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五十九
又论卞客周穜贪鄙,郑居中憸佞,由是惇卞交恶之。使所善太府少卿林颜致己意,尝以
美官次升曰:“吾知守官而已。”君为天子卿士,而为宰相,传风旨邪?惇下益不乐。乘闲白为河北转运使。帝曰:“漕臣易得耳。”次升敢言,不当去,更进。
左司谏宣仁有追废之议,次升密言:“先太后保佑圣躬,始终无闲,愿勿听小人销骨之谤。”帝曰:“卿安所闻?”对曰:“臣职许风闻。”陛下毋诘其所从来。
吕升卿察访广南,次升言:“陛下无杀流人之意,而升卿资性惨刻,喜求人过,今使逞志释憾,则亦何所不至。”乃止不遣。次升累章劾章惇,皆留中。
讫不克去,蔡卞诬其毁先烈,拟谪监全州酒税,帝为改南安军。徽宗立,召为侍御史,极论惇、卞、曾布、蔡京之恶,窜惇于雷,居卞于池,出京于江寍。
迁右谏议大夫,献体道、稽古、修身、仁民、崇俭、节用六事,言多规切。崇寍初,以宝文阁待制知颍昌府,降集贤殿修撰。继以党籍落职,除名徙建昌。
编管循州,皆以论京卞故,致和中用赦恩复旧职,卒,年七十六。
△陈师锡
陈师锡字伯修建州建阳人熙寍中游太学有俊声廷论奏名擢为第三调昭庆军掌书记郡守苏轼器之倚以为政轼得罪捕诣台狱亲
朋多畏避,不相见。师锡独出饯之,又安辑其家。知临安县,为监察御史,上言:“宋兴享国长久,号称太平者,莫如仁宗。窃考致治之本,不过延直言。”
御羣下,进善退邪而已,故能成庆历嘉佑之治。愿稽皇祖纳谏御臣之意,以兴治功。帝善其言,时诏进士习律。师锡言:「陛下方大阐斆校,用经术。」
训迪士类,不应以刑名之学乱之。出知宿迁县,元佑中,以苏轼荐,入为秘书省校书郎,迁工部员外郎,加秘阁校理,提点开封县镇,建言铨法今
请托者溢数,而寒畯有不足之患,请为之限。约畿内将官苛惨,失士心,方大阅,羣卒哗噪,将吏莫知所为。师锡驰至军,推首恶者致诸法,按阅如
初,而劾斥其将,县人叹服。枢密院犹以事不先白为罪,罢知解州。厯考功员外郎,知宣州、苏州。徽宗立,召拜殿中侍御史,疏言元丰之末,中外汹
汹宣仁圣后再安天下,委国而治者,司马光、吕公着尔。章惇诬其包藏祸心,至于追贬赠谥未还,墓碑未复。愿早摅宸略,以慰中外之望。蔡京为
翰林学士【按《宋史·蔡京传》作为翰林学士承旨】师锡言:京与弟卞同恶,迷国误朝;而京好大喜功,锐于改作,日夜交结内侍戚里,以觊大。
用若果用之,天下治乱自是而分,祖宗基业自是而隳矣。京援引死党至数百人,邓洵武内行污恶,搢绅不齿,岂可滓秽史笔?
译高兴,趁机上奏想让他担任河北转运使。皇帝说:"转运使的官职容易得人,陈次升敢于直言,不应当离开,应当更加提拔。"于是任命他为左司谏。当时有人提议要追贬废除宣仁太后,陈次升密奏说:"先太后保佑陛下的圣躬,始终没有一点疏失,希望不要听信小人诋毁其名节的谗言。"皇帝说:"你从哪里听到的?"他回答说:"臣的职责允许风闻言事,陛下不必追问是从哪里听来的。"吕升卿巡察访问广南,陈次升说:"陛下并没有诛杀流放之人的意思,而吕升卿生性残忍苛刻,喜好搜求他人的过失,如今如果让他任意发泄私愤,那么就没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了。"于是停止派遣他。陈次升屡次上章弹劾章惇,都被留在宫中不作处理,终究没能使章惇罢职。蔡卞诬蔑他毁谤先烈,拟定把他贬谪去监管全州酒税,皇帝为他改为南安军。徽宗即位,召他为侍御史,极力论列章惇、蔡卞、曾布、蔡京的罪恶,把章惇流放到雷州,把蔡卞安置在池州,把蔡京贬出京城去江宁。升任右谏议大夫,他献上体道、稽古、修身、仁民、崇俭、节用六件事,言辞大多切中规谏。崇宁初年,以宝文阁待制知颍昌府,后降职为集贤殿修撰。接着因党籍之事被削职,除名流放到建昌,编管到循州,都是因论列蔡京、蔡卞之故。政和年间因赦恩恢复旧职,去世时七十六岁。
△陈师锡
陈师锡,字伯修,建州建阳人。熙宁年间在太学游学,有优异的声名,参加廷试,考中第三名,调任昭庆军掌书记。郡守苏轼很器重他,倚重他协助处理政事。苏轼获罪被逮捕押解到御史台狱中,亲朋大多畏惧回避,不敢与他相见,唯独陈师锡出面为他饯行,又安顿照顾他的家人。他知临安县,任监察御史,上言说:"宋朝立国长久,号称太平盛世的,没有超过仁宗朝的。私下考察致治的根本,不过是延纳直言、驾御群臣、进用善类、斥退邪佞罢了,所以才能成就庆历、嘉祐年间的治世。希望陛下考察皇祖纳谏用人的深意,来振兴治国的功业。"皇帝认为他说得好。当时下诏让进士学习律令,陈师锡说:"陛下正在大力振兴学校,用经术来教育训导士人,不应当用刑名之学来扰乱他们。"他出知宿迁县。元祐年间,因苏轼推荐,入朝任秘书省校书郎,升任工部员外郎,加秘阁校理,提点开封县镇。他建议说铨选之法如今请托的人数太多,而寒门俊才有不足的忧患,请求为此设立限额。畿内的将官苛刻残暴,失去士卒之心,正逢大阅兵,士兵们哗然骚动,将吏们不知如何处置。陈师锡驰马赶到军中,把带头闹事的人抓来依法处置,检阅照常进行,随后弹劾罢黜了那个将领,县里的人都叹服。枢密院还是以事先没有禀报为由治他的罪,把他罢职知解州。历任考功员外郎,知宣州、苏州。徽宗即位,召他拜为殿中侍御史,上疏说元丰末年,朝廷内外人心惶惶,宣仁圣后再次安定天下,把国家托付给司马光、吕公著治理。章惇诬蔑她心怀祸心,以至于对司马光的追贬和赠谥还没有恢复,墓碑还没有修复。希望陛下早日展现英明的谋划,来抚慰朝廷内外的期望。蔡京担任翰林学士时【按:《宋史·蔡京传》记作翰林学士承旨】,陈师锡说:蔡京与他弟弟蔡卞一样凶恶,蒙蔽君主、贻误朝政;而蔡京好大喜功,锐意改革,日夜结交宦官与皇亲外戚,用来图谋大用。如果真的重用他,天下的治乱从此就要分判,祖宗的基业从此就要毁坏了。蔡京援引死党多达数百人,邓洵武私德污秽恶劣,士大夫都不齿于与他为伍,怎么可以玷污史官之笔?向宗回、向宗良也在暗中帮助蔡京,这些都是国家的深重祸患,应当把他们贬斥到外地。皇帝说:"这事牵涉到太后那边,你替我处理一下。"陈师锡回答说:"如果确实如此,臣应当详细上奏说明。"太后于是上呈密奏,说蔡京暗
向宗回、宗良亦阴。
为京助是皆国之深患宜出之于外。帝曰:「此于东朝有碍,卿为我处之。」对曰:「审尔,臣当具白。」太后遂上封事,言蔡京阴通二向,妄言宫禁预政以。
诬圣,德不可不察。诏索秘阁图画,师锡引以唐山水图代无逸为监,俄改考功郎中。师锡复抗章论蔡京,于是出知颍、庐、滑三州。坐党论,监衡州。
酒又削官,置郴州,卒,年六十九。绍圣中,赠直龙图阁。
△彭汝砺
彭汝砺,字器资,饶州鄱阳人。治平二年举进士第一,厯保信军推官,武安军掌书记,彰州军事推官。补国子直讲,改大理寺丞,擢太子中允。
御史中丞邓绾将举为御史,召之不往。既上章,复以失举自列。神宗怒,逐绾,用汝砺为监察御史里行。首陈十事:一、正己;二、任人;三、守令;四、理财。
五养民,六振救,七兴事,八变法,九青苗,十盐事。指擿利害,多人所难言者。又论吕嘉问市易聚敛非法,当罢。俞充谄中人,王中正不当检正中书。
五房事,神宗为罢充及中正与李宪主西师,汝砺言不当以兵付中人,因及汉唐祸乱之事,神宗不怿,语折之,汝砺拱立不动,伺闲复言,神宗为
改容,宗室以女卖婚民闲,汝砺言:“此虽疏属,皆天家子孙,愿更着婚法。”元丰初,以馆阁校勘为江西转运判官,代还,提点京西刑狱。元佑二年,超。
为起居舍人时,相问新旧之政,对曰:“今所更取士及差役法,行之而士民皆怨,未见其可。”踰年,进中书舍人。会知汉阳事吴处厚得蔡确安州诗。
上之傅会解释,以为怨谤,谏官交章请治之。又造为危言,以激怒宣仁后,欲置之法。汝砺谓此罗织之渐,数以白执政,不能救,遂上疏论列,不听。
得确谪命,封还除目,辨论愈切,遂落职,知徐州,加集贤殿修撰,入权兵刑二部侍郎。有狱当贷,执政以特旨杀之,汝砺持不下,执政怒,罚其属汝。
砺言:“制书有不便,许奏论,汝砺属,又何罪?”遂自劾请去,章四上,诏免属罚,徙汝砺礼部,真拜吏部侍郎,进权吏部尚书。言者谓尝附会刘挚,以宝
文阁直学士,知成都府,未行,章数上,又降待制,知江州。至郡数月而病,其遗表略云:「土地已有余,愿抚以仁;财用非不饶,愿节以礼。佞人初若可」。
悦而,其患在后。忠言初若可恶,而其利甚博。至于恤河北流移,察江南水旱,凡数百言。朝廷方以枢密都承旨命之,而已卒乃以告。赐其家,年五。
十四弟汝霖,汝方【按:宋史,此下有汝砺弟汝霖附传,汝霖阿附曾布,无事迹足录,今从删】
彭汝方
彭汝方
汝方,字宜老,以汝砺荫为荥阳尉,临城主簿。
译中勾结向宗回、向宗良两人,妄言宫禁干预朝政,来诬蔑圣德,不可以不加以查察。皇帝下诏索取秘阁的图画,陈师锡引用唐代的《山水图》来代替《无逸图》作为借鉴,不久他改任考功郎中。陈师锡又上章抗辩论列蔡京,于是被外放知颍、庐、滑三州。因党论之事牵连,被贬监衡州酒税,又被削去官职,安置在郴州,去世时六十九岁。绍圣年间,追赠直龙图阁。
△彭汝砺
彭汝砺,字器资,饶州鄱阳人。治平二年考中进士第一名,历任保信军推官、武安军掌书记、彰州军事推官。补授国子直讲,改任大理寺丞,提拔为太子中允。御史中丞邓绾将要举荐他为御史,召他他不去赴任。上奏章之后,又自陈自己因失于举荐而获罪。神宗大怒,把邓绾驱逐出朝,任用彭汝砺为监察御史里行。他首先陈述十件事:一是端正自身,二是任用人才,三是选择州县长官,四是理财,五是养民,六是赈济救灾,七是兴办事业,八是变法,九是青苗法,十是盐法之事,指陈利害,大多是别人难以启齿的话。他又论列吕嘉问用市易法搜刮聚敛不合法度,应当罢黜;俞充谄媚宦官,王中正不应当检正中书五房的事务,神宗为此罢黜了俞充和王中正。李宪掌管西线的军事,彭汝砺说不应当把军权交付给宦官,并趁机谈及汉唐时的祸乱之事,神宗不高兴,用言语驳斥他,彭汝砺拱手站立不动,等到合适的时机又再次进言,神宗因此改变了脸色。宗室有把女儿卖婚于百姓的情况,彭汝砺说:"这些人虽然是疏远的宗室,都是天家的子孙,希望更加严明婚姻的法度。"元丰初年,以馆阁校勘的身份担任江西转运判官,任满还朝,提点京西刑狱。元祐二年,越级升任起居舍人。当时宰相询问新旧法的施行,彭汝砺回答说:"如今更改的取士之法和差役法,推行之后士人百姓都心怀怨恨,看不出这有什么可行之处。"过了一年,升任中书舍人。恰逢知汉阳军事吴处厚获得蔡确在安州所作的诗,将它呈上朝廷并加以牵强附会的解释,认为诗中含有怨望诽谤之意,谏官们纷纷上章请求治罪。又有人捏造耸人听闻的话,来激怒宣仁太后,想要把蔡确置于死地。彭汝砺认为这是罗织罪名的开端,多次把这个看法禀告执政大臣,未能阻止,于是上疏论列,也未被采纳。等到蔡确被贬谪的命令下达,他封还了任命文书,辩论更加恳切,因此被削去官职,知徐州,加集贤殿修撰,入朝暂代兵、刑二部侍郎。有一件案子按律应当从宽处理,执政大臣却用特旨处死犯人,彭汝砺坚持不肯下发命令,执政大臣大怒,处罚了他的属官。彭汝砺说:"诏令如有不妥当的地方,允许上奏论列,我的属官又有什么罪过?"于是自我弹劾请求离职,奏章上了四次,皇帝下诏免除对属官的处罚。改任彭汝砺为礼部侍郎,正式拜授吏部侍郎,晋升暂代吏部尚书。有人说他曾经依附刘挚,于是以宝文阁直学士的身份知成都府,还没上任,弹劾的奏章又数次上呈,又被降职为待制,知江州。到任几个月就生病了,他的遗表大略说:"土地已经绰绰有余,希望能用仁德来安抚百姓;财用并非不充裕,希望能用礼制来加以节制。奸佞之人起初似乎讨人喜欢,但他造成的祸患却在日后显现;忠直的言语起初似乎令人厌恶,但它带来的利益却十分广博。"他还谈到应体恤河北流离失所的百姓,明察江南水旱灾情,共有数百字。朝廷正打算任命他为枢密都承旨,而他已经去世,这才把消息告知朝廷。朝廷赐给他家中财物,他去世时五十四岁。弟弟彭汝霖、彭汝方。【按《宋史》,这里下面还有彭汝砺弟彭汝霖的附传,彭汝霖阿附曾布,没有值得记录的事迹,现在予以删除。】
彭汝方
彭汝方,字宜老,凭借彭汝砺的荫庇任荥阳尉、临城主簿。宣和初年,通判衢州,上级官员上奏他的治理政绩,提拔他为知州事
宣和初,通判衢州,使者疏其治状,擢知州事。方腊起睦之青溪,与衢接境,无兵可御,众望风奔。
溃,汝方独与其僚段约介守孤城【按《东都事略》作段处约】三日而陷,骂贼而死,年六十六,超赠龙图阁直学士、通议大夫,谥曰忠毅,官其
家七人
△吕陶
吕陶字符钧,成都人。中进士第,调铜梁令。有直政,知太原寿阳县。府帅唐介辟签书判,每告以立朝事君大节曰:「君廊庙人也,以介荐应熙」。
寍制科时,王安石用新法,陶对策,枚数其过,大略谓:“陛下初即位,愿不惑理财之说,不闲老成之谋,不兴疆场之事。”及奏第,神宗顾安石,取卷读。
读未半,神色丧沮。神宗谓其言有理。司马光、范镇见陶,皆曰:“自安石用事,吾辈言不复效,不意君及此。”平生闻望在兹,一举矣。安石怒,陶虽入等。
纔通判蜀州,张商英为御史,请废永康军,下旁郡议,陶以为不可。及知彭州,威茂夷入寇,陶潜具守备,城门启闭如平时,因以永康前议上于朝。
军遂不废,王中正为将,所施悉谬盭。陶奏召还之。李杞、蒲宗闵来榷茶,西州骚动。陶言:「川蜀产茶,自来敷卖,以供衣食,葢与解盐、晋矾不同。今立」
法太严,取息太重,遂使良民枉陷刑辟。宗闵怒,劾其沮败新法,责监怀安商税,起知广安军。召为司门郎中,元佑初,擢殿中侍御史,首劾蔡确韩。
缜、张璪、章惇、安焘、李清臣数人相继罢去,时议行差役,陶言郡县风俗异制,民之贫富不均,当以新旧二法裁量厥中,会陶谒告归,诏于本道定。
议陶考究精密,民以为便,还朝,遂正两路转运使李琮、蒲宗闵之罪【按:李琮为梓州路转运使,以括田强民辅税被劾,语见琮传。又按《宋史》】
食货志》及《文献通考》俱言宗闵为都大提举茶事,其职视转运使,非即为转运使也,本属两事,陶葢以还朝并劾之】又奏十事,皆利害切于蜀。
者,苏轼策馆职,为朱光庭所论。陶言台谏当徇至公,不可假借事权以报私隙。议者皆谓轼尝戏薄程颐,光庭乃其门人,故为报怨,恐朋党之弊。
自此起,由是两置之。迁陶左谏议,出为梓州、淮西、成都路转运副使。入拜右司郎中,起居舍人。大臣上殿,有乞屏左右及史官者。陶曰:“屏左右,已。”
不可,况史官乎?大臣奏事,而史官不得闻,是所言私也。诏定为令,迁中书舍人。奉使契丹,归乞修边备。进给事中。哲宗始亲政,陶言太皇太后保
佑圣躬,陛下所深知,尊而报之,惟恐不尽。然臣犹以无可疑为疑,不必言而言。万一有奸邪不正之谋,上惑渊听,此乃治乱安危之机,不可不察。
俄以集贤院学士知陈州,徙河阳、潞州,坐元佑党夺职,再贬库部员外郎,分司衡州居住。
译。方腊在睦州青溪起兵,与衢州接壤,衢州没有兵力可以抵御,众人望风而逃。彭汝方独自与他的同僚段约(按《东都事略》记作段处约)共同守卫孤城,三天后城池陷落,他大骂贼寇而死,享年六十六岁,被追赠为龙图阁直学士、通议大夫,谥号忠毅,授予他家七位亲属官职。
△吕陶
吕陶,字元钧,成都人。考中进士,调任铜梁令,施政清正,后知太原寿阳县。府帅唐介征辟他为签书判官,常常告诫他立朝事君的大节,说:"你是可以在朝廷做官的人才。"因唐介的推荐,参加了熙宁年间的制科考试。当时王安石正在推行新法,吕陶在对策中一一列举其过失,大略说:"陛下刚即位时,希望不要被理财的说法所迷惑,不要不重用老成之人的谋划,不要兴起边境的战事。"等到奏章呈上,神宗看着王安石,把卷子拿来诵读,还没读完一半,神情就沮丧起来,神宗认为他说的话有道理。司马光、范镇见到吕陶,都说:"自从王安石当权以来,我们的进言不再有效,没想到你能做到这样,一生的声望在此一举成就了。"王安石很生气,吕陶虽然考中了,但只被授予通判蜀州的职位。张商英担任御史,请求废除永康军,下发给旁边的州郡讨论,吕陶认为不可以。等到他知彭州时,威、茂二州的少数民族入侵,吕陶暗中做好防备,城门的开关照常一如平时,趁机把从前关于永康军的意见上奏朝廷,永康军于是没有被废除。王中正担任将领,所施行的措施全都荒谬失当,吕陶上奏请求召回他。李杞、蒲宗闵前来专卖茶叶,蜀地西部因此骚动不安。吕陶说:"川蜀出产茶叶,历来自由买卖,来供给衣食,这与解州的盐、晋地的矾不同。现在立法太严,取利太重,致使善良的百姓无辜陷入刑罚之中。"蒲宗闵大怒,弹劾他阻挠败坏新法,被贬监怀安商税,后起用为知广安军。召他为司门郎中。元祐初年,提拔为殿中侍御史,首先弹劾蔡确、韩缜、张璪、章惇、安焘、李清臣等数人,这些人相继被罢免。当时正议论推行差役法,吕陶说各郡县风俗不同,百姓的贫富不均,应当把新旧两种法令折中裁量。恰逢吕陶请假回乡,朝廷下诏让他在本路制定方案,吕陶考究得十分精密,百姓认为很方便。回朝后,他纠正了梓州路转运使李琮、蒲宗闵的罪行。【按:李琮任梓州路转运使时,因括田强民辅税而被弹劾,事见李琮传。又按《宋史·食货志》及《文献通考》都说蒲宗闵为都大提举茶事,其职权相当于转运使,并非真正的转运使,本来是两件事,吕陶大概是回朝后一并弹劾。】他又上奏十件事,都是关系到蜀地利害的事情。苏轼在考策馆职考试出题时,被朱光庭弹劾,吕陶说台谏应当遵循至公之道,不可以借助权势报复私怨。议论的人都说苏轼曾经戏谑轻薄程颐,朱光庭是程颐的门人,所以是在替他报怨,恐怕朋党之弊会从此兴起,因此对两人都予以安置。吕陶升任左谏议大夫,出任梓州、淮西、成都路转运副使,入朝拜为右司郎中、起居舍人。大臣上殿奏事时,有人请求屏退左右侍从及史官。吕陶说:"屏退左右侍从尚且不可以,何况史官呢?大臣奏事,而史官不能听闻,说明所说的是私事。"朝廷下诏把这作为定例。他升任中书舍人,出使契丹,回朝后请求整顿边防。晋升给事中。哲宗刚亲政时,吕陶说太皇太后保佑陛下的圣躬,陛下深知这一点,尊崇报答,唯恐做得不够周全。然而臣还是要把无可怀疑的事当作可疑的来说,不是非说不可的话也要说。万一有奸邪不正的图谋,蒙蔽了上面的听闻,这正是治乱安危的关键,不可不加以明察。不久以集贤院学士知陈州,又调任河阳、潞州。因元祐党争之事被夺去官职,再贬为库部员外郎,分司衡州居住。徽宗即位,恢复集贤殿修撰之职,知梓州,退休,去世时七十七岁。
△张庭坚
张庭坚,字才叔,广安军人,进士高第,调任成都观察推官,任太学春秋博士,通判汉州,入朝任枢密院编
徽宗立,复集贤殿修撰,知梓州,致仕,卒,年七十七。
△张庭坚
张庭坚,字才叔,广安军人,进士高第,调成都观察推官,为太学春秋博士,通判汉州,入为枢密院编修文字,坐折简别邹浩免,徽宗召对,除
著作佐郎,擢右正言。时庭坚与邹浩、龚夬、江公望、常安民、任伯雨皆在谏列,一时翕然称得人。庭坚在职逾月,数上封事,其大要言世之论孝必
曰:「绍复神考,夫前后异宜,法亦随变,而欲纤悉必复,然则将敝于一偏,久必有不便于民而招怨者。」司马光因时变革,以便百姓,人心所归,陈瓘。
执议、论诤,士论所推。乞尽复光赠典,召还瓘言职。又士大夫多以继志述事劝陛下者,必有营私之人,欲主其言以自售,将假名继述,而实自肆。
焉,今远略之耗于内者,弃不以为守,则兵可息;特旨之重于法者,删不以为例,则刑可省。近以青唐反叛,弃鄯守湟。既以鄯为可弃,则区区之湟,
亦安足守?臣谓并弃湟州,便是时议者往往指斥元佑旧臣,庭坚为帝言司马光、吕公着之贤,且曰:“陛下践阼以来,合人心事甚众,惟夫邪正殊。”
未差别如光公着甄叙,但用赦恩,初未尝别其无罪也。又荐苏轼、苏辙可用,颇忤旨,曾布因称其所论不当,出为京东转运使判官,改知汝州。又
送吏部任伯雨争之,乞以庭坚章付外,考其所言,毋使言者为三省所胁。李清臣从而挤之,改通判陈州。初,蔡京守蜀,庭坚在幕府;及京还朝,欲
引以为己用,先令乡人谕意。庭坚不肯往京,大恨。后遂列诸党籍,又坐尝谈瑶华非辜事,编管虢州,再徙鼎州、象州。久之,复故官,卒,年五十七。绍
兴初诏赠直徽猷阁
△龚夬
龚夬字彦和,瀛州人,清介自守,有重名。进士第三,签书河阳判官。绍圣初,擢监察御史,以亲老求通判相州,知洺州。徽宗立,召拜殿中侍御
史抗疏言:「好恶未明,则人迷所向。今奸党既破,必将早夜熟计,广为身谋,遽革面以求自文,申邪说以拒正论,称祸福以动朝廷,托祖宗以胁人。」
主巧事,贵戚阴结左右,变乱是非,宜洞察忠邪,行之以决。若小不忍,则害大政。又言朝廷累下赦令,洗涤元佑愆负,被坐之人至于官职资荫多。
未给,还愿申诏有司,亟为施行,以伸先帝宽仁之意。时章惇、蔡卞用事,夬首论其恶,大略以为昔日丁谓当国,号为恣睢,然不过陷一窥准;及至
于惇而天下之所谓贤者,一日之闲,布满岭海。葢其立进不根之语文,致悖逆之罪,是以人人危惧,莫能自保,尚何俟而不正典刑哉?凡惇所为。
皆卞发之望,采之至公,昭示谴黜。又论蔡京治文及甫狱,本以偿报私仇,始则上诬宣仁,终则归咎先帝,必将族灭无辜,以逞其欲。
译修文字。因为写信辞别邹浩被免职。徽宗召见问对,任命他为著作佐郎,提拔为右正言。当时张庭坚与邹浩、龚夬、江公望、常安民、任伯雨都在谏官之列,一时之间人们都称赞朝廷得到了人才。张庭坚在职一个多月,多次上呈密封的奏章,其大意说,世人谈论孝道,必说继承神考(哲宗)的事业,可是前后的情势不同,法度也应随之变化,如果想要事事都要恢复照旧,那必将偏于一端,时间久了必定会有不便于百姓而招致怨恨的事情。司马光根据时势变革,是为了便利百姓,符合人心所向。陈瓘坚持自己的主张、进行论争,这是士人舆论所推重的,请求全部恢复司马光的赠典,召回陈瓘任言官之职。他又说,士大夫中大多有人以"继承先志、遵循前事"来劝谏陛下,其中必定有营私之人,想借这种说法来自我推销,假借"继述"之名,实际上却任意妄为。如今那些耗费于对外经略而毫无益处的事,放弃不再作为守成的依据,那么战事就可以平息;那些不合法度、有失公允的特旨,删去不再作为常例,那么刑罚就可以省减。近来因青唐反叛,放弃了鄯州、湟州的守卫。既然认为鄯州可以放弃,那么区区一个湟州,又哪里值得坚守?臣认为应当一并放弃湟州。当时议论朝政的人往往指责元祐旧臣,张庭坚为皇帝说明司马光、吕公著的贤能,并且说:"陛下即位以来,符合人心的事情很多,只是好人和坏人还没有区分清楚,没有区别对待。像司马光、吕公著这样的人,只是被列入甄叙的行列,只是沾了大赦的恩典,从来没有另外表明他们无罪。"他又推荐苏轼、苏辙可以任用,这颇为忤逆皇帝的旨意。曾布趁机说他议论不当,把他外放为京东转运判官,又改任知汝州。吏部要为这道任命发文,任伯雨为此争辩,请求把张庭坚的奏章交付外朝,考察他所说的话是否属实,不要让谏官被三省胁迫。李清臣趁机排挤他,改任通判陈州。当初,蔡京担任蜀地长官时,张庭坚在他的幕府中;等到蔡京回朝后,想要引用他为自己所用,先让同乡去传达心意,张庭坚不肯前往,蔡京因此非常怨恨他。后来张庭坚就被列入党籍,又因曾经谈论过瑶华宫(孟后被废)无辜之事而获罪,被编管到虢州,又移徙到鼎州、象州。过了很久,才恢复原职,去世时五十七岁。绍兴初年,朝廷下诏追赠他为直徽猷阁。
△龚夬
龚夬,字彦和,瀛州人,为人清廉耿介,自守其节,有很高的声望。考中进士第三名,签书河阳判官。绍圣初年,提拔为监察御史,因父母年老请求通判相州,后知洺州。徽宗即位,召他拜为殿中侍御史,他上疏抗辩说:"好恶的标准不明,人们就会迷失方向。如今奸邪的党羽已经被击破,他们必定日夜苦心谋划,广泛地为自身谋求出路,急忙改变面目来为自己粉饰辩解,散布邪说来抵制正论,声称祸福来动摇朝廷,假托祖宗之名来胁迫他人主张,权贵外戚暗中勾结近侍,颠倒是非,陛下应当洞察忠奸,果断处理这些事情。如果稍有不忍,就会危害国家的大政。"他又说,朝廷屡次颁下赦令,洗刷元祐年间被治罪之人的愆过,被治罪之人应当得到的官职、恩荫大多还没有给予,希望重申诏令交给有司,尽快施行,以此伸张先帝宽仁的旨意。当时章惇、蔡卞掌权,龚夬首先论列他们的罪恶,大略认为,从前丁谓当权时,号称肆意妄为,然而不过是陷害了一个寇准;到了章惇当权,那些天下所称的贤者,一时之间遍布岭南、海南。因为他捏造无根之词,罗织悖逆的罪名,因此人人心怀危惧,不能自保,还等什么不去正法呢?凡是章惇所做的事,都是蔡卞发起助长的,希望能广泛采纳公论,昭然明示谴责罢黜。他又论列蔡京审理文及甫一案,本是为了报复私怨,起初上诬宣仁太后,最终又归咎于先帝,一定会诛灭无辜的人,来满足自己的私欲。臣料想当时必定有案卷奏疏,可以从中看出他锻炼罗织、附会构陷的痕迹,希望考证核实,以正奸臣
臣料当时必
有案牍章疏,可以见其锻炼附会,愿考证其实,以正奸臣之罪【按曾布尔日录载夬劾蔡京疏,既上帝有夬所言,皆曾布之语云云。布与京平。】
时互相倾轧,本属小人情态。夬则史称为正人,所言自系公论,岂肯为布授意击京?李焘谓布所录皆假托撰造之词,不足为据】于是三人者,
皆去,又上疏乞正元佑后册位号,及元符后不当并立,书报闻。已而元佑后册再废,言者论夬首尾建言,诏削籍编管房州,继徙象,又徙化,徙步。
适贬所,逢赦令得归。政和元年卒,年五十五。绍兴中,赠直龙图阁,再赠右谏议大夫。官其后二人,弟大壮,少有重名,夬以为畏友。
△孙谔
孙谔字符忠,睢阳人,登进士第,调哲信主簿,选为国子直讲,陷虞蕃狱免。元佑初,起为太常博士,迁丞。哲宗卜后,太史惑阴阳拘忌之说,谔
上疏太皇太后,言「家人委巷之语,不足以定大计,愿断自圣虑」。出为利、梓路转运判官,召拜礼部员外郎、左正言。绍圣治元佑党,谔言「汉唐朋党」。
之祸,其监不远。蹇序辰编类章疏,谔又言:「朝廷当示信以静安天下,请如前诏书,一切勿问。」尝侍对论星文变,咎愿修省,消复罢幸西池及寝内。
降除授,帝每患台谏乏人,谔立疏可用者二十二人。章惇恶其拂已出知广德军,徙唐州,提点湖南刑狱。徽宗立,复为右司谏,首论大臣邪正政。
事可废置,因革者,帝称其鲠直。议者欲以羣臣封事付外详定,谔言:“君不密则失臣,是将速忠臣之祸,不宜宣泄。”乃止。迁左司谏,俄以疾卒。谔与
彭汝砺以气节相尚,及再入谏省,不能旬月,时论惜之。
△陈轩
陈轩字符舆,建州建阳人。进士第二,授平江军节度推官。元佑中,为礼部郎中,徐王翊善。再迁中书舍人,上疏言祖宗旧制,诸道帅守使者,
辞见之日,并召对便殿,非特可以周知利害,亦可观阅人才。今视朝数刻而退,惟执政大臣得在帝所,或经旬阅站,台谏官乃得觐,余皆无因而。
前殆非所谓广览兼听之道,愿诏有司,使如故事。又言所在巡检,招惰游恶少,以隶工军,习暴横,为田野患,请使以厢卒代。皆从之。高丽入贡,轩
伴客其使求市厯代
译之罪。【按:曾布的日录记载龚夬弹劾蔡京的奏疏呈上后,皇帝告诉龚夬说,他所说的话都是曾布的说法云云。曾布与蔡京平日互相倾轧,这本属于小人的常态。但龚夬被史书称为正直之人,他所说的话自然出于公论,怎么会是替曾布授意来攻击蔡京呢?李焘认为曾布日录所记载的都是假托捏造的言辞,不足以作为依据。】于是这三个人都被罢去。龚夬又上疏请求恢复元祐皇后的册立和位号,认为元符皇后不应当与她并立,奏章得到"知道了"的批复。不久元祐皇后的册号又一次被废除,有人议论龚夬始终一直参与此事的建言,朝廷下诏削去他的官籍,编管房州,又移往象州、化州、步州。到了贬所,恰逢赦令得以回乡。政和元年去世,享年五十五岁。绍兴年间,追赠直龙图阁,再追赠右谏议大夫,授予他后代两人官职。他弟弟龚大壮,年少时就有很高的声望,龚夬把他当作敬畏的朋友。
△孙谔
孙谔,字元忠,睢阳人,考中进士,调任哲信主簿,被选为国子直讲,因牵连虞蕃案而被免职。元祐初年,起用为太常博士,升任太常丞。哲宗要占卜立后,太史被阴阳拘忌之说所迷惑,孙谔上疏太皇太后,说:"宫中私下的言语,不足以决定这样的大事,希望陛下自己圣心决断。"出任利、梓路转运判官,召拜礼部员外郎、左正言。绍圣年间治理元祐党人,孙谔说:"汉唐朋党之祸,前车之鉴不远。"蹇序辰编类元祐年间的奏章,孙谔又说:"朝廷应当示以诚信来安定天下,请按照从前的诏书,一切不再追究。"他曾侍奉皇帝奏对,谈论星象的变化,认为应当反省过失,消除近幸小人的宠幸,罢去西池的游幸,减少宫内的赏赐授官。皇帝常常忧虑台谏缺乏人才,孙谔一次就列出可以任用的人二十二人。章惇厌恶他违逆自己的意愿,把他外放知广德军,又调任唐州,提点湖南刑狱。徽宗即位,恢复他为右司谏,首先论列大臣中邪正之人,以及政事中应当废除设置、沿袭改革的地方,皇帝称赞他刚直不阿。有人建议把群臣的密封奏事交付外朝详细审定,孙谔说:"君主如果不保密就会失去臣下的信任,这将会加速忠臣的祸患,不应当泄露出去。"这件事因此作罢。他升任左司谏,不久因病去世。孙谔与彭汝砺以气节相互推重,等到他再次入朝担任谏官,还不到一个月就去世了,当时的人都为此感到惋惜。
△陈轩
陈轩,字元舆,建州建阳人。考中进士第二名,授平江军节度推官。元祐年间,任礼部郎中,任徐王府翊善。又升任中书舍人,上疏说祖宗旧制,各道帅守使者辞行或觐见的日子,都要在便殿召见对话,这不但可以周知各地的利害情况,也可以借此考察观察人才。如今上朝片刻就退朝了,只有执政大臣能够在皇帝面前,有时经过十天甚至一月,台谏官员才能得到觐见的机会,其余的人都没有机会上前奏事,这恐怕不是所说的广泛纳言、兼听各方的做法,希望下诏有司,恢复旧有的制度。他又说各地的巡检,招募游手好闲的恶少年,把他们编入军队,使他们习惯于凶暴蛮横,成为乡野的祸患,请求改用厢兵代替。这些建议都被采纳了。高丽入贡,陈轩负责陪伴接待使者,使者请求购买历代……
史策,府元龟钞,郑卫曲谱,皆为上闻。礼部尚书苏轼劾其失体,以龙图阁待制知庐州,徙杭州、江寍、颍昌府。徽宗立,为兵部。
侍郎兼侍读论监司守臣数易之弊,愿稍久其任。又言:比更定役法,欲以宽民力,而有司生事,急切苟营赢羡,散青苗以抑兼并,拯难困,不当以。
散多,予赏入侍经闱。每劝帝以治贵清净,愿法文景之恭俭。加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改杭州、福州。卒,年八十四。
译史策、《册府元龟》抄本、郑卫之曲的曲谱,都被奏报给皇帝知晓。
礼部尚书苏轼弹劾他有失体统,于是他以龙图阁待制的身份出任庐州知州,后又调任杭州、江宁、颍昌府。
徽宗即位后,他任兵部侍郎兼侍读,论说监司、地方官员频繁更换的弊端,希望能让他们的任期稍微延长一些。
他又进言说:近来变更差役法,本意是想宽舒百姓的力役负担,但主管官员却借机生事,急躁苟且地谋求盈余,发放青苗钱来抑制兼并、救济困苦百姓,不应当以发放数量的多少来评定赏赐。
他入宫侍讲经筵,常常劝勉皇帝治理天下应以清静无为为贵,希望效法汉文帝、汉景帝那样恭谨俭朴。
后加授龙图阁直学士,出任成都知府,再改任杭州、福州知州。去世时,享年八十四岁。
△江公望
江公望,字民表,睦州人,举进士,建中靖国元年,由太常博士拜左司谏,时御史中丞赵挺之与户部尚书王古用赦恩理逋欠,古多所蠲释。
挺之劾古,倾天下之财以为私惠。公望以为天子登极大赦,将与天下更始,故一切与民,岂容古行私惠于其闲?因疏言挺之与古论事,每不相。
合怀不平之心,有待而发。俚语有之:“私事官雠,此小人之所不为。”而挺之安为之?岂忠臣乎?又言:“自先帝有绍述之意,辅政非其人,以媚于己为”
同忠于君为异,借威柄以快私隙,天下骚然。元佑人才,皆出于熙寍、元丰培养之余,遭绍圣窜逐之后,存者无几。陛下改元,诏旨亦称思建皇极。
端好恶以示人,本中和而立政,岂宜渝之内苑?稍蓄珍禽奇兽,公望力言非初政所宜。帝为刻公望姓名于杖头,以职其谏。蔡王似府史以语言。
疑似成狱,公望极言论救【按:宋史宗室传,蔡王似,徽宗弟也。府史语言指斥,公望恐及王,故疏中有“勿以无根之言加诸至亲”云云。本传所
载于事未甚明晰,附识】出知淮扬军,召为左司员外郎,以直龙图阁知寿州。蔡京为政,坐党籍,编管南安军。遇赦还,卒。建炎中,与陈瓘同赠右。
谏议大夫
△陈佑
陈佑字纯益,仙并人,第进士。元符末,以吏部员外郎拜右正言,上疏徽宗曰:“有旨令臣与任伯雨论韩忠彦援引元佑臣僚事,按贾易、岑象。”
求丰稷、张耒、黄庭坚、龚原、晁补之、刘唐老、李昭玘人才,均可用。今若分别党类,天下之人必且妄意陛下逐去元佑之臣,复兴绍圣政事。今绍圣
人才比肩于朝,一切不问,元佑之人,数十辄攻击不已,是朝廷之上,公然立党也。迁右司谏,言林希:绍圣初掌书命,草吕大防、刘挚、苏辙、梁焘等。
制皆务求合章惇之意,顷褫其职,自大名移扬州,忿躁不平,谢章慢上不敬,又论章惇、蔡京、蔡卞、郝随、邓洵武忤旨,通判滁州,卞乞贬伯雨等,佑。
在数中,编管澧州,徙归州,复承议郎,卒。
△常安民
常安民字希古,卭州人。年十四入太学。熙寍以经取士,学者翕然宗王氏,安民独不为变。安石欲见之,不肯往。登六年进士,举授应天府军。
巡判官选成都府教授,与安惇为同僚。惇深刻奸诈,尝偕谒府帅,辄毁素所厚善者。安民规之,惇曰:「吾心实恶之,姑以为面交尔。」安民曰:「君所谓」
匿怨而友其人,惇笑曰:「直道还君富贵,输我后。」惇贵,遂陷安民。秩满,寓京师。安民与蔡确为娅亲,确时为相,恶其人,绝不相闻。调知长洲县,以主
信为治人,不忍欺盗,为之息追科,不下吏,使民自输。
译△江公望
江公望,字民表,是睦州人,考中进士。建中靖国元年,由太常博士被任命为左司谏。当时御史中丞赵挺之与户部尚书王古依照赦免恩典处理百姓拖欠的赋税,王古多有宽免。
赵挺之弹劾王古,说他倾尽天下的财物来施私恩。江公望认为天子登基大赦,是要与天下人重新开始,所以一律施惠于百姓,哪里容得下王古在其中行私恩?于是上疏说赵挺之与王古议论政事,常常意见不合,
心中怀有不平之气,等待时机发作。俗语说:"因私事与官员结怨,这是小人不会做的事。"而赵挺之却偏偏这样做,难道是忠臣所为吗?又说:"自从先帝有继承先志之意,辅政的人选非其人,把讨好自己看作"
忠于君主则视为异己,借用权柄来发泄私怨,天下为之骚动不安。元佑年间的人才,都是熙宁、元丰年间培养出来的,遭受绍圣年间放逐之后,存活下来的已经没有多少了。陛下改元时,诏书也说要恢复皇极之道。
端正好恶来示范于人,本着中和之道来施政,怎么能在宫苑之中改变呢?稍微蓄养一些珍禽异兽,江公望极力进言说这不是新政所应做的事。皇帝因此把江公望的姓名刻在手杖头上,用来记住他的谏言。蔡王赵似的府中官吏因言语获罪,
疑似定案,江公望极力上言营救【按:《宋史·宗室传》记载,蔡王赵似,是徽宗的弟弟。府中官吏言语指斥,江公望担心牵连到蔡王,所以奏疏中有"不要以无根据的话加在至亲身上"之类的话。本传对
此事记载得不太清楚,附此说明】。出京任淮扬军知军,被召回任左司员外郎,以直龙图阁的身份任寿州知州。蔡京执政时,因党籍问题获罪,被编管到南安军。遇到大赦回京,后来去世。建炎年间,与陈瓘一同被追赠右
谏议大夫。
△陈佑
陈佑字纯益,是仙井人,考中进士。元符末年,以吏部员外郎的身份被任命为右正言,向徽宗上疏说:"皇上有旨让臣与任伯雨议论韩忠彦援引元佑旧臣的事,考察贾易、岑象。"
求丰稷、张耒、黄庭坚、龚原、晁补之、刘唐老、李昭玘等人的才能,都是可以任用的。如今如果分别党类,天下人必定会误以为陛下要驱逐元佑旧臣,重新推行绍圣年间的政事。如今绍圣年间的
人才在朝中比肩而立,一概不加追究,而元佑年间的人,几十人不停地被攻击,这是朝廷之上公然结党啊。升任右司谏,说林希:绍圣初年掌管起草诏命,起草吕大防、刘挚、苏辙、梁焘等人的
制词都务求迎合章惇的心意,不久他的官职被剥夺,从大名调到扬州,愤怒不平,谢恩的奏章傲慢不敬。又论列章惇、蔡京、蔡卞、郝随、邓洵武违逆圣旨,通判滁州,蔡卞请求贬黜任伯雨等人,陈佑
也在其中,被编管
先他邑以办,邑民颂其政。元佑初,廷臣交章论荐,擢大理鸿胪丞。是时,元丰用事之臣虽去。
朝廷然其党分布中外,起私说以摇时政。安民贻书吕公着曰:"善观天下之势,犹良医之视疾。今虽登进忠良,而不能援致海内之英才,使皆萃。"
于朝以胜小人,恐端人正士未得安枕而卧也。厯引陈蕃、窦武、张柬之、五王,前世已然之祸,谓怨忿已积,一发害大。及章惇作相,其言遂验。厯太
常博士转为丞,与朱光庭论不合,出为江西转运判官,改宗正丞,除开封府推官。绍圣初,召对,为哲宗言:“愿奖进廉洁有守之士,以厉风俗。”元佑
进言者以熙丰为非,今之进言者反是,皆为偏论,愿公听并观,择其中而归于当。拜监察御史,论章惇颛国植党,乞收主柄而抑其相。惇遣所亲,
信语之曰:“少安静,当以左右相处。”安民正色斥之,惇益怒。中官裴彦臣建慈云院,户部尚书蔡京深结之,强毁人居室,诉于朝。诏御史劾治,安民
言中官豪横,与侍从官相交结,同为欺罔,愿重为降责,以肃百官。狱具惇主之甚力,止罚金。安民因论京奸定以惑众,辩足以饰非,巧足以移夺。
人主之视听,力足以颠倒天下之是否。内结中官,外连朝士,一不附己,则诬以党于元佑非先帝法,必挤之而后已。今在朝之臣,京党过半,不可。
不逐去之,他日羽翼成就,悔无及矣。又言,张商英在元佑时,上吕公着诗求进,谀佞无耻。近乞毁司马光及公着神道碑,周秩为博士,亲定光谥。
为文,正近乃乞斲棺、鞭尸。陛下察此辈之言,果出于公论乎?章疏前后至数十百上,度终不能回,遂丐外。大飨明堂,刘贤妃从侍斋宫,安民以为。
万众观瞻,亏损圣德,语颇切直,帝微怒。曾布始以安民数撼章惇,意其附己,屡称之于朝。其后并论曾布,布亦恨,于是与惇比而排之,乃取其所。
贻吕公著书,文致其罪。董敦逸再为御史,欲劾苏轼兄弟。安民谓二苏负重望,恐不当尔。至是,敦逸并论之,谪监滁州酒税。满三岁,通判温州【
按《东都事略》作安民通判郓州,又载于提点永兴军路刑狱后,与《宋史》本传互异】徽宗即位,朝论欲起为谏官,曾布沮之,以提点永兴军路刑
狱,蔡京用事,入党籍,流落二十年。政和末,卒,年七十。建炎四年,赠右谏议大夫。同为御史中丞,自有传。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六十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六十一。列传一百六十一。
列传
宋 【六十五】
○宋六十五
孙鼛,吴时,李昭玘,黄廉,朱服,张舜民,盛陶,章衡,颜复,孙升。
韩川,龚鼎臣,郑穆,席旦,乔执中,傅楫,沈畸,徐绩,张汝明,黄葆。
译到澧州,又迁徙到归州,后来恢复承议郎,去世。
△常安民
常安民字希古,是邛州人。十四岁进入太学。熙宁年间以经义取士,学者都一致尊崇王安石的学说,唯独常安民不肯改变。王安石想见他,他不肯前往。中了熙宁六年进士,被任命为应天府的军
巡判官,后选为成都府教授,与安惇是同僚。安惇为人深险奸诈,曾经一起拜见府帅,回来就诋毁平素交好的人。常安民规劝他,安惇说:"我心里其实厌恶他,姑且表面上与他交往罢了。"常安民说:"您这就是所谓的"
心怀怨恨却表面友好啊。"安惇笑着说:"正直之道还是留给你去博取富贵吧,我以后再说。"安惇显贵之后,便陷害常安民。任期满后,寓居京师。常安民与蔡确是姻亲,蔡确当时任宰相,厌恶他的为人,与他断绝往来。调任长洲县知县,凭
借诚信治理百姓,不忍心欺骗或强取百姓,为他们减免追缴的赋税,不交给官吏催办,让百姓自己缴纳。比其他县更早办完,县里的百姓称颂他的政绩。元佑初年,朝臣纷纷上疏推荐,提拔为大理鸿胪丞。此时,元丰年间当权的大臣虽已离开
朝廷,但他们的党羽分布在朝廷内外,散布私论来动摇当时的政局。常安民写信给吕公著说:"善于观察天下大势的人,就像良医诊视病情一样。如今虽然进用了忠良之士,但如果不能招揽天下的英才,使他们都聚集"
在朝中来压倒小人,恐怕正直的人还不能安枕而卧啊。"他历数陈蕃、窦武、张柬之、五王等前代已经发生过的祸事,说怨愤积累已久,一旦爆发祸害就大。等到章惇当上宰相,他的话果然应验了。历任太
常博士转任丞,与朱光庭议论不合,出任江西转运判官,改任宗正丞,授职开封府推官。绍圣初年,被召见应对,为哲宗进言说:"希望奖励进用廉洁有操守的士人,来激励风俗。"元佑年间
进言的人认为熙宁、元丰的政事不对,如今进言的人反过来又认为绍圣的政事不对,这都是偏颇之论,希望陛下兼听并观,择取其中正确的部分归于恰当。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弹劾章惇专擅国政培植党羽,请求收回宰相的权柄以抑制他。章惇派亲
信的人对他说:"稍微安分一点,我会以左右相对待你。"常安民正色斥责他,章惇更加恼怒。宦官裴彦臣兴建慈云院,户部尚书蔡京深深巴结他,强行拆毁百姓的住宅,百姓向朝廷申诉。诏令御史弹劾治罪,常安民
说宦官豪横,与侍从官相互勾结,一同欺瞒朝廷,希望从重降罪责罚,以整肃百官。案件审理时章惇极力主张从轻,最终只罚款了事。常安民于是弹劾蔡京奸诈足以惑众,巧辩足以掩饰过错,机巧足以左右
君主的视听,权势足以颠倒天下的是非。他对内勾结宦官,对外结交朝士,凡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