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二十一
钦若早孤,郁爱之。太宗伐太原时,钦若纔十八,作《平晋赋》论,献行在。郁为濠州判官,将死,告家。
人曰:「吾厯官逾五十年,慎于用刑,活人多矣。后必有兴者,其在吾孙乎?」淳化三年,钦若擢进士甲科,为亳州防御推官,迁秘书省秘书郎,监庐州。
税改太常丞判三司理欠凭由司时,毋宾古为度支判官,尝言曰:“天下逋负自五代迄今,理督未已,民病几不能胜,仆将启蠲之。”钦若一夕命吏。
句校成数,翌日上之。真宗大惊曰:“先帝顾不知邪?”钦若徐曰:“先帝固知之,殆留与陛下收人心尔。”即日放逋负一千余万,释系囚三千余人。帝益
器重钦若,召试学士院,拜右正言、知制诰,召为翰林学士。蜀寇王均始平,为西川安抚使,所至问系囚,自死罪以下第降之,凡列便宜,多所施行。
还授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以郊祀恩,加给事中。河阴民常德方讼临津县尉任懿赂钦若得中第,事下御史台劾治。初,钦若咸平中尝知贡举。
懿举诸科,寓僧仁雅舍。仁雅识僧惠秦者,与钦若厚。懿与惠秦约,以银赂钦若,书其数于纸,令惠秦持去。会钦若已入院,属钦若客纳所书,令奴
祁睿书懿名于臂,并以所约银告钦若。懿再入试第五场,睿复持汤饮至贡院。钦若密令奴索取银,懿未即与,而登科去。仁雅驰书河阴,始归之。
德方得其书,以告御史中丞赵昌言。昌言以闻。既捕祁睿等,亦请逮钦若属吏。祁睿本亳小吏,虽从钦若久,而名犹隶亳州。钦若乃言:“向未有祁”
睿惠秦亦不及门,帝方顾钦若厚命,邢昺、阎承翰等于太常寺别鞫之。懿更云:「妻兄张驾识知举官,洪湛尝俱造湛门,始但以银属二僧,不知达。」
主司为谁?昺等遂诬湛受懿银。湛适使陕西还,而狱己具。时驾且死,睿又悉遁去。钦若因得固执。祁睿休役后,始佣于家。它奴使多新募,不识惠。
秦故皆无证验,湛坐削籍,流儋州。而钦若遂免。方湛代王旦入知贡举,懿已试第三场。及官收湛赃,家无有也。乃以湛假梁颢白金器输官,湛遂
死贬所,人知其冤,而钦若恃势,人莫敢言。者,景德初,契丹入侵,帝将幸澶渊,钦若自请北行【按续通鉴载,帝问寇准曰:「天雄军重镇,孰可为」
守准以王钦若荐,钦若至,未及有言,准遽曰:“主上亲征,非臣子辞难之。”曰:“参政为国柄,臣当体此意。”钦若惊惧,不敢辞。本传乃云:“自请北行”,盖曲
笔也】以工部侍郎参知政事,判天雄军,提举河北转运使。真宗亲宴以遣之。素与寇准不协,及还,累表愿解政事,罢为刑部侍郎,资政殿学士。
寻判尚书都省,修《册府元龟》,或褒赞所及,钦若自名表首以谢,或缪误有所谴问,戒书吏但云“杨亿以下,其所为多此类也”。
译么不到中书省去?"他回答说:"臣如今不是宰相了,怎敢去中书省。"皇帝回头吩咐都知,护送王钦若到中书省处理政事,让人设宴款待,说:"这是皇上命中书省设宴款待你。"王钦若出来后,皇帝又派都知进宫,(丁谓)以还没有正式的白麻制书为由,不敢奉诏安排就任,于是(王钦若)就回了私宅。后来诏令学士院降下麻制,(丁谓)才把王钦若的官职定为使相、西京留守。皇帝当时只是过问宣布制书的事,竟也没有察觉其中曲折】
王钦若与宰相丁谓不和,他以生病为由请求到京城就医,没有得到批复,就让儿子王从益向河南府发文,用轿子抬着病体自行回京。丁谓上奏说王钦若擅自离开官守之地,皇帝命御史中丞薛映到他家中审问。王钦若惶恐认罪,被降为司农卿,分司南京,并削去王从益一级官职。仁宗即位后,改任秘书监,起用为太常卿,知濠州,又以刑部尚书身份知江宁府。仁宗曾写飞白体书法,正好王钦若有奏章送到,就顺手写下"王钦若"三字。当时冯拯正生病,太后有意再度起用王钦若为宰相,就把这几个字封好放在盛汤药的盒子里,派宦官带去赏赐给王钦若,第二天早晨口头传诏召他入朝,直到进了国都城门,都还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入朝觐见后,再度拜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兼玉清昭应宫使、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皇帝刚亲政时,王钦若认为平时百官升迁进用都应有固定法度,就编制了《迁叙图》进献。《真宗实录》修成后,晋升司徒,因郊祀恩典封冀国公,兼任译经使,才刚到传法院任职,就得病急速返回。皇帝亲自前去探望询问,赐白金五千两。不久去世,追赠太师、中书令,谥号文穆,并录用他的亲属及亲信二十余人授官。本朝开国以来,宰相去世后受到的抚恤恩典没有能与王钦若相比的。
王钦若曾说:"年轻时路过圃田,夜里起来观看天象,看见天空中有红色文字组成'紫微'二字。"后来出使蜀地,走到褒城道中遇见一位奇异之人,告诉他日后官位能做到宰相。那人离去后,王钦若看他留下的名帖字迹,原来是唐朝宰相裴度。等到显贵之后,他就喜好神仙之事,常按道家仪式建立坛场祭祀神灵,用朱笔写下"紫微"二字陈列在坛台上,还上表请求在圃田修建裴度祠,授予裴度后裔官职,并亲自撰写文章记述此事。真宗封禅泰山、祭祀汾阴的时候,天下人争相谈论符瑞之事,这都是王钦若和丁谓所倡导起来的。王钦若身材相貌矮小,脖颈上长有赘瘤,当时人称他为"瘿相",但他精通术数超过常人,每逢朝廷有所兴建营造,他总是曲意迎合以投
岁中改兵部,加大学。
士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初,钦若罢,为置资政殿学士,以宠之。准定其班在翰林学士下,钦若诉于帝,复加大字班承旨。上【按宋宰
辅编年录》云:置资政殿学士、大学士,自钦若始】以尚书左丞知枢密院事,修国史。大中祥符初,为封禅经度制置使,兼判兖州。为天书仪卫副。
使先,是真宗尝梦神人言:“赐天书于泰山。”即密谕钦若。钦若因言:“六月甲午,木工董祚于醴泉亭北见黄素曳草,上有字,不能识。”皇城吏王居正
见其上有御名,以告钦若。既得之,具威仪奉导至社首,跪授中使驰奉以进。真宗至含芳园奉迎,出所上天书,再降祥瑞图,示百僚。钦若又言至。
岳下两梦神人,愿增建庙庭。及至威雄将军庙,其神像如梦中所见,因请构亭庙中。封禅礼成,迁礼部尚书,命作社首颂。迁户部尚书,从事汾阴。
复为天书仪卫副使,迁吏部尚书。明年为枢密使,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圣祖降,加检校太尉。七年,为同天书刻玉使,马知节同在枢密。
素恶钦若议论,不相下。会泸州都巡检王怀信等上平蛮功,钦若久不决。知节因面诋其短,争于帝前。及趣论赏,钦若遂擅除怀信等官,坐是罢。
枢密使奉朝请,改刻玉副使,知通进银台司,俄复拜枢密使,同平章事,上玉皇尊号,迁尚书右仆射,判礼仪院,为会灵观使,有龟蛇见拱圣营,因
其地建祥源观,命钦若总领之。寻拜左仆射,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明年,为景灵使,阅道藏,得赵氏神仙事迹四十人,绘于廊庑。又明年,商州捕
得道士谯文易【隆平集、东都事畧并作谯之易】畜禁书,能以术使六丁六甲神。自言尝出入钦若家,得钦若所遗诗。帝以问钦若,谢不省。
遂以太子太保出判杭州。仁宗为皇太子,自以东宫师保,请归朝,复为资政殿大学士。诏日赴资善堂侍讲皇太子,会辅臣兼领三少。钦若又以
品高,求换秩,拜司空,寻除山南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按宋宰编年载钦若晏见帝问曰:“卿何故不之中书?”对曰:“臣不为宰相,安敢”】
之中书,帝顾都知,送钦若诣中书视事,令设馔以待之,谓曰:“帝命中书设馔尔。”钦若既出,使都知入,以无白麻,不敢奉诏,因归私第。有诏学士院。
降麻谓乃除钦若使相为西京留守,帝但问宣制,亦不之悟也】与宰相丁谓不协,以疾请就医京师,不报,令其子从益移文河南府,舆疾而归。
谓言钦若擅去官守,命御史中丞辥映就第按问。钦若惶恐伏罪,降司农卿,分司南京,夺从益一官。仁宗即位,改秘书监,起为太常卿,知濠州,以
刑部尚书知江寍府,仁宗尝为飞白书。
译合皇帝心意;再加上生性倾轧巧诈,敢于弄虚作假、矫饰诡诞。马知节曾斥责他的奸邪行状,皇帝也不加治罪。后来仁宗曾对辅臣说:"王钦若长期身居政府要职,观察他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个奸邪之人。"王曾回答说:"王钦若与丁谓、林特、陈彭年、刘承珪,当时人称他们为'五鬼',他们奸邪阴险虚伪,确实如陛下圣明的评断。"王钦若的儿子王从益,最终官至赞善大夫,死后追赐进士及第,因没有儿子,就以叔叔的儿子为继承人。
**丁谓**
丁谓,字谓之,后来改字公言,苏州长沙人。年轻时与孙何交好,两人一同揣着文章去拜见王禹偁,王禹偁读后大为惊讶,很看重他们,认为自唐代韩愈、柳宗元之后三百年才又有这样的文章,世人称他们为"孙丁"。淳化三年考中进士甲科,任大理评事,通判饶州。过了一年,任直史馆。峡路一带蛮人侵扰边境,朝廷命丁谓前往体察勘查,回朝奏报颇合皇帝心意,任峡路转运使,多次升迁至尚书工部员外郎。适逢朝廷把川峡分为四路,改任夔州路转运使。
当初,王均叛乱时,朝廷调施州、黔州、高溪州的蛮族子弟来抵御贼寇,后来这些蛮兵反而成了寇乱之患。丁谓到任后召见蛮族酋长,开导劝谕,并告诉他们有诏令赦免不杀。酋长感激涕零,表示愿意世代进贡归顺,于是立誓,刻在石柱上,竖立在边境。蛮族地区粮食丰饶而常缺盐,丁谓便允许用粮食换盐,蛮人非常高兴。后来另一支溪蛮部落有人入侵,丁谓就派高溪的酋长率部众前去讨伐,并出兵援助。他又上奏说:"黔南蛮族大多有良马,请设立驿馆犒劳并赠给钱帛,每年收购他们的马匹。"此后迁移设置夔州城寨,都是丁谓所筹划安排的。在任五年都没有得到接替之人,朝廷于是下诏让他自己举荐可代替他的人。于是入朝暂代三司盐铁副使,不久升任知制诰,主管吏部流内铨。
景德元年,契丹入侵河北,皇帝亲征驻跸澶渊,任命丁谓知郓州,兼齐州、濮州等州安抚使,兼提举转运、兵马巡检事务。契丹军队深入,百姓惊恐骚乱,争相奔向杨刘渡口,摆渡的船工趁机要挟索利,不能及时渡送百姓。丁谓于是抓来一名判死罪的囚犯,假冒成船工,在河边将其斩首。船工们因此害怕,百姓才得以全部渡河,随即部署人员沿河列队举旗,敲击刁斗巡夜,呼喊之声传出百余里,契丹于是率军撤退。
第二年,被召回任右谏议大夫,暂代三司使。不久加枢密直学士。大中祥符初年,商议封禅之事尚未决定,皇帝询问经费问题,丁谓回答
适钦若有奏至,因大书「王钦若」字。是时冯拯病,太后有再相钦若意,即取字缄置汤药合,遣中人赍以赐。
旦口宣召之至国门而人未有知者,既朝复拜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玉清昭应宫使,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帝初临政,钦若谓平时百官。
叙进皆有常法,为迁叙图以献。真宗实录成,进司徒,以郊祀恩封冀国公,兼译经使,始赴传法院,感疾亟归。帝临问,赐白金五千两,卒,赠太师中。
书令谥文穆,录亲属及所亲信二十余人。国朝以来,宰相恤恩未有钦若比者。钦若尝言:“少时过圃田,夜起视天,中赤文成紫微字。”后使蜀,至褒。
城道中遇异人,告以他日位至宰相。既去,视其刺字,则唐相裴度也。及贵,遂好神仙之事,常用道家科仪建坛场以礼神,朱书「紫微」二字陈于坛。
上表,修裴度祠于圃田,官其裔孙,自撰文以纪其事。真宗封泰山,祀汾阴,而天下争言符瑞,皆钦若与丁谓倡之。钦若状貌短小,项有附疣,时人
目为瘿相,然习数过人,每朝廷有所兴造,委曲迁就以中帝意,又性倾巧,敢为矫诞。马知节尝斥其奸状,帝亦不之罪。其后仁宗尝谓辅臣曰:「钦」
若久在政府,观其所为,真奸邪也。王曾对曰:「钦若与丁谓、林特、陈彭年、刘承珪,时谓之五鬼,奸邪险伪,诚如圣谕。钦若子从益,终赞善大夫,追赐。」
进士及第后,无子,以叔之子为后【按:宋史,此下有林特附传,无事迹足录,今从删】
△丁谓
丁谓,字谓,之后更字公言,苏州长沙人。少与孙何友善,同袖文谒王禹偁。禹偁大惊,重之,以为自唐韩愈、柳宗元后三百年始有此作,世谓
之孙丁,淳化三年登进士甲科,为大理评事,通判饶州。踰年,直史馆。峡路蛮扰边,命往体量,还奏称旨,领峡路转运使,累迁尚书工部员外郎。会
分川峡为四路,改夔州路转运使。初,王均叛,朝廷调施、黔、高溪州蛮子弟以捍贼。既而反为寇,谓至召其种酋,开谕之,且言有诏赦不杀。酋感泣。
愿世奉贡,乃作誓,刻石柱,立境上。蛮地饶粟,而常乏盐,谓听以粟易盐,蛮人大悦。其后溪蛮别种有入寇者,谓即遣高溪酋帅其徒讨击,出兵援。
之复上言:“黔南蛮族多善马,请致馆犒给缗帛,岁收市之。”其后徙置夔州城砦,皆谓所经画也。居五年不得代,乃诏举自代者。于是入权三司盐
铁副使,未几擢知制诰,判吏部流内铨。景德元年,契丹侵河北,帝幸澶渊,以谓知郓州,兼齐、濮等州安抚使,提举转运、兵马巡检事。契丹深入,民
惊扰争趣杨刘渡,舟人邀利,不时济,谓取死罪囚,绐为舟人,斩河上。舟人惧,民得悉渡,遂立部分,使并河执旗帜,击刁斗,呼声闻百余里,契丹遂。
译说"国家大计经费绰绰有余",于是议定封禅之事,皇帝因而下诏任命丁谓为计度泰山路粮草使。当初商议时,就在宫城的高燥之地营建玉清昭应宫,左右大臣有进谏反对的,皇帝召来询问丁谓,丁谓回答说:"陛下坐拥天下的财富,建造一座宫殿奉祀上天,况且也是为了祈求皇嗣。如果有大臣阻止陛下,希望用这个理由去开导他。"王旦曾密上奏疏劝谏,皇帝就把丁谓所说的这番话告诉他,王旦此后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于是任命丁谓为修玉清昭应宫使,又兼天书扶侍使,升任给事中,正式拜三司使。祭祀汾阴时,任行在三司使。建会灵观时,丁谓又总领此事,升尚书礼部侍郎,晋升户部侍郎、参知政事。建安军铸造玉皇像时,任迎奉使;朝拜太清宫时,任奉祀经度制置使,兼判亳州。丁谓进献白鹿以及灵芝九万五千株,回朝后主管礼仪院。又任修景灵宫使,负责摹写天书、雕刻玉匣,兼玉清昭应宫副使,先后担任工、刑、兵三部尚书,再任天书仪卫副使,拜平江军节度使、知升州。天禧初年,改任保信军节度使。天禧三年,以吏部尚书身份再度出任参知政事。
【按《长编》记载:按旧例,节度使的任命应由翰林学士拟内制词。翰林学士盛度认为参知政事之职应属外制范畴,于是命知制诰宋绶起草,丁谓因此心中十分怨恨】
这一年祭祀南郊,辅政大臣都晋升官职。按旧例,曾任宰相而后被任命为枢密使的人,才能升任仆射,于是任命丁谓为检校太尉兼本官(枢密使)。当时寇准任宰相,特别厌恶丁谓,丁谓便罗织构陷寇准的过失,于是罢免了寇准相位。不久便拜丁谓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玉清昭应宫使。
【按《长编》记载:皇帝召钱惟演入宫询问,钱惟演回答说:"冯拯本是参知政事,如今任命为枢密使,是恰当的。只是中书省不应只用李迪一人,何不把曹利用或丁谓调入中书?"皇帝问:"谁合适?"钱惟演说:"丁谓是文臣,调入中书比较合适。"又说玉清昭应宫至今还没有使职人选,丁谓最先提议建宫,就该让他兼领此职。又说曹利用忠诚耿直、为国立功,也应授同平章事之职。皇帝说:"好。"于是任命枢密使、吏部尚书丁谓为同平章事兼枢密使,并加检校太尉,曹利用加授同平章事,这些都是采用了钱惟演的建议】
周怀政谋逆事发之后,朝廷商议再度贬黜寇准,皇帝本意是想把寇准贬谪到江淮一带,丁谓退朝后却把寇准降职为道州司马,同僚都不敢说什么,唯独王曾拿皇帝原本的话来质问丁谓,丁谓回头对他说:"房主大人
引去。明年,召为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寻加枢密直学士。大中祥符初,议封禅未决,帝问以经费,谓对大计有余",议乃决。因诏谓为计度泰山路。
粮草使初议,即宫城干地,营玉清昭应宫。左右有谏者,帝召问,谓对曰:「陛下有天下之富,建一宫奉上帝,且所以祈皇嗣也。羣臣有沮陛下者,愿」
以此谕之。王旦密疏谏帝,如谓所对告之,旦不复敢言。乃以谓为修玉清昭应宫使,复为天书扶侍使,迁给事中,真拜三司使。祀汾阴,为行在三。
司使建会灵观,谓复总领之,迁尚书礼部侍郎,进户部参知政事。建安军铸玉皇像,为迎奉使,朝谒太清宫,为奉祀经度制置使,判亳州。谓献白。
鹿并灵芝九万五千本,还判礼仪院。又为修景灵宫使,摹写天书,刻玉笈,玉清昭应宫副使,厯工、刑、兵三部尚书,再为天书仪卫副使,拜平江军。
节度使知升州,天禧初,徙保信军节度使,三年,以吏部尚书复参知政事【按《长编》云:故事,节度使除拜,当降度翰林学士,盛度以为参知政
事当属外制,遂命知制诰宋绶草词,谓甚恨焉】是岁祀南郊,辅臣俱进官。故事,尝为宰相而除枢密使,始得迁仆射,乃以谓检校太尉兼本官。
为枢密使时,寇准为相,尤恶谓。谓媒櫱其过,遂罢准相。既而拜谓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玉清昭应宫使【按长编召
钱惟演入对曰:“冯拯故参知政事,今除拜枢密使,当矣,但中书不当止用李迪一人,盍迁曹利用或丁谓迁中书?”帝曰:“谁可?”惟演曰:“丁谓文臣,迁”
中书为便,又言玉清昭应宫未有使,谓首议建宫,即令领此。又言曹利用忠赤有功国家,亦宜与平章事。帝曰:“诺。”以枢密使、吏部尚书丁谓平章。
事枢密使,并检校太尉,曹利用加同平章事,皆用惟演所言】周怀政事败,议再贬准,帝意欲谪准江淮间,谓退除道州司马,同列不敢言,独王
曾以帝语质之,谓顾曰:“居停主人,勿复言。”盖指曾以第舍假准也。其后诏皇太子听政,皇后裁制于内,以二府兼东宫官,遂加谓门下侍郎兼太
子少傅,而李迪先兼少傅,乃加中书侍郎兼尚书左丞。故事,左右丞非两省侍郎所兼,而谓意特以抑迪也。谓所善林特自宾客改詹事,谓欲引。
为枢密副使兼宾客,迪执不可,因大诟之。既入对,斥谓奸邪不法事,愿与俱付御史杂治,语在迪传。帝因格前制不下,乃罢谓为户部尚书,迪为
户部侍郎寻以谓知河南府,迪知郓州,明日入谢,帝诘所争状,谓对曰:「非臣敢争,乃迪忿詈臣尔,愿复留。」遂赐坐,左右欲设墩,谓顾曰:「有旨复平。」
章事乃更以杭进,即入中书视事如故,仍进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按《长编》载,谓始传诏召刘筠草复相制,筠不奉诏,乃更召晏殊。
译,不要再说了。"这是暗指王曾曾把自己的宅舍借给寇准居住之事。此后,朝廷下诏让皇太子处理政事,皇后在宫内裁决大事,同时命两府大臣兼任东宫官职,于是加授丁谓门下侍郎兼太子少傅之职。而李迪先前已兼任少傅,于是改加中书侍郎兼尚书左丞。按旧例,左右丞之职不该由两省侍郎兼任,而丁谓的用意就是特意压抑李迪。
丁谓交好的林特从太子宾客改任詹事,丁谓想引荐他任枢密副使兼宾客,李迪坚决反对,丁谓因此大骂李迪。李迪入朝奏对时,斥责丁谓奸邪不法的行径,请求把自己和丁谓一并交付御史共同审理,具体情况记在《李迪传》中。皇帝因此搁置了先前拟定的制书不予颁布,于是罢丁谓为户部尚书,李迪为户部侍郎。不久任命丁谓知河南府,李迪知郓州。第二天丁谓入朝谢恩,皇帝追问他们争执的情形,丁谓回答说:"不是臣胆敢与人争执,而是李迪愤怒辱骂臣罢了,臣愿意仍留在朝中。"于是皇帝赐座,左右侍从想摆放矮凳,丁谓回头说:"有旨意恢复我平章事的官职。"于是就改用一张正式坐具供他就座,随即他就照旧回中书省处理政事,仍旧晋升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
【按《长编》载,丁谓当初传旨召刘筠起草恢复相位的制书,刘筠不肯奉诏,于是又改召晏殊来写。《龙川别志》《涑水记闻》都认为起草制书的人是钱惟演。《御史台记》以及宋绶所撰的《刘筠墓志》都隐去了具体姓名,只说"最终命另一位学士来写"。《东都事畧》的记载与此相同。《宋史》本传没有记载此事,然而这件事在当时关系重大,不仅仅是为了区分知制诰诸人守正与党附奸邪之别,因此考订各种史书,把这段情形完整记录下来】
丁谓兼太子少师,天章阁建成后,拜司空。干兴元年,封晋国公。仁宗即位后,晋升司徒兼侍郎,任山陵使。寇准、李迪再度被贬时,丁谓取来制书草稿,改写道:"正当逆党图谋不轨之际,恰逢先皇初患疾病,遭此惊骇,以致病情加重恶化。"
【按:寇准被贬为雷州司户参军,当时知制诰宋绶正当值,起草责罚的制词,丁谓嫌他写得不够贴切,就用自己的意思改定了制词。其中有几句说:"当初告发变故的时候,正逢皇上初患疾病之际,危急将要发生,因而受到很大的惊骇。"这四句话就是丁谓所改动、稍微更换了措辞的地方】
凡是与寇准交好的人,都被一一驱逐。当时中书、枢密两府商议决定,太后与皇帝每五天在便殿临朝听政一次。旨意确定之后,丁谓却暗中勾结内侍雷允恭,让他秘密请求太后亲笔写下有关军国大事的手书送进宫来,再由学士起草制书用印画押。雷允恭总是先
】
龙川别志》、《涑水记闻》皆以为草制者钱惟演也。《御史台记》及宋绶譔《刘筠墓志》则隐其名,曰:“卒命他学士为之。”《东都事畧》同此事。《宋史》本传不载。
然于当曰:大有关系。不第为知制诰诸人分守正与党恶也。因考诸书,而备录之】兼太子少师,天章阁成,拜司空。干兴元年,封晋国公。仁宗即
位进司徒兼侍郎【隆平集作侍中】为山陵使。寇准、李迪再贬,谓取制草,改曰:“当丑徒于纪之际,属先皇违豫之初,罹此震惊,遂至沈剧。”
【按】寇准贬雷州司户,知制诰宋绶当直,草责辞,谓嫌其不切,即用己意改定制词。中有曰:「始其告变之辰,适当违豫之际,阽危将发,震骇斯多。」
四语即谓所改稍换其词】凡与准善者,尽逐之。是时二府定议,太后与帝五日一御便殿听政。既得旨,而谓潜结内侍雷允恭,令密请太后降。
手书军国事进入,印画学士草制辞。允恭先持示,谓阅讫乃进。盖谓欲独任允恭传达中旨,而不欲同列与闻机政也。允恭倚谓势益横,无所惮。
允恭方为山陵都监,与判司天监刑中和擅易皇堂地,夏守恩领工徒数万穿地,土石相半,众议日喧,惧不能成功,中作而罢,奏请待命,谓庇允。
恭依违不决,内侍毛昌达自陵下还,以其事奏。诏问谓,谓始请遣使按视。既而咸谓复用旧地方,诏冯拯、曹利用等就谓第议,遣王曾覆视,遂诛。
允恭后数日,太后与帝坐承明殿,召拯、利用等谕曰:「丁谓为宰辅,乃与宦官交通,因出谓尝托允恭不法等事。因曰:『谓前附允恭,奏事皆言己与』」
卿等议定,故皆可其奏。且营奉先帝陵寝,而擅有迁易,几误大事。拯等奏曰:「自先帝登遐,政事皆谓与允恭同议,称得旨。禁中臣等莫辨虚实,赖」
圣神察其奸,此宗社之福也。乃降谓太子少保分司西京,故事黜宰相,皆降制。时欲亟行,止令拯等即殿庐召舍人草词,仍榜朝堂布谕天下,追
其子珙珝玘珷一官落珙馆职。先是,女道士刘德妙者,尝以巫师出入,谓家谓败,逮系德妙。内侍鞫之,德妙通款,谓尝教言,若所为不过巫事不。
若托言老君言祸福足以动人,于是即谓家设神像,夜醮于园中。允恭数至,
译把手书拿给丁谓看,丁谓看完才让呈进。这是因为丁谓想独自委托雷允恭传达宫中旨意,而不愿让同僚知晓参与机要政事。雷允恭倚仗丁谓的权势更加骄横,无所忌惮。雷允恭当时任山陵都监,与判司天监邢中和擅自更换皇堂位置,夏守恩率数万工匠挖掘墓穴,挖出的都是土石混杂,众人议论纷纷,担心工程不能顺利完成,工程做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奏请朝廷等候旨意。丁谓却庇护雷允恭,含糊其辞、犹豫不决。内侍毛昌达从陵墓工地回来,把此事上奏皇帝。皇帝下诏询问丁谓,丁谓这才请求派使者前去查看核实。不久大家都说应当恢复使用原来的墓穴地址,皇帝下诏让冯拯、曹利用等人到丁谓家中商议,又派王曾前去复查勘验,于是诛杀了雷允恭。
几天之后,太后与皇帝一同坐在承明殿,召见冯拯、曹利用等人,宣谕说:"丁谓身为宰辅大臣,竟然与宦官相互勾结。"于是拿出丁谓曾托付雷允恭办理不法之事等罪证,接着说:"丁谓此前依附雷允恭,每次奏事都说是已经和你们诸位商议决定的,所以皇上才都批准了他的奏请。况且营建奉安先帝陵寝这样的大事,他竟擅自更改迁移墓地,几乎误了大事。"冯拯等人上奏说:"自从先帝驾崩以来,政事都是丁谓与雷允恭一同商议,声称是已获得旨意。宫禁之中的事臣等无从辨别真假虚实,幸赖圣明察知他们的奸情,这实在是国家社稷之福啊。"于是把丁谓降为太子少保、分司西京。按旧例,罢黜宰相都要降下正式制书,这次因想尽快执行,只命冯拯等人就在殿旁的公署召来中书舍人起草制词,随即张榜公布在朝堂上晓谕天下,同时追夺他的儿子丁珙、丁珝、丁玘、丁珷各降一级官职,并罢除丁珙的馆阁职务。
此前,有个女道士名叫刘德妙,曾以巫师身份出入丁谓家中。丁谓事败之后,德妙也被逮捕拘押。内侍审讯她,德妙如实招供,说丁谓曾教她说,与其只做一般的巫术之事,不如假托太上老君传达祸福之言,这样才足以打动人心。于是就在丁谓家中设立神像,夜里在园中做法事祈祷。雷允恭多次前来。
请祷。及帝崩,引入禁中。又因穿地得龟蛇,令德妙持入内,绐言出其。
家出洞中,仍复教云:“帝即问若所事何?知为老君第。”云:“相公非凡人,当知之。”谓又作颂题曰:“混元皇帝赐德妙语”,涉妖诞,遂贬崖州司户参军诸。
子并勒停,玘又坐与德妙奸,除名配隶复州,籍其家,得四方赂遗不可胜纪。其弟诵说谏,悉降黜。坐谓罢者,自参知政事任中正而下十数人在。
译(请求祈祷。等到皇帝驾崩后,把她引入宫禁之中。又借着挖地得到龟蛇的机会,让德妙拿着进宫,谎称是从她家中的洞里挖出来的,还教她说:"皇帝如果问起是怎么回事,就说这是太上老君所赐。"又说:"相公不是凡人,应当知道这件事。"王谓又写了一篇颂词,题作《混元皇帝赐德妙语》,涉及妖妄荒诞之说,于是被贬为崖州司户参军。他的几个儿子也一并被勒令停职,王玘又因与德妙通奸获罪,被除名发配隶属复州,并抄没其家产,搜得的四方贿赂财物多得无法计数。他的弟弟王诵进谏劝阻,也都被降职罢黜。因王谓一案被牵连罢官的,从参知政事任中正以下有十几人。
崖州踰三年,徙雷州,又五年,徙道州。明道中,授秘书监,致仕,居光卒,年七十二【据东都事畧增】谓机敏有智谋,憸狡过人,在三司案牍繁。
委吏久难解者,一言判之,众皆释然。真宗朝,营造宫观,奏祥异之事,多谓与王钦若发之初议营昭应宫,料功须二十五年,谓令以夜继昼,每绘
一壁给二烛,七年乃成。真宗崩,议草遗制,军国事兼取皇太后处分,谓乃增以「权」字。及太后称制,又议月进钱充宫掖之用。由是太后深恶之,因。
雷允恭遂并录,谓前后欺罔事,窜之在贬所,专事浮屠因果之说,家寓洛阳,尝为书自克责,叙国厚恩,戒家人毋辄怨望,遣人致于洛守刘煜祈。
付其家,戒使者何煜会众僚,时达之。煜得书,不敢私,即以闻。帝见感恻,遂徙雷州。亦出于揣摩也。
△夏竦
夏竦字子乔,江州德安人。父承皓,太平兴国初,上平晋策,补右侍【东都事畧作右侍禁】隶大名府,契丹入侵,承皓繇间道发兵,夜与
契丹遇力战死之,赠崇仪使,录竦为润州丹阳县主簿。竦资性明敏,好学,自经史百家无不通晓。为文章典雅藻丽,举贤良方正,擢光禄寺丞通。
判台州,召直集贤院,为国史编修官,累迁右正言。帝幸亳州,为东京留守推官。仁宗初,封庆国公主,旦数言竦材,命教书资善堂。未几,同修起居。
注为玉清昭应宫判官,兼领景灵宫会真观事,迁尚书礼部员外郎,知制诰。史成迁户部,景灵宫成,迁礼部郎中。竦娶杨氏,杨亦工笔札,有钩距。
及竦显,多内宠,寖与杨不谐。杨疏竦阴事,讼之开封府。府以事闻,下御史台置劾,左迁职方员外郎,知黄州。后二年,徙邓州,又徙襄州。属岁饥,大
发公廪不足,竦又劝率州大姓,使出粟,得二万斛,用全活者四十余万人。仁宗即位,迁户部郎中,徙寿安、洪三州。洪俗尚鬼,多巫觋,竦索部中得。
千余家,敕还农业,毁其淫祠,以闻。诏江浙以南悉禁绝之。竦材术过人,急于进取,喜交结,任数术,倾侧反复,世以为奸邪。当太后临朝,尝上疏乞
与修《真宗实录》不报,既而丁母忧,潜至京师,依中人张怀德为内助。宰相王钦若雅善竦,因左右之,遂起复知制诰,为景灵判官,判集贤院,以左
司郎中为翰林学士,句当三班院,兼侍读学士,龙图阁学士,又兼译经润文官,迁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修国史,迁给事中。初,武臣赏罚无法,吏
得高下为奸,竦为集。前比着为定例,事皆按比而行。改参知政事,祥源观使增设,贤良等六科复,百官转对,置理检使,皆竦所发。与宰相吕夷简。
不相能,复为枢密副使,迁刑部侍郎。
译崖州过了三年,改任雷州,又过五年,改任道州。明道年间,被授予秘书监之职,退休,居于洛阳去世,享年七十二岁【据《东都事略》补】。丁谓机敏而有智谋,狡诈过人,在三司任职时案牍繁多。
那些委托给属吏很久都难以解决的事,他一句话就能判定,众人都释然。真宗朝时,营建宫观,奏报祥瑞怪异之事,多说是与王钦若共同发起的。当初商议营建昭应宫时,估计工期需要二十五年,丁谓下令昼夜施工,每绘一面壁画配给两支蜡烛,七年就建成了。真宗驾崩,商议起草遗诏,其中"军国大事兼由皇太后处分"一句,是丁谓增加了"权"字。等到太后临朝听政后,又商议每月进献钱财供宫中使用。因此太后深深厌恶他,又因为雷允恭的事一并追究,将丁谓前后欺瞒之事,贬窜到边远之地。
在贬所专门信奉佛教因果之说,家眷寓居洛阳,他曾写信自我责备,叙述国家的深厚恩德,告诫家人不要轻易怨恨,派人送信给洛阳知府刘煜,请他转交给自己的家人,并叮嘱使者何煜(原文如此)在会见众僚属时当众传达此信。刘煜收到信后,不敢私自处理,立即上报朝廷。皇帝看后深受感动,怜悯他,于是将他改迁到雷州。这也是出于揣摩上意的缘故。
△夏竦
夏竦字子乔,江州德安人。父亲夏承皓,太平兴国初年,上呈平定晋地的策略,被补授为右侍禁,隶属大名府。契丹入侵时,夏承皓从小道出兵,夜间与契丹军相遇,力战而死,被追赠崇仪使,朝廷录用夏竦为润州丹阳县主簿。
夏竦天资聪敏,好学,对经史百家之学无不通晓。写文章典雅华丽,被举荐为贤良方正,擢升为光禄寺丞,通判台州。被召入直集贤院,任国史编修官,累迁至右正言。皇帝驾幸亳州时,他任东京留守推官。仁宗初年,被封为庆国公主(讲授之职),吕旦多次称说夏竦有才干,命他到资善堂教授太子读书。不久,任同修起居注。
被任命为玉清昭应宫判官,兼领景灵宫会真观事务,升任尚书礼部员外郎,知制诰。国史修成后升任户部,景灵宫建成后升任礼部郎中。夏竦娶杨氏为妻,杨氏也擅长笔札,颇有心计。
等到夏竦显贵后,多有宠妾,渐渐与杨氏不和。杨氏揭发夏竦的隐秘之事,向开封府提起诉讼。开封府将此事上报,交御史台立案弹劾,夏竦被降职为职方员外郎,出任黄州知州。此后两年,改任邓州,又改任襄州。适逢当年饥荒,大量开仓放粮仍不够,夏竦又劝导当地大户人家,让他们捐出粮食,得粮二万斛,因而救活了四十多万人。
仁宗即位后,升任户部郎中,历任寿、安、洪三州。洪州风俗崇尚鬼神,多有巫觋,夏竦查得境内一千多户从事此业者,命令他们回归农业,毁掉那些淫祀之祠,并将此事上报朝廷。朝廷下诏在江浙以南地区全部禁绝此类事。
夏竦才干出众,急于求进,喜好结交,擅长运用权术,反复无常,世人认为他奸邪。当太后临朝听政时,他曾上疏请求参与修撰《真宗实录》,未获批准,不久遭遇母丧,他悄悄来到京师,依附宦官张怀德作为内应。宰相王钦若一向与夏竦交好,因而在旁扶助他,于是夏竦被起复任知制诰,任景灵宫判官,判集贤院,以左司郎中之职任翰林学士,主管三班院,兼侍读学士、龙图阁学士,又兼任译经润文官,升任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修撰国史,升任给事中。
当初,武官的赏罚没有定制,官吏得以从中营私舞弊,夏竦为此汇集前例,制定为定例,此后处理事务都依照条例执行。改任参知政事,增设祥源观使,恢复贤良等六科,恢复百官轮流转对奏事,设置理检使,这些都是夏竦提出的建议。他与宰相吕夷简不合,又改任枢密副使,升任刑部侍郎。国史修成后晋升
史成进兵部,寻进尚书左丞。章献太后崩,为礼部尚书,知襄州。改颖州,京东又荐饥,徙青州,兼安抚使。踰年。
罢安抚,迁刑部尚书,徙应天府。宝元初,以户部尚书入为三司使。赵元昊反,拜奉寍军节度使,知永兴军,听便宜行事。徙镇忠武,知泾州,还判永。
兴军兼陕西经畧安抚招讨进宣徽南院使,与陈执中论兵事不合,诏徙屯鄜州【东都畧作邓州】初,竦在泾州,朝廷遣庞籍就计事,竦因
条上十事,时边臣多议征讨,朝廷乡之,而竦言出师非便。既而诏以泾原、鄜延两路兵进讨,会元昊稍求纳欵,范仲淹请留鄜延兵,繇是泾原兵。
亦不行,竦上十事:一、教习强弩,以为奇兵;二、羁縻属羌,以为藩篱;三、诏嘉勒斯赉父子并力破贼;四、度地形险易,远近砦栅多少,军士勇怯而增。
减屯兵五,诏诸路互相应援。六,募土人为兵,州各一二千人,以代东兵。七,增置弓手、壮丁、猎户,以备城守。八,并边小砦毋积刍粮,贼攻急则弃小。
砦入保大砦以完兵力,九关中民坐累若过误者,许人入粟赎罪,铜一斤为粟五斗,以赡边计,十捐并边冘兵冘官,及减骑军以舒馈运,当时颇
采用之,其募土人为兵,令下,杨偕力非其说,与偕交章论奏,竦议终屈。竦雅意在朝廷,以任以西事,颇依违顾避,又数请解兵柄,改判河中府,徙。
蔡州庆厯中,召为枢密使,谏官、御史交章论竦在陕西畏懦,不肯尽力,每论边事,但列众人之言,至遣敕使临督,始陈十策,尝出巡边,置侍婢中。
军帐下,几致军变。元昊尝募得竦首者,与钱三千。为贼轻侮如此,今复用之,边将体解矣。且竦挟诈任数,奸邪倾险。夷简畏其为人,不肯引为同。
列既退,乃荐之,以释宿憾。陛下孜孜政事,首用怀诈不忠之臣,何以求治?会竦己至国门,言者论不己,请不令入见。谏官余靖又言:「竦累表引疾」。
及闻召用,即兼驿而驰。若不早决,竦必坚求面对,叙恩感泣。复有左右为之地,则圣听惑矣。章累上,即日诏竦归镇。竦亦自请还节,徙知亳州,改。
授吏部尚书【按长编云:竦又自请纳节还文资,仍不带职,乃陟吏部尚书】岁中加资政殿学士。竦之及国门也,帝封弹疏示之。既至亳州。
上书万言,自辩,复拜宣徽南院使,河阳三城节度使,判并州。明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又明年,召入为宰相【按《宋宰辅编年录》】
载故事,大臣自使相除枢相,必纳节还旧官。淮竦独依前官。夏竦枢相制曰:「是用断自朕志,召登机衡,遏流议于风波,定成契于金石,仍中军之」。
旄钺兼上宰之印章】制下,谏官御史复言:“大臣和则政事修。
译兵部,不久晋升尚书左丞。
章献太后驾崩后,任礼部尚书,出任襄州知州。改任颍州,京东地区又发生饥荒,改任青州,兼安抚使。过了一年,卸去安抚使之职,升任刑部尚书,改任应天府。宝元初年,以户部尚书身份入朝任三司使。赵元昊反叛,被拜为奉宁军节度使,出任永兴军知州,允许他见机行事。改镇忠武军,出任泾州知州,还朝判永兴军兼陕西经略安抚招讨使,晋升宣徽南院使。
因与陈执中在军事上意见不合,朝廷下诏将他调往鄜州(《东都事略》作邓州)驻防。当初,夏竦在泾州时,朝廷派庞籍前往商议军事,夏竦趁机上呈十条建议。当时边关将领大多主张出兵征讨,朝廷倾向此议,而夏竦却主张出兵不利。
不久朝廷下诏命泾原、鄜延两路兵马进讨,恰逢元昊稍有请降之意,范仲淹请求留驻鄜延兵马,因此泾原兵马也未出动。夏竦上呈十条建议:一、训练强弩手,作为奇兵;二、笼络羁縻属羌,作为屏障;三、诏令嘉勒斯赉父子合力攻破敌军;四、勘察地形险易、寨栅远近多少,根据士兵勇怯增减屯兵数量;五、诏令各路互相支援策应;六、招募当地人为兵,每州各一二千人,以代替从内地调来的士兵;七、增设弓手、壮丁、猎户,用以防守城池;八、边境上的小寨不要囤积过多粮草,敌军急攻时可放弃小寨退保大寨以保全兵力;九、关中百姓因累犯轻罪者,允许他们捐粮赎罪,每铜一斤折粟五斗,以补充边防军需;十、裁减边境冗余的兵员和官员,以及削减骑兵以减轻粮饷运输负担。当时朝廷大多采纳了这些建议。
关于招募当地人为兵的建议下达后,杨偕极力反对此说,与夏竦互相上奏争论,最终夏竦的意见被驳回。夏竦一心向往朝廷,因被委以西部边务,多有推诿回避之意,又多次请求解除兵权,改任判河中府,又改任蔡州。
庆历年间,被召入朝任枢密使,谏官、御史交相上奏,指责夏竦在陕西畏缩懦弱、不肯尽力,每次谈及边事,只是罗列众人的言论,直到派遣敕使亲临督促,才提出十条策略。他曾外出巡视边境,竟将侍女安置在军营帐中,几乎酿成军中哗变。元昊曾悬赏招募能取夏竦首级者,赏钱三千。夏竦被敌军如此轻视,如今又重新起用他,边关将领的体统就要扫地了。况且夏竦为人狡诈善用权术,奸邪险恶。吕夷简忌惮他的为人,不肯引荐他为同僚,等到夷简自己退位后,才推荐他,以此消除旧日的怨恨。
陛下勤勉于政事,却首先起用心怀奸诈、不忠之臣,如何能求得治理?恰逢夏竦已到达京城城门,进言者纷纷议论不休,请求不让他入朝觐见。谏官余靖又进言说:"夏竦屡次上表称病,一听说被召用,立即兼程赶来。如果不早日决断,夏竦必定坚持要求面圣,陈述感恩之情,涕泪俱下。再加上左右近臣为他说情,那么陛下的圣听就会被蒙蔽了。"奏章屡屡呈上,皇帝当天就下诏命夏竦返回原镇。
夏竦也自请归还节度使之职,改任亳州知州,改授吏部尚书(据《长编》记载:夏竦又自请交还节度使符节,改任文官,仍不带馆职,于是升授吏部尚书)。当年内加授资政殿学士。夏竦到达京城城门时,皇帝将弹劾他的奏疏出示给他看。到达亳州后,他上书万言为自己辩解,又被拜为宣徽南院使、河阳三城节度使,判并州。
第二年,被拜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又过一年,被召入朝任宰相(据《宋宰辅编年录》记载:按旧例,大臣从使相升任枢密相,必须先交还节度使符节,改任原来的官职。唯独夏竦仍依前官任职)。任命夏竦为枢密使的制书说:"因此断然出于朕的意愿,召他登上枢要之位,在风波中平息各种非议,以金石之坚定成就此事,仍兼任中军的旄钺之权和上宰的印章。"
制书下达后,
”竦前在关中,与执中论议不合,不可使共事,遂改枢密使,封英国公【按宋宰
辅编年录》载:是岁南郊,中外将相惟竦满万户,中书请封英国公。旧制将相食邑万户即封国公】亲事官夜入禁中欲为乱,领皇城司者皆。
坐逐独,杨怀敏降官,领入内都知如故。言者以为竦结怀敏,而曲庇之。会京师同日无云而震者五,帝方坐便殿,趣召翰林学士张方平至,谓曰:
夏竦奸邪,以致天变,如此宜出之,罢知河南府。未几,赴本镇,加兼侍中,飨明堂,徙镇武寍,进郑国公,锡赉与辅臣等。将相居外,遇大礼有赐,自竦。
始寻以病归,卒,赠太史中书令,赐谥文正。刘敞言:"世谓竦奸邪,而谥正,不可改。谥文庄。"竦以文学起家,有名一时,朝廷大典策多以属之。为郡有
治绩喜作条教于闾里,立保伍之法,盗贼不敢发,然人苦烦扰。治军尤严,敢诛杀。尝有龙骑卒戍边,剽州郡,莫能止。或密以告竦,时竦在关中,俟。
其至,召诘之,诛斩殆尽,军中大震。其威畧类多此,然性贪,数商贩部中。在并州,使其仆贸易,为所侵盗,至杖杀之。积家财累巨万,自奉尤侈,畜声。
伎甚众,所在阴间僚属,使相猜阻,以钩致其事,遇家人亦然。子安期,字清卿,以父任为将作监主簿,召试,赐进士出身,累迁太常博士,出为京西。
转运使盗起部中,剽刧州县,而光化军戍卒相继叛,势且相合,安期督将吏尽捕得斩之,徙河东转运使,累迁尚书工部郎中,徙江淮发运使,入
为三司户部副使,会元昊纳欵西边罢兵,命往陕西与诸路经畧安抚司议损边费,颇奏省吏员及汰边兵之不任役者五万人,擢天章阁待制。
遂为陕西都转运使,徙河北,进兵部郎中。时竦为枢密使,为请还所迁官,丐淮浙一郡,复以为工部郎中,江淮发运使,徙知永兴军,进龙图阁直。
学士、吏部郎中知渭州,简弓箭手,得骁勇万人,为步兵,骑又半之,教以战阵法,繇是土兵胜他路。又籍塞下闲田,募人耕种,岁得谷数万斛,以备。
振发名曰贷仓,迁右谏议大夫,进枢密直学士,知延州。未至,丁父忧。服除,辞所进职,复为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读,提举集禧观。以学士复知延州。
州东北阻山,无城郭,虏骑尝乘之。安期至,即大筑城。时方暑,士卒有怨言。安期益令广袤,计数百步,令其下曰:「敢言者斩。」躬自督役,不踰月而就。
元昊请画疆界,朝廷欲遣使以问,安期安期对曰:「此不足烦王人,衙校可办也。」议遂决,暴得疾卒。安期虽乘世资,颇以才自厉,朝廷数使之,然无。
学术而求入侍经筵,为世所讥。其奉养声伎,不减其父云。
译谏官、御史又进言说:"大臣之间和睦,政事才能修明。夏竦此前在关中时,与陈执中议事不合,不可让他们共事。"于是改任枢密使,封为英国公(据《宋宰辅编年录》记载:这一年南郊祭天,朝廷内外的将相中只有夏竦食邑满万户,中书省请求封他为英国公。按旧制,将相食邑满万户即封为国公)。
宫中侍卫夜间闯入禁中意图作乱,负责皇城司的官员都因此获罪被贬,唯独杨怀敏被降官,仍旧担任入内都知。议论者认为夏竦与杨怀敏相互勾结,故意庇护他。恰逢京城同一天内有五处无云而雷震的异象,皇帝正坐在便殿,急召翰林学士张方平前来,对他说:"夏竦奸邪,以致上天降下异象,如此应当罢黜他。"于是罢免其职,出任河南府知府。
不久,赴任本镇,加授兼侍中,参与明堂大礼,改镇武宁军,晋封郑国公,所赐财物与辅政大臣相同。将相在外地任职时遇上朝廷大礼而获赐赏,是从夏竦开始的。不久因病归乡,去世,追赠太师中书令,赐谥号文正。刘敞进言说:"世人都说夏竦奸邪,却给他谥'正'字,不可以。"于是改谥为文庄。
夏竦凭文学才华起家,一时颇有名声,朝廷的重大典章策论多委托他撰写。任职地方官时颇有政绩,喜欢在乡里制定条规教化,设立保伍之法,使盗贼不敢作案,但百姓也因此深受烦扰之苦。他治军尤为严厉,敢于诛杀。曾有龙骑军士兵戍守边境,剽掠州郡,无人能制止。有人秘密向夏竦告知此事,当时夏竦在关中,等到那些士兵回来,将他们召来审问,几乎全部诛杀,军中大为震动。他的威严谋略大多类似这样的事例。
然而他生性贪婪,屡屡在辖境内经商牟利。在并州时,曾派仆人做买卖,结果被侵吞盗用,竟将仆人杖杀。他积累家财数以万计,自己生活奢侈,蓄养的歌伎乐工极多,所到之处暗中离间僚属,使他们互相猜忌,以便从中探知隐情,对待家人也是如此。
他的儿子夏安期,字清卿,因父荫任将作监主簿,被召去应试,赐进士出身,累迁至太常博士,出任京西转运使。当地发生盗贼作乱,劫掠州县,而光化军的戍卒也相继叛乱,两股势力将要合流,夏安期督率将吏将其全部捕获斩杀,改任河东转运使,累迁至尚书工部郎中,改任江淮发运使,入朝任三司户部副使。
正值元昊向西边纳款请降、罢兵停战之际,朝廷命他前往陕西与各路经略安抚司商议削减边防费用,他上奏精简了不少吏员,并裁汰了五万名不能胜任戍守之责的边军士兵,被擢升为天章阁待制。于是任陕西都转运使,改任河北,晋升兵部郎中。
当时夏竦任枢密使,为儿子请求调回原来所升的官职,请求外放到淮浙一郡任职,又被任命为工部郎中、江淮发运使,改任永兴军知州,晋升龙图阁直学士、吏部郎中,出任渭州知州。他挑选弓箭手,得精壮善战之人一万人,编为步兵,骑兵又占一半,教授他们作战阵法,因此当地士兵的战斗力胜过其他地区。他又清查边塞地区的闲置田地,招募人耕种,每年可得谷物数万斛,用以备荒赈济,命名为贷仓。升任右谏议大夫,晋枢密直学士,出任延州知州。
尚未到任,遭遇父丧。服丧期满后,辞去所升官职,恢复为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读,提举集禧观。后以学士身份再任延州知州。延州东北面靠山,没有城郭,敌骑曾趁虚而入。夏安期到任后,立即大规模筑城。当时正值暑天,士兵多有怨言。夏安期却下令扩大城池规模,长达数百步,并对部下说:"敢有异议者斩。"亲自督促施工,不到一个月就建成了。
元昊请求划定疆界,朝廷想派使者前往商议,夏安期对此答道:"这不值得烦劳朝廷使者,让衙前小校就可以办理。"此议因而定下。不久他突然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