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五百

译避征役之人、按三卫之罪当处死，正要弹劾拘捕他们。武士彟说："这些都是唐公的门客，如果这样做，必定会引起很大的嫌隙。"王威等人于是不敢发难。司兵参军田德平也想劝说王威弹劾募兵之事，武士彟又劝阻了他。等到建立大将军府，武士彟被任命为铠曹参军，随军平定京师，任光禄大夫，封义原郡公，累迁工部尚书，进封应国公，历任利州、荆州二州都督，去世后追赠礼部尚书，谥号定。高宗永徽年间，因皇后的缘故，追崇追赠为并州都督、司徒、周国公。咸亨年间，加赠太尉兼太子太师，太原郡主配享高祖庙庭，列名功臣之上。武后登位后，尊称为忠孝太皇，建立崇先府，设置官属，追封往上五代祖先为王。武后革命称帝后，改在东都立武氏七庙，追册为帝，历代先妣都随帝号称为皇后。先天年间，有诏削去武士彟伪造的帝号，仍称太原王，其庙也就废除了。

当初，武士彟娶相里氏，生下儿子元庆、元爽；又娶杨氏，生了三个女儿。长女嫁给贺兰氏，早年守寡；小女嫁给郭氏，先于武士彟去世。武士彟去世后，几个儿子侍奉杨氏，礼数淡薄，杨氏因此怀恨在心。后来杨氏被封为荣国夫人，武后的姐姐封为韩国夫人。当时，元庆已官至宗正少卿，元爽任少府少监，兄长的儿子武惟良任卫尉少卿。杨氏讽劝武后上疏，把元庆等人贬出京外，以表示谦让退避。因此元庆被贬到龙州，元爽被贬到濠州，武惟良被贬到始州。元庆死后，元爽又被流放到振州。乾封年间，韩国夫人有个女儿在宫中，皇帝特别宠爱她。韩国夫人去世后，这个女儿被封为魏国夫人【按：《武后传》中，韩国夫人的女儿封魏国夫人，现据此改正】。武后内心十分嫉妒，想要一并杀掉她们。恰逢皇帝封禅泰山，武惟良与弟弟武怀运作为地方长官前来集会，进献食物时在其中投放毒药，毒死了魏国夫人，却归罪于武惟良等人，将他们处死【按《通鉴》，武怀运的哥哥武怀亮早已去世，他的妻子善氏对荣国夫人尤其不礼貌，也因武惟良等人的事被牵连没入掖庭。荣国夫人后来因别的事用荆棘鞭打善氏，打得皮肉尽脱、露出白骨而死】。又讽示有关部门改武惟良、武怀运的姓为"蝮"氏，除去他们的宗籍。元爽因受牵连而死于流放地，其家属也被流放到岭外。后来武后把韩国夫人的儿子贺兰敏之收为武士彟的后嗣，重新赐姓武，让他承袭爵位，累迁至左侍极、兰台太史。贺兰敏之与荣国夫人私通，倚仗恩宠而轻佻横行，做了很多过错和坏事。武后大怒，公开他的罪恶，把他流放雷州。要求他恢复原姓，他在流放路上自缢而死才得以归葬。元爽的儿子武承嗣，被立为武士彟的后嗣，宗族属籍全部得以恢复。武士彟的哥哥武士棱、武士逸，武士逸字逖，有战功，最终官至韶州刺史。

武承嗣

武三思

武承嗣

武承嗣被召回后，提拔为尚辇奉御【尚辇，《旧书》作尚衣】，袭封周国公，升任秘书监。武后临朝执政，提拔他为礼部尚书，不久又以太常卿身份同中书门下三品，不久辞去相位。垂拱初年，以春官尚书身份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改任纳言，拜文昌左相。他生性暴戾轻率残忍，听说左司郎中乔知之的婢女窈娘长得美，又擅长唱歌，就把她夺了过来。乔知之作《绿珠篇》来讽喻此事，窈娘得到诗后，怨恨而死。武承嗣发怒，唆使酷吏杀了乔知之，并残害了他的全家。当初，武后专擅朝政，中宗被幽禁放逐。武承嗣自认为传国之位应轮到自己，认为武氏应当拥有天下，就讽劝武后革命称帝，废去唐朝子孙，诛杀不依附自己的大臣，倡导正义之名，追封武氏先世为王，建立宗庙。又追封元庆为梁王，谥宪；元爽为魏王，谥德；堂叔武士让为楚王，谥僖；武士逸为蜀王，谥节；追赠堂兄的儿子武承业为陈王。封元庆的儿子武三思为梁王，武士让的孙子武攸宁为建昌王、武攸归为九江王、武攸望为会稽王，武士逸的孙子武懿宗为河内王

译、武嗣宗为临川王、武仁范为河间王，武仁范的儿子武载德为颍川王，武士棱的孙子武攸暨为千乘王，武恨良的儿子武攸宜为建安王，武安平的堂侄武攸止为恒安王，武重规为高平王，武承嗣的儿子武延基为南阳王，武延秀为淮阳王，武三思的儿子武崇训为高阳王，武崇烈为新安王，武承业的儿子武延晖为嗣陈王，武延祚为咸安王；而武承嗣本人则封为魏王，实封食邑一千户。于是他暗中讽示武后一党，让凤阁舍人张嘉福派洛州人上书，请求立自己为皇太子。武后询问岑长倩、格辅元，二人都坚持认为不可，于是招来怨恨。岑长倩等人都因罪被诛杀，武承嗣被罢为特进。武后后来决意仍立太子，改任武承嗣为太子太保，他因不得志而怏怏不乐，愤懑而死，谥号宣。他的儿子武延基承袭爵位，武后嫌忌他名字中"基"字，改名为武继。当初武承嗣封魏王时，长安初年，与妻子永泰郡主及邵王在私下议论张易之兄弟之事，惹得武后愤怒争执，此话被武后听到后大怒，命令他自杀，让他的弟弟武延义代替袭爵。中宗复位后，侍中敬晖等人进言说诸武不应当封王，皇帝性情柔弱昏庸，缺乏决断，又向来畏惧太后（韦后），想要讨好安抚她，就又说武攸暨、武三思都曾参与铲除张易之、张昌宗兄弟有功，仅仅降了一级爵位。武三思封为德静郡王，武攸暨封为寿春郡王【《旧书》作乐寿郡王】，武懿宗封耿国公，武攸宁封江国公，武攸望封邺国公，武嗣宗封管国公，武攸宜封息国公，武重规封郐国公，武延义封酆国公，武延祚封咸安郡公，都降为公爵。武载德最终官至湖州刺史，武攸归历任司属少卿，官至齐州刺史，事奉母亲很孝顺，武攸止官至绛州刺史。这三人去世时，太后当政，来不及削去他们的封爵。武延秀当初出使突厥，被默啜擒获，不能归国。神龙初年，默啜请求和亲，趁机让武延秀送礼归还，被封为柏国公，任左卫中郎将。宗兄武崇训娶了安乐公主，公主多次与武延秀在宴会上亲昵，武崇训死后，武延秀便私下侍奉公主，后来正式娶了她，官任太常卿兼右卫将军，封恒国公。武三思死后，韦后又与武延秀私通，因此武延秀愈发放纵。安乐公主府仓曹参军何凤【《旧书》作符凤】劝他说："如今天下人心系于武家，或许还能再度兴盛。况且谶语说：'黑衣神孙受上天庇佑'，神孙不是您还能是谁？"于是劝他穿黑色衣服，蛊惑众人。韦后败亡时，武延秀与安乐公主住在禁中，格斗抵抗了许久，最终一同在肃章门被斩杀。武攸望以太府卿身份【《旧书》作太常卿】被贬谪至春州而死。诸武宗族因受武延秀牵连而被诛杀，几乎被杀尽流放殆尽。

武三思

武三思在武后当政时，屡次升迁至夏官、春官尚书，爵位封王。契丹攻陷营州，他以榆关道安抚大使的身份屯守边境，回朝后同凤阁鸾台三品，检校内史，罢相后任太子少保，改任太子宾客。武三思生性谄媚逢迎，善于迎合谄媚君主，探求刺探其隐微心意，因此武后颇为信任他。武后多次驾临他的府第，赏赐特别丰厚。他屈身侍奉武后所宠幸的僧人薛怀义，御用马夫散布言论说张昌宗是王子晋转世，招引公卿大臣歌颂吟咏，行为淫秽无耻却不以为耻。武后年事已高，厌倦居住在宫中，武三思想借此攫取权力，就建议在嵩山修建三阳宫，在万寿山修建兴泰宫，请武后每年前往巡幸，自己与张易之、张昌宗二人随侍左右，暗中窃取威权，大兴土木劳役耗费巨万，百姓愁苦怨叹。中宗复位后，武三思晋升为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坚决推辞后，又晋升为开府仪同三司。当初，桓彦范等人处理此事迟缓，没有及时诛杀武三思。武三思于是借韦后之力改变朝廷政局，罢黜驱逐了敬晖等五王，恢复了那些被贬斥之人的官职，又下诏群臣重新

译遵循武后时的法度。武三思建议说："大帝曾封禅泰山，则天皇后建立明堂、封禅嵩山，二圣的美政不可废弃。"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重新把五个县改名为干封、合宫、永昌、登封、告成。第二年春天大旱，派人到干陵祈祷得雨，皇帝十分高兴，于是恢复了崇恩庙，昊陵、顺陵都设置了令、丞官职，还在苑中修建了球场，诏令文武三品官员分组打马球赌赛，皇帝与皇后亲临观看，耗费的人力物力不可计数，百姓深受其苦。武三思既与韦后私通，又与上官婕妤淫乱。他内心忌恨节愍太子，就与安乐公主谋划废黜太子。太子恐惧，发动羽林军包围武三思的府第，与武崇训一起将他斩杀，又杀了他的党羽十余人。武三思奸乱窃取国政，压制阻挠正直之人，与宗楚客兄弟、纪处讷、崔湜、甘元柬相互勾结煽动，又有冉祖雍、宋之愻、李悛、周利用、姚绍之等人，号称"三思五狗"，而赵履温、郑愔、马构、崔日用、李■〈忄曳〉依仗他的权势，把持内外朝政。天下人说："崔、冉、郑扰乱当时的政局，靠着爵位赏赐互相吹捧提携。"凡是罗织制造大案，都用来污蔑陷害善良之人，摧毁其宗族，天下因此荡然无存正气。当初韦月将、高轸上疏极力陈说武三思的罪恶，有关部门便杀了韦月将，将高轸流放到恶劣之地，宋璟坚持上奏，也因此被斥退失权，大抵情况都是如此。武三思死后，皇帝为他举哀，用太子的首级来祭奠武三思的灵柩。睿宗即位后，砍破他的棺木暴尸示众，铲平了他的坟墓【按：这以下《旧书》原有武懿宗、武攸暨三人的传，武懿宗的事迹不值得记录，武攸暨的事迹见于《太平公主传》，现在一并删去】。

△韦温

韦温，是中宗被废黜的皇后韦庶人堂兄的儿子。韦后的父亲韦玄贞，历任普州参军事。韦后成为皇太子妃后，玄贞被提拔为豫州刺史。中宗被幽禁在房陵时，韦玄贞被流放至钦州，死在那里，妻子崔氏被蛮族酋长宁承所杀，四个儿子韦洵、韦浩、韦洞、韦泚也一同死在钦州。他的两个女儿后来逃回京城。中宗复位后，下诏追赠韦玄贞为上洛郡王、太师、雍州牧、益州大都督，韦温的父亲韦玄俨追赠鲁国公、特进、并州大都督，并派人迎回韦玄贞的灵柩，下诏命广州都督周仁轨讨伐宁承，斩其首级祭奠崔氏的灵柩。灵柩运到时，中宗与韦后登上长乐宫望灵痛哭。追赠韦玄贞为酆王，谥文献，庙号褒德，陵号荣先；四个儿子都追赠郡王，安葬在京师。韦温当初考试为史官，因贪赃而被斥退。神龙初年，被提拔为宗正卿，升任礼部尚书，封鲁国公。他的弟弟韦湑任洛州户曹参军，接连升任左羽林大将军、曹国公。韦温的大妹嫁给了韦濩，颂扬进封为国子祭酒；二妹嫁给嗣虢王李邕，韦湑的儿子韦捷娶了成安公主，韦温的堂弟韦濯娶了定安公主，都被授予驸马都尉，韦捷任右羽林将军。景龙三年，韦温以太子少保身份同中书门下三品，遥领扬州大都督，见天下大权在握，想扩张自身势力来巩固自己的权力，任用党羽不一而足。公卿大臣虽然畏惧顺从他，然而韦温本人无能，比不上诸武那样凶悍炽盛。中宗驾崩后，韦后专政，害怕生变，敕令韦温总管内外兵权，守卫宫禁，又让侄子韦播、韦捷，堂弟韦璿、韦㺖、韦嵩分别统领左右羽林军。韦温与宗楚客、武延秀等人劝说韦后图谋革命称帝，临淄王李隆基起兵讨伐韦氏，韦温因罪被斩，分别捕杀诸韦子弟，无论老少全部处死，并铲平了韦玄贞与韦洵等人的坟墓【按：《新书》此下有王仁皎传，是因明皇废后的父亲附带记载的，他的儿子王守一、王仁皎父子并无事迹，史书只说他们聚敛财物贪污受贿而已，现在删去】。

△杨国忠

杨国忠是杨贵妃堂祖兄弟的儿子，父亲杨珣，母亲张氏，是张易之的妹妹。他年少时嗜好饮酒赌博，多次向人借贷，行为不检点，不为姻亲

译宗族所看重。三十岁时，从军入蜀，凭借屯戍之功升任新都尉，罢官后更加穷困。蜀地大豪强鲜于仲通颇为接济他。堂叔杨玄琰去世后，杨国忠照料他的家人，因此与他的女儿私通，也就是后来所谓的虢国夫人，搜刮她的财物到成都，赌博一天就挥霍殆尽，于是逃走。过了很久，调任扶风尉未能如愿，又想回到蜀地。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与宰相李林甫不和，听说杨氏新近受宠，想借此结交，鲜于仲通便趁机推荐杨国忠，任命他为推官，派他押送春季贡品到长安，得到蜀地财货价值百万。到了京师，见到诸位杨氏姐妹，赠送财物，诸杨每天都在章仇兼琼面前为他美言，说杨国忠擅长赌博。玄宗召见他，提拔他为金吾兵曹参军，兼管闲厩之事。章仇兼琼入朝任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靠的就是杨国忠的助力。杨国忠渐渐进入内廷侍奉，后来专门主管赌博账簿，计算精确，分毫不差，皇帝认为他有才干，屡次升迁至监察御史。李林甫兴起韦坚等人的冤狱，想要危害太子，认为杨国忠凶狠可用，倚重他审查弹劾，于是杨国忠罗织罪名、严酷诋毁，诬陷株连被杀者一百多族。凡是估计可以用来危害太子的人，先揣摩李林甫的意图去陷害，都能中其所愿。虢国夫人在宫中干预朝政，皇帝的喜好厌恶，杨国忠必定探知其中隐微之处，皇帝因此认为他有才能，提拔他兼任度支员外郎，不到一年，就兼领十五多个使职，提拔为给事中，兼御史中丞，专门掌管度支。当时天下富庶，各州县粮食布帛积存巨万，杨国忠请求把各地积存的物资，变卖为轻便的钱财运入京师充实府库，又把天下的义仓粮食及丁租地税，都换成布帛来充实朝廷的府库。皇帝下诏让百官参观府库中的物资，堆积如山，赏赐群臣各有等差，赐杨国忠金印紫绶，掌管太府卿事务。当初，杨慎矜与王鉷有嫌隙，王鉷拉拢杨国忠，弹劾杨慎矜，将他以大逆不道之罪处死，从此杨国忠权倾朝野内外。吉温为杨国忠出谋划策，夺取李林甫的权力。杨国忠就诬告李林甫所亲厚的京兆尹萧炅、御史中丞宋浑，把他们贬逐出京。又忌恨王鉷受宠，趁着邢縡谋反的事牵连王鉷，将他处死。吉温已代任京兆尹，尽领王鉷所领各使职，就彻底追查王鉷的党羽，牵连出李林甫暗中交往的罪状，多次上奏，皇帝这才开始厌恶疏远李林甫。在此之前，南诏质子阁罗凤逃亡而去【按《通鉴考异》：天宝七年蒙归义死，诏令阁罗凤袭封云南王，没有说他曾作为质子逃归。天宝九年，姚州因张虔陀侵扰的缘故而反叛，当时鲜于仲通已任益州长史。《国忠传》与《南诏传》记载互相矛盾，新旧唐书都是如此，恐怕有误】。皇帝想要讨伐南诏，杨国忠推荐鲜于仲通任蜀郡长史，率兵六万【《旧书》作精兵八万，《通鉴》说士卒死亡六万人，与《新书》一致】前去讨伐，在泸川作战，全军覆没，杨国忠替他隐瞒败绩，反而虚报战功，让鲜于仲通上表请求让自己遥领剑南节度使，皇帝下诏拜他为剑南节度支度营田副大使、知节度事，兼任山南西道采访处置使，开设幕府，引荐窦华、张渐、宋昱、郑昂、魏仲犀等人为自己的僚佐，而自己留在京师。不久拜为御史大夫，推荐鲜于仲通任京兆尹。他派司马李宓率军七万，再度讨伐南蛮，被南蛮诱骗，李宓战死于阵中。杨国忠又隐瞒了这次败绩。两次讨伐南蛮的军队，征发的都是中原精锐部队，水土不服，死亡十之八九，人人含冤衔怨，却没有人敢说出来。杨国忠自己也羞于无功，想向皇帝开脱，就让部下请求让自己到边境屯守，表示忧虑边事以迎合皇帝的旨意，实际上是为了堵塞言路，李林甫也上奏派遣他前往。等到辞行时，他哭诉自己被李林甫中伤，杨贵妃又为他说情，皇帝对他更加亲近，预先定好召回他的日子。等到皇帝在

译华清宫时，骑马追他回来。李林甫死后，杨国忠就拜为右相，兼文部尚书、集贤院大学士、崇玄馆大学士、太清紫微宫使、节度采访等使，判度支的职务照旧。杨国忠已经掌权，就彻底揭发李林甫的奸恶之事，抄没了他的家产，皇帝认为这是功劳，封他为卫国公。他以宰相身份兼领选官之事，在铨选处张榜公布留用或罢黜的官员名单，当天就定下去留，废除了旧时的选官格式，另定新的规程，不论贤能与否，任用资历深的人先补授官职，文书凭据即使有错漏，也允许再次补办，众人议论都称赞这种做法。按照旧例，吏部、兵部尚书、侍郎分别负责审核拟定人选，吏部铨选通常要三次登记、三次唱名，从春天到夏天才能结束，还要再经过门下省侍中、给事中审核，有不合适的就予以驳回。到这时，杨国忠让官吏到自己府第，预先确定人选，召集百官在尚书省一天之内就完成注册唱名，以此夸耀办事神速。第二年大规模选官，就在自己府第就地唱名补授，召左相陈希烈坐在旁边角落，给事中也在一旁。选官完毕后，注明说"已经过门下省审核了"，陈希烈不敢有异议，侍郎韦见素、张倚与本部郎官都要趋步走到堂下拜领案卷文书。鲜于仲通等人讽劝那些被选中的人立碑颂德，放置在尚书省门前，请杨国忠为碑文题字，皇帝还替他改了几个字，用金粉标注出来。从此选官资格混乱不堪，再也没有条理纲纪了。皇帝常年临幸华清宫，诸杨的汤沐别馆就在宫城东边，连绵相望。皇帝驾临，必定要遍访这五家，赏赐不计其数。出行时有赏赐叫做"饯路"，返回时有犒劳叫做"软脚"，远近馈赠的礼物，宦官歌女、狗马金银财宝，接连不断地送到他们门前。杨国忠从御史到宰相，总共兼领四十多个使职【按洪迈《容斋随笔》说：杨国忠为度支郎时，兼领十五多个使职，到做宰相时兼领四十多个使职，新旧《唐书》都没有详细记载他的官职。按他拜相时的制书前面的头衔写着：御史大夫、判度支、权知太府卿事、兼蜀郡长史、剑南节度支度营田等副大使，本道兼山南西道采访处置使，两京太府出纳、监仓、祭祀、木炭、宫市、长春、九成宫等使，关内道及京畿采访处置使，拜右相兼吏部尚书、集贤殿崇元馆学士、监修国史、太清紫微宫使，其余所兼领的，还有管当租庸铸钱等使，由此看来，大概可以窥见其权势之盛了】。而度支、吏部的事务尤其繁杂，只需签署一个字，也不能全部审核清楚，因此下面的官吏得以任意收受贿赂，公开谒见也毫不忌讳。杨国忠生性粗疏轻率，能言善辩、刚愎自用，处理决断朝廷政务，自作主张、毫不迟疑，气焰嚣张、骄横固执，百官没有人敢有异议。他手下的官属都苛刻督责、相互倾轧，又善于阿谀逢迎，一味迎合皇帝的嗜好欲望，不顾天下的成败。皇帝一心专注于边事，把兵员粮饷等事务交给熟悉文书的恶劣官吏去办理，这些人办事只求速成，皇帝的手也来不及审阅。大雨毁坏庄稼，皇帝为此忧虑，杨国忠挑选长得好的禾苗进献说："雨水没有造成灾害。"扶风太守房琯上报本郡受灾，杨国忠发怒，派御史前去查办，此后再也没有人敢上报水旱灾情。他听说儿子杨暄参加明经考试没有考中，骂道："生的儿子难道不能富贵吗？怎么能被这些鼠辈骗去一个功名？"侍郎达奚珣大惊，立即让杨暄考中高等。不久达奚珣与杨国忠同朝为官，杨国忠还怨恨他官职升得不够早，就派他戍守泸南，运送粮饷。道路艰险缺乏物资，被派去的人几乎没有能生还的。按旧例有功勋的家庭可以免除劳役，以此奖励战功，杨国忠如今征发劳役时，反而先征调有功勋的人家。凡是招募士兵的办法，愿意应募的就登记造册，杨国忠每年派御史催逼各郡县，官吏走投无路，就假造征召名目，把贫弱之人秘密戴上枷锁押送

译去，逃亡的人就用押送的官吏来顶替，因此人人都想作乱。当时安禄山正受宠信，杨国忠知道自己终究斗不过他，就先揭发他的谋反迹象，皇帝不相信。安禄山虽然早有谋反之心，但因皇帝待他优厚，不忍心发动叛乱，想等皇帝驾崩之后再起兵。不久，安禄山被授予尚书右仆射，皇帝担心杨国忠不高兴，特意加封他为司空。杨国忠缺乏谋略而骄躁自负，认为安禄山跋扈但不值得图谋，所以希望他真的谋反，以此在皇帝面前取得信任。于是他建议请安禄山担任平章政事，调入朝廷辅政，让贾循任范阳节度使，吕知诲任平卢节度使，杨光翙任河东节度使。诏书已经起草好，皇帝派谒者辅璆琳去侦察安禄山，还没有回来。皇帝送去诏书时正坐在一旁，辅璆琳接受了安禄山的贿赂，坚决说他不会谋反，皇帝对杨国忠说："安禄山没有二心，先前的诏书已经烧掉了。"安禄山回到幽州后，察觉到杨国忠图谋自己，谋反之心更加急迫。杨国忠让门客何盈、蹇昂搜求安禄山谋反的证据，暗示京兆尹李岘派兵包围安禄山的府第，抓捕安禄山所亲信的李超、安岱、李方来、王岷等人，将他们杀死，又把他的党羽吉温贬到合浦。安禄山上书为自己辩白，列举杨国忠二十条大罪。皇帝把过错归咎于李岘，将他贬为零陵太守，以此安慰安禄山【按《通鉴》，杨国忠建议以安禄山任平章事，是在天宝十四载二月，逮捕安禄山所亲信的李超等人是在三月，《通鉴》《旧书》都说，杀了李超等人之后，安禄山惶恐畏惧，于是反叛。《新书》记载前后颠倒，现据此调整顺序】。安禄山反叛，以诛杀杨国忠为名义。皇帝想要亲自率军出征，让皇太子监国。杨国忠恐惧，对几个妹妹说："太子监国，我们这些人就要被杀了。"于是聚在一起哭泣，向贵妃诉说，贵妃以死相求，皇帝才打消了这个念头。等到哥舒翰镇守潼关，按兵固守险要之地，杨国忠听说后担心他会反叛自己，便从中督促他出战。哥舒翰不得已出关作战，于是大败，投降了叛军。消息传来，皇帝召集宰相商议对策。杨国忠早先听闻战事危急时，就已经自己在剑南暗中安排心腹，为自己在梁州、益州一带留退路做打算，此时便建议说："幸蜀最为便利。"皇帝同意了。第二天拂晓，皇帝从延秋门出宫，群臣都不知道。杨国忠与韦见素、高力士以及皇太子、诸王等数百人护送皇帝前行，走到马嵬驿时，将士们又累又饿。右龙武大将军陈玄礼召集众将说："如今天下动荡，社稷难保，使百姓肝脑涂地，难道不是杨国忠所导致的吗？想要杀了他来向天下人谢罪，怎么样？"众人说："想这件事已经很久了。"正巧吐蕃使者向杨国忠有所请求，众人大呼说："杨国忠与吐蕃合谋造反！"于是护卫的骑兵一齐冲上，杨国忠仓皇逃出，有人射中他的额头，将他杀死，众人争相分食他的肉，肉被吃尽后，又把他的首级悬挂示众。当时安禄山虽然占据了黄河、洛水一带，但他的兵锋东面止于梁州、宋州，南面不超过许州、邓州。李光弼、郭子仪统率军队在河洛一带，如果崤山、函谷关能够坚守，那么叛逆的势力不用讨伐也会自行覆灭。等到哥舒翰出兵后，没过几天，皇帝就仓皇迁移出逃，朝廷陷落，兵祸遍及天下，毒害遍布四海，这都是杨国忠招致的祸患啊【此段"是时禄山"以下，是根据《旧书》补充的】。

杨国忠有四个儿子：杨暄、杨昢、杨晓、杨晞。杨暄任太常卿、户部侍郎，战乱中下马逃跑，被弩箭射中，被众人乱箭射死。杨昢娶了万春公主，任鸿胪卿，陷落在叛军手中被杀。杨晓逃到汉中，被汉中王李瑀鞭打致死。杨晞与杨国忠的妻子裴柔一同逃到陈仓，被追兵所斩杀，裴柔本是蜀地的歌伎。杨国忠本名钊，因为图谶中有"金刀为帝"的说法，才改为现在的名字【按：《新书》此下还有李翛、郑光二传，事迹都不值得记录，现在删去】。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一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二，外戚传二。

外戚传

宋（一）

○宋一

杜审琦【审琼、审肇、审进、惟序】、贺令图、王继勋、刘知信、刘文裕、刘美【从广、永年】、杨景宗、符维忠、柴宗庆、张尧佐。

杜审琦

贺令图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