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六十五
列传
唐 【六十六】
○唐六十六
窦羣，李逢吉，刘栖楚，张又新，元稹，牛僧孺【蔚徽丛】李宗闵，杨嗣复【授】
煚损】杨虞卿【汉公汝士】张宿，熊望，栢耆。
窦羣
李逢吉
刘栖楚
张又新
元稹
牛僧孺
李宗闵
杨嗣复
杨虞卿
张宿
熊望
栢耆
△窦羣
窦羣字丹列，京兆金城人【按旧书作扶风平陵人】父叔尚，代宗时位左拾遗。羣兄弟皆擢进士第，独羣以处士客顺陵。母卒，庐墓坎。
终丧，从卢庇传。啖助《春秋》学，著书数十篇。以韦夏卿荐，德宗擢为左拾遗。王叔文党盛，雅不喜羣，羣亦悻悻不肯附，欲逐之。韦执谊不可，乃止宪。
宗立转膳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出为唐州刺史。节度使于頔闻其名，与语奇之，表以自副。武元衡、李吉甫皆所厚善，故召拜吏部郎中。元
衡辅政，荐羣代为中丞。羣引吕温、羊土谔为御史。吉甫以二人躁险，持不可。羣忮很反怨吉甫。吉甫节度淮南，羣谓失恩，因挤之。陈登者，善术夜。
过吉甫家，羣即捕登，掠考，上言吉甫阴事。宪宗面覆，登得其情，大怒，将诛羣。吉甫为救解，乃免，出为湖南观察使，改黔中。会水坏城郛，调溪洞，羣
蛮筑作，因是羣蛮乱，贬开州刺史，稍迁容管经略使，召还，卒于行，年五十五【按旧书，卒年五十】赠左散骑常侍，兄常牟，弟庠、巩，皆为郎工。
词章为联珠集行于时
△李逢吉
李逢吉，字虚舟，系出陇西，举明经，又擢进士第，范希朝表为振武掌书记，荐之，德宗拜左拾遗，宪宗时迁给事中，皇太子侍读，改中书舍人。
知礼部贡举未己，事拜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诏礼部尚书王播署榜。逢吉性忌刻，险谲多端，及得位，务偿好恶。裴度讨淮西，逢吉虑成
功密，图沮止，趣和议者，请罢诸道兵。宪宗知而恶之，出为剑南东川节度使。穆宗即位，徙山南东道。缘讲侍恩，阴结近幸。长庆二年，召入为兵部。
尚书时，度与元稹知政。度尝条稹憸妄，逢吉以为其隙易乘，遂并中之。遣人上变，言和王傅于方结客欲为稹刺度。帝命尚书左仆射韩皋、给事
中郑覃与逢吉参鞫方无状，稹度坐是皆罢，逢吉代为门下侍郎、平章事，进尚书右仆射。帝暴疾，中外阻遏，逢吉因中人梁守谦、刘弘规、王守澄
议请立景王为皇太子，帝不能言，颔之而已。明日下诏，皇太子遂定。郑注得幸于王，守澄、逢吉遣从子训赂注，结守澄为奥援【按：训传，逢吉
使训赂注守澄自在太和六七年闲，而此传次之。武昭狱前，与训传矛盾，旧书亦然】自是肆志，无所惮。
译吉、刘栖楚、张又新、元稹、牛僧孺【蔚、徽、丛】、李宗闵、杨嗣复【授、
煚、损】、杨虞卿【汉公、汝士】、张宿、熊望、栢耆。
窦羣
李逢吉
刘栖楚
张又新
元稹
牛僧孺
李宗闵
杨嗣复
杨虞卿
张宿
熊望
栢耆
△窦羣
窦羣字丹列，是京兆金城人【按《旧唐书》记载为扶风平陵人】。父亲窦叔尚，代宗时官至左拾遗。窦羣兄弟都考中了进士，唯独窦羣以处士身份客居于顺陵。母亲去世后，在墓旁筑庐守孝，
守满丧期后，跟随卢庇学习啖助的《春秋》之学，著书数十篇。因韦夏卿举荐，德宗提拔他为左拾遗。当时王叔文一党势力正盛，一向不喜欢窦羣，窦羣也悻悻然不肯依附他们，他们想要驱逐他。韦执谊不同意，此事才作罢。宪
宗即位后，他转任膳部员外郎，兼任侍御史知杂事，后出朝担任唐州刺史。节度使于頔听闻他的名声，与他交谈后感到很惊奇，上表请求让他做自己的副手。武元衡、李吉甫都对他很厚待友善，因此召他回朝拜任吏部郎中。武元
衡辅政后，举荐窦羣接替自己担任御史中丞。窦羣引荐吕温、羊士谔担任御史，李吉甫认为这两人急躁冒险，坚持不同意。窦羣性情忌刻，因此怨恨李吉甫。等到李吉甫节度淮南，窦羣认为自己失去了恩宠，便趁机排挤他。陈登这个人，擅长星象占卜，一次
路过李吉甫家，窦羣立即逮捕陈登，严刑拷打，上奏说李吉甫有阴私不法之事。宪宗当面核实，陈登说出了实情，皇帝大怒，要诛杀窦羣。李吉甫为他求情解救，这才幸免，出朝担任湖南观察使，后改任黔中观察使。恰逢洪水冲毁了城郭，调发溪洞地区人力，窦羣
役使各蛮族修筑城墙，因此各蛮族发生叛乱，窦羣被贬为开州刺史，后来又逐渐升迁为容管经略使，被召回朝廷，在途中去世，享年五十五岁【按《旧唐书》记载，去世时享年五十岁】，追赠左散骑常侍。他的哥哥窦常、窦牟，弟弟窦庠、窦巩，都担任郎官，他们的
诗文合编为《联珠集》流传于世。
△李逢吉
李逢吉，字虚舟，出自陇西李氏，考中明经科，又考中进士，范希朝上表任命他为振武掌书记，并举荐他，德宗拜他为左拾遗，宪宗时升迁为给事中，皇太子侍读，改任中书舍人。
主持礼部贡举考试还没结束，就被任命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下诏让礼部尚书王播张榜公布考试结果。李逢吉性情猜忌苛刻，阴险诡诈多变，等到他得到权位后，一心报复自己所憎恶的人。裴度讨伐淮西时，李逢吉担心他
立功，暗中图谋阻止，怂恿主张议和的人，请求罢去各道的军队。宪宗知道后厌恶他，让他出朝担任剑南东川节度使。穆宗即位后，调任山南东道。他借着为穆宗讲学侍读之恩，暗中结交皇帝身边的亲信。长庆二年，召回朝廷担任兵部
尚书。当时裴度和元稹执掌朝政，裴度曾经条陈元稹奸邪虚妄之事，李逢吉认为这是可乘的隙缝，于是把两人一并中伤陷害。他派人上告有变故，说和王府傅于方结交刺客，想要刺杀裴度。皇帝命尚书左仆射韩皋、给事
中郑覃与李逢吉一同审理，查明于方并无实据，元稹、裴度因此都被罢免，李逢吉接替担任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晋升尚书右仆射。皇帝突然生病，内外消息阻塞不通，李逢吉通过宦官梁守谦、刘弘规、王守澄
的关系，建议请求立景王为皇太子，皇帝已不能言语，只是点头示意而已。第二天颁下诏书，太子之位便这样确定下来。郑注得到王守澄的宠幸，王守澄、李逢吉派侄子李训贿赂郑注，与王守澄结成深厚的援助关系【按李训传记载，
李逢吉派李训贿赂郑注、王守澄一事，是在太和六七年间，而此传把它记在这里。与武昭一案发生之前的记载矛盾，《旧唐书》也是这样记载的】从此李逢吉更加肆无忌惮。他的党羽有张又新、李绩、张权舆、刘栖楚、李
虞、程昔范、姜治及李训八人，而依附勾结的人又有八人，都担任要害职务，所
其党有张又新、李绩、张权舆、刘栖楚、李
虞程昔，范姜治及训八人，而傅会者又八人，皆任要剧，故号「八关十六子」。有所求请，先赂关子，后达于逢吉，无不得所欲。未几，封凉国公。敬宗新
立度求入觐，逢吉不自安。张权舆为作谶言以恨度，而韦处厚亟为帝言之，计不行。于是兴武昭狱，以止度入。武昭者，度讨蔡时所遣，说吴元济。
者，也。除石州刺史，罢归，不得用，怨望。与太学博士李涉、金吾兵曹参军茅汇居长安中，以气侠相许。逢吉与李程同执政不叶，程族人仍叔谓昭。
曰：“丞相欲用君，顾逢吉持不可，昭愈愤。酒所语其友刘审，欲刺逢吉。审窃语权舆，逢吉因汇召见，昭厚相语，纳忿隙得解。及是，昭汇皆下狱命御。”
史中丞王播按之，训讽汇使诬昭与李程同谋，不然且死。汇不可曰："诬人以自勉，不为也。"狱成，昭榜死，汇流崖州，涉康州，仍叔贬道州司马，训流。
象州擢审长寿主簿，而逢吉谋益露。天子知度忠卒相之，逢吉于是寖竦。以检校司空、平章事为山南东道节度使，久乃徙宣武，以太子太师为。
东都留守及训用事，召拜尚书左仆射，足病不能朝，以司徒致仕，卒，年七十八，赠太尉，谥曰成，无子，以从弟子植嗣。
△刘栖楚
刘栖楚，其出寒鄙，为镇州小史，王承宗奇之，荐于李逢吉，繇邓州司仓参军擢右拾遗，逢吉之罢，裴度逐，李绅皆嗾而为奸者，敬宗立视朝。
常宴数游畋，失德。栖楚叩头极谏，血被面。李逢吉传诏毋叩头，待诏旨。栖楚捧首立，帝动容，扬袂使去。栖楚曰：「不听臣言，臣请死于此。」有诏慰谕。
乃出，迁起居郎，辞疾归洛。后谏官对延英，帝问：“向延争者在邪？”以谏议大夫召。未几，宣授刑部侍郎。故事，侍郎无宣授者，逢吉喜助已，故不次任。
之数月，改京兆尹。峻诛罚不避权豪。先是，诸恶少窜名北军，凌藉衣冠，有罪则逃军中，无敢捕。栖楚一切穷治，不阅旬，宿奸老蠹为敛迹。一日，军
士乘醉有所凌突，诸少年从旁噪曰：「痴男子，不记头上尹邪？」然其性诡激，敢为轻行，乘险抵巇，若无顾藉，内实恃权怙宠，以干进，诣宰相，厉色慢。
辞韦处厚恶之，出为桂管观察使，卒，赠左散骑常侍。
△张又新
张又新，字孔昭，工部侍郎荐之子。元和中，及进士高第，厯左右补阙。性倾邪。李逢吉用事，恶李绅，冀得其罪，求中朝凶果敢言者，厚之以危。
中绅又新与拾遗李续、刘栖楚等为逢吉搏吠所憎，故有八关十六子之目。敬宗立，绅贬端州司马。朝臣过宰相署，阍者曰：“止，宰相方与补阙语。”
姑伺之。
译以号称"八关十六子"。凡是有所请求的人，先要贿赂"关子"，然后才转达给李逢吉，没有得不到满足的。不久，被封为凉国公。敬宗新
即位后，裴度请求入朝觐见，李逢吉感到不安。张权舆编造谶言来中伤裴度，而韦处厚极力向皇帝说明情况，阻止裴度入朝的计谋没能实现。于是兴起武昭一案，用来阻止裴度入朝。武昭这个人，是裴度讨伐蔡州时所派遣的，去游说吴元济
的说客，后来被授任石州刺史，罢官归家后，没有被重新任用，心怀怨恨。他与太学博士李涉、金吾兵曹参军茅汇住在长安城中，以侠义气节自相标榜。李逢吉与李程同朝执政但关系不和睦，李程的族人李仍叔对武昭
说："丞相本想任用你，只是李逢吉坚持反对。"武昭更加愤恨。一次酒后谈及此事时告诉他的朋友刘审，说想要刺杀李逢吉。刘审私下告诉了张权舆，李逢吉便借机召见茅汇，武昭厚待并结交茅汇，隔阂积怨因此消解。到这时，武昭、茅汇都被下狱，皇帝命御
史中丞王播审理此案，李训暗示茅汇诬陷武昭与李程同谋，不然就要处死他。茅汇不肯，说："诬陷别人来求得自己免罪，我不会这样做。"案子最终判定，武昭被杖打致死，茅汇被流放崖州，李涉被流放康州，李仍叔被贬为道州司马，李训被流放
象州，提拔刘审为长寿县主簿，而李逢吉的阴谋更加暴露。天子知道裴度忠诚可以依靠，李逢吉于是逐渐失势衰落。以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身份担任山南东道节度使，不久调任宣武，以太子太师身份担任
东都留守。等到李训得势掌权时，召他回朝拜任尚书左仆射，他因脚病无法上朝，以司徒之职致仕，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追赠太尉，谥号成，没有儿子，以堂弟的儿子过继为嗣。
△刘栖楚
刘栖楚，出身贫寒低微，曾任镇州小吏，王承宗认为他与众不同，把他举荐给李逢吉，从邓州司仓参军提拔为右拾遗。李逢吉罢相后，他与驱逐裴度、李绅的人是同一伙人，都是曲意逢迎奸邪之辈。敬宗即位后，上朝
经常宴饮多次出游打猎，有失德行。刘栖楚叩头极力劝谏，血流满面。李逢吉传达诏令让他不要叩头，等待皇帝旨意。刘栖楚捧着头站立不动，皇帝为之动容，挥袖让他退下。刘栖楚说："陛下不听我的劝谏，我请求死在这里。"皇帝下诏安慰晓谕
他，他才退出。升迁为起居郎，以病推辞回到洛阳。后来谏官在延英殿奏对，皇帝问："先前极力劝谏的那个人在哪里？"于是以谏议大夫召他回朝。不久，宣授刑部侍郎。按照惯例，侍郎没有宣授的先例，因为李逢吉喜欢他协助自己，所以破格任用
他，几个月后，改任京兆尹。他惩处罪罚十分严厉，不避权贵豪强。此前，各种恶少年混入北军名籍，欺凌士大夫，犯了罪就逃入军中，没有人敢去追捕。刘栖楚全部予以严厉整治，不到十天，那些积年老奸巨猾之徒都收敛了行迹。一天，军
中士兵乘醉有所凌辱冒犯，旁边的年轻人喊道："这个痴傻的家伙，不记得头顶上有京兆尹了吗？"然而他的性情诡诈激烈，敢于采取轻率的行动，行事冒险涉危，好像什么都不顾忌，实际上是依仗权势宠信，以此求取晋升，到宰相府中，态度厉色傲慢无
礼，韦处厚厌恶他，把他调出朝廷担任桂管观察使，去世，追赠左散骑常侍。
△张又新
张又新，字孔昭，是工部侍郎张荐的儿子。元和年间，考中进士高第，历任左右补阙。他性情倾邪。李逢吉当权时，厌恶李绅，希望能治他的罪，寻求朝中凶狠果敢敢说话的人，厚待他们来危害
李绅。张又新与拾遗李续、刘栖楚等人都被李逢吉当作爪牙所收买，所以有"八关十六子"的说法。敬宗即位后，李绅被贬为端州司马。朝臣经过宰相官署，看门人说："请止步，宰相正与补阙谈话。"
姑且等着。等到张又新出来后，满身是汗地拱手对百官说："端溪那件事，我实在不敢推辞。"众人都
及又新出，流汗揖百官曰：「端溪之事，窃不敢让。」人皆辟易，畏之。寻转祠部员外郎。及逢吉罢，领山南东道节度，表又新为行军司马。坐田
伾事，贬汀州刺史。李训有宠，又新复见用，迁刑部郎中，为申州刺史。训死，复坐贬，终左司郎中。又新善文辞，再以谄附败，丧其家声云。
△元稹
元稹字微之，河南人。六代祖岩，为隋兵部尚书。稹幼孤，母郑，贤而文，亲授书传。九岁，工属文。十五，擢明经。既以判入等，补校书郎。元和元年。
举制科对策第一，拜左拾遗。性明锐，遇事辄举。始，王叔文、王伾蒙幸太子宫，而挠国政。稹谓宜选正人辅导，因条上十事：一、教太子正邦本；二、封
诸王固磬石，三出宫人，四嫁宗女，五时召宰相讲庶政，六次对羣臣广聪明，七复正衙奏事，八许方幅纠弹，九禁非时贡献，十省出入畋游，又陈
西北边事，宪宗悦，召问得失。当路者恶之，出为河南尉。以母丧解，服除，拜监察御史。按狱东川，因劾奏节度使严砺违诏过赋数百万，没入涂山。
甫等八十余家田产奴婢，时砺已死，七刺史皆夺俸。砺党怒，俄分司东都。时浙西观察使韩皋杖安吉令孙澥，数日死。武宁王绍护送，监军孟升。
丧乘驿，内丧邮中吏不敢止。内园擅系人踰年，台不及知。河南尹诬杀诸生。尹太阶飞龙使，诱亡命奴为养子。田季安盗取洛阳衣冠女，汴州没。
入死，贾钱千万，凡十余事，悉论奏。会河南尹房式坐罪，稹举劾按，故事追摄，移书停务。诏薄式罪，召稹还，次敷水驿，中人仇士良【按旧书作
内官刘士元未知孰是】夜至稹，不让，中人怒击稹，败面。宰相以稹年少，轻树威，失宪臣体，贬江陵士曹参军。而李绛、崔羣、白居易皆论其枉，久。
乃徙通州司马，改虢州长史。元和末，召拜膳部员外郎。稹尤长于诗，与居易名相埒，天下传讽，号「元和体」，往往播乐府。穆宗在东宫，妃嫔近习皆
诵之，宫中呼元才子。稹之谪江陵，善监军崔潭峻。长庆初，潭峻方亲幸，以稹歌词数十百篇奏御。帝大悦，即擢祠部郎中，知制诰，变诏书体，务纯。
厚明切，盛传一时。然其进非公议，为士类訾薄。俄迁中书舍人，翰林承旨学士，数召入，礼遇益厚。自谓得言天下事，中人争与稹交。魏弘简在枢。
密尤相善，裴度出屯镇州，有所论奏，共沮却之。度三上疏劾弘简、稹倾乱国政，陛下欲平贼，
译退避，畏惧他。不久转任祠部员外郎。等到李逢吉罢相后，兼领山南东道节度使，上表任命张又新为行军司马。因田
伾一事获罪，被贬为汀州刺史。李训得势后，张又新又重新被起用，升迁为刑部郎中，担任申州刺史。李训死后，又因此获罪被贬，最终官至左司郎中。张又新擅长文辞，却两次因为谄媚依附而败落，丧失了自己家族的声誉。
△元稹
元稹字微之，是河南人。六世祖元岩，曾任隋朝兵部尚书。元稹年幼丧父，母亲郑氏，贤惠而有文才，亲自教授他经书典籍。九岁时，就擅长写文章。十五岁时，考中明经科。后来因判词考试入等，补任校书郎。元和元年，
参加制科考试对策第一名，拜任左拾遗。他性情明察敏锐，遇事就直言举发。当初，王叔文、王伾受太子宫恩宠，扰乱国政。元稹认为应当选择正直的人辅导太子，因此条陈上奏十件事：一是教导太子正定国本；二是分
封诸王使宗室稳固如磬石；三是放出宫人；四是嫁出宗室女子；五是时常召见宰相讲论政事；六是多召群臣以广开视听聪明；七是恢复正衙奏事的制度；八是允许臣下方正地纠弹是非；九是禁止非时令的贡献；十是减省出入巡游打猎，又陈述
西北边境的事务，宪宗十分高兴，召见询问朝政得失。当权者厌恶他，把他调出朝廷担任河南尉。因母亲去世而解官，服丧期满后，拜任监察御史。他到东川审查案件，趁机弹劾节度使严砺违背诏令过度征收数百万赋税，没收了涂山
甫等八十多家的田产奴婢。当时严砺已经去世，七位刺史都被夺去俸禄。严砺的党羽十分愤怒。不久他被分司东都。当时浙西观察使韩皋杖打安吉县令孙澥，几天后孙澥死去，武宁节度使王绍派人护送，监军孟升
丧事乘坐驿马传送，内廷丧仪邮驿中的官吏不敢阻止。内园擅自拘禁人超过一年，御史台却毫不知情。河南尹诬陷杀害了几名诸生。尹太阶飞龙使，引诱逃亡的奴隶做养子。田季安盗取洛阳一位官宦人家的女子，汴州判处
死刑，索取贿赂千万钱，一共十几件事，元稹全部一一论奏。恰逢河南尹房式犯罪获罪，元稹举发弹劾按治，按照惯例本应追捕拘押，元稹却只是发文书让他停职办事，朝廷下诏减轻房式的罪责，召元稹回朝，途中住在敷水驿，宦官仇士良
【按《旧唐书》记载为内官刘士元，不知哪个说法正确】夜里到达，元稹不肯让出上等房间，宦官发怒打伤了元稹的脸面。宰相认为元稹年轻，轻率树立威严，有失宪臣的体统，把他贬为江陵士曹参军。而李绛、崔羣、白居易都为他辩明冤枉，过了很久，
才改调他为通州司马，又改任虢州长史。元和末年，召回拜任膳部员外郎。元稹尤其擅长写诗，与白居易齐名，天下人争相传诵，号称"元和体"，诗作常常被谱入乐府演唱。穆宗在东宫时，妃嫔近侍都
诵读他的诗，宫中人称他为"元才子"。元稹被贬谪到江陵时，与监军崔潭峻交好。长庆初年，崔潭峻正得皇帝亲近宠幸，把元稹的诗歌数十上百篇进献给皇帝。皇帝十分喜爱，立即提拔他为祠部郎中，知制诰，改变了诏书的文体，务求纯
正厚重明白恳切，一时传为盛事。然而他的晋升不是出于公论，被士大夫阶层轻视鄙薄。不久升迁为中书舍人、翰林承旨学士，多次被召见，礼遇更加优厚。他自认为能够进言天下大事，宦官们争相与元稹结交。魏弘简在枢
密院尤其与他要好。裴度出朝屯守镇州时，有所奏请论列的事，两人一起阻挠使之不能实行。裴度三次上疏弹劾魏弘简、元稹扰乱国政，说："陛下想要平定叛贼，
当先清朝廷。帝迫羣议，乃罢弘简，而出稹为工部侍。
郎然眷倚，不衰。未几，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稹思立奇节，报天子以厌人心。时王廷凑方围牛元翼于深州，稹所善于方言王昭于友明【按
于友明旧书本传及稹至同州谢表皆作王友明】皆豪士，雅游燕赵闲，能得贼要领，可使反闲而出元翼，愿以家赀办行，得兵部虚告二十以
便宜募士，稹然之。李逢吉知其谋，阴令李赏訹裴度曰：「于方为稹结客，将刺公。」度隐不发。神策军中尉以闻，诏韩皋、郑覃及逢吉杂治，无刺度状。
译应当先整肃朝廷。皇帝迫于众人的议论，于是罢免了弘简，把元稹外放为工部侍郎。但皇帝对他的眷顾倚重并未减退。不久，又提拔他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元稹一心想建立奇功，以报答天子，平息众人的非议之心。当时王廷凑正在深州围攻牛元翼，元稹与于方、王昭、于友明关系友善【按：于友明，旧唐书本传及元稹到同州所上的谢表中都写作王友明】，这几人都是豪侠之士，平素在燕赵一带游历，能够探得叛贼的重要情报，可以派他们去做反间以救出牛元翼。元稹愿意拿自家的财产来筹办此事，又从兵部领得二十份空白委任状，以便随宜招募士卒，元稹答应了这个计划。李逢吉得知了这个计谋，暗中让李赏去挑唆裴度，说："于方在替元稹结交刺客，将要刺杀您。"裴度隐忍不发。神策军中尉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命韩皋、郑覃与李逢吉共同审理，结果并无刺杀裴度的证据。
而方计暴，闻遂与度偕罢，宰相出为同州刺史，谏官争言度不当免，而黜稹轻，帝独怜稹，但削长春宫使，再朞，徙浙东观察使，太和三年，召为尚
书左丞务振纲纪，出郎官尤无状者七人。然稹素无检望，轻不为公议所右。王播卒，谋复辅政甚力，讫不遂。俄拜武昌节度使，卒，年五十三，赠尚。
书右仆射
△牛僧孺
牛僧孺字思黯，隋仆射奇章公弘之裔，工属文，第进士。元和初，以贤良方正对策，与李宗闵、皇甫湜俱第一条，指失政，其言鲠讦，不避宰相。
宰相怒，故杨于陵、郑敬、韦贯之、李益等坐考非其宜，皆调去。僧孺调伊关尉，改河南，迁监察御史，累进考功员外郎，集贤殿直学士。穆宗初，以库
部郎中知制诰，徙御史中丞，按治不法，内外澄肃。宿州刺史李直臣坐赇当死，赂宦侍为助，欲贷而用之。僧孺持不可，乃止。赐金紫服，以户部侍
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始，韩弘入朝，其子公武用财赂权贵，杜塞言者。俄而，弘、公武卒，孙弱不能事帝，遣使者至其家，悉收赀簿，校计出入，所以。
饷中朝臣者，皆在至，僧孺独注其左曰：“某月日送钱千万，不纳。”帝善之，谓左右曰：“吾不谬知人。”繇是遂以相寻，迁中书侍郎。敬宗立，进封奇章郡。
公是时政出近幸，僧孺数表去位。帝乃于鄂州置武昌军，授武昌节度使，同平章事。鄂城土恶，亟圯，岁增筑。僧孺陶甓以城，五年毕。鄂人无复岁。
费文宗立，李宗闵当国，屡称僧孺贤，不宜弃外，复以兵部尚书平章事。幽州乱，杨志诚逐李载义，帝召宰相问计，僧孺曰："第付以节，使扞奚、契丹。"
彼且自力不足以逆顺治也。帝因遣使慰抚之。进门下侍郎、弘文馆大学士。是时吐蕃请和约，弛兵而大酋悉怛谋举维州入之剑南。于是李德
裕上言："韦皋经略西川，至死恨不能致。今以生羌二千人烧十三桥，捣虏之虚，可以得志。"帝使羣臣大议，请如德裕策。僧孺持不可，遂诏返降者。
时皆谓僧孺挟素怨，横议沮解之。帝亦以为不直。会中尉王守澄引纤人，窃议朝政。它日延英召见宰相，曰："公等有意于太平乎？何道以致之？"僧
孺曰：「臣待罪宰相，不能康济然太平，亦无象。今四夷不内扰，百姓安生业，私室无强家，上不壅蔽，下不怨讟。虽未及至盛，亦足为治矣，而更求太」
平非臣所及，退谓它宰相曰：“上责成如是，吾可久处此耶？”固请罢，乃检校尚书左仆射、平章事，为淮南节度副大使。天子既急于治，故李训等投
隙得售其妄，开成初，表解剧镇，以检校司空为东都留守，三年，召为尚书左仆射，以足疾不任谒，检校司空平章事为山南东道节度使，会昌元
年汉水溢，坏城郭，坐不谨防，下迁太子少保，进少师。
译刺史。皇帝慰问他说："你莫非是得罪了宰相吧？"牛丛回答说："陛下近来下诏说不曾担任过刺史、县令的人，不能担任近臣，宰相因此提拔臣去任地方官，并非猜忌嫌弃臣。"咸通年间，牛丛被任命为剑南西川节度使。当时南蛮侵犯边境，进抵大渡河，进而侵掠黎州、雅州，兵临邛崃关，用欺诈的书信请求入朝觐见。牛丛便扣押了他们借道请求入朝的使者，共四十人，只放回两人。南蛮因此惧怕，立即引兵退去。僖宗巡幸蜀地时，牛丛被授予太常卿之职。他因病请求担任巴州刺史，未获准许，回到京城任
明年，以太子太傅留守东都。刘稹诛，事连僧孺，武宗怒，黜为太子少保，分司东都。累贬循州。
长史宣宗立，徙衡、汝二州，还为太子少师，卒，赠太尉，年六十九，谥曰文简。诸子蔚、丛，最显。
牛蔚
牛徽
牛丛
牛蔚
蔚字大章，少擢明经，又第进士。繇监察御史为右补阙。大中初，屡条切政，宣宗喜曰：「牛氏果有子，差慰人意。」出为金州刺史，累迁吏部郎中。
失权，幸意贬国子博士，分司东都，复以吏部召，兼史馆修撰。咸通中，进至户部侍郎，袭奇章侯。坐累免，未一岁复官。久之，检校兵部尚书，山南西
道节度使在镇三年，徐州盗起，神策两中尉讽诸藩悉财助军，蔚索府帛三万以献，中人嫌其吝，用吴行鲁代还，及黄巢入京师，遁山南，故吏民。
喜蔚至，争迎侯，因请老，以尚书右仆射致仕，卒，子循徽。
牛徽
徽举进士，累擢吏部员外郎。干符中，选曹猥滥，吏多奸，岁调四千员。徽治以刚明，柅杜干请，法度复振。蔚避地于梁，道病，徽与子扶篮舆厯。
阁路盗击其首，血流面，持舆不息。盗迫之，徽拜曰：“人皆有父，今亲老而疾，幸无骇惊。”盗感之，乃止。抵梁，徽趋蜀，谒行在，丏归侍亲疾。会拜谏议大
夫固辞，见宰相杜让能曰：“上迁幸，当从亲；有疾，当侍。而徽兄在朝廷，身乞还营医药。”时兄循已位给事中，许之。父丧客梁汉，终丧，以中书舍人召。
辞疾，改给事中，留陈仓。张浚代太原，引为判官。敕在所敦遣。徽太息曰：「王室方复，廥藏殚耗，当协和诸侯以为藩屏，而又济以兵，诸侯离心，必有」
后忧不肯起，浚果败，复召为给事中。杨复恭叛山南，李茂贞请假招讨节伐之，未报，而与王行瑜辄出兵。昭宗怒，持奏不下。茂贞亟请帝召羣臣。
议无敢言。徽曰：「王室多难，茂贞诚有功，今复恭阻兵而讨之，罪在不俟命尔。臣闻两镇兵多，杀伤不早有所制，则梁、汉之人尽矣。请假以节明约。」
束则军有所畏。帝曰：“然。”乃以招讨使授茂贞。果有功，然益偃蹇。帝使宰相杜让能将兵诛讨。徽谏曰：“岐国西门，茂贞凭其众而暴。若令万分一不”
利屈威重，奈何？愿徐制之，不听，师出。帝复召徽曰："今伐茂贞，彼众乌合，取必万全。卿计何日有捷？"对曰："臣职谏争，所言者军国大体，如索贼平之。"
期愿陛下考蓍龟，责将帅，非臣职也。既而师果败，遂杀大臣，王室益弱。俄繇中书舍人为刑部侍郎，袭奇章男。崔胤忌徽之正，换左散骑常侍，徙。
太子宾客以刑部尚书致仕归，樊川卒，赠吏部尚书。
牛丛
丛字表龄，第进士，繇藩帅幕府任补阙，数言事。
译吏部尚书。嗣襄王作乱时，牛丛客死于太原。
李宗闵，字损之，是郑王李元懿的四世孙，考中进士，调任华州参军事，又中举贤良方正科，与牛僧孺一同尖锐指陈时政得失，触怒了宰相李吉甫，被厌恶，补任为洛阳尉，长期沉沦不得志，后来离职。后来被藩镇征召任用，又入朝授任监察御史、礼部员外郎。裴度讨伐蔡州时，征召他为彰义军观察判官。蔡州平定后，升任驾部郎中，掌管制诰。穆宗即位后，晋升为中书舍人。长庆初年，钱徽主管科举考试。李宗闵将自己的亲戚托付给钱徽，而当时李
会宰相请广谏员，宣宗曰：“谏臣惟能举职为可，奚用众耶？今张符、赵璘、牛丛，使朕闻所未闻。”
三人足矣。以司勋员外郎为睦州刺史。帝劳曰：「卿非得怨宰相乎？」对曰：「陛下比诏不由刺史县令，不任近臣，宰相以是擢臣，非嫌也。」咸通中，拜剑
南西川节度使时，蛮犯边，抵大渡，进略黎雅，叩卭崃关，谩书求入朝。且曰：“假道丛囚，其使四十人，释二人还之。”蛮惧，即引去。僖宗幸蜀，授太常卿。
以病求为巴州刺史，不许，还京为吏部尚书。嗣襄王乱，丛客死太原。
△李宗闵
李宗闵字损之，郑王元懿四世孙，擢进士，调华州参军事，举贤良方正，与牛僧孺诋切时政，触宰相李吉甫恶之，补洛阳尉，久流落不偶，去。
从藩府辟署，入授监察御史，礼部员外郎。裴度伐蔡，引为彰义观察判官。蔡平，迁驾部郎中，知制诰。穆宗即位，进中书舍人。长庆初，钱徽典贡举。
宗闵托所亲于徽，而李德裕、李绅、元稹在翰林，有宠于帝，共白徽纳干，丏取士不以实。宗闵坐贬剑州刺史，由是嫌忌显结，树党相磨轧，凡四十。
年搢绅之祸不能解，俄复为中书舍人，典贡举，所取多知名士，世谓之玉笋。宝厯初，累进兵部侍郎，父丧解。太和二年，以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时德裕自浙西召，欲以相，而宗闵中助多，先得进，即引僧孺同秉政，相唱和，去异已者，德裕所善皆逐之，迁中书侍郎，久之，德裕为相与。
宗闵共当国，德裕入谢，论及朋党，帝曰：“众以杨虞卿、张元夫、萧澣为党魁。”德裕因请皆出为刺史，帝然之。宗闵曰：“德裕居外久，其知党人不如臣。”
之详，虞卿日见宾客于第，世号“行中书”，故臣未尝与美官。德裕曰：“给事中非美官，云何？”宗闵大沮。俄以同平章事为山南西道节度使，李训、郑注。
始用事，疾德裕，共訾短之，乃罢。德裕复召，宗闵知政事，进封襄武县侯，恣肆附托。会虞卿以京兆尹得罪，极言营解，帝怒，谓曰：「尔尝诋郑覃为妖」。
气今自为妖耶？即出，为明州刺史，贬处州长史。训注复劾宗闵，贬潮州司户参军事。时训注欲以权市天下，凡不附已者，皆指以二人党，逐去之。
人人骇栗，帝乃诏宗闵、德裕姻家、门生、故吏，自今一切不问。尝叹曰：「去河北贼易，去此朋党难。」开成初，幽州史元忠、河阳李载义累表论洗，乃徙。
为衢州司马，杨嗣复辅政，与宗闵善，欲复用，而畏郑覃，乃托宦人讽帝。帝因紫宸对，果曰：“朕念宗闵久斥，应授一官。”覃与陈夷行往复辨论，固执。
不可，帝终以嗣复言，擢宗闵杭州刺史，迁太子宾客，分司东都。
译德裕、李绅、元稹都在翰林院任职，深受皇帝宠信，三人一同禀告皇帝说钱徽接受请托，取录士人不据实。李宗闵因此获罪，被贬为剑州刺史，从此双方猜忌怨恨，公开结党，树立党羽相互倾轧，前后四十年间，缙绅士大夫之间的这场党争祸患都未能解除。不久，李宗闵又重新任中书舍人，主管科举，所录取的多是知名之士，世人称他们为"玉笋"。宝历初年，累经升迁至兵部侍郎，因父丧而解职。太和二年，以吏部侍郎的身份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当时李德裕从浙西被召回朝廷，本打算任用
既而覃、夷行去位，嗣复谋引宗闵辅政，未及而文宗崩。会昌中，刘稹以泽潞叛，德
裕建言，宗闵素厚从谏，今上党近东都，乃拜宗闵湖州刺史。稹败，得交通状，贬漳州长史，流封州。宣宗即位，徙柳州司马，卒。子琨、瓒皆擢进士令。
狐绹作相，而瓒以知制诰，厯翰林学士。绹罢，瓒亦出为桂管观察使，不善御军，为士卒所逐，贬死。宗闵弟宗冉，其子汤，累官京兆尹。黄巢陷长安。
杀之
△杨嗣复
杨嗣复字继之，仆射于陵子也。八岁知属文，后擢进士，博学宏辞。与裴度、柳公绰皆为武元衡所知，表署剑南幕府。进右拾遗，直史馆。尤善
礼家学，改太常博士，再迁礼部员外郎，累迁中书舍人。时于陵为户部侍郎，嗣复与牛僧孺、李宗闵雅相善，二人辅政，引之，然不欲越父当国，故
权知礼部侍郎，文宗嗣位，进户部侍郎。于陵老，求侍，不许。丧除，擢尚书左丞。太和中，宗闵罢嗣，复出为剑南东川节度使。宗闵复相，徙西川。开成
初，以户部侍郎召，领诸道盐铁转运使。俄与李珏并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弘农县伯，仍领盐铁。后紫宸奏事，嗣复为帝言：「陆洿屏居民闲而上」。
书论兵，可劝以官。珏趣和之，郑覃不平曰：“陛下当察朋党。”嗣复曰：“覃疑臣党，臣应免。”即再拜祈罢。帝方委以政，故慰安之。它日延英访对，史官不
及知嗣复建言，请延英对宰相语，关道德刑政者，委中书门下直日纪录，月付史官。它宰相议不同，止。久之，帝又问延英政事孰当记之？珏监修。
国史对曰：「臣之职也。」陈夷行曰：「宰相所录，恐掩蔽圣德，自盗美名。」覃曰：「陛下开成初政甚善，三年后日不逮前。」嗣复曰：「开成初，覃、夷行当国三年。」
后臣与李珏同进，臣不能悉心奉职，使政事日不逮前，臣之罪也。即叩头请辞，趋出。帝使使者召还，曰：“覃言失，何及此邪？”嗣复阖门不肯起，帝乃
免覃夷行相而嗣复专天下事，进门下侍郎，建言使府官属多宜省。帝曰：“无反滞才乎？”对曰：“才名自异，汰去粃滓者，菁华乃出。”帝曰：“昔萧复秉政，”
难言者，必言。卿其志之未几？帝崩，中尉仇士良废遗诏，立武宗。帝之立，非宰相意，故内薄执政。臣不如礼，自用李德裕，而罢嗣复为吏部尚书，出。
为湖南观察使，会诛薛季棱、刘宏逸，中人多言尝附嗣复、珏不利于陛下，帝刚急，即诏中使分道诛嗣复等，德裕与崔郓、崔珙等诣延英论救【
按旧书纪时相之论，救嗣复但称崔郓、崔珙，而不及德裕，葢以嗣复乃宗闵党，疑德裕未肯甲救也。然考纲目书此事，并载杜悰奔马见德裕语。
译他为宰相，但李宗闵在宫中得到的援助较多，抢先得以升任，随即引荐牛僧孺一同执掌朝政，二人相互唱和，排除异己，凡是李德裕所亲善的人都被驱逐出朝，李宗闵后来升任中书侍郎。过了很久，李德裕出任宰相，与李宗闵共同执掌国政。李德裕入朝谢恩时，谈及朋党之事，皇帝说："众人都认为杨虞卿、张元夫、萧澣是党魁。"李德裕于是请求将他们都外放为刺史，皇帝同意了。李宗闵说："李德裕长期在外任职，他对党人的了解不如臣详细。杨虞卿每天在府第里接见宾客，世人称他
则论救嗣复，实德裕为之倡，旧书反不着其名，误也】帝曰：“朕缵嗣之际，珏等各有附会，若珏、季棱属陈王，犹是先帝意；如嗣复、宏逸属安王，乃”
内为杨妃谋，使安王立，肯容我耶？言毕戚然，乃曰：「为卿赦之。」因追使者还，贬嗣复潮州刺史。宣宗立，起为江州刺史，以吏部尚书召道岳州卒，年
六十六，赠尚书左仆射，谥曰孝穆。嗣复五子，其显者授损【按旧书，嗣复子损授技拭撝，以损次授前，与世系表合，此云授损，似失其次】
杨授
杨煚
杨损
杨授
授字得符，于昆弟最贤，由进士第累迁户部侍郎，以母病求为秘书监，后以刑部尚书从昭宗幸华，徙太子少保，卒，赠尚书左仆射。
杨煚
子煚【按宰相世系表作然旧书亦作煚表误】字公隐，累擢左拾遗。昭宗初立，数游宴，上疏极谏。厯户部员外郎，崔胤招朱全忠入京。
师煚挈族客湖南终谏议大夫
杨损
损字子默，繇荫补蓝田尉，至殿中侍御史。家新昌里，与路岩第接。岩方为相，欲易其厩以广第。损族仕者十余人，议曰：「家世盛衰，系权者喜。」
怒不可拒，损曰：“今尺寸土皆先人旧赀，非吾等所有，安可奉权臣邪？穷达，命也。”卒不与。岩不悦，使损按狱黔中，踰年还，三迁绛州刺史。岩罢去，召。
为给事，迁京兆尹，与宰相卢携雅不叶，复除给事中。陕虢军乱，逐观察使崔荛，命损覆之。至，则尽诛有罪者。拜平庐节度使，徙天平，未赴，复留卒。
官下
△杨虞卿
杨虞卿，字师皋，虢州弘农人。父寍，有高操，擢明经，调临涣主薄，弃官还夏，与阳城为莫逆交。陕虢观察使李齐运表置幕府，齐运入为京兆。
尹表奉先主簿，拜监察御史，坐累免。顺宗初，召为殿中侍御史，终国子祭酒。虞卿第进士，博学宏辞，为校书郎，累擢监察御史。穆宗初立，逸游荒。
恣虞卿上疏极谏，俄诏行劳西北边，还迁侍御史，改礼部员外郎，史馆修撰，进吏部。会曹史李宾等鬻伪告身，调官六十五员，赃千六百万以上。
虞卿发其奸，宾等系御史府。而虞卿亲史尝受二百万，亡命私奴受三十万。虞卿缚奴送狱，三司严休复、高釴、韦景休杂推，宾等皆诛死。虞卿坐。
不检，下免官。李宗闵、牛僧孺辅政，引为右司郎中、弘文馆学士，再迁给事中。虞卿佞柔，善谐丽，权幸倚为奸利。宗闵待之尤厚，就党中为最能唱。
和者，以口语轩轾事机，故时号党魁。德裕之相，出为常州刺史。宗闵复入，以工部侍郎召，迁京兆尹。太和九年，京师讹言郑注为帝治丹，剔小儿。
肝心用之，民相惊。帝不悦，注亦内不安。
译的府第为'行中书'，所以臣从未给他任何美官。"李德裕说："给事中难道不是美官吗，这是怎么回事？"李宗闵大为窘迫沮丧。不久，李德裕以同平章事的身份出任山南西道节度使。这时李训、郑注刚开始掌权，忌恨李德裕，一同诋毁攻击他，李德裕因此被罢相。此后李德裕被重新召回，而李宗闵掌管政事，晋封襄武县侯，肆意攀附勾结权贵。恰逢杨虞卿因担任京兆尹获罪，李宗闵极力为他辩解营救，皇帝发怒，对他说："你曾经诋毁郑覃是'妖气'，如今你自己也成了妖孽了吗？"
而雅与虞卿有怨，即约李训奏，言语出虞卿家。帝大怒，下虞卿诏狱。于是诸子弟自囚阙下，称冤。虞卿得
释贬虔州司户参军，死弟汉公【按：汉公旧书作虞卿之弟，考宰相世系表，与旧书同，新书误以汉公为虞卿之子，今改正】予知退，知权擅。
堪皆擢进士第
杨汉公
杨汝士
杨汉公
汉公字用父，始辟兴元李绛幕府。绛死，不与其祸，累迁户部郎中，史馆修撰，转司封郎中。坐虞卿下，除舒州刺史，徙湖、亳、苏三州，擢桂管、浙
东观察使由户部侍郎拜荆南节度使，召为工部尚书。或劾汉公治荆南有贪赃，降秘书监，稍迁国子祭酒。宣宗擢为同州刺史，于是给事中郑
裔绰、郑公舆共奏汉公冒猥，无廉概，不可处近辅。三还制书，帝不从。会寒食宴近臣，帝言汉公事，裔绰独对。同州太宗兴王地，汉公既以墨败陛。
下容可举，剧部私贪，人帝恚，见颜闲翌曰：「斥裔绰为商州刺史。」汉公自同州更宣武、天平两节度使，卒子筹范仕，亦显。
杨汝士
汝士字慕巢，中进士第，又擢宏辞。牛、李待之，善引为中书舍人。开成初，由兵部侍郎为东川节度使。时嗣复镇西川，乃族昆弟对拥旄节世。
荣其门，终刑部尚书。子知温、知至，悉以进士第入官。知温终荆南节度使，知至为宰相刘瞻所善，以比部郎中知制诰。瞻得罪，亦贬琼州司马，累。
擢户部侍郎
△张宿
张宿者，本寒人，自名诸生。宪宗为广陵王时，因张茂宗荐，得出入邸中。诞谲敢言，及监抚，自布衣授左拾遗，交通权幸，四方赂遗满门，数召。
对不能慎密，坐漏禁中语，贬郴丞十余年，累迁比部员外郎。宰相李逢吉数言其狡谲不可信，白为濠州刺史。宿上疏自言留不遣，帝欲以为谏。
议大夫逢吉曰：「谏议职要重，当待贤者。宿细人不可使污是官，陛下必用之，请先去臣乃可。」帝不悦。后逢吉罢，诏权知谏议大夫。宿怨执政，不与。
已乃日肆谗惎，与皇甫镈相附离，多中伤正人君子。元和末，持节至淄青，李师道愿割地，遣子入侍。既而悔，复遣宿往，暴卒于道，赠秘书监。
△熊望
熊望者，字原师，擢进士第，性险躁，以辩说游公卿闲。刘栖楚为京兆尹，树权势，望日出入门下，为刺取事机，阴佐计划。敬宗喜为歌诗，议置
东头学士，以备燕狎，栖楚荐望，未及用。帝崩，文宗立。韦处厚秉政，诏望因缘险薄，营密职，图亵幸。讙沸众议，贬漳州司户参军。
△栢耆
栢耆者，有纵横学。父良，器为时威名将。是时，王承宗以常山叛，朝廷厌兵。耆杖策诣淮西行营，谒裴度，且言：“愿得天子一节，驰入镇，可掉舌。
译于是将他外放，出任明州刺史，后又贬为处州长史。李训、郑注又弹劾李宗闵，将他贬为潮州司户参军事。当时李训、郑注想凭借权势收买天下人心，凡是不依附自己的人，都指认为李宗闵或李德裕的党羽，加以驱逐。人人都感到惊恐战栗，皇帝于是下诏说：李宗闵、李德裕的姻亲、门生、旧属，从今以后一律不予追究。皇帝曾感叹说："铲除河北的叛贼容易，铲除这朋党之争却很难。"开成初年，幽州的史元忠、河阳的李载义屡次上表为李宗闵辩白洗雪，于是朝廷将他改任为衢州司马。杨
”
下之度为言，乃以左拾遗往。既至，以大谊动承宗，至泣下，乃请献二州，以二子入质。真擢耆左拾遗，由是声震一时。迁起居舍人，王承元徙义成。
军遣谏议大夫郑覃往慰成德军，赉缗钱百万。赉未至，举军哗议。穆宗遣耆谕天子意，众乃信悦。转兵部郎中，谏议大夫。太和初，李同捷反，诏两
河诸镇出兵，久无功，乃授耆德州行营诸军计会使，与判官沈亚之谕旨。会横海节度使李佑平德州同捷，穷请降。佑使大将万洪代守沧州，同。
捷未出也，耆以三百骑驰入沧，以事诛洪，与同捷朝京师。既行，谍言王廷凑欲以奇兵劫同捷，耆遂斩其首以献。诸将嫉耆功，比奏攒诋，文宗不。
获已贬耆循州司户参军，亚之南康尉。初，佑闻耆杀洪，大惊疾遂剧。帝曰：“佑若死，是耆杀之。”至是，积前怒，诏长流爱州，赐死【谨按通鉴辑览】
御批：栢耆虽不免急功，然以诸道攻三年不能得之，贼一旦诛之，其功固可抵过也。乃以李佑之死，遽令自尽，何以厉用命之士哉】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六十六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六十七。列传六十七。
列传
唐 【六十七】
○唐六十七
韩愈【孟郊，张籍，皇甫湜，卢仝，贾岛，刘乂】白居易【行简，敏中】
韩愈
白居易
△韩愈
韩愈字退之，邓州南阳人【按旧书作昌黎人，考洪兴祖年谱辨证，并方崧卿增考年谱云：韩氏世居颍川，与昌黎之韩支派各别。宋元
丰元年，封愈为昌黎伯，盖取其郡望；而愈每自称为昌黎人，亦本其郡望也。是《旧书》称其望，《新书》着其地，皆不悞。又校北魏韩麒麟，最着于魏史。
称其为昌黎棘城人，本望始此，今直隶永平府之昌黎县，乃金世宗大定二十九年始立，是在韩愈四百年后矣】七世祖茂，有功于后魏，封安
定王父仲卿为武昌令，有美政，既去，县人刻石颂德，终秘书郎。愈生三岁而孤，随伯兄会贬官岭表，会卒，嫂郑鞠之。愈自知读书，日记数千百言。
比长，尽能通六经百家学，擢进士第。会董晋为宣武节度使，表署观察推官。晋卒，愈从丧出，不四日，汴军乱，乃去，依武寍节度使张建封，建封辟。
府推官操行坚正，鲠言无所忌，调四门博士，迁监察御史，上疏极论宫市，德宗怒，贬阳山令，有爱在民，民生子多以其姓字之，改江陵法曹参军。
元和初，权知国子博士，分司东都，三岁为真，改都官员外郎，即拜河南令，迁职方员外郎，华阴令柳涧有辠，前刺史劾奏之，未报而刺史罢，涧讽
百姓遮索军顿役直，后刺史恶之，按其狱，贬涧房州司马。愈过华，以为刺史阴相党，上疏治之。
译嗣复辅佐朝政时，与李宗闵交好，想要重新起用他，但又畏惧郑覃，便托宦官暗示皇帝。皇帝于是在紫宸殿召对大臣时，果然说："朕念及李宗闵被贬斥已久，应当授予他一个官职。"郑覃与陈夷行反复辩驳，坚持认为不可，但皇帝最终采纳了杨嗣复的意见，提拔李宗闵为杭州刺史，又升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不久郑覃、陈夷行相继离位，杨嗣复图谋引荐李宗闵入朝辅政，还未来得及实行，文宗就驾崩了。会昌年间，刘稹在泽潞发动叛乱，李德裕建言说：李宗闵一向与刘从谏关系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