉曰:“方籍牧宰,为人父母,岂以谗杀良吏乎?”即拘晬,为请得免。晬后以推择为龙门令,果。
有名羌浑奴刺寇州,勉不能守,召为大理少卿。然天子素重其正,擢太常少卿,欲遂柄用。而李辅国讽使下己,勉不肯,乃出为汾州刺史,厯河南。
尹徙江南,观察使厉兵睦邻,平贼屯部。人父病,以蛊道埋木偶,署勉名,掘治验。服勉曰:“是为其父,则孝也。”纵不诛,入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鱼朝
恩领国子监,威宠震赫。前尹黎干谄事之,须其入,敕吏治数百人,具以饷。至是,吏请勉,不从。寻拜岭南节度使,番禺贼冯崇道,桂州叛将朱济时。
等负险为乱,残十余州,勉遣将李观率容州刺史王翃讨,斩之,五岭平。西南夷舶岁至,纔四五。讥视苛谨,勉既廉洁,又不暴征,明年至者乃四千。
余柁居官久,未尝抆饰器用车服。后召归,至石门,尽搜家人所蓄犀珍,投江中。时人谓可继宋璟、卢奂、李朝隐。部人叩阙,请立碑颂德。代宗许之。
进工部尚书,封汧国公,滑亳节度使。令狐彰且死,表勉为代,从之。勉居镇且八年,以旧德方重,不威而治。诸帅暴桀者,皆尊惮之。田神玉死,诏勉。
节度汴宋,未行,汴将李灵耀反。魏将田悦以兵来叩汴,而屯。勉与李忠臣、马燧合讨之。淮西军据汴北,河阳军壁其东。
译《百司举要》一卷,都一并进呈皇帝。
儿子李德修,宝历年间任膳部员外郎,出任舒、湖、楚三州刺史,去世。次子李德裕,另有传。
【按:《新唐书》本传记载裴垍一味排挤宰相之事,与《通鉴》互相矛盾,而后面又说裴垍被贬左迁,都出自李吉甫的谋划,这与《通鉴》所记相合,但前面所说荐引裴垍自代,恰好又自相矛盾了。又《通鉴》称李绛忠直耿介,而李吉甫谄媚顺从,如果真如书中所说“天下已经太平,陛下应当享乐”,以及“人臣不应当强谏,要使君主喜悦、臣子安逸”这类话,那么天下人所期盼的风采又体现在哪里呢?又田弘正、李绛之事,《通鉴》记载李吉甫请求兴兵,而李绛极力反对,认为不必用兵,宪宗最终采用李绛之策,那么“以重兵控制邢州、洺州”云云的记载,似乎不足采信。考异认为裴均之事,是因为李德裕执政时,为掩饰其先人的过恶,篡改实录,所以旧传才有这种说法。既然如此,史书与《通鉴》的记载互有异同,恐怕本传不无过誉之处,如今综合新、旧两种传记,保留其中可以依据的内容,略去其中不相符合的地方,以此标明存疑之意】
**△李勉**
李勉字玄卿,是郑惠王李元懿的曾孙。父亲李择言,历任多州刺史,封安德郡公,以吏治闻名。张嘉贞担任益州都督时,性情简傲高贵,接待属下刺史十分倨傲,唯独李择言任汉州刺史时,被引至同榻而坐,共论政事,当时名声很大。
李勉年少时喜好学问,性情沉静文雅整肃。起初调任开封尉,汴州是水陆交通要冲之地,风俗庞杂混乱,号称难以治理,李勉打击奸邪、判决疑难案件,因而知名。跟随肃宗在灵武,被提拔为监察御史。当时武将骤然崛起,行事没有法度,大将管崇嗣背对宫阙而坐,谈笑喧哗放纵,李勉弹劾他不敬。皇帝感叹说:“我有了李勉,才知道朝廷的尊严所在。”升任司膳员外郎。
关东献上俘虏百人,将要处死,李勉入宫见皇帝说:“叛乱造成的污染,遍及天下一半地方,那些想要洗心归顺的人,却没有门路。如果全部杀掉,这是驱使他们去帮助叛贼啊。”皇帝立即骑马传令赦免,此后归顺的人日渐增多。
历任河东王思礼、朔方河东都统李国贞的行军司马,进升梁州刺史。李勉委任王晬代理南郑令,王晬被权贵近幸诬陷,皇帝下诏要处死他。李勉说:“正要依靠地方长官作百姓的父母官,怎能因为谗言而杀害良吏?”当即拘押王晬,替他请求得以免罪。王晬后来因政绩被推举选拔为龙门令,果然有政绩名声。
羌浑部落的奴刺侵犯利州,李勉未能守住,被召回任大理少卿。然而天子一向看重他的正直,提拔为太常少卿,想要就此重用他,而李辅国暗示要他归附自己,李勉不肯,于是被外放为汾州刺史,历任河南尹,转任江南观察使,练兵与邻境和睦相处,平定叛贼、屯垦军田。
有个百姓的父亲生病,用巫蛊之术埋下木偶,署上李勉的名字,被人挖出验证。李勉说:“这是他为父亲祈福,是孝行啊。”便放过没有诛杀此人。
入朝任京兆尹,兼御史大夫。鱼朝恩执掌国子监,权势威风显赫,前任京兆尹黎干谄媚侍奉他,每逢他入监,就命令属吏征发数百人,全部用来供奉他。这时官吏也来请求李勉照办,李勉不肯听从。
不久拜任岭南节度使。番禺贼人冯崇道、桂州叛将朱济时等依恃险要作乱,残害十余州,李勉派遣将领李观率领容州刺史王翃讨伐,将他们斩杀,五岭因此平定。西南夷商船每年来到岭南,先前只有四五艘,因为检查稽核过于苛刻严格,李勉到任后既廉洁又不横征暴敛,第二年前来的商船增至四千余艘。
李勉为官多年,从未讲究修饰器物用具、车马服饰。后来被召回朝廷,走到石门,将家人所收藏的犀角珍宝全部搜出,投入江中。当时人们说他可以与宋璟、卢奂、李朝隐相媲美。当地百姓叩阙请求为他立碑颂
大将杜如江、尹伯良与悦。
战匡城,不胜,徙垒,与灵耀合。忠臣将军李重倩夜攻其营,与河阳军合,噪贼,不阵溃,脱走河北。灵耀奔韦城,为如江所擒,勉缚以献,斩阙下。既而
忠臣专汴,故勉还滑台。明年,忠臣为麾下所逐,复诏勉移治汴。德宗立,就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俄为汴、宋、滑、亳、河阳等道都统。建中四年,李希
烈围襄城,诏勉出兵救之。帝又遣神策将刘德信以兵三千援接。勉奏言:"贼以精兵攻襄城,而许必虚,令兵直捣许,则襄围解。"不待报,使其将唐
汉臣与德信袭许,未至数十里,有诏诘让。二将惧而还,次扈润,不设备,为贼所乘,杀伤什五,辎械尽亡。汉臣走汴,德信走汝。勉惧,东都危,复遣兵。
四千往戍,贼断其后,不得归。于是希烈自将攻勉,勉气索,婴守累月,援莫至。裒兵万人,溃围出东,保睢阳。兴元元年,勉固让都统,以检校司徒平。
章事召既见,帝素服待罪,诏不许,勉内愧,取充位而已,不敢有所与。贞元初,帝起卢■〈木巳〉为刺史,袁高还,诏不得下。帝问勉曰:“众谓卢■”
〈木巳〉奸邪,朕顾不知谓何?勉曰:「天下皆知,而陛下独不知,此所以为奸邪也。」时韪其对,然自是益见疏。居相二岁,辞位,以太子太师罢。卒,年
七十二,赠太傅,谥曰贞简。勉少贫,客梁、宋,与诸生共逆旅。诸生疾且死,出白金曰:“左右无知者,幸君以此为我葬,余自取之。”勉许诺。既葬,密置余。
金棺下后,其家谒勉,共启墓,出金付之。位将相,所得奉赐,悉遗亲党,身没无赢藏。其在朝廷,鲠亮廉介,为宗臣表,礼贤下士,有终始,尝引李巡、张
参在幕府,后二人卒至,宴饮仍设虚位,沃馈之,遣戍兵常视其资粮,春秋存问家室,故能得人死力。善鼓琴,有所自制,天下宝之,乐家传「响泉韵」。
磬勉所爱者
△李墉
李墉,字建侯,江夏人,北海太守邕之从孙。大厯中,第进士,又以书判高等补秘书省正字。李怀光辟致幕府,擢累监察御史。怀光反,墉与母
妻陷焉,因给怀光以兄病卧洛,且革,母欲往视,怀光许可,戒妻子无偕行,墉私遣之,怀光怒,欲加罪,谢曰:「墉籍在军,不得随侍老母,奈何不使妇?」
往怀光止,不问。后与高郢密奏贼军虚实及所以攻取者,德宗手诏褒答。怀光觉严兵,召二人问之。墉词气不挠,三军为感动。怀光不杀,囚之河。
中平,马燧破械,致礼,表佐其府,以言不用,罢归洛中。嗣曹王皋奏,兼殿中侍御史,辟致襄州幕府。入为吏部员外郎,徐州张建封卒,兵乱,囚监军。
迫建封子愔主军务,帝以墉为宣慰使,持节直入其军,大会士,喻以祸福,出监军狱中,使复其位,众不敢动。
译德,代宗允准。
升任工部尚书,封汧国公,滑亳节度使。令狐彰临终前,上表推荐李勉接替自己,朝廷听从了。李勉镇守滑亳将近八年,因为他旧有的德望,深受尊重,不用威严就能治理好地方,各位骄横暴戾的将帅,都尊敬畏惧他。
田神玉去世,朝廷下诏命李勉节度汴宋,还没成行,汴州将领李灵耀反叛,魏博将领田悦率兵前来叩击汴州而屯兵,李勉与李忠臣、马燧联合讨伐。淮西军占据汴州以北,河阳军在其东面扎营。大将杜如江、尹伯良与田悦在匡城交战,未能取胜,转移营垒,与李灵耀会合。李忠臣的将领李重倩夜间袭击其营地,与河阳军会合,大声呐喊冲击叛军,叛军未及列阵便溃败,逃往河北。李灵耀逃奔韦城,被杜如江擒获,李勉将他捆绑献上,在阙下处斩。
此后李忠臣独专汴州,所以李勉回镇滑台。第二年,李忠臣被部下驱逐,朝廷再度下诏命李勉移镇汴州。德宗即位,就地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久任汴、宋、滑、亳、河阳等道都统。
建中四年,李希烈围攻襄城,朝廷下诏命李勉出兵救援,皇帝又派神策将领刘德信率兵三千前往增援。李勉上奏说:“叛贼以精锐兵力攻打襄城,而许州必定空虚,如果命令部队直捣许州,那么襄城之围便可解除。”没等朝廷答复,就派部将唐汉臣与刘德信袭击许州。军队还未到达数十里,就有诏书前来诘责阻止,二将惧怕而退回,驻扎在扈涧,没有设防,被叛军乘机袭击,士卒死伤十之五六,辎重兵械全部丧失。唐汉臣逃往汴州,刘德信逃往汝州。
李勉惧怕东都危急,又派兵四千前往戍守,叛军切断他们的归路,无法返回。于是李希烈亲自率军攻打李勉,李勉士气低落,被围困坚守数月,援兵始终未能到达,只好聚集残兵一万人,突围向东,退保睢阳。
兴元元年,李勉坚决辞让都统一职,以检校司徒平章事被召回。到朝廷后,皇帝身穿素服等待请罪,下诏不允许他辞去官职,李勉内心愧疚,只是挂个虚职而已,不敢有所参与政事。
贞元初年,皇帝起用卢杞担任刺史,袁高退回诏书不肯下达。皇帝问李勉说:“众人都说卢杞奸邪,朕却看不出来,这是为什么?”李勉回答说:“天下人都知道,唯独陛下不知道,这正是他之所以奸邪的原因啊。”当时人们都称许他这番对答,但从此以后他更加被疏远。
任宰相两年后,辞去相位,以太子太师罢职。去世时年七十二岁,追赠太傅,谥号“贞简”。
李勉年少时家境贫寒,客居梁、宋一带,与众多书生同住旅店。有位书生病重将死,拿出白银说:“身边没有别的相识之人,希望您用这些钱替我安葬,剩下的您自己留用。”李勉答应了。安葬之后,他暗中将剩余的银子放在棺木下面。后来那位书生的家人前来拜访李勉,一起开棺察验,才把银子取出交给他们。
李勉官至将相,所得的俸禄赏赐,全部分给亲属故旧,去世时家中没有多余的积蓄。他在朝廷之中,刚正廉洁耿直,堪为宗室大臣的表率;礼贤下士,始终如一。他曾经延揽李巡、张参进入幕府,后来两人相继去世,李勉设宴饮酒时仍旧摆设他们的虚位,斟酒祭奠,并派遣戍卒经常查看接济他们家中的资财粮食,逢春秋佳节慰问其家属,所以能够使部下为他效死力。李勉擅长弹琴,曾自制琴器,天下人都视为珍宝,乐工世代相传,称作“响泉”、“韵磬”,是李勉所喜爱之物。
**△李墉**
李墉字建侯,江夏人,是北海太守李邕的堂孙。大历年间考中进士,又因书判成绩优异,补任秘书省正字。李怀光征召他到幕府任职,累迁至监察御史。
李怀光反叛,李墉与母亲、妻子都陷在其中,于是欺骗李怀光说兄长病重卧床在洛阳,病情危急,母亲想前去探视。李怀光准许,但告诫妻子儿女不得同行,李墉私下将他们遣送出去。李怀光大怒,想要治罪,李墉辩解说:“我的名籍隶属军中,不能随侍老母,可又怎能不让妻子前去呢?”李怀光才作罢,没有过问。
后来李墉与高郢暗中上
愔即上表谢罪,称兵马留后,墉曰非。
诏命,安能辄称之?削去乃受。既还,称旨,迁郎中。顺宗时,进御史中丞。宪宗立,为京兆尹,进尚书右丞。元和初,京师多盗贼,复拜京兆尹,以检校礼
部尚书为凤翔陇右节度使,未几移镇太原,入为刑部尚书,诸道盐铁转运使,拜淮南节度使。王师讨蔡,方急,李师道谋挠沮之,墉以兵二万分。
压郓境,赀饷不仰有司。是时兵兴,天子忧财乏,使程异驰驿江淮,讽诸道输货助军。墉境内素富强,即籍府库,留一岁储,余尽纳于朝。诸道由是。
悉索以献。先是,吐突承璀为监军,贵宠甚,墉亦刚严素着,差相敬惮,未尝稍失。承璀归,数称荐之,召拜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墉不喜,由
宦幸进及出,祖乐作,泣下谓诸将曰:「吾老,安外镇?宰相岂吾任乎?」至京师,不肯视事,引疾固辞,改户部尚书,俄检校尚书左仆射兼太子宾客,分
司东都,以太子少傅致仕,卒,赠太子太保,谥曰肃。墉强直无私,与杨凭、穆质、许孟容、王仲舒友善,皆以气自任,而墉当官以峭法,操下所至称治。
在淮南七年,令行禁止,其生杀擒擿,一委军吏,而参佐朿手,不得与人,往往陷非法,物议以此少之。子栻【旧书作柱】仕厯宗正卿,京兆尹。
河东凤翔节度使以秘书监卒
李磎
李磎
栻子磎,字景望,大中末擢进士,累迁户部郎中,分司东都,劾奏内围使郝景全不法事。景全摘磎奏犯顺宗嫌名,坐夺俸。磎上疏辨之,得不。
夺黄巢陷洛磎,挟尚书八印走河阳。时留守刘允章为贼胁,遣人就磎索印,拒不与。允章悟,亦不臣贼。光启中,避乱淮南,嗣襄王伪诏至,苦谏高。
骈勿受,不纳。王铎镇滑台,杖策诣之。铎表荐,召入为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干寍元年,进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时宰臣崔昭纬素疾磎讽。
刘崇鲁掠其麻,哭之。官磎怀奸,不可相天子,乃左授太子少傅。磎自言为崇鲁诬,汗书十一上不止。议者讥其非大臣体。昭宗素所器遇,决意复。
用在位数月,又罢为太子少师。于是李茂贞、王行瑜、韩建拥兵阙下,列磎罪,杀之于都亭驿。行瑜诛,诏复官爵,赠司徒,谥曰文磎。好学,聚书至万。
卷世号李书楼所著文章及批注诸书传甚多,子沇字东济,有俊才,亦遇害,赠礼部员外郎。
△崔从
崔从,字子乂,国子司业融曾孙也。少孤贫,与兄能偕隐太原山中。会岁饥,拾橡实以饭,讲学不废。擢进士第,辟山南严震府为推官,以母丧
免兄弟庐墓,丧阕不应辟命,久之,韦皋引为西山运务使,权知卭州事。前刺史有以盗系狱,辞己具,从疑其冤,纵不治。
译奏叛军虚实以及攻取之策,德宗亲手写诏书褒奖答复。李怀光察觉后加强戒备,召来二人质问。李墉言辞不屈,三军将士都为之感动。李怀光没有杀他们,将他们囚禁在河中。
河中平定后,马燧打开枷锁,以礼相待,上表请他辅佐自己的幕府,因为进言不被采用,罢职归居洛阳。嗣曹王李皋上奏,兼任殿中侍御史,征召到襄州幕府任职。入朝任吏部员外郎。
徐州张建封去世,发生兵乱,士卒囚禁监军,逼迫张建封之子张愔主持军务。皇帝任命李墉为宣慰使,持符节直接进入军中,召集士兵,向他们晓谕祸福利害,把监军从狱中放出,让他官复原位,众人不敢轻举妄动。张愔当即上表谢罪,自称兵马留后。李墉说:“这不是朝廷诏命任命的,怎能擅自称呼?”削去此称号后才接受了他的谢表。
返回朝廷后,因办事合乎旨意,升任郎中。顺宗时,升任御史中丞。宪宗即位,任京兆尹,升尚书右丞。元和初年,京师盗贼众多,再度拜任京兆尹,以检校礼部尚书身份任凤翔陇右节度使,不久移镇太原,入朝任刑部尚书、诸道盐铁转运使,拜任淮南节度使。
朝廷讨伐蔡州正紧急之时,李师道图谋阻挠破坏,李墉率兵两万分兵逼近郓州境内,军需给养不依赖朝廷有司供给。当时正值用兵,天子忧虑军费匮乏,派程异驰驿前往江淮,劝说各道输送财物资助军费。李墉所辖境内一向富庶强盛,当即清点府库存粮,留一年储备,其余全部纳入朝廷。各道因此纷纷倾尽所有进献。
在此之前,吐突承璀担任监军,极受宠信尊贵,李墉也一向刚正严明,与他相处颇为敬重忌惮,未曾稍有失礼。吐突承璀回朝后,多次称赞举荐他,朝廷召他拜任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墉心中不悦,因为是由宦官近幸引荐才得以升迁。等到临行前祭祀出征之乐奏起时,他流泪对众将说:“我已年老,怎能出镇外地?宰相之位又岂是我所能胜任的?”
到了京师,不肯就任视事,以生病为由坚决辞让,改任户部尚书,不久检校尚书左仆射兼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以太子少傅身份退休。去世后,追赠太子太保,谥号“肃”。
李墉刚强正直、没有私心,与杨凭、穆质、许孟容、王仲舒交好,都以气节自任。李墉为官执法严峻苛刻,御下之处都能称得上治理有方。在淮南七年,令行禁止,那里的生杀擒纵,都委托给军中官吏处理,佐吏束手无策,不能参与其中,往往因此陷入非法处置,舆论也因此对他有所轻视。
儿子李栻【《旧唐书》作李柱】历任宗正卿、京兆尹、河东凤翔节度使,以秘书监身份去世。
**李磎**
李栻之子李磎,字景望,大中末年考中进士,累迁户部郎中,分司东都,弹劾内围使郝景全的不法之事。郝景全反过来指摘李磎的奏疏触犯了顺宗的名讳,因而被处以夺俸的处分。李磎上疏辩解,才没有被夺俸。
黄巢攻陷洛阳,李磎携带尚书省的八颗官印逃往河阳。当时留守刘允章被叛贼胁迫,派人到李磎处索要官印,李磎拒不交出。刘允章醒悟过来,也不肯臣服于叛贼。
光启年间,李磎为躲避战乱前往淮南,嗣襄王的伪诏送到,李磎苦苦劝谏高骈不要接受,高骈没有采纳。王铎镇守滑台时,李磎拄杖前往求见,王铎上表推荐他,被召入朝任中书舍人、翰林学士。
乾宁元年,升任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当时宰臣崔昭纬一向嫉恨李磎,暗示刘崇鲁扣下任命他的诏书草稿,为此痛哭,说李磎心怀奸诈,不能担任宰相辅佐天子,于是李磎被降职为太子少傅。李磎自称是被刘崇鲁诬陷,接连上疏十一次为自己辩白,不肯罢休,议论的人讥讽他不合大臣的体统。昭宗一向器重礼遇他,决意恢复他的官职。任职数月后,又被罢免为太子少师。
这时李茂贞、王行瑜、韩建拥兵聚集在京城之下,罗列李磎的罪状,在都亭驿将他杀害。王行瑜被诛杀后,朝廷下诏恢复李磎的官职爵位
俄得真盗,皋卒。刘辟反,欲
并东川,从以书谕止辟,辟怒,攻之。从乃募兵婴城守。高崇文平辟,从完州自如。卢坦表为宣州副使,入为殿中侍御史,迁吏部员外郎。异时吏给
选者成牒,以先后丏赇,从一限出之后,遂为法。裴度为御史中丞,奏以右司郎中知杂事。度已相,代为中丞,弹治不屈权幸,事系台阁,而付仗内。
者必抗章论列,请还有司荐引。御史务取质重廉退者,李翛以宠得京兆尹,为庄宪太后山陵桥道使,务以减末徭费为功,至不治道輴车,留渭。
桥久不得进,从三劾之,无少贷。俄授陕虢观察使,迁尚书右丞。王承宗请割德、棣而遣子入侍,也宪宋选堪使者以命从。议者谓承宗狠谲,非单。
使可屈从,次魏,田宏正请以五百骑从,辞之。惟童骑十数,疾趋镇集。军士球场,宣诏为陈逆顺大节,祸福之效,音辞畅厉,士感动。承宗自失貌,愈。
恭至泣下,即按二州户口,符印上之,还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帝欲遂相之,监军使揣知为用事者,求金从不肯答,用是不得相。长庆初,繇尚书左
丞领鄜坊节度,属部多神策屯军,数乱法骄横,吏不能制,从一绳以法,下皆重足畏之。党项互市羊马,类先遗帅守,从独不取,而厚慰待之,羌不
敢盗境?宝厯初,为东都留守。故事,留司官入宫城门,列晨衙。见留守吏诞傲,久废。至是复行,召拜户部尚书。宰相李宗闵以从为裴度、李德裕所。
善内不喜,从求致仕,除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告满百日去。于是众哗语不平,宗闵惧,复授检校尚书左仆射,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扬州凡。
交易赀产、奴婢有贯率钱,畜羊有口算,又贸曲牟其赢以佐用度,从皆蠲除之。宫吏俸帛常加倍以给,独节度使则否,从皆与之同。大和六年卒。
年七十二,下有刲股肉以祭者,赠司空,谥曰贞。从为人严伟,立朝棱棱有风望,不喜交权,利忠厚而让阶品,当立门戟,终不请位。方镇内无声妓。
娱玩士大夫贤之
崔能
崔能
能字子才,浑瑊以朔方军讨朱泚,引佐幕府,累迁黔中观察使,以谗坐贬,从为中丞,奏以自代,繇将作监授岭南节度使,卒,赠礼部尚书,从。
子慎由安潜能子彦曾自有传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四十五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四十六
列传
唐 【四十六】
○唐四十六
王思礼,鲁炅,王难得【子颜用】辛云京【京杲】冯河清,李芃,李叔明【升】曲环。
王虔休 卢羣 李元素 卢士玫
王思礼
鲁炅
王难得
辛云京 【辛京杲】
冯河清
李芃
李叔明
曲环
王虔休
卢羣
李元素
卢士玫
△王思礼
王思礼,高丽人,入居营州,父为朔方军将,思礼习战鬬,从王忠嗣至河西,与哥舒翰同为押衙,及翰为陇右节度使,思礼与中郎将周佖为
翰押衙以功授右卫将军,关西兵马使,从讨九曲,后期当斩,临刑翰释之。
译,追赠司徒,谥号“文”。李磎好学,藏书多达万卷,世人称他的藏书楼为“李书楼”,所著文章及各家典籍的批注非常多。
儿子李沇,字东济,很有才华,也遭遇杀害,追赠礼部员外郎。
**△崔从**
崔从字子乂,是国子司业崔融的曾孙。少年时孤苦贫困,与兄长崔能一同隐居在太原山中。适逢年岁饥荒,靠拾橡子充饭,讲学却没有荒废。
考中进士,被征召到山南严震幕府任推官,因母丧而离职,兄弟二人在墓旁筑庐守丧,丧期结束后没有应召出仕。过了很久,韦皋征召他为西山运务使,暂代邛州事务。前任刺史有人因盗贼案被系狱,供词已经定案,崔从怀疑其中有冤情,放过没有治罪,不久果然抓获真正的盗贼,此时韦皋已经去世。
刘辟反叛,图谋兼并东川,崔从写信劝止刘辟,刘辟大怒,发兵攻打。崔从于是招募士兵婴城固守。高崇文平定刘辟之后,崔从所守的州依然完好如初。
卢坦上表荐举他为宣州副使,入朝任殿中侍御史,升任吏部员外郎。以往吏部办理选官事务的官员制作名牒,凭先后次序索取贿赂,崔从规定一次性发放期限之后,便成为定法。
裴度担任御史中丞时,上奏任命崔从以右司郎中身份兼知台中杂事。裴度已升任宰相后,崔从接替他担任中丞,弹劾治罪不屈服于权贵近幸,凡是牵涉台阁之事而交由宫内处理的,崔从必定上疏抗辩陈说,请求交还有关部门处理,倡导选拔御史务必挑选质朴持重、廉洁谦让之人。李翛因受宠而任京兆尹,担任庄宪太后山陵桥道使,一味以减省末端徭役费用为功绩,以至于不修整道路和灵车通行的桥梁,灵车停留在渭桥很久不能前进,崔从三次弹劾他,毫不宽贷。
不久授任陕虢观察使,升尚书右丞。王承宗请求割让德州、棣州并派儿子入朝侍奉,宪宗挑选能胜任的使者前去,任命了崔从。议论的人认为王承宗狡诈多变,不是一般的使者所能使他屈服的。崔从行至魏州,田弘正请求派五百骑兵护送,崔从推辞了,只带十几名骑马随从,疾驰赶往镇州。在军中球场,宣读诏书,为将士陈说逆顺的大节大义、祸福的效验,言辞畅达激越,士卒都被感动。王承宗自感失态,越发恭敬直至流泪,随即清点两州的户口、符印呈交朝廷。
回朝后任山南西道节度使。皇帝想要就此拜他为相,监军使揣摩出这是当权者所要用的人,向崔从索求贿赂,崔从不肯答应,因此未能拜相。
长庆初年,由尚书左丞出任鄜坊节度使。所辖之地多有神策屯军,屡次违法骄横,官吏无法制约,崔从一律以法处置,部下都因此畏惧敬服。党项部落互市交易羊马,通常先赠送给主帅守将,唯独崔从不肯收取,反而厚加抚慰对待,羌人因此不敢侵扰边境。
宝历初年,任东都留守。按照旧例,留司官员进入宫城门时要排列早朝仪仗,但因留守官吏懒散傲慢,此制早已废弃。到崔从任职时才恢复施行。被召拜为户部尚书。
宰相李宗闵因为崔从曾被裴度、李德裕所器重,内心不悦,崔从便请求退休,被授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任满百日后离职。于是众人议论纷纷,为他鸣不平,李宗闵感到恐惧,又授任他检校尚书左仆射、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扬州凡是交易财产、奴婢都要按契约收取税钱,养羊也要按只数征税,又通过买卖酒曲牟取暴利来补助费用,崔从都将这些一律免除。宫中官吏俸禄布帛通常要加倍发给,唯独节度使不加倍,崔从却把自己也列入加倍发放的范围之中,与众人一同享受。
大和六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当地有人割股肉来祭奠他。追赠司空,谥号“贞”。
崔从为人严正伟岸,立身朝廷刚直而有威望,不喜结交权贵,注重忠厚,谦让品阶,应当树立门戟的荣宠,始终没有请求过。在藩镇任内没有声色歌伎的享乐玩好,士大夫都很敬重他。
**崔能**
崔能字子才。浑瑊率朔方军讨伐朱泚时,征召他到幕府辅佐,累迁黔中观察使,因受谗言诬陷而被贬官。崔从时任中丞,上奏请求让崔能代替自己,由将作监改授岭南节度使。去世后,追赠礼部尚书。
崔从之子崔慎由、崔安潜,崔能之子崔彦曾,都另有传记。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四十五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四十六
列传
唐【四十六】
○唐四十六
王思礼,鲁炅,王难得【子颜、用】,辛云京【京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