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通志五百四十四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六十一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6010–6017 段

闻者壮之,贬涪州别驾,黔州安置。言者犹以处善地为骫法,以亲嫌遂移戎州。庭坚泊然不以迁谪介意,蜀士从之游,讲学不倦。徽宗即位,起监

鄂州税佥书,宁国军判官,知舒州,以吏部员外郎召,辞不行,丐郡,得知太平州,罢,主管玉袭观。庭坚在河北,与赵挺之有微隙,挺之执政,转运判。

官陈举承风旨,上其所作《荆南承天院记》,指为幸灾,复除名羁管宜州,三年徙永州,未闻命而卒。庭坚善行草书,楷法亦自成一家,与张耒、晁补

之秦观俱游苏轼门,天下称为四学士,而庭坚于文章尤长于诗,蜀江西之学者以庭坚配轼,故称苏黄。轼为侍从时,举坚自代,其词有瓌玮之

文妙绝当世,孝友之行追配古人之语,甚重之也。初游灊皖山谷寺石牛洞,乐其林泉之胜,因自号山谷道人云。

  △晁补之

晁补之字无咎,济州巨野人。太子少傅迥五世孙,宗悫之曾孙也。父端,有工诗。补之聪敏强记,七岁能属文。王安国一见奇之。年十七从父

任杭州倅,钱塘山川风物之丽,着《七述》以谒通判苏轼。轼先欲有所赋,读之,叹曰:“吾可以阁笔矣。”称其文博辩隽伟,必显于世,由是知名,举进士。

试开封及礼部别院皆第一。神宗阅其文曰:「是深于经术者,可革浮薄。」调澧州司户参军,北京国子监教授。元佑初,以太学正李清臣荐,堪馆合。

召试除秘书省正字,迁校书郎,以秘阁校理通判扬州,召还为著作佐郎。章惇当国,出知齐州,羣盗昼掠涂巷,补之默得其姓名,一日宴客,召属

吏以方略授之,酒行未竟,悉擒以来,一府为彻警。坐修《神宗实录》失实,降通判应天府亳州,又贬监处、信二州酒税。徽宗立,复以著作郎召,迁礼。

部郎中【东都事畧作吏部郎中】兼国史院编修、实录检讨官。党论起,为谏官管师仁所论,出知河中府。修河桥以便民,民画像祠之。徙知

湖密果州主管鸿庆宫,大观末出党籍,起知达州,改泗州,卒补之。才气飘逸,嗜学不知倦,文章温润典缛,尤精楚词,论集屈宋以来赋咏为变离。

骚等三书,安南用兵,着《罪言》一篇,大意欲择仁厚勇略吏为五管郡守,及修海上诸郡武备【按《东都事略》云:补之有《鸡肋集》一百卷,《宋史》不

载谨附识】 从弟咏之

  晁咏之

   晁咏之

咏之字之道,少有异才,以荫入官,调扬州司法参军,未上时,苏轼守扬州,补之倅州事,以其诗文献轼,轼曰:“有才如此,独不令我一识面邪?”

乃具参军礼入谒,轼下堂挽而上,顾坐客曰:「奇才也。」复举进士,又举宏词,一时传诵其文。为河中教授,元符末应诏上书论事,罢官。

译,转运判官陈举秉承他的意旨,上呈黄庭坚所作的《荆南承天院记》,指责他幸灾乐祸,再次将他除名,羁管宜州,三年后又迁往永州,还没等到命令就去世了。黄庭坚擅长行草书,楷书的写法也自成一家,与张耒、晁补之、秦观都游学于苏轼门下,天下人称他们为「四学士」,而黄庭坚在文章方面尤其擅长写诗,蜀地、江西的学者将黄庭坚与苏轼相提并论,因此称为「苏黄」。苏轼担任侍从官时,曾举荐黄庭坚代替自己,推荐词中说他有瑰丽奇伟、妙绝当世的文章,孝顺友爱、堪与古人相媲美的品行,对他十分推重。黄庭坚当初游览灊皖山谷寺石牛洞,喜爱那里林泉的胜景,因此自号「山谷道人」。

  △晁补之

晁补之字无咎,济州巨野人。是太子少傅晁迥的五世孙,晁宗悫的曾孙。父亲晁端友,擅长写诗。晁补之聪明强记,七岁就能写文章,王安国一见到他就感到惊奇。十七岁时跟随父亲赴杭州任副职,被钱塘山川风物的秀丽所打动,写了《七述》拜谒通判苏轼。苏轼原先想要写一篇同题的作品,读了他的文章后,感叹道:「我可以搁笔了。」称赞他的文章博辩雄伟,必定会在世上显扬,因此闻名,考中进士,在开封府和礼部别院的考试中都名列第一。神宗看了他的文章说:「这是深通经学的人,可以革除浮薄的文风。」调任澧州司户参军,北京国子监教授。元佑初年,凭借太学正李清臣的推荐,堪任馆阁之职,召试后除授秘书省正字,升任校书郎,以秘阁校理的身份通判扬州,召回朝廷任著作佐郎。章惇当政时,出任齐州知州,一伙盗贼白日在街巷抢劫,晁补之暗中查得他们的姓名,有一天宴请宾客,召来属吏,授给他们计策方略,酒宴还没结束,就把盗贼全部擒获而来,全府因此撤去了警戒。因编修《神宗实录》失实而获罪,降为应天府、亳州通判,又被贬为监处州、信州酒税。徽宗即位后,又以著作郎的身份召他回朝,升任礼部郎中【《东都事略》作吏部郎中】,兼国史院编修、实录检讨官。党争议论兴起,被谏官管师仁弹劾,出任河中府知府,修筑河桥以方便百姓,百姓为他画像立祠祭祀。调任湖州、密州、果州,主管鸿庆宫,大观末年从党籍中除名,起用知达州,改知泗州,去世。晁补之才气飘逸,勤学不知疲倦,文章温润典雅,尤其精通楚辞,汇编评论屈原、宋玉以来的辞赋歌咏,写成《变离骚》等三部书。安南用兵之时,他写了《罪言》一篇,大意是希望选择仁厚有勇略的官吏担任五管郡守,并整修海上各郡的武备。【按《东都事略》记载:晁补之有《鸡肋集》一百卷,《宋史》没有记载,特此附加说明。】堂弟晁咏之。

  晁咏之

  晁咏之

晁咏之字之道,年少时就有出众的才华,凭借荫庇入仕,调任扬州司法参军。还未到任时,苏轼镇守扬州,晁补之任州府副职,把晁咏之的诗文献给苏轼看,苏轼说:「有这样的才华,怎能不让我认识一下呢?」于是备好参军之礼入见,苏轼走下堂来挽他上座,回头对在座宾客说:「真是奇才啊。」晁咏之又考中进士,又中博学宏词科,一时之间他的文章广为传诵。任河中教授,元符末年应诏上书议论政事,被罢官。过了很久,任京兆府司录事,任满后,提点崇福宫,去世,有文集五十卷。

  △秦观

秦观字少游,又字太虚,扬州高邮人。年少时豪迈俊逸、意气慷慨,在徐州拜见苏轼,写了《黄楼赋》。苏轼认为他有屈原、宋玉的才华,又将他的诗介绍给王安石,王安石也称赞他的诗清新,像鲍照、谢朓的风格。苏轼勉励他为奉养双亲而应举,考中进士后,调任定海主簿,蔡州教授。元佑初年,苏轼以贤良方正的名义将他推荐给朝廷,任命他为太学博士,校正秘书省书籍,

久之,为京兆。

府司录事,秩满,提点崇福宫,卒,有文集五十卷。

  △秦观

秦观字少游,一字太虚,扬州高邮人。少豪隽慷慨,见苏轼于徐,为赋黄楼。轼以为有屈宋才,又介其诗于王安石。安石亦谓清新似鲍、谢。轼

勉以应举为亲,养登进士第,调定海主簿,蔡州教授。元佑初,轼以贤良方正荐于朝,除太学博士,校正秘书省书籍,迁正字,兼国史院编修官。绍

圣初坐党籍,出通判杭州。以御史刘拯论其增损实录,贬监处州酒税。使者承风望指,候伺过失。既而无所得,则以谒告写佛书为罪,削秩徙郴。

州继编管横州,又徙雷州。徽宗立,复宣德郎,放还,至藤州卒。有文集四十卷,观长于议论文,丽而思深。弟觌字少章,觏字少仪,皆能文。

  △张耒

张耒字文潜,楚州淮阴人。幼颖异,能为文。年十七,年函关贼已传,人口游学于陈,学官苏辙爱之,因得从轼游。轼称其文汪洋冲淡,有一唱

三叹之声,弱冠第进士,历临淮主簿,寿安尉,咸平县丞,入为太学录。范纯仁以馆阁荐,试秘书省正字,累迁著作郎,史馆检讨,擢起居舍人,绍圣。

初请郡,以直龙图阁知润州,坐尝籍,徙宣州,谪监黄州酒税,徙复州。徽宗立,起通判黄州,知兖州,召为太常少卿,甫数月,出知颍州,徙汝州,崇宁。

初复坐党籍,落职主管明道宫。初,耒在颍,闻苏轼讣,为举哀行服,言者以为言,遂贬房州别驾,安置于黄。五年得自便,居陈州。耒于骚词尤长,时

二苏及黄庭坚、晁补之辈相继殁,耒独存,士人就学者众。其诲人作文,以理为主。尝着论云:「自六经以下,至于诸子、百氏、骚人、辩士论述,大抵皆」

将以为寓理之具也。故学文之端,急于明理。如知文而不务理,求文之工,世未尝有也。夫决水于江河淮海也,顺道而行,滔滔汨汨,日夜不止,冲

砥柱绝吕梁,放于江湖而纳之海;其舒为沦涟,鼓为波涛,激之为风飙,怒之为雷霆。蛟龙鱼鳖,喷薄出没,是水之奇变也。水之初,岂若是哉?顺道

而决之,因其所遇而变生焉。沟渎东决,而西谒;下满而上虚,日夜激之,欲见其奇。彼其所至者,蛙蛭之玩耳。江河淮海之水,理达之文也。不求奇。

而奇至矣!激沟渎而求水之奇,此无见于理,而欲以言语句读为奇,反复咀嚼,卒亦无有。文之陋也,学者以为至言。晚岁诗亦务平淡,效白居易。

体而乐府,效张籍,久于投闲,家益贫。郡守翟汝文欲为买公田,谢不取。监南岳庙,主管崇福宫,卒。建炎初,赠集英殿修撰。

  △陈师道

陈师道字履常,一字无己,徐州彭城人。少而好学,苦志。

译升任正字,兼国史院编修官。绍圣初年因党籍之事获罪,出任杭州通判。因御史刘拯议论他增删了《实录》内容,被贬为监处州酒税。使者秉承上意,窥伺他的过失,然而并没有查到什么,便以他请假抄写佛经为由治罪,削去官阶,迁往郴州,接着编管横州,又迁往雷州。徽宗即位,恢复他宣德郎的官职,放还,到藤州时去世。有文集四十卷。秦观擅长议论性的文章,文辞华丽而思虑深沉。弟弟秦觌字少章,秦觏字少仪,都擅长写文章。

  △张耒

张耒字文潜,楚州淮阴人。幼年时聪颖异常,能写文章。十七岁时,函关的战事已经传闻,他到陈州游学,学官苏辙很喜爱他,因此得以跟从苏轼交游。苏轼称赞他的文章汪洋冲淡,有一唱三叹的韵味。弱冠之年考中进士,历任临淮主簿、寿安尉、咸平县丞,入朝任太学录。范纯仁以馆阁之才推荐他,试授秘书省正字,多次升迁至著作郎、史馆检讨,擢升起居舍人。绍圣初年请求外放,以直龙图阁的身份知润州,因曾列于党籍而获罪,迁往宣州,贬为监黄州酒税,又迁往复州。徽宗即位后,起用他通判黄州,知兖州,召为太常少卿,才过几个月,又出任颍州知州,迁往汝州。崇宁初年又因党籍之事获罪,罢职主管明道宫。当初,张耒在颍州时,听到苏轼去世的消息,为他举哀行丧服,有人以此为由议论他,于是贬为房州别驾,安置在黄州。五年后获准自便,居住在陈州。张耒尤其擅长骚体辞赋,当时苏轼、苏辙以及黄庭坚、晁补之等人相继去世,唯独张耒还在世,前来求学的士人很多。他教导人写文章,以「理」为主,曾写文章说:「从六经以下,到诸子百家、骚人辩士的论述,大抵都是用来寄托道理的工具。所以学习写文章的开端,急切的是要明白道理。如果只懂得文辞而不致力于道理,想追求文辞的工巧,世上从未有过这样的事。譬如决水于江河淮海,顺着水道而流,滔滔滚滚,昼夜不停,冲过砥柱,越过吕梁,注入江湖而汇入大海。它舒展开来成为涟漪,激荡起来成为波涛,被激发为狂风,被激怒为雷霆,蛟龙鱼鳖,喷薄出没,这是水的奇特变化。水最初的样子,难道是这样的吗?只是顺着水道而决行,随着它所遇到的地势而产生变化罢了。若是在沟渠中,东边决开,西边堵塞,下面满溢而上面空虚,昼夜激荡它,想要显出它的奇特,那么它所能达到的,也不过是蛙蛭嬉戏的场所罢了。江河淮海之水,就像通达事理的文章;不追求奇特而奇特自然显现。若在沟渠中激荡而追求水的奇特,这是没有见识到道理,而想凭借字句来求得奇特,反复咀嚼,终究一无所获。这是文章的粗陋之处。」求学的人认为这是至理名言。他晚年的诗也务求平淡,效法白居易的诗体,而乐府诗则效法张籍。长久闲置不用,家中越发贫困,郡守翟汝文想为他买些公田,他辞谢不接受。监管南岳庙,主管崇福宫,去世。建炎初年,追赠集英殿修撰。

  △陈师道

陈师道字履常,又字无己,徐州彭城人。年少时就好学,刻苦立志。十六岁时,以文章拜谒曾巩,曾巩一见就感到惊奇,答应收他为弟子,让他跟从自己学习文章。熙宁年间,王氏经学盛行,陈师道内心不认同这种学说,便断绝了应举求取功名的念头。曾巩掌管五朝史事的编修,得以自行选择属官,朝廷以他是平民百姓为难。元佑初年,苏轼、傅尧俞、孙觉推荐他的文章德行,任用他为徐州教授。又因梁焘的推荐,除授太学博士。有人议论说他曾私自到南京去见苏轼,因此改任颍州教授,又议论他不是通过正规科第出身,被罢免归乡,调任彭泽县令,没有赴任。家中一向贫困,有时整日无法生火做饭,妻子儿女面露怨色,他也不放在心上。过了

年十六,以文谒曾巩,一见奇之,许其以文着。留受着。熙宁中,王氏经学盛行,师道心

非其说,遂绝意进取。巩典五朝史事,得自择其属。朝廷以白衣难之。元佑初,苏轼、傅尧俞、孙觉荐其文行,用为徐州教授。又以梁焘荐,除太学博

士言者,谓尝私至南京,见轼改教授颍州,又论其进非科第,罢归,调彭泽令,不赴。家素贫,或终日不炊,妻子愠见,弗恤也。久之,召为秘书省正字。

卒师道高介有节,安贫乐道,于诸经尤邃《诗》《礼》。为文精深雅奥,喜作诗,自云学黄庭坚,或谓过之。然小不中意,辄焚去,存者纔十一。尝铭黄楼,曾

巩谓:“如秦石初游京师,踰年未尝一至贵人之门。”傅尧俞欲识之,先以问秦观,曰:“是人非持刺字、俛颜色伺候乎公卿之门者,殆难致也。”尧俞曰:

非所望也。吾将见之,惧其不吾见也。子能介于陈君乎?知其贫,怀金欲为馈。比往见,听其论议,益敬畏,不敢出。章惇在枢府,将荐于朝,亦属观延。

至师道不可及,惇为相,又致意焉,终不往。官颍时,苏轼知州事,待之绝席。欲参诸门弟子,闲而师道赋诗,有“向来一瓣香,敬为曾南丰”之语。其自

守如是与赵挺之友壻,素恶之。适预郊祀行礼,寒甚,衣无绵,妻假于挺之家,不肯服,遂以寒疾卒。

  △李廌

李廌字方叔,其先自郓徙华。廌六岁而孤,能自奋立,少长以学问称乡里。谒苏轼于黄州,贽文求知。轼谓其笔墨澜飜,有飞沙定石之势,拊

其背曰:「子之才,万人敌也,抗之以高节,莫之能御矣。」廌再拜受教。而家素贫,三世未葬。一夕抚枕流涕曰:「吾忠孝是学,而亲未葬,何以学为?」旦而

别轼,将客游四方以蒇其事。轼解衣为助,又件诗以劝风义者。于是不数年,尽葬之。益闭门读书,又数年,再见轼。轼阅其所著,叹曰:「张耒、秦观之」。

流也,乡举试礼部,轼典贡举,遗之,赋诗以自责。吕大防叹曰:「有司试艺,乃失此奇才耶?」轼与范祖禹谋曰:「弃奇宝于路隅,昔人所叹,我曹得无意?」

哉!将同荐诸朝,末几相继去国,不果。轼亡,廌哭之恸曰:“吾愧不能死知己,至于事师之勤,讵敢以生死为闲?”既走,许汝闲相地卜兆,授其子作文。

祭之曰:「皇天后土,鉴一生忠义之心;名山大川,还万古英灵之气。」词语奇壮,读者为悚。中年绝进取意,谓颍为人物渊薮,始定居长社。县令李佐。

及里人买宅处之,卒廌喜论古今治乱,条畅曲折,辩而中理。当喧溷仓卒闲,如不经意,睥睨而起,落笔如飞。元佑求言,上忠谏书,忠厚谕井献兵。

鉴二万言,论西事,朝廷擒羌酋果庄,将致法,廌深论利害,以为杀之无益,愿加宽大,当时韪其言。

译很久,被召为秘书省正字,去世。陈师道品性高洁耿介、有气节,安于贫困,乐守道义,对各种经书尤其精通《诗经》《礼记》。写文章精深雅致,喜欢作诗,自称学习黄庭坚,有人说他甚至超过了黄庭坚,然而稍有不合意的,就烧掉,保存下来的只有十分之一。他曾为黄楼作铭,曾巩说:「他就像秦朝的石鼓文一样古朴。」当初到京师游学,一年多不曾到贵人门下拜谒一次。傅尧俞想结识他,先去询问秦观,秦观说:「这个人不是那种手持名帖、卑躬屈膝地在公卿门前等候的人,恐怕难以招致。」傅尧俞说:「这不是我所期望的。我要去见他,只怕他不肯见我。你能为我介绍给陈君吗?」知道他家境贫困,便怀揣金钱想要馈赠给他。等到前去拜见,听他谈论议事,更加敬畏他,不敢拿出金钱。章惇在枢密院任职时,想要将他推荐给朝廷,也嘱托秦观从中延誉,说陈师道是无人能及的人才。章惇任宰相后,又表达了这个意思,陈师道始终没有前去。任颍州官时,苏轼任知州,对他以极高的礼遇相待,想要将他列入弟子之中。有一次陈师道作诗,有「向来一瓣香,敬为曾南丰」的句子,他坚守节操到这种地步。他与赵挺之是连襟,一向厌恶赵挺之。恰逢参加郊祀行礼,天气十分寒冷,他没有棉衣,妻子向赵挺之家借了棉衣,他不肯穿,于是因受寒得病而死。

  △李廌

李廌字方叔,他的祖先本从郓州迁到华州。李廌六岁时就成了孤儿,能自我奋发自立,年少时便以学问在乡里闻名。到黄州拜谒苏轼,献上文章以求赏识。苏轼认为他的文笔汪洋恣肆,有飞沙走石的气势,拍着他的背说:「你的才华,可以匹敌万人,再以高尚的节操来磨砺它,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你了。」李廌再拜受教。然而他家中一向贫困,三代人都未能安葬。一天夜里,他抚摸着枕头流泪说:「我学习忠孝,然而亲人却未能安葬,学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天亮后便向苏轼辞别,打算游历四方以筹办安葬之事。苏轼解下衣服资助他,又写诗劝勉那些讲求道义的人帮助他,于是不到几年,就把亲人都安葬了。他更加闭门读书,又过了几年,再次拜见苏轼,苏轼阅读了他的文章,感叹道:「这是张耒、秦观一流的人才啊。」乡试参加礼部考试时,苏轼主持贡举考试,把他遗漏了,苏轼因此写诗自责。吕大防感叹道:「主管考试的官员评判文才,竟然遗漏了这样的奇才吗?」苏轼与范祖禹商议说:「把奇珍异宝丢弃在路边,是古人所感叹的事,我们能没有这样的意愿吗?」打算一同将他推荐给朝廷,没过多久二人相继离开朝廷,此事没有结果。苏轼去世后,李廌痛哭说:「我惭愧不能以死相报知己之恩,至于服侍老师之勤,怎敢因为生死而有所懈怠?」于是前往许州、汝州一带,寻访墓地以便安葬苏轼,并教授苏轼的儿子作祭文,祭文中说:「皇天后土,鉴察我一生忠义之心;名山大川,归还万古英灵之气。」词句奇伟壮丽,读的人都为之感动惊叹。中年以后断绝了应举求取功名的念头,认为颍州是人物荟萃之地,便定居在长社。县令李佐以及乡里人为他购置住宅安置,后去世。李廌喜欢谈论古今治乱之事,条理通畅、曲折入理,辩才出众而合乎道理。即使在喧闹纷乱、仓促匆忙之际,也好像不经意一般,斜视一下便起身,下笔如飞。元佑年间朝廷求取直言,他上呈《忠谏书》《忠厚论》《井献兵鉴》共二万字,评论西部边事。当时朝廷擒获羌族首领果庄,将要依法处死,李廌深入论述其中利害,认为杀他没有益处,希望能宽大处理,当时人们都赞同他的说法。

  △刘恕

刘恕字道源,筠州人。父亲刘涣,字凝之,任颍上县令,因刚直不能奉承上司,弃官而去,在庐山南麓安家。欧阳修与刘涣是同年进士,敬重他的节操,写了《庐山高》诗来赞美他。刘涣在庐山居住了三十多

  △刘恕

刘恕字道源,筠州人。父涣,字凝之,为颍上令,以刚直不能事上官,弃去,家于庐山之阳。欧阳修与涣同年进士,高其节,作《庐山高》诗以美之。

涣居庐山三十余年,环堵萧然,饘粥以为食,而超然无戚戚意,以寿终。恕少颖悟,书过目即成诵,年十三欲应制科,从人假汉唐书,阅月皆归之。

诣丞相晏殊,问以事,反复诘难,殊不能对。未冠,举进士,时有诏,能讲经义者别奏名,应召者才数十人。恕以《春秋》《礼记》对,先列注疏,次引先儒异。

说末,乃断以己意,凡二十问,所对皆然,主司异之,擢为第一。他文亦入高等,而廷试不中格,更下国子试讲经,复第一,遂赐第,调巨鹿主簿,和川。

令发强,摘伏,一时能吏,自以为不及恕。为人重气谊,急然诺。郡守得罪被劾,属吏皆连坐,下狱。恕独恤其妻子,如己骨肉。笃好史学,自太史公所。

记下至周显德未上下数千载巨微之事,如指诸掌。司马光编次《资治通鉴》,英宗命自择馆阁英才共修之。光对曰:「馆阁文学之士诚多,至于专」

精史学,臣得而知者,唯刘恕耳。即召为局僚,遇史事纷错难治者,辄以委恕。恕于魏晋以后事,考证差谬,最为精详。王安石与之有旧,欲引寘三

司条例恕以不习金谷为辞,因言天子方属公大政,宜恢张尧舜之道以佐明主,不应以利为先。又条陈所更法令不合众心者,劝使复旧,至面

刺其过,安石怒,变色,恕不少屈,或稠人广坐抗言其失,无所避,遂与之绝。光出知永兴军,恕亦以亲老求监南康军酒,许即官修书,光判西京御

史台恕请诣光,留数月而归。道得风挛疾,右手足废,犹苦学如故。少闲辄修书,官至秘书丞卒。恕为学,自厯数、地理、官职、族姓至前代公府案牍。

皆取以审证,求书不远数百里,身就之读,且钞,殆忘寝食。偕司马光游万安山,道旁有五代诸将碑,人所不知名者,恕能言其行事始终,归验旧。

史信然着《五代十国纪年》,以拟《十六国春秋》,又采太古以来至周威烈王时事,《史记》、《左氏传》所不载者,为《通鉴外纪》。家素贫,一毫不妄取于人。自

洛南归时,方冬无寒具,司马光遗以衣袜及故茵褥,辞不获,强受而别。行及颍,悉封还之。好攻人之恶,每自讼,平生有二十失,十八蔽,作文以自。

警亦终不能改也。卒后七年,通鉴成,追录其劳,官其子义仲为郊社斋郎

译年,家徒四壁,以稀粥为食,却超然物外没有忧愁之意,最终得享高寿而终。刘恕年少时就聪颖过人,读书过目就能背诵,十三岁时想要参加制科考试,向人借阅汉唐史书,一个月就全部归还了。他拜谒丞相晏殊,向他请教问题,反复诘问辩驳,晏殊都无法应对。他还未成年时,就考中了进士。当时朝廷有诏令,能讲解经义的人可以另外上奏姓名,应召的人才有几十人。刘恕以《春秋》《礼记》应对,先列出注疏,再引述前代儒者的不同说法,最后用自己的见解加以断定,一共二十个问题,回答都是如此,主考官对此感到惊异,擢升他为第一名。他的其他文章也列入高等,然而殿试却没有合格,又被下放到国子监重新讲解经义,又是第一名,于是被赐予及第,调任巨鹿主簿。和川县令发觉隐匿的事情、揭露弊端的能力,是当时有名的能干官吏,自认为都不如刘恕。刘恕为人看重情义,急于践行承诺。有位郡守获罪被弹劾,属吏都受牵连而下狱,唯独刘恕体恤他的妻子儿女,如同自己的骨肉一般。他笃好研习史学,从太史公司马迁所记载的历史,一直到后周显德年间的上千年间巨细之事,都了如指掌。司马光编纂《资治通鉴》,英宗命他自己选择馆阁中的英才共同编修。司马光回答说:「馆阁中文学之士确实很多,至于专精史学、我所了解的,只有刘恕一人罢了。」于是召他为编修局的僚属,遇到史事错综复杂难以处理的,就都交给刘恕负责,他对魏晋以后的史事考证谬误,最为精详。王安石与他有旧交,想要引荐他到三司条例司任职,刘恕以自己不熟悉财政钱谷之事为由推辞,并借机说,天子正当致力于宏大的政事,应当效法尧舜之道来辅佐圣明的君主,不应当以谋利为先务。他又逐条陈述所更改的法令中不合乎众人心意的地方,劝说王安石恢复旧制,甚至当面指出他的过失,王安石大怒,脸色变了,刘恕丝毫不屈服,有时还在众人聚集的场合公开指出他的过失,毫不回避,于是与王安石断绝了交往。司马光出任永兴军知州,刘恕也以侍奉年迈父母为由请求监管南康军酒务,朝廷准许他就地任官修书。司马光判西京御史台时,刘恕请求前去拜访他,留住数月才回去,途中得了中风偏瘫之疾,右手右脚都残废了,仍然刻苦求学如故。病情稍有好转,便继续修书,官至秘书丞时去世。刘恕做学问,从历法、地理、官职、族姓一直到前代官府的档案文书,都要取来加以审察考证,为了求书不惜跑数百里之远,亲自前往阅读并且抄录,几乎忘记了饮食睡眠。他曾与司马光同游万安山,路旁有五代时期诸将的碑刻,是人们不知道姓名的人物,刘恕却能说出他们的生平事迹始末,回来后核验旧史,果然相符。他著有《五代十国纪年》,仿照《十六国春秋》体例,又采集太古以来到周威烈王时期的史事,将《史记》《左传》没有记载的内容,编成《通鉴外纪》。他家中一向贫困,一丝一毫也不肯妄取于人。有一次从洛阳南归时,正值寒冬却没有御寒的衣物,司马光赠给他衣袜以及旧的褥垫,他推辞不掉,勉强收下才作别,走到颍州时,又把这些东西全部封存退还了。他喜欢指出别人的过错,也常常自我反省,说自己平生有二十项过失、十八种蒙蔽之处,写文章来自我警戒,然而最终还是不能改正。他去世七年后,《资治通鉴》修成,朝廷追记他的功劳,授予他的儿子刘义仲郊社斋郎之职。

。次子和仲,有超轶材,作诗清奥刻厉,为文慕石介,有侠气,早卒。

  △王无咎

王无咎,字补之,建昌南城人。第进士,为江都、仪真主簿,天台令,弃而从王安石学。久之,复调南康主簿。巳,又弃去。好书力学,寒暑行役不暂。

释所在,学者归之。王安石为政,无咎至京师,士大夫多从之游。然与人寡合,常闭门治书。惟安石言论莫逆也。安石上章荐其守道安贫,文行该。

译次子和仲,才华出众超群,作诗风格清奇深奥而峻峭有力,写文章仰慕石介的风格,有侠义之气,早年去世。

△王无咎

王无咎,字补之,建昌南城人。考中进士,担任江都、仪真主簿,后任天台县令,辞官跟从王安石求学。过了很久,又调任南康主簿。不久,又辞官离去。喜好读书、勤奋治学,无论寒暑都不曾中断行走求学。

一有空闲,学者们都归附于他。王安石执政时,王无咎来到京师,士大夫大多与他交游。但他与人很少相合,常常闭门读书治学。只与王安石谈论投合无间。王安石上奏章推荐他坚守正道、安于贫困,文章品行都很完备。

备诏以为国子直讲,命未下而卒。

  △蔡肇

蔡肇字天启,润州丹阳人。能为文,最长歌诗。初事王安石,见器重,又从苏轼游,声誉益显。第进士,历明州司户参军,江陵推官。元佑中,为太

学正,通判常州,召为卫尉寺丞,提举永兴路常平。徽宗初,入为户部员外郎,兼编修国史。言者论其学术反复,出提举两浙刑狱。张商英当国,引

为礼部员外郎,进起居郎,拜中书舍人。以草御史辛义责词不称旨,罢为显谟阁待制,知明州。言者又论其非议辟雍,以为不当立,夺职提举洞。

霄宫会赦,复侍制,致仕卒【按《东都事畧云:有文集三十卷,史传不载,谨识】

  △李格非

李格非字文叔,济南人。幼俊警,有司方以诗赋取士,格非独用意经学,着《礼记说》数十万言。登进士第,调冀州司户参军,试学官,为郓州教。

授郡守,以其贫,欲使兼他官,谢不可。入补太学录,再转博士。以文章受知于苏轼,常着《洛阳名园记》,谓洛阳之盛衰,天下治乱之候也。公卿大夫

高进于朝,放乎?以一己之私自为,而忘天下之治忽?欲退享此,得乎?唐之末路,是也。其后洛阳陷于金人,以为知言。绍圣立局,编元佑章奏,以为

检讨不就,戾执政意,通判广信军,召为校书郎,迁著作佐郎,礼部员外郎,提点京东刑狱,以党籍罢。卒,格非为文,陵轹直前,笔力不少滞,尝言文。

不可以苟作,诚不着则不能工。晋人能文者多矣,至刘伯伦《酒德颂》、陶渊明《归去来辞》,字字如肺腑出,遂高步晋人之上,其诚着也。妻王氏拱辰。

孙女亦善文,女,清照,诗文尤有称于时,嫁赵挺之之子明诚。

  △吕南公

吕南公字次儒,建昌南城人。于书无所不读,为文不肯缀缉陈言。熙宁中,士方推崇马融、王肃、许慎之业,剽掠补拆,临幕之艺大行。南公度

不能逐时好一试,礼闱不偶,退筑室灌园,不复以进取为意,益著书,且借史笔以褎善贬恶,遂以衮斧名所居斋。尝谓:“士必不得已于言,则文不

可以不工,葢意有余而文不足,则如吃人之辩讼,心未始不虚,理未始不直,然而或屈者,无助于辞而己观书契以来,特立之士,未有不善于文。

者,士无志于立,则己必有志焉?则文何可以卑贱而为之?故毅然尽心思,欲与古人并。元佑初,立十科荐士,中书舍人曾肇称其读书为文,不事。

俗学安贫守道,志希古人,堪充师表。科一时,廷臣亦多称之。议欲命以官,未及而卒。所著有《灌园先生集》,传于世。

  △郭祥正

郭祥正,字功父,太平州当涂人。母梦李白而生,少有诗声。梅尧臣见而叹曰:“天才如此,真太白后身也。

译(备好诏书打算任命他为国子直讲,任命还未下达他就去世了。)

△蔡肇

蔡肇字天启,是润州丹阳人。能写文章,尤其擅长诗歌。起初侍奉王安石,被王安石器重,后来又跟随苏轼交游,声誉更加显著。考中进士,历任明州司户参军、江陵推官。元佑年间,任太学正,通判常州,被召为卫尉寺丞,提举永兴路常平。徽宗初年,入朝任户部员外郎,兼编修国史。有进言者议论他学术反复无常,被外放为提举两浙刑狱。张商英执政时,引荐他为礼部员外郎,晋升起居郎,拜授中书舍人。因起草责罚御史辛义的词令不合皇帝旨意,被罢免为显谟阁待制,出知明州。进言者又议论他非议辟雍,认为不应设立,被夺去职务,提举洞霄宫。遇到大赦,恢复侍制之职,以此职致仕后去世。(按《东都事略》记载:他有文集三十卷,史传未记载,谨此记录。)

△李格非

李格非字文叔,是济南人。自幼聪敏机警,当时有关部门正以诗赋取士,唯独李格非专心经学,撰写《礼记说》数十万言。考中进士,调任冀州司户参军,试为学官,任郓州教授。郡守因他家贫,想让他兼任其他官职,他辞谢不肯。入朝补任太学录,两次升迁为博士。因文章受到苏轼的赏识,曾撰写《洛阳名园记》,认为洛阳的兴盛衰败,是天下治乱的征候。公卿大夫在朝中显达晋升,怎能放纵自己?只顾一己私利,而忘了天下的治乱,想要退隐享受这些园林,能做到吗?唐朝末年的下场,就是如此。后来洛阳果然陷落于金人之手,人们认为这是有见识的话。绍圣年间设立机构,编纂元佑年间的奏章,让他担任检讨一职,他不肯就任,违背了执政者的心意,被调任通判广信军,召为校书郎,升迁著作佐郎、礼部员外郎,提点京东刑狱,因党籍案被罢官,随后去世。李格非写文章,气势凌厉直前,笔力毫不迟滞,他曾说文章不能随便写作,感情不真挚就不能写得精妙。晋代擅长写文章的人很多,至于刘伯伦的《酒德颂》、陶渊明的《归去来辞》,字字都像发自肺腑,于是超越晋代其他人之上,就是因为他们的感情真挚。他的妻子是王拱辰的孙女,也擅长写文章。女儿李清照,诗文尤其在当时受到称誉,嫁给赵挺之的儿子赵明诚。

△吕南公

吕南公字次儒,是建昌南城人。读书无所不读,写文章不肯堆砌陈词滥调。熙宁年间,士人正推崇马融、王肃、许慎的学问,剽窃补缀、临摹套用之风盛行。吕南公揣度自己不能追随时尚一试身手,科举不顺利,便退隐筑室、灌园度日,不再有意于仕途进取,更加致力于著书,并且借用史官的笔法褒扬善行、贬斥恶行,于是用"衮斧"命名自己所住的书斋。他曾说:"士人若不得已要发表言论,那么文章就不可以不精妙,因为如果意思有余而文辞不足,就像替人辩论诉讼,心里未必不虚,道理未必不直,然而却可能理屈,那是因为言辞帮不上忙的缘故。"自古有文字记载以来,特立独行之士,没有不擅长文章的。士人如果没有立身的志向,那也就罢了;如果有志于立身,那么文章怎么可以卑贱地对待呢?所以他毅然竭尽心思,想要与古人并驾齐驱。元佑初年,朝廷设立十科荐举贤士,中书舍人曾肇称赞他读书写文章不追随流俗之学,安于贫困、坚守正道,志向仰慕古人,堪当师表。此科一时之间,朝廷大臣也大多称赞他。议论想授予他官职,还未来得及任命他就去世了。他所著有《灌园先生集》,流传于世。

△郭祥正

郭祥正字功父,是太平州当涂人。他的母亲梦见李白而生下他,年

”举进士,熙宁中,知武冈县,佥书保信。

军节度判官时,王安石用事。祥正奏乞天下大计,专听安石处画,有异议者,虽大臣亦当屏黜。神宗览而异之。一日问安石曰:“卿识郭祥正乎?”其

才似可用,出其章以示安石。安石耻为小臣所荐,乃言祥正无行,不可用。祥正闻之,遂以殿中丞致仕。寻起为通判汀州,知端州,又弃去,隐于县。

之青山卒

  △米芾 【米友仁】

米芾字符章,吴人也。以母侍宣仁后藩邸旧恩,补浛光尉【东都事略云补校书郎】历知雍邱县、涟水军,入为太常博士,知无为军,复

召为书画学博士,赐对便殿,上其子友仁所作《楚山清晓图》,擢礼部员外郎,出知淮阳军,卒芾为文奇险,不蹈袭前人轨辙,特善翰墨,沉着飞翥。

画山水人物,自名一家,尤工临仿,至乱真不可辨。精于鉴裁,遇古器物书画,则极力求取,必得乃己。王安石尝摘其诗句,书扇上。苏轼亦喜誉之。

好洁成癖,至不与人同巾器。所为多谲异,无为州治,有巨石状奇丑。芾见大喜,曰:“此足以当吾拜。”具衣冠拜之,呼之为兄。又不能与世俯仰,故从

仕数困,尝奉诏仿黄庭小楷,作《周兴嗣千字韵语》。子友仁,字符晖,力学嗜古,亦善书画,世号「小米」。仕至兵部侍郎,敷文阁直学士。

  △刘诜

刘诜字应伯,福州福清人。中进士,等历莆田主簿,知庐江县。崇宁中,为讲议司检讨官,进大理丞,大晟府典乐。诜通音律,尝上历代雅乐因。

革及宋制作之音,又言《周官》大司乐禁淫声、漫声,葢孔子所谓放郑声、耆今燕乐之音,失于高急,曲调之词至于鄙俚,恐不足以召和气,宋火德。

也音尚征,征调不可阙。臣按古制,得正征一调,惟陛下裁取。徽宗然其言,他日禁中出古钟二,诏执政召诜按于都堂。诜曰:「此与今太簇、大吕声」。

协命取大晟锺,扣之,果应。又曰:「钟击之无余韵,不如石声。」《诗》所云「依我磬声」者,言其清而定也。复取以合之,声益谐。历宗正鸿、臆卫尉、太常寺少

卿纂续因革,卒诜居母丧,尽礼。有双芝生墓侧,人以为孝感。

  △倪涛

倪涛字巨济,广德军人。丱角能属文,博学强记。年十五,试太学第一,遂擢进士。调庐陵尉,信阳教授。入为太学正,累迁左司员外郎。朝廷议

有事燕云,大臣心知不可,无敢一出口。涛独言其非,且曰:“景德以来,辽守约不侵边,盟誓固在,不可渝也。天下久平,士不习战事,储又阙,母轻议。”

以贻后患。王黼怒曰:「君敢沮军事耶?」于是言者论其鼓唱撰造,贬监朝城县酒税,再徙茶陵船场。卒,明年金师大入,朝廷忆涛言,官其一子有云。

译少时就有诗名。梅尧臣见到他后感叹说:"天才如此,真是李白转世啊。"考中进士,熙宁年间,任武冈县知县,佥书保信军节度判官。当时王安石当权,郭祥正上奏请求天下大计专门听凭王安石裁决处理,有不同意见的人,即使是大臣也应当罢黜。神宗看了奏章后觉得他与众不同。有一天问王安石说:"你认识郭祥正吗?他的才能似乎可以任用。"拿出他的奏章给王安石看。王安石以被小臣举荐为耻,就说郭祥正品行不端,不可任用。郭祥正听说后,就以殿中丞的身份退休。不久又被起用为通判汀州,知端州,又辞官离去,隐居在当涂青山,直到去世。

△米芾(米友仁)

米芾字元章,是吴人。因为他的母亲曾侍奉宣仁太后在藩邸时的旧恩,被补授浛光尉(《东都事略》记载补授校书郎),历任雍邱县知县、涟水军知军,入朝任太常博士,知无为军,又被召为书画学博士,皇帝在便殿召见他,他呈上他儿子米友仁所作的《楚山清晓图》,被提拔为礼部员外郎,出任淮阳军知军,去世。米芾写文章奇崛险峭,不蹈袭前人的路数,尤其擅长书法,笔力沉着而飞动。他画山水人物,自成一家,尤其擅长临摹仿作,达到以假乱真、无法分辨的地步。他精于鉴赏裁定,遇到古代的器物、书画,就极力求取,一定要得到才罢休。王安石曾摘取他的诗句,书写在扇面上。苏轼也喜欢称赞他。他嗜好洁净成癖,甚至不与别人共用巾器。他做的很多事都很怪异,无为州衙内,有一块巨石形状奇丑。米芾见了非常高兴,说:"这块石头足以承受我的下拜。"便穿戴整齐向石头下拜,称呼它为兄。他又不能随世俗俯仰应付,所以在仕途上屡次遭遇困顿。他曾奉诏仿照黄庭小楷,创作《周兴嗣千字韵语》。他的儿子米友仁,字元晖,勤学好古,也擅长书画,世人称他为"小米"。官至兵部侍郎、敷文阁直学士。

△刘诜

刘诜字应伯,是福州福清人。考中进士,历任莆田县主簿,知庐江县。崇宁年间,任讲议司检讨官,晋升大理丞、大晟府典乐。刘诜通晓音律,曾上奏历代雅乐的沿革以及宋朝制作音乐的情况,又说《周官》中大司乐禁止淫靡放纵之声,就是孔子所说的要摒弃郑声,如今宴乐之音,失之于高亢急促,曲调歌词流于鄙俗,恐怕不足以召来祥和之气。宋朝崇尚火德,音律应当崇尚"征"音,征调不可缺少。臣按照古制,得到正征一调,望陛下裁定采用。徽宗认可了他的说法,改天禁中拿出两口古钟,下诏命执政大臣召刘诜到都堂考察音律。刘诜说:"这与如今的太簇、大吕之声相合。"下令取来大晟钟,敲击它,果然相应。他又说:"钟敲击后没有余韵,不如石磬的声音。"《诗经》中所说的"依我磬声",说的就是磬声清亮而稳定。又取磬来相配合,声音更加和谐。历任宗正丞、卫尉少卿、太常寺少卿,编纂续修因革礼,去世。刘诜为母亲守丧时,尽礼尽哀,有两株灵芝生长在墓旁,人们认为这是他孝心感动天地所致。

△倪涛

倪涛字巨济,是广德军人。幼年就能写文章,博学强记。十五岁时,考试为太学第一,于是考中进士。调任庐陵尉、信阳教授。入朝任太学正,多次升迁至左司员外郎。朝廷商议对燕云用兵之事,大臣内心明知不可行,却没有人敢开口反对。唯独倪涛直言其中的不妥,并且说:"景德年间以来,辽国遵守盟约不侵犯边境,誓约至今仍在,不可以违背。天下太平已久,士兵不熟习作战之事,储备又有欠缺,不可轻率议论此事,以免留下后患。"王黼发怒说:"你竟敢阻挠军事吗?

阳集【东都事略》作《云陵集】传于世。

  △李公麟

李公麟,字伯时,舒州人。第进士,历南康、长垣尉,泗州录事参军。用陆佃荐,为中书门下后省删定官。又用荐为御史检法官。博学好古,长于

诗多识奇字,自夏商以来,钟鼎尊彝,皆能考定世次,辨测欵识。绍圣末,朝廷得玉玺,下礼官诸儒议,言人人殊。公麟曰:「秦玺用蓝田玉,今玉色正。」

青以龙蚓鸟鱼为文,着帝王受命之符。玉质坚甚,非昆吾力、蟾肪不可治。真秦李斯所为也。议由是定。元符三年致仕,既归老,肆意于岩壑闲雅。

善画,自作《龙眠山庄图》,为世所宝。写人物,尤工。襟度超轶,黄庭坚谓其风流不减古人云。

  △周邦彦

周邦彦字美成,钱塘人,疏隽不羁,博涉书史。元丰初,游京师,献《汴都赋》万余言,神宗异之,命侍臣读于迩英阁,召赴政事堂,自诸生命为太

学正居,五岁不迁,益尽力于辞章,出教授庐州,知溧水县,还为国子主簿,哲宗召对,使诵前赋,除秘书省正字,累迁宗正少卿,兼议礼局检讨,以

直龙图阁,知河中府。徽宗欲使毕礼书,复留之。踰年,知龙德府,徙明州。入拜秘书监,进徽猷阁待制,提举大晟府。未几,知顺昌府,徙处州。卒,赠宣。

奉大夫邦彦,好音乐,能自度曲,制乐府长短句,词韵清蔚,传于世。

  △朱长文

朱长文字伯原,苏州吴县人。年未冠,举进士乙科。以病足,不肯试吏。筑室乐圃坊,著书阅古。吴人化其贤,长吏至,莫不先造,请谋政所急公。

卿荐以自代者众,元佑中,起教授于乡,召为太学博士,迁秘书省正字。符符初卒,哲宗知其清,赙绢百有文。三百卷六经皆为辩说,又着《琴史》。

  △刘弇

刘弇字伟明,吉州安福人。幼警颖,日诵万余言。注销丰二年进士第,继中博学宏词科,知嘉州峨眉县,改太学博士。元符中有事于南郊,弇

进《南郊大礼赋》,哲宗览之,以为相如、子云复出,除秘书省正字,徽宗即位,改著作佐郎、实录检讨官,以疾卒。弇性嗜酒,不事拘检,为文辞铲剔瑕。

类卓荦不凡,有《龙云集》三十卷,周必大序。其文谓可继欧阳修云。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六十二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六十三。文苑传十。

  文苑传

  宋 【七】

  ○宋七

陈与义,汪藻,叶梦得,程俱,张嵲,韩驹,朱敦儒,葛胜仲,熊克,张即之。

  赵蕃

  陈与义

  汪藻

  叶梦得

  程俱

  张嵲

  韩驹

  朱敦儒

  葛胜仲

  熊克

  张即之

  赵蕃

  △陈与义

陈与义字去非,洛人。天资卓荦,幼能文。

译"于是进言者议论他鼓动倡言、编造谣言,贬为监朝城县酒税,又调任茶陵船场。去世后,第二年金国大军入侵,朝廷才想起倪涛的话,授予他一个儿子官职。他有《云阳集》(《东都事略》作《云陵集》)流传于世。

△李公麟

李公麟字伯时,是舒州人。考中进士,历任南康、长垣县尉,泗州录事参军。因陆佃举荐,任中书门下后省删定官。又因举荐任御史检法官。博学好古,擅长写诗,多识奇字,从夏商以来的钟鼎尊彝等器物,都能考订它们的世代次第,辨识、推测其上的铭文。绍圣末年,朝廷得到一块玉玺,下发给礼官及众儒臣商议,众人说法各不相同。李公麟说:"秦朝的玉玺用蓝田玉制成,如今这玉的颜色正是青色,用龙、蚓、鸟、鱼作为纹饰,昭显帝王受命的符验。玉质极为坚硬,若非用昆吾刀、蟾蜍之脂不能雕琢,这确实是秦朝李斯所制作的。"于是议论由此确定。元符三年退休,归隐后寄情于山岩沟壑之间,闲适雅致。他擅长绘画,亲自创作《龙眠山庄图》,被世人视为珍宝。他画人物尤其精湛。胸襟气度超脱不凡,黄庭坚说他的风流不亚于古人。

△周邦彦

周邦彦字美成,是钱塘人,性情疏放不拘,博览群书、通晓史事。元丰初年,游历京师,献上《汴都赋》一万余字,神宗对此感到惊异,命侍臣在迩英阁诵读,召他到政事堂,从太学诸生中提拔他任太学正,居此职五年未曾升迁,他更加致力于辞章创作。出任庐州教授,知溧水县,回朝任国子主簿。哲宗召见他应对,让他诵读先前的赋作,授予秘书省正字,多次升迁至宗正少卿,兼任议礼局检讨,以直龙图阁的身份,知河中府。徽宗想让他完成礼书的编撰,又把他留下。过了一年,知龙德府,调任明州。入朝拜授秘书监,晋升徽猷阁待制,提举大晟府。不久,知顺昌府,调任处州,去世,追赠宣奉大夫。周邦彦喜好音乐,能自己创作曲调,创作乐府长短句,词韵清丽典雅,流传于世。

△朱长文

朱长文字伯原,是苏州吴县人。不到二十岁,就考中进士乙科。因为脚有病,不肯出任地方官吏。在乐圃坊建屋居住,著书阅读古籍。吴地的人被他的贤德感化,地方长官到任,没有不先去拜访他的,向他请教治政的当务之急。公卿举荐可以代替自己任职的人很多都推举他。元佑年间,被起用在乡里任教授,召为太学博士,升迁秘书省正字。政和初年去世,哲宗知道他清廉,赐赙绢百匹。他有著作三百卷,对六经都作了辩说,又撰写《琴史》。

△刘弇

刘弇字伟明,是吉州安福人。自幼聪慧敏捷,每天能诵读万余字。元丰二年考中进士,接着又考中博学宏词科,知嘉州峨眉县,改任太学博士。元符年间朝廷举行南郊大礼,刘弇进献《南郊大礼赋》,哲宗看了后,认为是司马相如、扬子云再世,授予秘书省正字。徽宗即位后,改任著作佐郎、实录检讨官,因病去世。刘弇性情嗜酒,不受拘束检点,写文章削尽瑕疵,卓越不凡,有《龙云集》三十卷,周必大为之作序,说他的文章可以接续欧阳修。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六十二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六十三 文苑传十

文苑传

宋(七)

○宋七

陈与义,汪藻,叶梦得,程俱,张嵲,韩驹,朱敦儒,葛胜仲,熊克,张即之。

赵蕃

陈与义

汪藻

叶梦得

程俱

张嵲

韩驹

朱敦儒

葛胜仲

熊克

张即之

赵蕃

△陈与义

陈与义字去非,是洛阳人。天资卓越不凡,幼年就擅长写文章。考中政和三年上舍甲科,授任开德府教授,多次升迁至太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