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八十八

译李氏【王泛妻裴氏】，邹待征妻薄氏，金节妇，高愍女，杨烈妇【邹保英妻奚氏，古玄应妻高氏，卫州侯氏，滑州唐氏，青州王氏】，贾直言妻董氏，李孝女妙法，李湍妻，董昌龄母杨氏，崔管祖母唐氏，王孝女和子，段居贞妻谢氏，杨含妻萧氏，韦雍妻萧氏，卫方厚妻程氏，郑孝女，李廷节妻崔氏，殷保晦妻封氏，窦烈妇，李拯妻卢氏，山阳女赵氏，周迪妻，朱延寿妻王氏。以上诸传依此顺序排列。）

△李德武妻裴淑英

李德武的妻子裴氏，字淑英，是安邑公裴矩的女儿，以孝顺闻名。她嫁给李德武，过了一年多，李德武在隋朝时因牵连从父裴金才谋反一事获罪，被流放到岭南。裴矩上表请求让女儿离婚。李德武对裴氏说："我远赴瘴疠之地，一定没有生还的道理，从此永诀了。"裴氏回答说："丈夫，难道是可以背弃的吗？我愿以死明志，只是不忍心与你割舍罢了。"她自誓守节，保姆拉住她才没有寻死。李德武留在京城的姐妹，裴氏每逢年节都恭敬地向她们行礼，平日不施脂粉香泽。她读《列女传》，看到里面记述再嫁的妇人，对亲近的人说："不侍奉两个丈夫，本是妇人的常理，为什么要与众不同地把这写进书里？"过了十年，李德武还没有回来，裴矩执意要把她嫁人，她剪断头发、绝食抗争。裴矩知道不能强行改变她的心意，就顺从了她。李德武后来又娶了尔朱氏，遇到大赦得以返回，到了襄州，听说裴氏保全了节操，就派人把后娶的妻子送走，重新与裴氏团聚，生了三个儿子四个女儿。贞观年间，李德武在鹿城令任上去世。裴氏在他去世一年多后也去世了。

△杨庆妻王氏

杨庆的妻子王氏，是王世充哥哥的女儿。杨庆本以河间王之子的身份被封为郇王，镇守荥阳，投降了王世充，所以王世充把这位侄女嫁给他，并任命他为管州刺史。太宗攻打洛阳时，杨庆图谋归顺唐朝。王氏说："郑国用我来侍奉您，是想借此维系你的忠心。如今你辜负恩义背叛他们，这怎么行呢？请把我送回东都吧。"杨庆不听。王氏对身边的人说："唐军若胜，郑国就要灭亡；郑国若安，我的丈夫就会被害。进退两难，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于是服毒自尽。杨庆投降入朝后，做了宜州刺史。

△房玄龄妻卢氏

房玄龄的妻子卢氏，家世不详。房玄龄年轻贫贱时，曾生病几乎丧命，对她说："我的病很重，你还年轻，不能为我守寡。"卢氏哭泣着走入帷帐之中，剜出一只眼睛给房玄龄看，表明自己绝无二心。房玄龄从此更加敬重她，终身如此。

△独孤师仁姆王兰英

王兰英，是独孤师仁的乳母。师仁的父亲独孤武都图谋归顺唐朝，被王世充所杀。师仁当时才三岁，得以免于一死，被囚禁起来。王兰英请求剃去头发、颈上加钳，得以留下来抚养他，获得许可。当时正值丧乱之际，饿死的人到处都是，王兰英沿路乞讨来喂养师仁，自己却吃土喝水充饥。后来她假装出去打柴，偷偷带着师仁逃出，回到京城。高祖嘉奖她的义举，下诏封她为永寿乡君。【旧唐书记作封永寿郡君】

△杨三安妻李氏

杨三安的妻子李氏，京兆高陵人。【旧唐书记作泾阳人】公公先去世，杨三安接着也死了，家境贫寒，两个儿子都还年幼。李氏白天耕田，夜晚纺织，数年之间先后安葬了公公婆婆以及丈夫的兄弟，一共七桩丧事，远近的人都为她叹服！太宗听说后感到诧异，赐给她三百段布帛，派州县加以慰问，并免除她家的徭役。

△樊会仁母敬氏

樊会仁的母亲敬氏，字像子，是蒲州河东人。刚刚成年，就嫁给樊家，生下会仁后丈夫去世。她侍奉公婆恭顺，母亲和兄长因为她年轻，屡次劝她改嫁，她总是哭泣自誓守节。母亲和兄长于是暗中给她定下婚约，到了

译约定的日子，假称母亲生病来召她回去。敬氏到了才知道被骗，于是假装不知情，寻找机会逃了回去。她的兄长追到半路，敬氏发誓必死，兄长这才作罢。后来会仁还未成年就去世了，这时敬氏的母亲也去世了。安葬完后，她对亲近的人说："我守寡不死，是因为母亲年老、儿子年幼。如今母亲去世儿子也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于是号哭绝食，几天后就死了。

△卫孝女无忌

卫孝女，绛州夏县人，字无忌。父亲被同乡人卫长则所杀，无忌当时才六岁，没有兄弟。母亲改嫁了。等她长大后，立志要为父报仇。恰逢从父设宴请客，卫长则也在座，无忌用砖头击杀了他，到官府自陈说父仇已报，请求就刑。巡察使褚遂良把此事上报朝廷，太宗赦免了她的罪，供给驿车，把她迁徙到雍州，赐给她田地房宅，并命州县以礼将她嫁出。

△郑义宗妻卢氏

郑义宗的妻子卢氏，出身范阳士族，是卢彦衡的女儿，通晓经史，侍奉公婆恭顺。有一夜，强盗手持兵器闯入她家抢劫，家中人都逃散躲藏，只有婆婆无法逃走。卢氏冒着刀刃挡在婆婆身旁，被贼人揪打，几乎丧命。贼人离去后，有人问她为何不害怕，她回答说："邻里遇到急难，尚且应当赶去相救，何况婆婆怎能被我抛弃呢？如果有百分之一的危险，我也不能独自活命。"婆婆说："天寒之后，才知道松柏是最后凋零的，我如今才见到儿媳的心。"贞观年间去世。

△刘寂妻夏侯碎金

刘寂的妻子夏侯氏，滑州胙城人，字碎金。父亲夏侯长云做盐城丞，双目失明，当时夏侯氏已经生了两个女儿，她便请求与丈夫离婚，回去侍奉父亲的疾病，同时侍奉后母，以孝顺闻名。经过五年【旧唐书记作十五年】，父亲去世，她哀毁过度几乎不能承受丧事，亲自背土筑坟，在坟旁搭庐守孝，天冷也不穿丝绵，三年中每天只吃一顿饭。朝廷下诏赏赐她粮食布帛，表彰她的家门。后来她的女儿为母亲守丧，也像母亲当年一样，官府又赐给粮帛，表彰她的家门。

△于敏直妻张氏

于敏直的妻子张氏，是皖城公张俭的女儿。三岁的时候，每逢父母生病，她都昼夜侍候照看，像成年人一样。长大以后，越发恭顺孝敬。她嫁到于家后，听说父亲张俭病重，号哭几乎昏厥。张俭去世，她一痛之下也去世了。高宗嘉许她的德行，赐予财物一百段，命史官记载其事迹。

△楚王灵龟妃上官氏

楚王灵龟的妃子上官氏，是下邽人【旧唐书记作上邽人】，右金吾将军上官怀仁的女儿。灵龟出继给楚哀王为后嗣，而本生的父母都还健在。上官妃朝夕侍奉，非常恭谨，凡是珍美的食物不经过祭献就不先品尝。灵龟去世，将要与前妃合葬。前妃阎氏出嫁不到一年就去世了，又没有近亲。议论的人想不让上官妃一同附祭，上官妃说："死者若有知，魂魄难道可以没有依托吗？"于是准备礼仪合葬。听闻此事的人都称赞她。守丧期满后，兄姊都因为她年轻又没有儿子，劝她改嫁。她哭着说："大丈夫靠奉养父母尽孝，妇人靠守节尽义。我不能以身殉葬，难道还能梳妆打扮、去享用别人祭祀的祭品吗？"说着就要割掉自己的鼻子，众人这才不敢再勉强她。

△杨绍宗妻王氏

杨绍宗的妻子王氏，华州华阴人。两岁时母亲去世，由继母抚养。父亲在征讨辽东时战死，继母也不久去世。王氏当时十五岁，就带着两位母亲的灵柩，为父亲仿照招魂的仪式安葬，在墓旁搭庐守孝。永徽年间，皇帝下诏说：杨氏的妻子在隋朝时，父亲死在辽西，她能招魂将父亲安葬，又安葬了祖父母，亲自参与筑坟的劳役，哀伤之情感动了路人，朕对此深为嘉许推崇，因此赐给她粮帛，表彰她的家门。

△贾孝女

贾孝女，

译濮州郅城人，十五岁时，父亲被同族人贾玄基所杀，她的弟弟贾强仁还年幼，孝女不肯出嫁，亲自抚养弟弟长大，等强仁能够自立后，教他伺机杀了贾玄基，取出他的心肝来祭告父亲的坟墓。强仁到县衙自首，官府依法判处死刑；孝女到朝廷请求代弟弟去死。高宗怜悯感叹，下诏把两人都赦免了，把他们迁徙到洛阳居住。

△李氏妻王阿足

李氏的妻子王阿足，深州鹿城人。幼年丧父，没有兄弟，只有一个姐姐，很早就守寡。王阿足嫁到李家几年后，丈夫去世，没有儿子。因为姐姐年纪大了需要奉养，她便发誓不再嫁人，白天耕田夜晚纺织，能够操持家计，又过了二十多年，姐姐才去世，她按礼安葬送终。乡里的人都佩服她的节操品行，争相把自己的女儿嫁到她家学习，她最终在家中寿终。

△樊彦琛妻魏氏

樊彦琛的妻子魏氏，扬州人【旧唐书记作楚州淮阴人】。彦琛病重时，魏氏说："您病得很重，我不忍心让您独自死去。"彦琛说："死生是常理，希望你抚养好几个孩子，让他们长大成人，我们死后自会相从于地下。这样反而恰好会给你招来罪责，不是我所希望的。"彦琛去世后正值徐敬业作乱，魏氏被贼人俘获，贼人听说她精通音律，逼她弹筝。魏氏说："丈夫死了我还不曾殉死，如今被逼迫遭祸，全因这双手所致。"说着抽刀砍断了自己的手指。贼党想要强娶她为妻，她坚决拒绝，不肯从贼，用刀比着自己的脖子。魏氏厉声说："你们这些狗贼强盗竟想侮辱我，速速杀我正是我的心愿。"于是被害。听闻此事的人都为她感到悲伤。

△李畬母

李畬的母亲，姓氏不详，有深远的见识。李畬担任监察御史时，领取俸禄的米，量了一下发现多出三斛，便问仓吏："御史的米不用刮平斗斛吗？"又问运送车马的费用有多少，仓吏说："御史是不用付费的。"母亲听了很生气，命令把多余的米送回去，并偿还了运费，并借此严厉责备李畬。李畬向来有孝行，于是弹劾仓官，自己陈明实情。其他御史听说这件事，都感到惭愧。

△汴女李氏

汴州女子李氏，八岁时父亲去世，灵柩停放在堂中，十年间每天早晚都去哭祭。到了成年，母亲想把她嫁出去，她剪断头发请求终身奉养母亲。母亲去世后，她哀伤号哭超过常人，亲自置办丧葬用具，在墓旁搭庐守孝，蓬头赤脚，亲自背土来修完墓园，栽种松树几百棵。武后时，按察使薛季昶把此事上奏朝廷，下诏为她立阙表彰家门。

△崔绘妻卢氏

崔绘的妻子卢氏，范阳人，是鸾台侍郎卢献的女儿。卢献素有美名，被来俊臣陷害，被贬为西乡令后去世。崔绘的妻子卢氏当时年纪尚轻就守寡，几位兄长想要她改嫁，卢氏推说有病不肯答应。她已故姐姐的丈夫、工部侍郎李思冲当时正显贵，上表求娶她为继室，皇帝下诏许可。几位兄长不敢违抗，将要成婚的那天晚上，才把这事告诉卢氏，并派人守住她的房门。卢氏拒绝不肯，当晚从狗洞爬出去，用粪秽涂脏自己的脸，回到崔家，剪断头发自誓守节。李思冲把这事上奏，武后也没有强迫她改嫁，下诏让她出家为尼以终老一生。【按：旧唐书本传称李思冲于神龙初年任工部侍郎，求娶续弦，那就不是武后当朝之事了，而新唐书却记载武后下诏让卢氏出家为尼，两处记载不同】

△坚贞节妇李氏

坚贞节妇李氏，十七岁嫁给郑廉，还不到一年，郑廉去世。她此后常年布衣素食。有一夜她忽然梦见一个男子求娶她为妻，起初不答应，后来屡屡梦到此事。李氏自己怀疑是容貌未衰所致，于是把召她入梦的那部分容貌剪去，用垢污涂面，改穿麻衣，从此以后不再做这样的梦。刺史白大威敬佩她的节操，称她为"坚贞节妇"，上表旌表她的家门，把她所居住的地方命名为"节妇里"。

△符凤妻玉英

符凤的妻子某氏，字玉英，容貌姣美。符凤因罪被流放儋州，到南海时，被獠人贼寇所杀，贼人要胁迫玉英，玉英说："我一个妇人，不能事奉这么多个男人，请让我推举一位年长者。"贼人认

译为有理，于是她请求换衣服。过了一会儿，她穿戴整齐地站在船上，痛骂贼人，然后投海而死。

△高叡妻秦氏

高叡的妻子秦氏。高叡担任赵州刺史，被默啜进攻，州城陷落。高叡服毒未死，被押到默啜那里，默啜想诱降他。高叡看着秦氏，秦氏说："您受天子的恩惠，应当以死相报，怎能贪求贼人给的官爵？"从此两人都闭目不再说话，默啜知道不能使他们屈服，就把他们杀了。

△王琳妻韦氏

王琳的妻子韦氏，出身士族。王琳担任眉州司功参军，韦氏不施脂粉首饰，教育两个儿子很有章法，后来两人都名声显扬。王琳去世时，韦氏才二十五岁，家人想强逼她改嫁，韦氏坚决拒绝，甚至连音乐都不听，独居一室，有时整日不吃东西。她最终写成了《女训》一书，流传于世。

△卢惟清妻徐氏

卢惟清的妻子徐氏，淄州人，世代客居陈留。卢惟清历任校书郎，徐氏姐姐的丈夫李宜得因罪被贬斥，卢惟清因僚属姻亲的牵连，被贬为播州尉。徐氏返回乡里，粗茶淡饭，不施脂粉，不穿华美的丝织衣服。恰逢大赦，徐氏辗转跋涉迎接卢惟清到荆州。后来听说卢惟清去世，两个大胡子的家奴要挟持徐氏送到下江去。徐氏知道后，历数他们的罪行，家奴不敢逼迫，只抢走了她的财物离去。徐氏加倍赶路，到达播州，脚上磨出老茧、流出鲜血，找到卢惟清的尸骨带回，经过一年才回到洛阳。安葬完毕后，因为没有儿子而为丈夫服满丧期，然后返回陈留。汴州刺史齐澣钦佩她的节操，写诗记述此事。

△饶娥

饶娥，字琼真，饶州乐平人，勤于纺织，常自我修整仪容。父亲饶绩在江上打渔，遇到大风大浪，船翻沉了，尸体没有找到。饶娥当时十四岁，在江边痛哭，三天不吃东西便死了。忽然雷电大作，水中生物大量死亡，父亲的尸体浮出水面。乡里人对此感到惊异，将她父亲和饶娥一同安葬在鄱江北岸。建中初年，黜陟使郑叔则上表旌表她的家门。河东人柳宗元为她撰写了碑文。

△窦伯女仲女

窦伯女、窦仲女，京兆奉天人。永泰年间，几千名草寇劫掠她们的村庄，姐妹二人逃到山谷躲藏，贼人追寻到她们，把她们拖着走，来到一处大山谷边。窦伯说："我岂能被贼人污辱！"于是自己跳了下去，贼人大惊。窦仲也跟着跳了下去。京兆尹第五琦上表旌表她们的节烈事迹，皇帝下诏在她们的家门立旌表，免除她们家的徭役，官府出资安葬。

△卢甫妻李氏【王泛妻裴氏】

顺武县尉卢甫的妻子李氏，秦州成纪人。父亲李澜，永泰初年担任蕲州令。梁、宋一带兵乱兴起，李澜说服招降了几千名剧贼。刺史曹升趁机袭击这些贼人，将他们打败。贼人怀疑是李澜出卖了他们，捉住了李澜和他的堂弟李渤。李氏兄弟争着要求代父亲去死。李氏见父亲被抓，也请求代替父亲，最终父女都遇害。又有尉氏县尉王泛的妻子裴氏，是仪王傅裴巨卿的女儿，也被俘虏在贼人中间，贼人要污辱她，她大骂道："我是官宦人家的女儿，怎会贪生怕死！"贼人拿刀逼她，她仍骂不停止，于是被肢解处死。宣慰使李季卿把这些事都写成奏章上报朝廷，皇帝下诏追赠李氏为孝昌县君，裴氏为河东县君，并将她们的事迹编入史册。李澜、李渤也都被追赠官职。

△邹待征妻薄氏

邹待征的妻子薄氏，待征担任江阴县尉。袁晁作乱，薄氏被贼人俘获，贼人要污辱她，她不肯顺从，拿出怀中丈夫待征的官诰，交给家中的老妈子，让她转告待征说："我坚守大义，不能受辱。"于是投江而死。贼人离去后，待征在江岸找到她的尸体，她的义烈之名传遍江南。文人李华为她写了《哀节妇赋》。

△金节妇

金节妇，是安南贼帅陶齐亮的母亲。她常常用忠义的道理教导齐亮，齐亮顽固不听从，她便与儿子断绝了关系，自己种田为食，纺织为衣，乡里人都因此敬服

译她的节操。大历初年，朝廷下诏赐给两个成年男丁侍奉赡养她，命本道使者按时慰问她。

△高愍女

高愍女，名妹妹，父亲高彦昭，侍奉李正己。等到李纳违抗朝命时，扣留高彦昭的妻子儿女做人质，让他们留守濮阳。建中二年，高彦昭带着城池归顺河南都统刘玄佐，李纳因此屠杀了他留在濮阳的全家。当时高愍女七岁，母亲李氏怜惜她年幼，请求免她一死，把她作为奴婢，李纳答应了。高愍女不肯接受，说："母亲和兄长都不能免死，我又凭什么苟活？"于是问明父亲所在的方向，朝西方哭拜两次后从容就死。此事传开后，德宗嘉许感叹，下诏由太常寺赐给她"愍"的谥号。许多儒生争相为高彦昭进谏辩护，高彦昭后来跟随刘玄佐援救宁陵，收复汴州，屡立战功被授予颍州刺史。朝廷因为他的忠诚而加以录用，他去世后被追赠为陕州都督。

△杨烈妇【邹保英妻奚氏，古玄应妻高氏，卫州侯氏，滑州唐氏，青州王氏】

杨烈妇，是李侃的妻子。建中末年，李侃担任项城县令，李希烈攻陷汴州，分兵攻取平定各县。李侃因为城池小、贼军兵锋锐利，想要弃城逃走。他的妻子说："贼寇来了应当固守，力量不够就死守到底，为什么要逃跑？请重赏招募敢死之士，也许还能挽救局面。"李侃于是召集官吏百姓到官署中，说："县令任满就会离去，不像官吏百姓你们，世代生活在此，祖坟就在这里，应当同心协力死守，怎能忍心失身侍奉贼人呢？"众人哭泣着答应了。她于是宣示说："用瓦石击杀贼人的，赏一千钱；用刀箭杀贼的，赏一万钱。"招募到几百人，李侃率领他们登城防守。杨氏妻子亲自杀牲宰畜犒劳众人，并回复贼人说："项城的父老乡亲，坚守大义不肯降贼，即使夺得我们这座城池，也不足以显示你们的威风，还是赶紧离开吧，白白攻打没有好处。"贼人大笑，正当此时李侃中了流箭，回到家中。妻子责备他说："您如果不在场，人们谁还肯坚守？在城外战死，也胜过死在床上啊。"李侃立刻重新登城，恰逢贼军将领中箭而死，贼军于是撤退，县城得以保全。朝廷下诏调李侃为太平县令。此前，万岁通天初年，契丹进犯平州，邹保英担任刺史，城池即将陷落，他的妻子奚氏率领家中僮仆和城中妇女一起帮助固守，贼人才退去，朝廷下诏封她为诚节夫人。默啜进攻飞狐时，县令古玄应的妻子高氏也能够坚守城池，使城池不至陷落，朝廷下诏封她为徇忠县君。史思明叛乱时，卫州女子侯氏、滑州女子唐氏、青州女子王氏，相约歃血为盟，一起奔赴军营讨伐叛贼。滑濮节度使许叔冀上表称赞她们的忠义，都被授予果毅的官职。

△贾直言妻董氏

贾直言的妻子董氏，贾直言因事获罪被贬岭南，因为妻子年轻，就与她诀别说："生死难以预料，我走以后你可以尽快改嫁。"董氏没有回答，用绳子把头发束起来，用帛封住，说："除非是您亲手才能解开。"让贾直言在封条上签字画押。贾直言被贬后，过了二十年才得以返回。

译标签上的丝带完好如初，等到用热水沐浴时，头发却掉光了一根不剩。

△李孝女妙法

李孝女，名叫妙法，是瀛州博野人。安禄山叛乱时，她被掳掠迁徙到别的州。她听说父亲去世，想要连夜奔丧，她的一个儿子不忍舍弃，她竟然割下一只乳房留给孩子后便上路了。到达后，父亲已经下葬，她号啕跳脚，请求打开父亲的坟墓。

想让宗族的人查看，宗族不许，她便又拿刀刺向自己的心口，于是族人才为她打开坟墓。她在墓旁结庐守孝，亲手在左边种下松柏，有奇异的鸟飞来。后来她的母亲生病，有时不吃不喝，她也跟着不吃东西。等母亲去世，她刺血写字在母亲的手臂上，然后才安葬。她在墓旁结庐终身守孝。

△李湍妻

李湍的妻子某氏。李湍原本在吴元济军中效力，元和年间自行脱离归顺乌重胤。他的妻子被叛贼绑起来割肉吃掉，到死还高喊李湍说："要好好侍奉乌仆射！"围观的人无不叹息落泪。乌重胤请求将此事交付史官记载，皇帝下诏

译董昌龄的母亲杨氏，世代居住在蔡州。董昌龄接连侍奉吴少诚、吴少阳，到吴元济时，任吴房县令。母亲常常私下告诫他说："逆顺成败，你应当好好谋划。"董昌龄尚未决断，调任郾城。杨氏又说："叛贼欺骗天意。神明不会保佑他们，(叛乱)应当很快败亡。不要因为我而拖累了你，做个忠臣，我死也不怨恨。"恰逢朝廷讨伐蔡州，兵逼郾城，董昌龄于是投降，并说服贼将邓怀金归顺朝廷。宪宗高兴，当即任命他为郾城令，兼任监察御史。董昌龄辞谢说："这是母亲教导的结果。"皇帝为之感叹。吴元济囚禁了杨氏，多次想要杀她。蔡州平定后，母亲还活着。陈许节度使李逊上表奏报此事，朝廷封她为北平郡太君。

崔管的祖母唐氏【按《唐书·柳珙传》附载崔管祖母唐夫人升堂乳姑的事迹，现在为她单独立传，编排在此处，谨此说明】是博陵人，侍奉婆婆以孝顺闻名。崔管的曾祖母长孙氏年纪大了没有牙齿，唐氏每天早晨梳头插簪，到堂下拜见，登堂用自己的乳汁哺育婆婆。长孙氏几年不吃粮食却身体康健，靠的正是这个。有一天，婆婆生病，说："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我媳妇的，只愿子孙都像媳妇一样孝顺。"后来崔管做了山南西道节度使，兄弟子孙兴盛，士族中很少能比得上，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孝顺媳妇得到的福报。

王孝女，是徐州人，字和子。元和年间，父亲和哥哥都是防秋的兵卒，戍守泾州。吐蕃入侵边境，父兄都战死了。和子当时十七岁，独身一人，披散头发，赤脚穿着丧服，赶到泾州驻地乞讨求助，将两人的丧事运回归葬，在墓旁种植松柏，剪去头发，毁坏容貌，在墓旁搭庐守丧。节度使王智兴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表彰她家门第。

段居贞的妻子谢氏，字小娥，是洪州豫章人。段居贞本是历阳的一位侠气少年，娶妻一年多，与谢氏的父亲一同在江湖上经商，两人都被强盗杀害。小娥被抛入江中，得救幸免于难，四处流转乞食来到上元。梦见父亲和丈夫告知她是被谁所杀，将凶手的名字拆分成十二个字，拿去问遍内外亲戚，没有人能明白。陇西的李公佐推测出其中含义说："杀你父亲的人一定是申兰，杀你丈夫的人一定是申春。"小娥于是假装是男子。她与佣工杂在一起寻访踪迹，一年多后在江州找到申兰，在独树浦找到申春，申兰与申春是堂兄弟，是名副其实的大盗。小娥假托做佣工投靠申兰家，以谨慎守信来讨好他们。申兰渐渐信任她，小娥看到他们家中使用的正是段家、谢家被盗的物品，因此更加确信自己梦中所知不假，出入不再怀疑，等了两年来等待合适的时机。有一天，申兰召集全部同伙，摆酒设宴，申兰与申春喝醉睡在屋中。小娥关上门，拔出佩刀砍下申兰的头，随即大声呼喊邻里捕捉贼人，乡人合力擒获申春，得到赃物价值千万，给了她数十万的赏金，小娥把所有涉案的人都一一列出，上报给官府，这些人都被处死，她这才自己说出事情的经过。刺史张锡赞赏她的刚烈，报告观察使，观察使没有为她请求嘉奖，(小娥)返回豫章，人们争相聘娶她，她都不答应，剃发做了尼姑，穿粗布衣服吃粗糙饭食，终身如此。

杨含的妻子萧氏，父亲历任抚州长史，因公殉职，母亲也去世了。萧氏当时十六岁，和婢女都毁坏容貌，运载父母两具灵柩返回家乡。因贫穷雇不起船工，行至宣州战鸟山，船工丢弃棺柩离去。萧氏在水边搭建草庐，与婢女一起挖掘墓穴安放棺木筑

译成坟墓，种植松柏，早晚祭拜，出现了驯服的乌鸦、白色的兔子、灵芝这样的祥瑞。乡里长老们为她建造房舍，每年按时送来粮食布帛来供养她。丧事未办完前，即使守丧期满，她也不脱去丧服。人们敬重她的品行，有人前来求婚，女子说："我身体虚弱不能北还，你如果真能为我把两具灵柩运回故乡安葬，我就侍奉你为夫君。"于是杨含以高安县尉罢官归乡，聘娶了她。安葬完二亲之后，她才脱去丧服嫁给杨含。

韦雍的妻子萧氏。韦雍字和叔，考取进士。张弘靖镇守幽州时，上表授他为观察判官。朱克融作乱，韦雍被劫持。萧氏听闻危难，抓着韦雍的衣袖与他一同出去。左右的人阻拦她不让退去，韦雍面临刀刃，萧氏呼喊说："我讲义气不能苟且求生，愿今日死在丈夫面前。"行刑者砍断她的手臂，才杀死她。韦雍和萧氏辞气不屈，观看的人都为之哀叹。当晚都死了。太和年间，节度使杨志诚上表奏报她的刚烈事迹，皇帝下诏追封她为兰陵县君。

卫方厚的妻子程氏。大和年间，卫方厚任邕州录事参军。招讨使董昌龄治理无道，卫方厚多次与他争论政事，董昌龄发怒，要将他抓起来交给官吏处置，卫方厚以生病为由推辞，仍不能免，就假称已死，躺在棺材中。董昌龄知道了，命人把棺材盖得非常牢固，让卫方厚在里面长时间关闭以致断绝生机。程氏害怕，与丈夫一起(装作)死了，不敢哭泣。董昌龄安然不加怀疑，遣送他的丧事出境。程氏徒步走到京城，敲响右银台门，割耳陈诉冤情。皇帝下令御史审理，查得实情，董昌龄于是获罪。开成初年，皇帝下诏封程氏为武昌县君，赐她一个儿子九品正员官。

郑孝女，是兖州瑕邱人。父亲郑神佐，是戍边的兵卒，战死在庆州。当时母亲已经去世，又没有兄弟。郑孝女当时二十四岁，就剪去头发毁坏容貌，亲自前往庆州护送父亲的灵柩，返回家乡，与母亲合葬，在墓旁搭庐守孝，亲手种植的松柏成林。当初，她已许配给牙兵李玄庆，到这时她辞谢不肯嫁。大中年间，兖州节度使萧俶将此事上奏朝廷，皇帝下诏表彰她家的门第。

李廷节的妻子崔氏。干符年间，李廷节任郏城尉，王仙芝进攻汝州，李廷节被抓，贼人见崔氏容貌特别美丽，要娶她为妻，崔氏假意说："我是士人的妻子，生死有命，怎能受贼人的污辱？"贼人大怒，剖出她的心，吃了它。

殷保晦的妻子封氏，是封敖的孙女，名绚，字景文，能写文章，善草书隶书。殷保晦历任校书郎，黄巢攻入长安，殷保晦逃匿。贼人喜爱封氏的美色，想要娶她，她坚决拒绝不答应。贼人发怒，用剑威胁她，封氏骂道："我是公卿之女，坚守正道而死，如同活着一样。终究不会受辱于逆贼之手。"于是遇害。殷保晦回来，见封氏已死，号哭哀恸至气绝身亡。

窦烈妇，是河南人，朝邑县令毕某的妻子。当初，同州发生军乱，县令躲藏在望仙里，不知道躲藏之处正是仇家。半夜，强盗闯入，抓住县令的头发，要杀他。窦氏哭泣着挡在前面护卫丈夫，苦苦拉住贼人的衣袖，中刀几乎丧命也不肯松手，县令得以脱身逃走，贼人也离去了。京兆府听闻此事，送来酒、布帛和医药，她因此痊愈。

李拯的妻子卢氏，容貌美丽，能写文章。李拯字昌时，咸通末年考中进士，历任升迁至考功郎中。黄巢作乱，他躲避到平阳。僖宗召他为翰林学士。皇帝出逃，宝鸡沦陷于嗣襄王李熅之手，李熅败亡后，李拯被杀，卢氏伏在尸体上痛哭。

译王行瑜的军队逼迫她(改嫁)，她不肯听从，被以刀威胁，砍断一条手臂，死了。

山阳女赵氏，父亲因盗卖盐而被判死罪，赵氏到官府陈诉说："逼到现在才去盗卖，若因此杀他致死，情有可原，能不能宽恕他呢？如果不能，请让我与他一同死。"官吏认为她讲义气，答应减免她父亲的死罪。赵氏说："我如今是被官府所赦免恩赐的人，愿依照佛家的法门(出家)。"随即毁去衣饰，割掉耳朵，侍奉父亲的疾病，终身不嫁。

周迪的妻子某氏。周迪善于经商，往来于广陵。恰逢毕师铎作乱，人们互相掳掠贩卖来充作粮食。周迪饥饿将要断绝性命，妻子说："如今想要回家，两人不能都保全性命。父母还在世，你不可以和我一同死去。愿意让人把我卖掉来救济你的行程。"周迪不忍心，妻子坚持与他一同前往集市，卖得数千钱，交给周迪。周迪到集市时，见妻子的头已经被挂在房梁上了。周迪收拾她的遗体，运回归葬。

朱延寿的妻子王氏，朱延寿侍奉杨行密，任寿州刺史，厌恶杨行密不臣服朝廷，与宁国节度使田頵谋划断绝与杨行密的关系，归附唐朝，事情泄露，杨行密用计召朱延寿前来，说要给他扬州，朱延寿相信了。将要出发时，王氏说："如果能得到扬州，就实现了平生的志向。"但希望每天派一个使者作为验证，朱延寿答应了。等到朱延寿被杨行密所杀，使者却没有到来。王氏说："事情失败了。"当即部署家中仆人，分发兵器，正要关闭门户时，捕捉的骑兵已经赶到，于是拿出自己的私产分给百姓，点起上百把火炬，焚烧官府住所，向天呼喊说："我发誓不受仇人的侵辱。"于是投火而死。

王凝的妻子李氏。（臣）等谨按《五代史》没有列女传，现在在冯道传前面的段落中，摘取王凝妻李氏的事迹补入，以符合(体例的)郑重。

王凝的妻子李氏，家在青齐之间，一向贫穷。王凝任虢州司户参军，因病死在任上，一个儿子还年幼。李氏带着儿子，背负丈夫的遗骸返回家乡。往东经过开封，停留在旅店。旅店主人见她一个妇人独自带着一个孩子，怀疑她，不允许她投宿。李氏见天色已晚，不肯离开。主人拉着她的手臂将她拽出门外。李氏仰天长声痛哭说："我身为妇人，不能守住节操，难道这只手也能任由他人抓握吗？不能让这一只手连累污损了我的全身。"当即拿起斧头砍断自己的手臂，路过的人见了都围拢过来为她叹息，有人为她啧啧称赞，有人为她流下眼泪。开封尹听闻此事，将这件事上报朝廷，朝廷下令赐给她药物包扎伤口，对李氏加以厚恤，并鞭打了那个旅店主人。

朱娥，是越州上虞人朱回的女儿。母亲早逝，由祖母抚养。同乡朱颜与祖母争斗，持刀要杀祖母，一家人惊慌逃散。朱娥当时十岁，独自呼喊，冲上前遮护祖母，用手拉住朱颜的衣服不肯放开，说："宁可杀我，也不能杀祖母。"连续被砍了几十刀，仍然用力拉着朱颜的衣服不放，祖母才得以脱身。朱颜愤怒，砍断她的喉咽致死。事情上报后，朝廷赐给她家粟米布帛。后来，会稽县令董某为朱娥在曹娥庙立像，每年按时配享祭祀。

江夏民妇张氏，是鄂州江夏的平民妇女。同乡恶少谢师乞持刀来到她家，想要逼迫她通奸。张氏大骂不肯顺从，谢师乞用刀砍断她的喉咽，她仍能行走，抓住谢师乞告知邻人。死后，朝廷听闻此事，下诏封她为旌德县君，为她的坟墓立碑题名"列女墓"，赐给酒帛，令郡县按时祭奠。

彭列女，出生在洪州分宁的农家，跟随父亲彭泰进山砍柴，父亲遇到老虎，将要脱身不得，女儿拔刀砍虎，救出父亲一同回家。事情上报后，朝廷下诏赐给粟米布帛，命令州县每年按时慰问。

郝节娥，是嘉州娼家的女儿。出生五年，娼家的母亲因贫穷困苦，把她卖给洪雅的一户良家做养女。刚成年时，母亲把她夺回，想让她世代继承娼籍。郝娥不愿意，母亲每天逼迫她。郝娥说："我从小在良家长大，学习纺织缝纫的手艺，足够用来供养母亲的日常生活，希望终身做良家人的母亲。"母亲更加愤怒。洪雅在春天时，举办蚕丛祠的祭祀，母亲与乡里的少年约好，借着蚕丛祭祀准备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