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续通志六百零九

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二十六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6437–6447 段

是御史中丞张利贞采访河北，禄山百计谀媚，贿结左右。利贞入朝，盛言禄山能。

乃授营州都督、平卢军使、顺化州刺史、押两蕃、渤海、黑水四府经略使【按《通鉴》禄山兼四府经略在开元二十九年，原传作天宝元年事，今

改】使者往来，皆中以赂，交口荐誉。玄宗始才之。天宝元年，分平庐为节度，以禄山为之使，兼柳城太守。明年，入朝奏对称旨，进骠骑大将军三

译这时御史中丞张利贞到河北采访民情，安禄山千方百计阿谀奉承，用财物贿赂笼络他身边的人。张利贞回朝后，极力称赞安禄山的才能。

于是朝廷授予安禄山营州都督、平卢军使、顺化州刺史，兼押两蕃、渤海、黑水四府经略使【按：《通鉴》记载安禄山兼任四府经略使是在开元二十九年，原传记作天宝元年之事，现予以更正】。此后往来的使者，安禄山都用财物贿赂，众人异口同声地举荐称誉他。唐玄宗这才开始认为他有才能。天宝元年，朝廷分平卢设立节度，任命安禄山为节度使，兼任柳城太守。第二年，安禄山入朝奏事，应对合乎玄宗心意，晋升为骠骑大将军。

载代裴宽为范阳节度、河北采访使，乃领平卢军。禄山北还，诏中书门下、尚书三省正员长官、御史中丞饯鸿胪亭。四载，奚、契丹杀公主以叛禄。

山幸邀功，肆侵掠，于是两蕃贰。禄山起军击契丹，还奏梦李靖、李绩，求食于臣，遂命立庙。又奏庙梁产芝，其诡诞如此。时宰相李林甫嫌儒臣以

战功进，尊宠闲已，乃请颛用蕃将，故帝宠禄山益牢，羣议不能轧。杨贵妃有宠，禄山请为妃养儿，帝许之。其拜必先妃后帝，帝怪之，答曰：「蕃人先」。

母后、父帝大悦，命与杨铦及三夫人约为兄弟。繇是禄山有乱天下意，令麾下刘骆谷居京师，伺朝廷隙。六载，进御史大夫，封妻段为夫人。晚益

肥腹缓及膝，奋两肩若挽牵者，乃能行。作胡旋舞，帝前乃疾如风。帝视其腹，曰："胡腹中何有而大？"答曰："唯赤心耳。"帝为起第京师，以中人督役，备

极华侈，时太平久，人忘战。帝春秋高，嬖艳钳固。李林甫、杨国忠更持权，纲纪大乱。禄山计天下可取，逆谋日炽。每遇朝堂，龙尾道南北睥睨，久乃。

去更筑垒，范阳北号雄武城，峙兵积谷，养同罗、奚、契丹降者八千人，为假子，教家奴善弓矢者数百，畜单于护真大马三万，牛羊五万，引张通儒。

李廷坚、平洌、李史鱼、独孤问俗，署幕府，以高尚典书记。严庄掌簿，最阿史那承庆、安太清、安守忠、李归仁、孙孝哲、蔡希德、牛廷玠、向润客、高邈李。

钦凑、李立节、崔干佑、尹子奇、何千年、武令珣、能元皓、田承嗣、田干真，皆拔行伍，署大将，潜遣贾胡行诸道，岁输财百万，阴令羣贾市绵彩、朱紫服。

数万为叛资，月进牛、橐驼、鹰、狗、奇禽异物，以蛊帝心。自以无功而贵，见天子盛开边，乃绐契丹诸酋，大置酒，醉而杀之。先后数千人，献馘阙下，帝。

不知赐铁券，封柳城郡公，又赠延偃范阳大都督，进禄山东平郡王。九载，兼河北道采访处置使，赐永宁园为邸。入朝，诏上谷郡置五炉，许铸钱。

又求兼河东，遂拜云中太守、河东节度使。既兼制三道，意益侈。男子凡十一帝，以庆宗为太仆卿，庆绪鸿胪卿，庆长秘书监。十载【按元宗本

纪禄山败于契丹，系天宝十载事。原传为十一载，今改】率河东兵六万讨契丹，以奚兵二千为乡。逆至土护真河，禄山计曰：「道虽远，我疾趋贼」。

乘其不备，破之固矣。乃敕人持一绳，欲尽缚契丹。昼夜行三百里，次天门岭。会雨甚，弓弩皆弛，不可用。禄山督战急，大将何思德曰：「士方疲，宜少」。

息禄山怒，欲斩之，乃请战。思德貌类禄山，及战，契丹丛矛注矢，邀取之。传言禄山获，犬奚闻亦叛，夹攻禄山，士略尽。

译载代裴宽任范阳节度使、河北采访使，于是（安禄山）兼领平卢军。安禄山北还时，诏令中书门下、尚书三省的正员长官、御史中丞在鸿胪亭为他饯行。天宝四载，奚、契丹杀死和亲公主而反叛。安禄

山想借机邀功，肆意侵掠，于是两蕃都怀有二心。安禄山起兵攻打契丹，回来后上奏说梦见李靖、李绩向他求食，于是下令为二人立庙。又奏称庙中的梁上长出灵芝，他就是这样荒诞不经。当时宰相李林甫嫌恶文臣凭战

功晋升，威胁到自己的尊崇宠信，于是请求专用蕃将，因此皇帝对安禄山的宠信更加牢固，众人的议论无法撼动。杨贵妃受宠，安禄山请求做贵妃的养子，皇帝答应了。他每次朝拜必定先拜贵妃后拜皇帝，皇帝觉得奇怪，他回答说："蕃人的规矩是先拜母亲。"

太后、皇帝都非常高兴，下令他与杨铦以及三位夫人结为兄弟。从此安禄山便有了祸乱天下的心思，让部下刘骆谷留居京城，窥伺朝廷的空隙。天宝六载，安禄山晋升御史大夫，封其妻段氏为夫人。他晚年愈发

腹部肥大下垂过膝，行走时要奋力耸动两肩，像被人牵拉一样，才能走动。他表演胡旋舞时，在皇帝面前却疾速如风。皇帝看着他的肚子，说："胡人肚子里装的是什么，这么大？"他回答说："只有一颗赤诚之心罢了。"皇帝为他在京城营建宅第，派宦官监督工程，极尽

豪华奢侈之能事，当时天下太平已久，人们已经忘记了战争。皇帝年岁已高，被宠妃迷惑而不能自拔。李林甫、杨国忠先后掌权，朝廷纲纪大乱。安禄山盘算着天下可取，叛逆的图谋日益炽盛。每次上朝，他在龙尾道上南北张望窥视，很久才

离去。他又在范阳修筑营垒，号称雄武城，屯集兵马、积储粮草，收养同罗、奚、契丹的降人八千人作为养子，教授数百名善于弓箭的家奴武艺，畜养单于、护真的战马三万匹，牛羊五万头，引用张通儒、

李廷坚、平洌、李史鱼、独孤问俗等人，设置幕府，任用高尚掌管文书记录。严庄掌管簿籍，最重要的还有阿史那承庆、安太清、安守忠、李归仁、孙孝哲、蔡希德、牛廷玠、向润客、高邈、李

钦凑、李立节、崔干佑、尹子奇、何千年、武令珣、能元皓、田承嗣、田干真等，都从行伍中提拔，任命为大将。他又暗中派遣胡商往来各道，每年输送财物达百万，暗中命群商买卖丝绵彩缎、朱紫服饰

数万件作为叛乱的资本。每月进献牛、骆驼、鹰、狗和珍禽异兽，以此迷惑皇帝的心思。他自认为没有功劳却身居高位，见天子正大力开拓边疆，便欺骗契丹各部首领，大摆酒宴，趁他们酒醉时杀掉他们。前后杀了数千人，把首级献到朝廷，皇帝

毫不知情，还赐给他铁券，封他为柳城郡公，又追赠他祖父延偃为范阳大都督，进封安禄山为东平郡王。天宝九载，他兼任河北道采访处置使，皇帝赐永宁园作为他的府邸。他入朝时，皇帝下诏在上谷郡设置五座炉子，允许他铸钱。

他又请求兼领河东，于是被拜为云中太守、河东节度使。他既然兼管三道，野心更加膨胀。他有十一个儿子，任命庆宗为太仆卿，庆绪为鸿胪卿，庆长为秘书监。天宝十载【按元宗本

纪，安禄山败于契丹之事，属天宝十载。原传作十一载，现予以更正】他率河东兵六万讨伐契丹，以奚族兵二千人做向导。

大军到达土护真河时，安禄山盘算说："路虽然远，但我们急速进军攻打敌人，

趁他们没有防备，一定能击破他们。"于是命令每人携带一根绳索，打算把契丹人全部捆缚。他们昼夜行军三百里，驻扎在天门岭。恰逢大雨滂沱，弓弩都松弛失效，不能使用。安禄山急切地督战，大将何思德说："士兵正疲惫，应当稍作休

整。"安禄山大怒，要斩他，何思德于是请求出战。何思德相貌与安禄山相似，等到交战时，契丹人纷纷用长矛箭矢围攻他，想活捉他。传言说安禄山被擒，那些一直观望的奚人听闻

禄山中流矢，引奚儿数十弃。

众夜走，平卢部将史定方以兵鏖战，乃解围去。十一载，禄山忿前败，乃悉兵号二十万讨契丹以报。帝闻，诏朔方节度使阿布思以师会，阿布思

者，九姓首领也。伟貌，多权略。开元初，为默啜所困，内属。帝宠之。禄山忌其才，不相下，欲袭取之，故表请自助。阿布思惧而叛，转入漠北。禄山不进。

辄班师，会阿布思为回纥所掠，奔葛逻禄。禄山厚募其部落，降之。葛逻禄惧，执阿布思送北廷，献之京师。禄山已得阿布思众，则兵雄天下，愈偃。

肆皇太子及宰相屡言禄山反，帝不信。是时，国忠疑隙己深，建言追还朝，以验厥状。禄山揣得其谋，乃驰入谒，帝意遂安。凡国忠所陈，无入者十。

三载来，谒华清宫，对帝泣曰：「臣蕃人，不识文字，陛下擢以不次，国忠必欲杀臣以甘心。」帝慰解之，拜尚书左仆射，赐实封千户，奴婢第产称是，诏

还镇，又请为闲厩、陇右羣牧等使，表吉温自副。其军中有功位将军者五百人，中郎将二千人。禄山之还，帝御望春亭以饯，斥御服赐之。禄山惊。

喜惧，国忠奏留【据通鉴改辑】疾驱出关，至淇门，轻舻循流而下，令挽夫十五里一更，昼夜兼行，日三百里。既总闲牧，因择良马，纳范阳又

夺张文俨马，牧反状明白，人告言者，帝必缚与之。明年，国忠谋授禄山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召还朝，制未下，帝使中官辅璆琳赐大柑，因察非常。

禄山厚胳之，还言无宅，帝遂不召。然禄山亦惧朝廷图巳，每使者至，称疾不出。严卫然后见，黜陟使裴士淹行部至范阳，再旬始见，无复臣礼。士

淹还不敢言。帝赐庆宗娶宗室女子。诏禄山观礼，辞疾甚。献马三千匹，执控夫倍之。车三百乘，乘三士。因欲袭京师。河南尹达奚珣疑有变，极请。

毋纳帝始疑之。诏如珣策，冬十一月，诡言奏密诏，讨杨国忠。腾榜郡县，以高尚、严、庄为谋主，孙孝哲、高邈、张通儒、通晤为腹心，发所部及同罗、奚。

契丹室韦氏，凡十五万，号二十万，反于范阳。先三日，命大将置酒，观绘图。起燕至洛，山川险易，攻守悉具。人人赐金帛，并授图，约曰：“违者斩。”禄山

从牙门部曲百余骑，次城北，祭先冢而行。使贾循主留务，吕知诲守平卢，高秀岩守大同。下令：「有沮军者，夷三族。」凡七日，反书闻。帝方在华清宫。

中外失色，车驾还京师，斩庆宗，赐其妻康死，荣义郡主亦死。下诏切责禄山，许自归。禄山答书慢甚，遣高邈、臧均以射生骑二十匜入太原，劫取。

尹杨光翙杀之，以张献诚守定州。禄山谋逆十余年，凡降蕃夷，皆接以恩，不服者胁以兵。

译后也反叛，与契丹夹攻安禄山，唐军士兵几乎全部损失。安禄山身中流箭，带着数十名奚族儿郎弃

众连夜逃走，平卢部将史定方率兵死战，才得以解围离开。天宝十一载，安禄山对上次的失败感到愤恨，于是集结全部兵力号称二十万讨伐契丹以报此仇。皇帝听闻后，下诏命朔方节度使阿布思率军会合。阿布思

是九姓部落的首领。他相貌雄伟，多有谋略。开元初年，被默啜所困，归附朝廷。皇帝很宠信他。安禄山嫉妒他的才能，两人互不相让，安禄山想偷袭擒获他，所以上表请求他来相助。阿布思因恐惧而反叛，转而逃入漠北。安禄山没有继续进军，

便班师回朝。恰逢阿布思被回纥所掳掠，逃奔葛逻禄。安禄山重金招募他的部落，使他们投降。葛逻禄惧怕，捉住阿布思送到北庭，又献到京城。安禄山既已得到阿布思的部众，兵力便雄冠天下，更加骄横

放纵。皇太子和宰相屡次说安禄山要谋反，皇帝不相信。这时，杨国忠怀疑与安禄山的嫌隙已深，建议召他回朝，以验证他的实情。安禄山猜到了他的图谋，便快马入朝拜见，皇帝的疑心便安定下来。凡是杨国忠所陈述的，采纳的不到十

分之三。他入朝拜见后，来到华清宫，对着皇帝哭泣说："臣是蕃人，不识文字，陛下破格提拔臣，杨国忠一定想杀臣才甘心。"皇帝安慰宽解他，拜他为尚书左仆射，赐给他实封千户，奴婢、宅第、产业与此相称，诏令他

返回镇所，他又请求兼任闲厩、陇右群牧等使，上表推荐吉温做自己的副手。他军中立功位至将军的有五百人，中郎将有两千人。安禄山返回时，皇帝亲临望春亭为他饯行，脱下御服赐给他。安禄山既惊

又喜又惧，杨国忠上奏请求把他留下【据《通鉴》改订编辑】安禄山快马出关，到达淇门，乘轻便船只顺流而下，命令挽船夫十五里换一班，昼夜兼程，每日行三百里。他既已总管闲厩牧场，便趁机挑选良马，先纳入范阳，又

夺取张文俨的马匹，他谋反的迹象已很明显，有人向朝廷告发，皇帝必定把告发者捆缚交给他处置。第二年，杨国忠谋划授予安禄山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职位，召他回朝，制书还未下达，皇帝派宦官辅璆琳赐给他大柑，借此暗中察看他的异常情况。

安禄山重礼贿赂辅璆琳，辅璆琳回朝说他家中没有异样，皇帝便没有召他。然而安禄山也担心朝廷图谋自己，每次使者到来，都称病不出面见。经过严密戒备后才肯接见，黜陟使裴士淹巡行到范阳，过了二十天才得以相见，安禄山已不再有臣子的礼节。裴士

淹回朝也不敢说明此事。皇帝赐婚，让庆宗娶宗室女子。诏令安禄山前来观礼，他推辞说病得很重。他献马三千匹，牵马的驭手加倍，车三百辆，每辆车乘坐三名士兵，想借此袭击京城。河南尹达奚珣怀疑有变故，极力请求

不要接纳这些人马进京，皇帝这才开始怀疑安禄山。皇帝按达奚珣的计策行事，冬天十一月，安禄山假称接到密诏，讨伐杨国忠。他传布檄文到各郡县，任命高尚、严庄为谋主，孙孝哲、高邈、张通儒、张通晤为心腹，调发所部以及同罗、奚、

契丹、室韦等族的兵马，共十五万人，号称二十万，在范阳起兵反叛。三天前，他命令大将设宴，让众人观看地图。从燕地到洛阳，沿途山川险易、攻守形势全部具备。每人都赏赐金帛，并授给地图，约定说："违令者斩。"安禄山

率领牙门部曲百余骑，驻扎在城北，祭拜祖先坟墓后出发。他派贾循主持留守事务，让吕知诲镇守平卢，高秀岩镇守大同。下令："有阻挠军事者，诛灭三族。"共七天后，反叛的消息传到朝廷，当时皇帝正在华清宫。

朝廷内外大惊失色，皇帝车驾返回京城，处斩庆宗，赐死他的妻子康氏，荣义郡主也被处死。下诏严厉谴责安禄山，允许他自首归顺。安禄山回信非常傲慢，派高邈、臧均带领射生骑二十

禄山通夷语，躬自慰抚，皆释俘囚为战士，故其下乐输。

死所战，无前时兵暴起，官发铠仗皆穿朽钝折，禁卫多市井徒，弗能抗敌，吏皆弃城匿，或自杀，或开门迎降，不则擒戮，乃发左藏库缯帛，大募兵。

以封常清为范阳平卢节度使，郭子仪为朔方节度关内支度副大使，右羽林大将军王承业为太原尹，卫尉卿张介然河南节度使，金吾将军。

程千里为潞州长史，以荣王为元帅，高仙芝副之，驰驿讨贼。禄山以长绳维舟，集草木以结冰，一夕合，遂济河，陷灵昌郡，至陈留，张介然死之。郭

纳以城降，遂陷荥阳，次罂子谷。将军荔非守瑜邀之，杀数百人。流矢及禄山舆，乃不敢前，更出谷南。守瑜矢尽，投河死。败封常清，取东都。常清奔。

陕杀留守李憕，御史中丞卢奕，河南尹达奚珣。臣于贼时，高仙芝屯陕，闻常清败，弃甲保潼关。太守窦廷芝奔河东，常山太守颜杲卿杀贼将李。

钦凑擒高邈、何千年，于是赵郡、巨鹿、广平、清河、河间、景城六郡皆为国守，禄山所有纔卢龙、密云、渔阳、汲、邺、陈留、荥阳、陕郡、临汝而已。贼之据东

京见宫阙尊雄，锐情僭号，故兵久不西，而诸道兵得稍集。尹子奇屯陈留，欲东略，会济南太守李随，单父尉贾贲，濮阳人尚衡，东平太守嗣吴王。

只真源令张巡相继起兵，旬日，众数万。子奇至襄邑而还。明年正月，僭称雄武皇帝，国号燕，建元圣武。子庆绪王晋，庆和王郑，达奚珣为左相张。

通儒为右相，严庄为御史大夫，署拜百官。复攻常山，援绝城陷，杲卿被害。安思义屯真定，会李光弼出土门，救常山，思义降。博陵亦拔，唯稾城九。

门二县为贼守，史思明、李立节、蔡希德围饶阳，不京引军攻石邑，张奉璋固守。朔方节度使郭子仪自云中引兵，与光弼合，败思明于九门城南。

浑瑊射李立节，杀之。希德奔巨庆，思明奔赵郡。自鼓城袭博陵，复据之。光弼拔赵郡，还围博陵。军恒阳，希德请济师于贼，贼以二万骑涉滹沱入。

博陵牛廷玠发妫、檀等兵万人，来助思明，益强。与光弼战，败于嘉山。光弼收郡十三，河南诸郡皆严兵守。潼关不开，禄山惧，欲还范阳，召责严庄。

高尚田干真解之，乃遣孙孝哲、安神威西攻长安。会高仙芝等死，哥舒翰守潼关，为崔干佑所败，帐下执送于贼，关门不守。帝遂幸蜀，贼不谓天。

子能遽去，驻兵潼关十日乃西。时行在已至扶风，于是汧陇以东皆没于贼。禄山以张通儒守京西【旧书作西京留守】田干真为京兆尹。

使安守忠屯苑中，禄山未至，长安士人皆逃入山谷，宫嫔散匿，将相家委宝货不赀，羣不逞争取之，累日不能尽，又剽左藏、大盈库，百司帑藏竭。

译人进入太原，劫持

太原尹杨光翙并杀害他，任命张献诚镇守定州。安禄山谋划叛逆已有十几年，凡是归降的蕃夷，都以恩情相待，不服从的就用兵力威胁。安禄山通晓夷族语言，亲自安抚他们，都释放俘虏充作战士，所以他的部下乐于效

死力作战。此前太平已久，突然发生兵变，官府发放的铠甲兵器都已朽烂钝折不堪用，禁卫军多是市井之徒，无法抵抗敌军，官吏都弃城逃匿，有的自杀，有的开城投降，不然就被擒杀。朝廷于是打开左藏库的缯帛，大规模招募士兵。

任命封常清为范阳平卢节度使，郭子仪为朔方节度使兼关内支度副大使，右羽林大将军王承业为太原尹，卫尉卿张介然为河南节度使，金吾将军

程千里为潞州长史，任命荣王为元帅，高仙芝为副元帅，驰驿讨伐叛贼。安禄山用长绳系住船只，收集草木使河面结冰，一夜之间冰便凝合，于是渡过黄河，攻陷灵昌郡，到达陈留，张介然为国殉难。郭

纳以城投降，于是叛军攻陷荥阳，驻扎在罂子谷。将军荔非守瑜拦截叛军，杀敌数百人。流箭射到安禄山的车驾，他才不敢前进，改从谷南出击。荔非守瑜箭矢用尽，投河而死。叛军击败封常清，攻取东都。封常清逃奔

陕郡，叛军杀留守李憕、御史中丞卢奕、河南尹达奚珣（达奚珣投降贼军。这时，高仙芝屯守陕郡，听闻封常清战败，弃甲退保潼关。太守窦廷芝逃奔河东，常山太守颜杲卿杀死贼将李

钦凑，擒获高邈、何千年，于是赵郡、巨鹿、广平、清河、河间、景城六郡都为朝廷所守，安禄山所占据的仅有卢龙、密云、渔阳、汲郡、邺郡、陈留、荥阳、陕郡、临汝而已。叛军占据东

京后，见宫阙尊贵雄伟，急切地想要僭号称帝，所以兵马长久没有西进，而各道军队因此得以逐渐聚集。尹子奇屯守陈留，想要向东攻略，恰逢济南太守李随、单父尉贾贲、濮阳人尚衡、东平太守嗣吴王

只以及真源县令张巡相继起兵，十天之内，聚众数万人。尹子奇到达襄邑后便退回。第二年正月，安禄山僭号称雄武皇帝，国号燕，建元圣武。立其子庆绪为晋王，庆和为郑王，达奚珣为左相，张

通儒为右相，严庄为御史大夫，任命百官。叛军又进攻常山，援兵断绝城池陷落，颜杲卿遇害。安思义驻守真定，恰逢李光弼从土门出兵，援救常山，安思义投降。博陵也被攻克，只有稾城、九

门二县仍为朝廷所守。史思明、李立节、蔡希德围攻饶阳，未能攻下便引兵攻打石邑，张奉璋固守城池。朔方节度使郭子仪从云中率兵而来，与李光弼会合，在九门城南击败史思明。

浑瑊射杀李立节。蔡希德逃奔巨鹿，史思明逃奔赵郡。史思明又从鼓城袭击博陵，重新占据了它。李光弼攻克赵郡，回师围攻博陵。屯兵恒阳，蔡希德向贼军请求增援，贼军派两万骑兵渡过滹沱河进入

博陵。牛廷玠调发妫、檀等地兵马一万人，前来救助史思明，实力更加强盛。与李光弼交战，在嘉山被击败。李光弼收复十三郡，河南各郡都严阵设兵防守。潼关久攻不下，安禄山惶恐，想要退回范阳，召来严庄责问。

高尚、田干真为他解劝，他才派孙孝哲、安神威向西进攻长安。恰逢高仙芝等人被处死，哥舒翰镇守潼关，被崔干佑击败，部下将他捆绑送交贼军，潼关失守。皇帝于是逃往蜀地，叛军没料到天

子会如此仓促离去，屯兵潼关十天才西进。此时皇帝行在已到达扶风，于是汧陇以东都沦陷于贼军。安禄山任命张通儒镇守长安（旧书作西京留守），田干真为京兆尹，

派安守忠屯兵禁苑之中。安禄山尚未到达，长安士人已都逃入山谷，宫中嫔妃四散躲藏，将相之家所遗留的珍宝财货不可胜数，众多不法之徒争相抢夺，连续多日抢掠不尽，又劫掠左藏库、大盈库，各官署的府库都被搜刮一空。

剩余的便放火烧毁。安禄山到达后大怒，便下令大规模搜查三天，把百姓的财物全部掠夺一空。他征收苛索急切繁重，百

乃火其余。禄山至怒，乃大索三日，民间财赀尽掠之。句剥苛急，百姓愈骚。禄山怨，庆宗死，乃取帝近属，自霍国长公主、诸王妃妾、子孙、婣壻等百。

余人害之，以祭庆宗。羣臣从天子者，诛灭其宗，肆为残虐，人益不附。诸将欲有咨决，皆因严庄以见。御下少恩，虽腹心雅故，皆为仇敌。郡县相与，

杀守将，迎官军，前后反复十数城邑，墟矣。肃宗治兵灵武，长安相传太子西来，辄东走，阛里至空，都畿豪杰杀贼吏自归者无虚日，贼斩刈惩之。

不能止，又贼将类慓勇，无远谋，日纵酒，嗜声色财利，车驾因得入蜀，无追蹑之患。禄山既叛，常恚惧，至是目复盲，俄又病疽，益卞躁，左右给侍无

罪辄死，所信阉人李猪儿及严庄皆遭笞辱，故二人深怨禄山。初，庆绪善骑射，未冠为鸿胪节。贼僭号，嬖段夫人，爱其子庆恩，欲立之。庆绪惧不。

立庄亦疑难作不利己私语。庆绪曰：「君闻大义灭亲乎？自古固有不得己而为者。」庆绪曰：「唯唯。」又语猪儿曰：「汝数得罪，不行大事，死无日。」遂与定。

谋至德二载正月朔，禄山朝羣臣，创甚，罢。是夜，庄庆绪持刀扈门，猪儿入帐下，以大刀斫其腹。禄山盲扪佩刃不得，振帷柱，呼曰：「是家贼！」俄而肠。

溃遂死，包以既罽，埋床下。因传疾甚，矫称伪诏，传位庆绪。伪尊禄山太上皇。庆绪既袭伪位，改元载初，即纵乐饮酒，委政于庄，而兄事之。以张通

儒安守忠等屯长安，史思明领范阳，兼恒阳军，牛廷玠屯安阳，张志忠戍井陉，各募兵。于是广平王俶率师东讨，李嗣业将前军，郭子仪将中军。

王思礼将后军，回纥叶护以兵从，通儒等裒兵十万阵长安中。贼皆奚人，素畏回纥，既合，惊且嚣。王分精兵与嗣业合击之，守忠等大败，引而东。

通儒弃妻子奔陕王，收西京。思礼清宫，仆固怀恩以回纥、南蛮、大食兵前驱。王悉师追贼，庄自将兵十万与通儒合。钲鼓震百余里，尹子奇己杀。

张巡悉众十万来并力营陕西，次曲沃。先是，回纥傍南山设伏，按军北崦以待。庄大战新店，六遇辄北，官军逐之入贼垒。贼张两翼攻之，追兵败。

汲官军大乱，嗣业肉袒奋击，官军复振。回纥自南山缭击其背，贼惊遂乱。官军夹攻之，杀掠不胜算。贼大，贼追奔五十余里。庄奔还，与庆绪、守忠

通儒等劫残军走，邺郡王入洛阳，大陈兵天津桥。伪侍中陈希烈等三百人素服叩头待罪。王劳曰：「公等胁汗，非反也。天子有诏赦罪，皆复而官。」

众大喜，于是陈留杀贼将尹子奇以降，严庄亦降。肃宗引见，释其死，授司农卿。阿史那承庆以其众三万奔恒、赵，或趋范阳。

译姓更加骚动不安。安禄山因庆宗被处死而心怀怨恨，于是抓来皇帝的近亲，从霍国长公主、各位王妃嫔妾、子孙、姻亲女婿等共一百

多人，全部杀害，用来祭奠庆宗。随从天子入蜀的大臣，其宗族也被诛灭，安禄山肆意残害暴虐，人心更加不附。各将领有事要请示决断，都要通过严庄才能求见安禄山。他对部下少施恩德，即使是心腹旧交，也都成了仇敌。各郡县相互

杀死叛军守将，迎接官军，前后反复归顺朝廷的城邑有十几处，这些地方已成废墟。肃宗在灵武整训军队，长安城中传言太子已从西边归来，人们便纷纷向东逃走，街巷几乎空无一人，京畿地区的豪杰杀死贼军官吏、自动归顺朝廷的人每天都不断，贼军虽极力斩杀惩治，

也无法制止。此外贼军将领大多剽悍勇猛却没有长远的谋略，每日纵情饮酒，贪恋声色财利，皇帝因此得以顺利入蜀，没有被追击的祸患。安禄山反叛之后，常常又恨又惧，到这时双眼又完全失明，不久又患上毒疮，性情更加急躁，身边侍从稍有

过失便动辄处死，他所信任的宦官李猪儿以及严庄都遭到鞭打羞辱，因此二人深深怨恨安禄山。当初，庆绪善于骑射，未成年时就担任鸿胪卿职务。安禄山僭号称帝后，宠爱段夫人，喜爱她的儿子庆恩，想要立他为太子。庆绪心中恐惧，不

敢明说，严庄也疑虑此事若发难于己不利，私下商议。庆绪对严庄说："您听说过大义灭亲吗？自古以来本就有不得已而这样做的人。"严庄说："是，是。"又对李猪儿说："你屡次获罪，如果不行此大事，恐怕命不久矣。"于是三人共同定下

谋划。至德二载正月初一，安禄山朝见群臣，因病重而罢朝。当夜，严庄、庆绪持刀守在门外，李猪儿进入帐中，用大刀砍他的腹部。安禄山双目失明，摸索佩刀未能找到，摇动帷帐、撞击帐柱，大喊："是自家人在行刺！"不一会儿肠子

流出，随即死去。他们用毡毯包裹尸体，埋在床下。于是对外宣称皇帝病重，假称有伪诏，传位给庆绪。尊安禄山为太上皇。庆绪继承伪位后，改元载初，随即放纵享乐饮酒，把政事都委托给严庄，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他。任命张通

儒、安守忠等屯守长安，史思明统领范阳并兼领恒阳军，牛廷玠屯守安阳，张志忠戍守井陉，各自招募士兵。于是广平王李俶率军东征，李嗣业统率前军，郭子仪统率中军，

王思礼统率后军，回纥叶护率兵随从。张通儒等人聚集十万兵马在长安城中列阵。贼军多是奚族人，向来畏惧回纥，两军相遇，惊慌且喧闹。广平王分出精兵与李嗣业合力攻击，安守忠等大败，率兵向东撤退。

张通儒抛弃妻子逃奔陕郡，广平王收复西京。王思礼清理宫室，仆固怀恩率回纥、南蛮、大食的兵马为先锋。广平王率全军追击贼军，严庄亲自率兵十万与张通儒会合。钲鼓之声震动百余里，此时尹子奇已被

张巡等人击杀，贼军调集十万兵力合力经营陕西，驻扎在曲沃。此前，回纥沿南山设下埋伏，按兵于北崦以等待时机。严庄在新店大战，六次交锋都败退，官军追击进入贼军营垒。贼军张开两翼夹攻官军，追击的官军战败

溃退，官军大乱，李嗣业赤膊上阵奋力冲杀，官军军心重新振作。回纥从南山绕道袭击贼军背后，贼军惊慌大乱。官军前后夹攻，斩杀俘获无法计数。贼军大败，官军追击败兵五十余里。严庄逃回，与庆绪、安守忠、

张通儒等人裹挟残兵败走，广平王进入洛阳，在天津桥上大陈兵威。伪朝侍中陈希烈等三百人身穿素服叩头请罪。广平王慰劳他们说："诸位是被胁迫，并非真心反叛。天子有诏赦免罪过，都可官复原职。"

众人大喜。于是陈留城杀死贼将尹子奇后投降，严庄也投降了。肃宗接见严庄，赦免他的死罪，授予他司农卿之职。阿史那承庆率其部众三万人逃奔恒、赵一带，有的逃往范阳。跟随庆绪的部

其从庆绪者，痍卒纔。

千余会，蔡希德自上党，田承嗣自颍川，武令珣自南阳，各以众来，又募兵河北，众至六万，贼复振，以相州为成安府，太守为尹，改元天和【按

通鉴作改元天成】以高尚、平洌为宰相，崔干佑、孙孝哲、牛廷玠为将，以阿史那承庆为献城郡王，安守忠左威卫大将军，阿史那从礼左羽林。

大将军然，部党益携，由是能。元皓以伪淄青节度使，高秀岩以河东节度使纳款。德州刺史王陈，贝勒刺史宇文宽，皆背贼自归。河北诸军各婴。

城守贼使蔡肴、德安、雄俊、安太清等以兵攻陷之，戮于市。庆绪惧人之贰巳，设坛加载书拌血，与羣臣盟。然承庆等十余人送密款，自裨校等数。

数为国间贼，而庆绪治宫室、观榭、塘沼、泛楼船为水嬉，长夜饮，通儒等争权，凡有建白，众共沮之。希德兵最锐，素得士，通儒以它事斩之，麾下怨。

痛皆亡去，庆绪以干佑为天下兵马使，权震中外，愎悍少恩，士不附。干元元年秋九月，帝诏郭子仪率九节度兵，凡二十万讨庆绪，攻卫州，遂渡。

河师背水壁而待，庆绪拒战。子仪伪欲庆绪逐之，遇伏而溃。庆绪走，获其弟庆和，斩于京师。子仪引军蹑贼，战愁思冈，贼复败。自是锐兵尽矣，因。

婴邺自固，使嶭嵩以厚币求救于史思明。思明遣李归仁将兵万三千，壁滏阳。未进，而官军围巳固，筑城浚隍三周，决安阳水灌城。城中栈而处。

粮尽，易口以食，米斗钱七万。余贼更以太清代干佑将，于是思明有众十三万，三分其军趋邺。明年三月，营安阳。庆绪急，乃遣太清奉皇帝玺绶。

让思明，思明约庆绪为兄弟。庆绪大悦。官军不利，九节度奔还。子仪断河阳桥，戍谷水。思明进屯邺南。庆绪收官军余饟，尚十余万石。召孝哲等。

谋拒，思明诸将皆曰：“不可。”思明请庆绪歃血盟，不得巳，以五百骑诣思明军。思明先令军士擐甲以待，庆绪至，思明数之曰：“为人子，杀父求位，非

大逆邪？吾乃为太上皇讨贼，顾左右牵出，并其四弟及高尚、孙孝哲、崔干佑，皆缢杀之。思明改葬禄山，以王礼，伪谥燕刺王。禄山父子僭位，凡三。

年而灭

　　高尚

　　孙孝哲

　　高尚

高尚者，雍奴人，母老丐食自给。尚客河朔，不肯归。笃学善文辞。李齐物为新平太守，荐诸朝，赆钱三万。介之见高力士，力士以为才，置门下。

家事，一咨之讽，近臣表其能，擢左领军仓曹参军。力士语禄山表为平卢掌书记，因出入卧内。禄山喜睡，尚书执笔侍，通宵不寝，繇是亲爱，遂与。

严庄语图谶，导禄山反，陷东都，伪拜中书侍郎。大抵贼所下赦令，皆尚为之。严庄降后，尚独典政事，至伪侍中。

译众，只剩下

一千多伤残士卒。恰逢蔡希德从上党、田承嗣从颍川、武令珣从南阳，各自率众前来，又在河北招募士兵，人数达到六万，贼军实力再度振作，改相州为成安府，太守改称为尹，改元天和（按

《通鉴》作改元天成）。任命高尚、平洌为宰相，崔干佑、孙孝哲、牛廷玠为将领，任命阿史那承庆为献城郡王，安守忠为左威卫大将军，阿史那从礼为左羽林

大将军。然而部众更加离心，由此能元皓以淄青节度使的名义、高秀岩以河东节度使的名义归顺朝廷。德州刺史王玳、贝州刺史宇文宽，都背叛贼军归顺朝廷。河北各军各自据

城坚守，贼军派蔡帘、德安、雄俊、安太清等人率兵攻陷这些城池，将守城者在街市斩首示众。庆绪担心人心背离自己，便设坛歃血为盟，与群臣立誓。然而阿史那承庆等十余人却暗中向朝廷输诚，从裨校往下

屡屡为朝廷充当间谍探察贼情。而庆绪则大兴宫室、楼台亭榭、池塘湖沼，泛舟楼船嬉戏取乐，通宵饮酒。张通儒等人争权夺利，凡有人提出建议，众人都一齐阻挠。蔡希德的兵力最为精锐，向来深得士卒之心，张通儒借故杀了他，他的部下都心怀

怨恨痛惜，纷纷逃亡离去。庆绪任命崔干佑为天下兵马使，其权势震动朝野内外，但他刚愎凶悍、少施恩惠，将士都不归附于他。干元元年秋九月，皇帝下诏命郭子仪统率九位节度使的军队，共二十万人讨伐庆绪，进攻卫州，于是大军渡

过黄河，背靠河水扎营等待，庆绪出兵抵抗。郭子仪假装败退，庆绪追击，中了埋伏而溃败。庆绪逃走，官军俘获他的弟弟庆和，在京城将其斩首。郭子仪率军追击贼军，在愁思冈交战，贼军又一次战败。从此贼军的精锐兵力已消耗殆尽，只得

退守邺城以求自保，派嶭嵩携带厚礼向史思明求救。史思明派李归仁率兵一万三千人，驻扎在滏阳，尚未进兵，而官军的包围已十分稳固，环绕邺城修筑三层壁垒、疏浚壕沟，决开安阳水灌淹城池。城中的人只能架设栈道居住，

粮食耗尽，用人肉交换食用，一斗米卖到七万钱。残余的贼军又让崔干佑代替之前的崔干佑统领军队（此处指以太清代替干佑为将），于是史思明拥有十三万兵众，分三路进兵邺城。第二年三月，在安阳扎营。庆绪情势危急，便派安太清奉上皇帝玺绶，

禅让给史思明，史思明约定与庆绪结为兄弟。庆绪大喜。官军作战失利，九位节度使的军队败逃而回。郭子仪切断河阳桥，戍守谷水。史思明进兵屯驻邺城南面。庆绪收拢官军遗留的粮饷，尚有十余万石。召来孙孝哲等人

商议拒绝献城之事，史思明的众将都说："不可以这样做。"史思明请庆绪歃血为盟，庆绪不得已，带领五百骑兵前往史思明军营。史思明预先命令军士披甲等待，庆绪到达后，史思明数落他说："身为人子，弑父夺位，这难道

不是大逆不道吗？我正是要替太上皇讨伐这个逆贼。"随即命左右将庆绪拉出去，连同他的四个弟弟以及高尚、孙孝哲、崔干佑，全部缢杀。史思明重新安葬安禄山，以王侯之礼，追谥为燕刺王。安禄山父子僭号称帝，共历三

年便灭亡了。

　　高尚

　　孙孝哲

　　高尚

高尚，雍奴人，母亲年老靠乞讨为生。高尚客居河朔，不肯归家。他勤奋治学，擅长文辞。李齐物任新平太守时，将他举荐给朝廷，赠送他三万钱作路费。他借此机会拜见高力士，高力士认为他有才干，将他收在门下。

家中事务，都要向他咨询商议，近臣上表称赞他的才能，提拔他为左领军仓曹参军。高力士向安禄山推荐，任命他为平卢掌书记，因此得以出入安禄山的卧室。安禄山喜好睡觉，高尚常手执笔墨侍候，通宵不睡，因此深受亲近喜爱，于是与

严庄谈论图谶之说，引导安禄山反叛，攻陷东都后，被伪授中书侍郎。大抵贼军所下达的赦令，都出自高尚之手。严庄投降之后，高尚独自掌管政事，官至伪朝侍

　　孙孝哲

孙孝哲，契丹部人，母冶色，禄山通之，故孝哲得狎近。长七尺，伉健有谋。禄山对侧门，俟召，衣带绝，不知所为。孝哲箴缕素具，徐为刱■〈衤

定〉禄山大悦。天宝末，官大将军。贼僭位，伪拜殿中监、闲厩使，爵为王。性残忍，果于杀戮。贼令监张通儒等守长安，杀妃、王宗室子百余人，穷诛。

杨国忠、高士力党与及与贼忤者不胜计，剔首析肢，流离道衢。与严庄争宠不平，禄山死，庄夺其使以与邓季阳。庆绪之奔，庄惧为所图，因降。

　　△史思明

史思明，宁夷州突厥种，初名窣千，元宗赐其名。姿癯露，鸢肩伛背，廞目侧鼻，寡须发，躁健谲狡。与安禄山共乡里，生先禄山一日，故长相善。

少事特进乌知义，以轻骑觇贼，多所擒馘。通六蕃译，为互市郎。负官钱亡走奚中，为奚逻骑所困，欲杀之。绐曰：「我唐使人也，若杀使者，祸且及汝。」

请以我见，王逻以为然，送至王所，不拜曰：“天子使见小国君，不拜礼也。”王怒，然疑真使者，卒授馆，待以礼。将还，令百人从入朝，奚有？部将琐高者。

名闻国中，思明欲擒以赎罪，訹王曰：「从我者虽多，无足与见天子，惟高材可与至中国。」王悦，命高将帐下三百与俱。既至平卢，遣谓戍主曰：「奚兵」

数百声言入朝，实欲为盗，请备之。主潜师迎犒，杀其众，执高送幽州。节度使张守珪奇其功，表折冲，与禄山俱为捉生。天宝初，累功至将军，知平。

卢军事入奏，帝赐坐与语，奇之，迁大将军、北平太守，从禄山讨契丹。禄山败，单骑走师州，杀其下左贤哥解鱼承仙，自解思明逃山中。再阅旬，裒

散卒得七百，出见禄山，平卢禄山喜，握手曰："得汝可，何忧？"思明退语亲密曰："向蚤出随哥起地下矣。"契丹取师州，禄山使思明击走之，迁平卢兵。

马使禄山反，使思明略定河北。会贾循死，留思明守范阳；而常山颜杲卿等传檄拒贼。禄山遣思明攻常山，九日执杲卿，进薄饶阳，卢全诚拒守。

河闲、景城、平原、乐安、清河、博平六郡稍募兵自固。河闲李奂以兵七千救饶阳，景城李暐持兵八千助河闲，平原颜真卿以兵六千助清河，悉为。

思明所败，暐子杞死之。饶阳被围，久不下，会李光弼收常山，思明遽解围迎战，昼夜行二百里，相持不决。郭子仪取赵郡，合兵攻贼，再战皆大败。

之贼走，博陵光弼围博陵城，几拔，属潼关溃，肃宗召朔方河东兵，光弼引还，使王俌守常山，贼尾追光弼于井陉，败归，攻平卢，刘正臣轻之，不设。

备败，保北平，兵赀二千乘皆没。思明得其锐卒，张甚，谋攻常山。俌欲降，诸将杀之。

译中。

　　孙孝哲

孙孝哲，契丹部落人，母亲姿色艳丽，安禄山与她私通，所以孙孝哲得以亲近安禄山。他身高七尺，健壮而有谋略。有一次安禄山面对侧门，等候召见，衣带断了，不知所措。孙孝哲随身带着针线，从容地为他缝

补，安禄山非常高兴。天宝末年，孙孝哲官至大将军。叛军僭号称帝后，他被伪授殿中监、闲厩使，封爵为王。他生性残忍，动辄杀戮。贼军命他与张通儒等人镇守长安，杀害王妃、诸王宗室子弟百余人，穷追诛杀

杨国忠、高力士的党羽以及与贼军意见不合的人，不计其数，被剖头断肢，尸骨横陈道路。他与严庄争权不和，安禄山死后，严庄夺了他的使职授予邓季阳。庆绪逃奔时，严庄害怕被他图谋加害，因此投降了朝廷。

　　史思明

史思明，宁夷州突厥人，原名窣干，是玄宗赐给他的名字。他相貌清瘦，鸢肩驼背，眼窝深陷，鼻子偏斜，须发稀少，性情急躁而狡诈多变。他与安禄山同乡，出生比安禄山早一天，所以两人向来交好。

他年轻时侍奉特进乌知义，率轻骑侦察敌情，多有擒获斩获。他精通六蕃语言，担任互市郎。后因欠官钱而逃亡，逃入奚族境内，被奚族巡逻骑兵困住，想要杀他。他骗奚人说："我是唐朝使者，如果杀害使者，祸患将会牵连到你们。"

他请求让他去见奚王，巡逻骑兵认为有理，将他送到奚王处，他见了奚王不下拜，说："天子的使者拜见小国的君主，不需行拜礼。"奚王发怒，但也怀疑他真是使者，最终安排馆舍款待，以礼相待。他将要返回时，奚王命一百人随他一同入朝觐见天子。奚国有个部将

名叫琐高，在国中很有名望，史思明想擒获他来赎罪，便欺骗奚王说："跟随我一起去的人虽多，但没有一个够资格拜见天子，只有琐高才能一同前往中国。"奚王很高兴，命琐高率领帐下三百人一同前往。到达平卢后，史思明派人对戍守将领说："奚兵

数百人声称要入朝，实际上是想图谋作乱，请做好防备。"戍主暗中率军迎接犒劳，趁机杀了那些奚兵，捉住琐高送到幽州。节度使张守珪对他的功劳感到惊奇，上表推荐他为折冲都尉，与安禄山一同担任捉生将。天宝初年，他屡建战功升至将军，掌管平

卢军事，入朝奏事时，皇帝赐座与他交谈，认为他是奇才，升迁他为大将军、北平太守，跟随安禄山讨伐契丹。安禄山战败后，史思明单骑逃到师州，杀了部下左贤哥解、鱼承仙，独自逃入山中。过了二十天，收

拢散兵得七百人，出来见安禄山。平卢安禄山很高兴，握着他的手说："能得到你，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史思明退下后对亲信说："若不是我早出发，恐怕已随他一起死在地下了。"契丹攻取师州，安禄山派史思明击退契丹，升任平卢兵

马使。安禄山反叛后，派史思明率军平定河北。恰逢贾循死去，留下史思明镇守范阳；而常山的颜杲卿等人传檄各地抗拒叛军。安禄山派史思明进攻常山，九天后擒获颜杲卿，进而逼近饶阳，卢全诚坚守不降。

河间、景城、平原、乐安、清河、博平六郡纷纷招募士兵自保。河间的李奂率兵七千援救饶阳，景城的李暐率兵八千援助河间，平原的颜真卿率兵六千援助清河，都被

史思明打败，李暐的儿子李杞在此战中身亡。饶阳被围困，久攻不下，恰逢李光弼收复常山，史思明急忙解围迎战，昼夜行军二百里，双方相持不下。郭子仪攻取赵郡，合兵攻打贼军，两次交战贼军都大败。

贼军败走，退保博陵，李光弼围攻博陵城，几乎将其攻克，恰逢潼关失守，肃宗召回朔方、河东的军队，李光弼便率军撤回，命王俌镇守常山，贼军尾随追击李光弼到井陉，李光弼战败而归。贼军又进攻平卢，刘正臣轻敌，未设

防备而战败，只能退保北平，兵马辎重二千辆全部损失。史思明得到这批精锐士卒，实力大振，图谋进攻常山。王

遣使至信都，迎刺史乌承恩镇守，不听。思明攻土门，城中伏甲。

诡降贼，登城伏起，贼歼。思明中戟，扶以免。复攻陷之，引兵东围藳城。守将白嘉佑走赵郡，思明围之五日，城陷。嘉佑奔太原，思明再陷常山。贼别

帅尹子奇围河间，颜真卿遣和琳将兵万余往救，于是北风劲烈，鼓声不相闻，贼纵击，大败，执琳，引众攻城，擒李奂，又拔景城，李暐赴河死，招乐。

安降之，遂攻平原，未至，真卿以力不敌，弃郡去，进破清河，执太守王怀忠，入博平，遂围信都。初，贼先获承思母妻及子，故承恩降，而兵尚五万骑。

三千贼并力围饶阳，援绝，城陷，太守李系自燔死。思明兵得向纵，其下椎剽淫夺，人妻女，以是士最奋。禄山伪署范阳节度使，始麾下骑纔二千。

同罗步曳落河，止三千。既数胜，兵最强。狺然有噬江汉心。以精兵五万，畏尹子奇渡河，劫北海以震淮徐。会回纥袭范阳，子奇乃还救，遂不克至。

德二载，与蔡希德、高秀岩合兵十万攻太原，光弼回守，数月不能拔，而安庆绪袭位，赐姓安，名荣，国爵妫川郡王，贼之陷两京，禁府珍宝悉输范。

阳如邱阜，思明见富强，憪然欲自取之。已而庆绪败走相州，残士三万，北归无所属。思明击杀数千人，降之。庆绪知其贰，使阿史那承庆、安守忠

诣思明征兵【按唐书本作使阿史那承庆、李立节等诣思明，考通鉴及安禄山传，李立节巳死于九门之败，今据旧书从删】因密图之判。

官耿仁智欲以大谊动贼，因说之曰：「方禄山强，谁敢不服？大夫事之，固无罪。今天子聪明勇智，有少康、宣王风。公诚发使输诚，无不纳。此转祸入

福之秋也，思明曰："善，承庆等未知，以五千骑来。"思明悉众介而逆之。前谓曰："公等至，士不胜喜。然边兵素惮使者威，请弛弓以入。"从之。思明从承

庆等饮，即拘之，收其甲仗，郡兵给赀遣之，斩守忠以徇。李光弼闻其绝庆绪，使人招之。思明使其将窦子昂奉十三郡及兵八万归于朝，于是高

秀岩以河东自归，有诏思明为归义郡王，范阳长史，河北节度使，诸子并列卿；以秀岩为云中太守，亦官其诸子。时乌承恩已归国，遣与中人李

思敬慰抚，趣讨残贼。思明乃遣张忠志守幽州，假嶭■〈山上咢下〉以恒州刺史，招赵州刺史陆济，使降。授其子朝义兵五千守冀州，假令狐

彰博州刺史，戍滑州。然思明外顺命，内实通贼，益募兵。帝知之，以其常事，承恩父知义，冀其无嫌，即擢承恩为河北节度副大使，使图思明。承恩

至范阳，羸服夜过诸将，阴谂以谋，诸将反以告思明。思明乃执承思，探衣囊，得赐阿史那承庆铁券及光弼牒，又得薄纸书数番，皆当诛将士姓。

译俌想要投降，众将杀了他。史思明派使者到信都，迎请刺史乌承恩来镇守，乌承恩不听从。史思明进攻土门，城中的伏兵

假意投降贼军，登城后伏兵突起，贼军被歼灭。史思明中戟受伤，被人扶持才得以脱险。他再次攻陷土门，率兵向东围攻藳城。守将白嘉佑逃奔赵郡，史思明围攻五天，城池陷落。白嘉佑逃奔太原，史思明再次攻陷常山。贼军的另一

将领尹子奇围攻河间，颜真卿派和琳率兵一万余人前往救援，当时北风猛烈，鼓声无法相闻，贼军趁机纵兵进攻，官军大败，和琳被擒，贼军又率众攻城，擒获李奂，又攻下景城，李暐投河自尽，招降乐

安，进而攻打平原，尚未到达时，颜真卿因力量不敌，弃郡而去。贼军又攻破清河，擒获太守王怀忠，攻入博平，随即围攻信都。当初，贼军先前俘获了乌承恩的母亲、妻子和儿子，所以乌承恩投降，而贼军兵力仍有五万

三千人，合力围攻饶阳，援兵断绝，城池陷落，太守李系自焚而死。史思明的军队因此得以放纵，部下劫掠奸淫，掳掠他人妻女，因此士气最为高涨。安禄山伪授史思明为范阳节度使，起初他麾下骑兵仅两千人，

同罗族的步兵曳落河也只有三千人。多次战胜之后，兵力变得最为强盛。他如豺狼般凶狠，有吞并江汉之地的野心。他曾以精兵五万，因畏惧尹子奇而渡河，劫掠北海以震慑淮徐一带。恰逢回纥袭击范阳，尹子奇才率军回救，于是没能攻克北海。

至德二载，他与蔡希德、高秀岩合兵十万进攻太原，李光弼回军防守，数月未能攻克。而安庆绪继承伪位后，赐他姓安名荣，封国爵妫川郡王。贼军攻陷两京后，宫中收缴的珍宝全部运往范

阳，堆积如山，史思明看到自己实力富强，心中暗自不满，想据为己有。不久庆绪战败逃到相州，残兵三万，向北归来无处安身。史思明击杀其中数千人，其余投降。庆绪察觉他有二心，派阿史那承庆、安守忠

前往史思明处征调兵马（按：《唐书》原本作"使阿史那承庆、李立节等诣思明"，考《通鉴》及《安禄山传》，李立节已死于九门之战，现据《旧书》删去）史思明借机暗中图谋对付他们。判

官耿仁智想用大义感动史思明，于是劝他说："当初安禄山势力强大时，谁敢不服从？大夫侍奉他，本无罪过。如今天子聪明勇智，有少康、周宣王的风范。您若诚心派使者向朝廷表明忠诚，朝廷没有不接纳的。这正是转祸为

福的时机啊。"史思明说："好，但阿史那承庆等人还不知情，他们带了五千骑兵前来。"史思明率领全部人马身披铠甲前去迎接。他上前对来使说："诸位到来，将士们无不欣喜。然而边地士兵向来畏惧使者的威严，请解下弓弦再入城。"来使听从了。史思明趁阿史那承

庆等人饮酒之时，立即将他们拘捕，收缴了他们的兵器铠甲，把郡中的士兵配给资财后遣散，斩杀安守忠示众。李光弼听闻史思明已与庆绪决裂，派人前去招降。史思明派部将窦子昂带着所辖十三郡及八万兵马归顺朝廷，于是高

秀岩也以河东之地归顺朝廷。朝廷下诏封史思明为归义郡王、范阳长史、河北节度使，他的儿子们都被列为卿位；任命高秀岩为云中太守，他的儿子们也都受封官职。当时乌承恩已归顺朝廷，朝廷派他与宦官李

思敬前去安抚，催促讨伐残余贼军。史思明便派张忠志镇守幽州，暂授嶭嶨以恒州刺史之职，招降赵州刺史陆济，使其投降。授予他的儿子史朝义兵马五千镇守冀州，暂授令狐

彰博州刺史，戍守滑州。然而史思明表面上顺从朝廷命令，暗地里实际仍与贼军勾结，暗中扩充兵力。皇帝得知此事，只当作寻常之事处理，因乌承恩的父亲乌知义，希望他不会与史思明有嫌隙，便提拔乌承恩为河北节度副大使，让他图谋史思明。乌承恩

到达范阳，穿着便服夜间拜访各位将领，暗中试探招纳的意图，众将领反而把这事告诉了史思明。史思明便拘捕乌承恩，搜查他的衣囊，

名贼大诟曰：「我何负于尔，而至是耶？」答曰：「此太尉光弼谋。」上不知也。思明召官吏于廷，西向哭曰：「臣赤心不负国，何至杀臣？」因搒杀承恩父子及。

支党二百余人囚思敬以闻，帝遣使谕曰：“事出承恩，非朕与光弼意。”又闻三司议陈希烈等死，思明惧，诸将皆劝贼表天子诛光弼，思明使耿仁。

智张不矜上疏请斩光弼，不然且攻太原。疏入，于函仁智辄易去，左右密白思明，执二人曰：“若负我耶？”命斩之。既又欲贷死，仁智怒曰：“人固有死。”

大夫纳邪说，图反，我虽生，不如死。思明怒，捶杀之。九节度围相州，急，庆绪间道求救。禄山惧，官军未敢进。俄而，萧华举魏州归天子，崔光远代守。

思明乃引兵击魏，拔之，杀数万人。干元二年正月朔，筑坛僭称大圣周王，建元应天，以周赘为司马，救相州，却官军，杀庆绪，并其众，欲遂西略虞。

根本未固，即留朝义守相州，自引还。夏四月，改国号大燕，建元顺天，自称应天皇帝。妻卒为皇后，以朝义为怀王，周赘为相，李归仁为将，号范阳。

为燕京，洛阳，周京，长安，秦京，更以州为郡，铸顺天得一钱，欲郊及藉田，聘儒生讲制度，留子朝清守幽州，使阿史那玉向贡，张通儒，高如震，高久。

仁王、东武等辅之，兵四出寇河南，身出濮阳，使令狐彰绝黎阳，朝义出白高，周万志自胡良渡河，围汴州，于是节度使许叔冀、濮州刺史董秦梁。

浦田神功皆弣贼，贼势益振，乘胜鼓行西，陷洛阳，破汝、郑、滑三州，围李光弼河阳，不能拔，使安太清取怀州以守，光弼攻之，太清降，思明又遣田

承嗣击申光等州，王同芝击陈许，敬釭击兖郓，嶭■〈山上咢下〉击曹。上元二年二月，思明以计败光弼兵于北邙，官军弃河阳、怀州，京师震。

恐益兵屯陕州，思明遂西，使朝义为先锋，身自宜赐继进。朝义攻陕，败于姜子坂【通鉴作礓子岭】退臂永宁。思明大怒，召责朝义及骆悦。

蔡文景、许季常欲诛之，又敕朝义筑三角城居粮，终日毕未塓，而思明至，怒不如约，据鞍毕塓乃去，顾曰："朝下陕，夕斩是贼。"朝义忧惧，不知所为。

思明居传舍，令所爱曹将军击刁斗，阿卫骆悦等被让，即其说。朝义日：「悦与王死无日，不如召曹将军同计大事。」朝议不应。悦曰：「王诚不忍吾等。」

且归唐，不得事王矣。朝义许之，令季常以言动曹将军。曹将

译搜出赐给阿史那承庆的铁券以及李光弼的密牒，又搜出几张薄纸写的文书，都是应当诛杀的将士的姓

名。史思明大骂道："我哪里对不起你，竟至如此？"乌承恩答道："这是太尉李光弼的谋划。"皇上并不知情。史思明召集官吏在庭中，面向西方哭泣说："臣一片赤心，从未辜负国家，为何要杀臣？"于是将乌承恩父子以及

党羽二百余人乱棍打死，囚禁李思敬后上报朝廷。皇帝派使者晓谕说："此事出自乌承恩，并非朕与李光弼的本意。"史思明又听闻三司商议要处死陈希烈等人，心中恐惧。众将都劝他上表天子请求诛杀李光弼，史思明便派耿仁

智起草张不矜的奏疏，请求斩杀李光弼，否则将进攻太原。奏疏写成装入信封后，耿仁智偷偷把它换掉，左右侍从暗中告诉了史思明，他拘捕了二人，说："你们要背叛我吗？"命令将张不矜斩首。随后又想饶恕耿仁智一命，耿仁智怒道："人本来就有一死。"

大夫如果听信邪说图谋反叛，我即使活着，也不如死了的好。"史思明大怒，将他鞭打致死。此时九位节度使正围攻相州，情势危急，庆绪抄小路向史思明求救。安禄山（此处应为庆绪）恐惧，官军不敢贸然进兵。不久，萧华献出魏州归顺天子，崔光远接替镇守。

史思明便率兵进攻魏州，攻克后，屠杀数万人。干元二年正月初一，他筑坛僭号称大圣周王，建元应天，任命周挚为司马，前往救援相州，击退官军，杀死庆绪，吞并他的部众，想要趁势向西攻略。因

根基尚未稳固，便留朝义镇守相州，自己率兵返回。夏四月，改国号为大燕，建元顺天，自称应天皇帝。妻子被立为皇后，任命朝义为怀王，周挚为相，李归仁为将，改称范阳

为燕京，洛阳为周京，长安为秦京，各州改称为郡，铸造"顺天得一"钱，想要举行郊祀及藉田之礼，招聘儒生商讨制度，留儿子朝清镇守幽州，派阿史那玉前往朝贡，张通儒、高如震、高久

仁、王东武等人辅佐他，出兵四路侵扰河南，他自己亲率大军出兵濮阳，令令狐彰截断黎阳，朝义出兵白高，周万志从胡良渡河，围攻汴州，于是节度使许叔冀、濮州刺史董秦、梁

浦、田神功都归附了贼军，贼军势力更加壮大，乘胜向西挥师，攻陷洛阳，攻破汝、郑、滑三州，围攻李光弼于河阳，未能攻克，便派安太清攻取怀州加以固守，李光弼进攻怀州，安太清投降。史思明又派田

承嗣攻打申、光等州，王同芝进攻陈州、许州，敬釭进攻兖州、郓州，嶭嶨进攻曹州。上元二年二月，史思明用计谋在北邙击败李光弼的军队，官军放弃河阳、怀州，京师大为震

恐，增兵屯守陕州。史思明于是率军西进，命朝义为先锋，自己亲率大军殿后继进。朝义进攻陕州，在姜子坂（《通鉴》作礓子岭）战败，退驻永宁。史思明大怒，召来责问朝义以及骆悦、

蔡文景、许季常，想要诛杀他，又敕令朝义修筑三角城储存粮草，整日修筑却未及涂抹完毕，史思明便已到达，因不合约定的期限而发怒，坐在马上督促涂抹完毕才离去，回头说："明早攻下陕州，傍晚就斩了这个逆子。"朝义忧惧不安，不知如何是好。

史思明住在传舍中，命令他宠爱的曹将军击打刁斗巡夜。阿卫骆悦等人受到责难，便顺势劝说朝义。朝义说："骆悦等人与我都命不久矣，不如召曹将军一同商议大事。"朝义没有立即答应。骆悦说："王确实不忍心对他们下手，

况且归顺唐朝，就不能再侍奉王了。"朝义这才答应，命许季常用言语打动曹将军。曹将……

军畏诸将，不敢拒。思明爱优诨，寝食常在侧。优者以其忍恨之。是夜，思明如厕，悦以

兵入问所在，共指厕。思明知有乱，踰垣出，至厩下，将乘马走。悦麾下周子俊射其臂坠。问难所起，曰：“怀王也。”思明曰：“旦日失言，宜有此。”然杀我太。

早使我不得至长安，大呼怀王者，三曰：「囚我可也，无取杀父名。」左右反接缚之，送柳泉传舍。悦还报朝义，时周贽、许叔冀以后军屯福昌，季常叔。

译军中畏惧诸将，不敢抗拒。思明宠爱一个说笑逗乐的伶人，睡觉吃饭常在身边侍候。这伶人因思明为人残忍而怀恨在心。

当夜，思明如厕，骆悦率兵入内询问思明所在，众人都指向厕所。思明察觉出了变乱，翻墙逃出，跑到马厩，正要上马逃走。骆悦部下周子俊一箭射中他的手臂，他跌落下来。

有人问乱事是从何而起，回答说："是怀王干的。"思明说："今晨我说错了话，落到这地步也是应该的。可是杀我杀得太早了，让我没能到达长安。"他大声呼喊怀王，喊了三次，说："把我囚禁起来也就是了，不要担上弑父的恶名。"

左右将他反绑双手，押送到柳泉驿站。骆悦回去向史朝义复命。当时周贽、许叔冀率后军屯驻福昌，季常叔……

冀子也朝义令告之，贽闻，惊仆地。贼领兵还，贽等出迎。悦恶其贰，乃杀贽。次柳泉，悦畏众不厌，缢杀思明。以既裹尸，橐驼负还东京。朝义乃即位。

建元显圣，阴令向贡，阿史那玉图朝清，朝清与母辛俱死，张通儒不知，引兵战城中，数日亦死，其党自相攻杀，数月，范阳乃定，朝义以李怀仙为

幽州节度使朝义虚怀礼下，事皆决大臣，然无经略才。当此时，洛阳诸郡人相食，城邑榛墟，又诸将皆禄山旧臣，与思明故辈行，耻为朝义屈召。

兵辄不至，欲还幽州，会雍王以河东、朔方、回纥兵十余万，仆固怀思与回纥左杀为先锋，鱼朝恩、郭英又殿，入自黾池，李抱玉薄河阳，李光弼径

陈留合兵讨贼，师次各阳，驰兵下怀州。官军部伍静严，贼有惧色。朝义以兵十万距横水，官军与战，大败之，俘馘六万，委牛马器甲不可计。朝义

烧明堂，东奔汴州。伪节度张献诚不纳，自濮北趣幽州。朝义复败，至漳水，无舟。诸将劝降，朝义不听，遂走莫州。玚追围之，阅四旬，贼八战八奔。明

年正月，阅精兵，欲决死。田承嗣谓朝义不如，身将饶锐，还幽州，令怀仙悉兵还战。臣请坚守。朝义然纳，以骑五千夜犯围，出握承嗣手，以家属为。

托承嗣听命，朝义既去，承嗣即以城降，送朝义母及妻孺诣玚垒。于是诸军率轻兵追之，朝义至范阳，怀仙部将李抱忠闭壁不受，东走广阳，复

不受谋，奔两蕃。怀仙招之，自渔阳回，止幽州，缢死医巫闾祠下【按：旧书作李怀仙生擒朝义，送款来降，枭首阙下。通鉴作怀仙遣兵追及之。】

朝义穷蹙缢于林中，并与本传互异】怀仙斩其首，传长安，召故将收其尸。怀仙改服出次，哭之。伪恒州刺史张忠志，赵州刺史卢俶，定州刺史。

程元胜、徐州刺史刘如、伶相州节度使嶭嵩及怀仙、承嗣等皆举其地以归思明，父子僭号，凡四年而灭。

　　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二十七

●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二十八。逆臣传二。

　　逆臣传

　　唐【二】

　　○唐二

李希烈，朱泚【源休，姚令言，田希鉴】

　　李希烈

朱泚【源休，姚令言，田希鉴】

　　△李希烈

李希烈，燕州辽西人。少籍平卢军，从李忠臣浮海战河北，有劳。及忠臣在淮西，因署偏裨，试光禄卿。军中称其才。大厯十四年，忠臣荒纵不

事希烈，因众怒逐之。诏以希烈为蔡州刺史，淮西留后。又诏滑亳节度使李勉兼领汴州。德宗立，加御史大夫，即拜节度使，名淮西军曰淮宁以。

宠之。梁崇义之反，敕诸道进讨。诏进希烈南平郡王，汉南北招讨处置使，又拜诸军都统。平崇义，功多，拥兵欲有其地。会山南节度使李承至希

烈乃大掠而去，以功检校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译冀子（史朝义）让朝义的将领去告诉他，史朝义听说，惊惧倒地。叛贼带兵回来，史朝义等人出来迎接。史思明的部下厌恶朝义有二心，于是杀了他的党羽史贽。军队驻扎在柳泉，史思明的部下畏惧众人不满，就勒死了史思明。用皮革裹尸，用骆驼驮回东京。朝义于是即位。

改年号为显圣，暗中派人向朝廷投诚，阿史那玉图前往朝廷说明清楚，朝清与其母辛氏都死了，张通儒不知道，率兵在城中作战，几天后也死了，其党羽自相攻杀，几个月后，范阳才平定，朝义任命李怀仙为幽州节度使。朝义表面上虚心礼贤下士，事情都由大臣决断，但没有经略之才。这时候，洛阳各郡人吃人，城邑荒芜成废墟，加上众将都是安禄山旧部，与史思明是故旧同辈，耻于向朝义屈服听命。

兵马常常不来，朝义想回幽州，恰逢雍王率河东、朔方、回纥兵十余万，仆固怀恩与回纥左杀为先锋，鱼朝恩、郭英乂殿后，从黾池进军，李抱玉逼近河阳，李光弼从陈留会合兵力讨伐叛贼，大军驻扎昭阳，急速出兵攻下怀州。官军部队整肃严明，叛贼有惧色。朝义率兵十万在横水抵御，官军与之交战，大败叛军，俘虏斩杀六万人，丢弃的牛马器甲不计其数。朝义焚烧明堂，向东逃奔汴州。伪节度使张献诚不肯接纳，从濮州北面奔向幽州。朝义又战败，到了漳水，没有船只。诸将劝他投降，朝义不听，于是逃往莫州。李怀仙追兵包围了他，经过四十天，叛贼八次交战八次逃跑。第二年正月，朝义检阅精兵，想要决一死战。田承嗣认为朝义不如自己，(建议朝义)亲率精锐部队,回幽州去，命令李怀仙率全部兵力回来作战，自己请求坚守城池。朝义听从了这个建议，率骑兵五千夜里冲出包围，出发时握着田承嗣的手，把家属托付给他，承嗣听从了他的话。朝义离开后，田承嗣就以城投降，把朝义的母亲及妻儿送到李怀仙的军营。于是各路军队率领轻装部队追击朝义，朝义到了范阳，李怀仙的部将李抱忠闭门拒绝接纳他，他向东逃往广阳，也不被接纳，又逃往两蕃。李怀仙招降他，朝义从渔阳返回，停留在幽州，在医巫闾祠下上吊自尽【按：《旧唐书》记载李怀仙生擒朝义，送款投降，在宫阙下枭首示众。《资治通鉴》记载是李怀仙派兵追上了他，朝义走投无路在树林中自缢，与本传所记不同】。李怀仙斩下他的首级，传送长安，召来朝义的旧将收殓他的尸体。李怀仙换上素服出营，为他哭吊。伪恒州刺史张忠志、赵州刺史卢俶、定州刺史程元胜、徐州刺史刘怦、相州节度使薛嵩以及李怀仙、田承嗣等人，都各自率其所据之地归顺朝廷。史思明父子僭号称帝，一共四年后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