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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通志四百九十二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八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5510–5525 段

演芬】吴溆,高沐,贾直言,辛谠,黄碣,孙揆。

  颜杲卿 【袁履谦】

  贾循

  张巡

  许远

  程千里 【袁光廷】

  庞坚 【嶭愿】

  张兴

  崔伦

  蔡廷玉

  符令奇

  刘乃

  孟华

  张伾

  周曾

  张名振 【石演芬】

  吴溆

  高沐

  贾直言

  辛谠

  黄碣

  孙揆

  △颜杲卿 【袁履谦】

颜杲卿字昕,琅邪临沂人,与真卿同五世祖,以文儒世家,父元孙有名,垂拱闲为濠州刺史,杲卿以荫调遂州司法参军,性刚正,莅事明济。

译石演芬、吴溆、高沐、贾直言、辛谠、黄碣、孙揆。

颜杲卿【袁履谦】

贾循

张巡

许远

程千里【袁光廷】

庞坚【嶭愿】

张兴

崔伦

蔡廷玉

符令奇

刘乃

孟华

张伾

周曾

张名振【石演芬】

吴溆

高沐

贾直言

辛谠

黄碣

孙揆

△颜杲卿【袁履谦】

颜杲卿字昕,是琅邪临沂人,与颜真卿同出五世祖,家世以文章儒学传家,父亲颜元孙很有名望,垂拱年间任濠州刺史,颜杲卿凭借父荫调任遂州司法参军,性情刚正,处理政务明察干练。

与兄春卿、弟曜卿并以书判超等,吏部侍郎席豫咨嗟推伏。再以最迁范阳户曹参军。安禄山闻其名,表为营田判官,假常山太守。禄山反,至藳。

城杲卿力不能支,与长史袁履谦往迎之。禄山辄赐金紫,使与其将李钦凑【旧书杲卿传,钦凑姓蒋,实录仍姓李,与新书通鉴同】高邈。

【按新书无高邈名,今据旧章补入,为下文遣高邀召兵,范阳张本】以兵七千屯土门,杲卿指所赐衣谓履谦曰:「与公何为着此?」履谦悟乃

与真定令贾深、内邱令张通幽定谋图贼,阴结太原尹王承业为应,使平卢节度副使贾循取幽州,谋泄,禄山杀循,时真卿在平原,遣甥卢逖玉

常山约起兵,断贼归路,以缓其西入之谋。杲卿大喜,乃以贼命召钦凑计事。钦凑夜还,舍之外邮。使履谦及参军冯虔、郡豪翟万德等数人饮劳。

既醉斩之,并杀其将潘惟慎,贼党歼,投尸滹沱水。先是,禄山遣将高邈召兵范阳未还【旧书:钦凑遣高邈往幽州未还,按二将既同握重兵】

镇土门,岂得擅遣邈往幽州?今从新书】杲卿使藳城尉崔安石图之。邈至满城,虔万德皆会传舍。安石绐以置酒,邈舍马,虔叱吏缚之。贼将何

千年自赵来,虔亦执之,送二贼。杲卿乃遣子泉明及万德深通幽等,传钦凑首,械两贼送京师。张通幽以其兄陷贼,泣请同行,杲卿许之。至太原。

通幽欲自托于王承业,乃教之更其表,多自为功,别遣使上之【按:承业冒功,由张通幽,新旧书俱不载,今据通鉴补】厚遣泉明还,阴令壮。

士翟乔贼于路,乔不平居之,故乃免。示宗擢承业大将军,已而事显,乃拜杲卿卫尉卿兼御史中丞。履谦常山太守,深司马即传檄河北,言王师。

二十万入土门,遣郭仲邕领百骑为先锋,驰而南,曳柴扬尘。望者谓大军至,日中传数百里。贼张献诚方围饶阳,弃甲走。于是赵、巨鹿、广平、河闲。

并斩伪刺史,传首常山。而乐安、博陵、上谷、文安、信都、魏、邺诸郡皆自固【旧传十五郡皆为国家守,通鉴凡十七郡皆归朝廷,其附禄山者范】

阳卢、龙、密云、渔阳、汲、邺六郡而己均与此异】杲卿兄弟兵大振,禄山至陕,闻兵兴,大惧,使史思明等率平卢兵渡河攻常山,蔡希德自怀会师。

不涉旬,贼急攻城,遗少未及为守计,求救于河东,承业兵不出,杲卿昼夜战,精竭矢尽,六日而陷【通鉴,杲卿起兵纔八日,新旧书·史思明传】

正月六日,围常山九日,拔之,则三日也,与此异】与履谦同执贼,胁使降,加刃少子季明颈上曰:「降当活,而子终不答,遂并卢逖杀之,送杲卿至。

洛阳禄山怒曰:“吾擢尔太守,何所负而反?”杲卿瞋目骂曰:“汝营州牧羊羯奴耳,天子擢汝为三道节度使,恩幸无比,何负于汝而反?

译(颜杲卿)与兄长春卿、弟弟曜卿一起凭文章判词考中超等,吏部侍郎席豫十分赞叹佩服。后又以考核最优升任范阳户曹参军。安禄山听闻他的名声,上表荐他为营田判官,代理常山太守。安禄山反叛,兵至藳城。

杲卿力量不能抵抗,与长史袁履谦前往迎接他。安禄山当即赐给他金印紫绶,让他与部将李钦凑【旧唐书杲卿传,钦凑姓蒋,实录仍作姓李,与新唐书、通鉴相同】、高邈

【按新唐书没有高邈的名字,现依据旧史补入,为下文派高邈去范阳召兵埋下伏笔】率兵七千驻扎土门。杲卿指着所赐的官服对履谦说:"我与您为何要穿上这个?"履谦领悟,

于是与真定令贾深、内邱令张通幽定计谋图谋除贼,暗中联络太原尹王承业作为内应,让平卢节度副使贾循去夺取幽州。计谋泄露,安禄山杀了贾循。当时颜真卿在平原,派外甥卢逖与

常山约定起兵,切断贼军归路,以延缓其西入之谋。杲卿大喜,就假借贼寇的命令召李钦凑来商议事情。钦凑连夜赶回,住在城外的驿馆。杲卿派袁履谦及参军冯虔、郡中豪强翟万德等几人前去劝酒慰劳,

趁其醉酒斩杀了他,同时也杀了他的部将潘惟慎,贼党被歼灭,尸体投入滹沱河。此前,安禄山派部将高邈去范阳召兵尚未回来【旧唐书说:钦凑派高邈前往幽州未回,按二将既然同掌重兵,

镇守土门,怎能擅自派高邈前往幽州?现依从新唐书】杲卿派藳城尉崔安石谋划擒拿他。高邈到了满城,冯虔、翟万德都在驿舍会合。崔安石假意设酒宴款待,高邈放下马匹,冯虔喝令吏卒把他捆绑起来。贼将何

千年从赵地来,也被冯虔擒获,一并送去两名贼将。杲卿于是派儿子颜泉明与翟万德、张通幽等人,传送李钦凑的首级,用刑具押解两名贼将送往京城。张通幽因为哥哥陷落在贼军中,哭泣请求同行,杲卿答应了他。到了太原,

张通幽想要投靠王承业,就教唆他篡改奏表,多把功劳归于自己,另派使者呈上朝廷【按:王承业冒领功劳,是由张通幽所为,新旧唐书都没有记载,现依据通鉴补入】。王承业厚待遣返泉明,暗中派遣壮士

翟乔在路上加害他,翟乔为泉明的遭遇打抱不平,因此泉明才得以幸免。(王承业因此)被授予大将军,不久事情败露,才任命杲卿为卫尉卿兼御史中丞,袁履谦为常山太守,贾深为司马,随即传檄河北,声称朝廷大军

二十万已入土门,派郭仲邕率领百骑作为先锋,飞驰南下,拖曳柴草扬起尘土。远望的人以为大军到了,一日之内消息传遍数百里。贼将张献诚正围攻饶阳,弃甲逃走。于是赵郡、巨鹿、广平、河间

都斩杀了伪刺史,把首级传送常山。而乐安、博陵、上谷、文安、信都、魏郡、邺郡等各郡都自行固守【旧传说十五郡都为朝廷坚守,通鉴说共十七郡都归附朝廷,其中依附安禄山的是范

阳、卢龙、密云、渔阳、汲郡、邺郡六郡而已,与此说法不同】。杲卿兄弟的兵势大振,安禄山到了陕州,听闻各地起兵,非常恐惧,派史思明等率领平卢兵渡河进攻常山,蔡希德也从怀州赶来会师,

不到十天,贼军猛攻城池,颜杲卿仓促间来不及做守城准备,向河东求救,王承业按兵不出。杲卿昼夜作战,力竭矢尽,六天后城池陷落【通鉴记载,杲卿起兵才八天,新旧唐书·史思明传说

正月初六,围困常山九日才攻克,则只有三天,与此说法不同】。杲卿与袁履谦一同被贼军抓获,贼军威逼他投降,把刀架在他小儿子颜季明的脖子上说:"投降就让他活命。"杲卿始终不答应,贼军就连同卢逖一起杀了他。把杲卿押送到

洛阳,安禄山愤怒地说:"我提拔你做太守,你有什么亏负却要反叛?"杲卿怒目痛骂道:"你不过是营州牧羊的胡奴罢了,天子提拔你做三道节度使,恩宠无比,你有什么亏负而要反叛?我家世代是唐朝臣子,恪守

忠义,只恨不能杀了你以报答皇上,岂会跟从你反叛?"安禄山怒不可遏,把他绑在天津桥柱上,节节肢解,割他的肉给他吃,他骂声不绝。贼人钩断他的舌头,他才含糊不清地气绝身亡,享年六十五岁。袁履

我世唐臣,守

忠义恨不斩汝以谢上,岂从尔反耶?禄山不胜怒,缚之天津桥柱,节解以肉噉之,詈不绝。贼钩断其舌,乃含胡而绝。年六十五,履谦既断手足,脔。

之见者垂泣。杲卿宗子近属皆被害。杲卿己掳诸郡,复为贼守。通幽谮杲卿于杨国忠,故不加赠。肃宗在凤翔,真卿表其枉。上皇仗杀通幽李光。

弼,郭子仪收常山,出杲卿、履谦二家亲属数百人于狱,厚给遣,令行丧。干元初,赠杲卿太子太保,谥曰忠节,封其妻崔清河郡夫人。逖季明及宗。

子等皆赠五品官,建中中又赠杲卿司徒。初,杲卿被杀,徇首于衢。有张凑者,得其发,持谒上皇。是夕,见梦。帝寤,为祭。后凑归发于其妻,妻疑之,发。

若动,云泉明有孝节,喜振人急。既为承业所遣,未至而常山陷,故客寿阳。史思明围李光弼,获泉明,裹以革,送幽州,闲关得免。思明归国,真卿方

为蒲州刺史,令泉明到河北求宗属,得己女及姑女,悉钱三万赎姑女,再还取赀,己女复失。履谦及父故,将妻子、奴隶等三百余人转徙,不自存。

泉明悉力赡给,扶挟渡河,托真卿,真卿随所归资送之。殡父与履谦分柩护还长安,履谦妻发视敛具与杲卿等,乃号踊待泉明如父。肃宗拜泉。

明郫令,政化清明,诛宿盗,人情翕然。成都尹举其课第一,迁彭州司马。家贫,居官廉,而孤首相从,百口飦鬻不给,无愠叹。居母丧,毁骨立,其行谊。

当时以为难。春卿倜傥,美姿仪,通当世务。十六岁举明经,拔萃高第,调犀浦主簿。尝送徒千人于州,亡其籍口,计物色无所差。长史陆象先异之。

转蜀尉,被谮系狱,为椶榈赋,自托长史苏颋,遽出之。魏征远孙赡,罪抵死,春卿为请,玉真公主得不死,时人高其节。终偃师丞沈盈者,亦杲卿甥。

有行,义明,黄老学,解褐博野尉,与杲卿同死难,赐大理正官,其二子遥达。

  △贾循

贾循,京兆华原人。先家常山。父会有高节,不答辟署。里中号一龙。亲亡,负士城墓庐其左右。莳松栢,时号关中曾子。卒,县人私谥广孝征君。

循有大畧,苏颋在益州谓循:“今颇牧表署列将,败吐蕃于西山。”三迁静塞军营田使,张守珪北伐,次滦河,循揣广狭为桥以济,还以功擢游击将。

军榆关守捉使地,南负海,北属长城,林琅岑翳,寇所蔽伏。循调士,斩木开道,贼边去。迁安东副大都护,安禄山兼平卢节度,表为副。迁博陵太守。

禄山欲击奚、契丹,复奏循光禄卿兼副使,知留后。九姓叛,禄山兼节度河东,循亦兼鴈门副之。禄山反,使循守幽州,故杲卿招之以倾贼巢穴,循。

许可为向润客等发其谋,贼缢之。

译谦被砍断手足,被凌迟,

见到的人都为之落泪。杲卿的宗族子弟和近亲都被杀害。杲卿已被俘虏各郡,重新被贼军占据。张通幽在杨国忠面前诋毁杲卿,因此朝廷没有加以追赠。肃宗在凤翔时,颜真卿上表申诉杲卿的冤屈。上皇下令杖杀张通幽。李光

弼、郭子仪收复常山后,把杲卿、袁履谦两家亲属数百人从狱中放出,厚加资送遣返,让他们服丧。乾元初年,追赠杲卿为太子太保,谥号忠节,封他的妻子为清河郡夫人。卢逖、季明及其宗

族子弟等都被追赠五品官,建中年间又追赠杲卿司徒之官。当初,杲卿被杀后,首级被示众于街市。有个叫张凑的人,得到他的头发,拿着去拜见上皇。那天晚上,(上皇)梦见了杲卿。皇帝醒来,为他举行祭祀。后来张凑把头发归还给杲卿的妻子,妻子怀疑(真伪),头发

竟自己动了起来。据说颜泉明有孝节,喜欢救人于急难。既然被王承业遣返,还没到就常山已经陷落,所以客居寿阳。史思明围攻李光弼时,俘获了泉明,用皮革裹住,送往幽州,辗转得以幸免。史思明归顺朝廷后,颜真卿正

任蒲州刺史,让泉明到河北寻求宗族亲属,找到了自己的女儿和姑姑的女儿,用尽三万钱赎回姑姑的女儿,再回去取钱财时,自己的女儿又走失了。袁履谦和他父亲去世后,妻子儿女、奴仆等三百余人辗转迁徙,无法自立,

泉明竭尽全力供给他们,扶携他们渡过黄河,托付给颜真卿,真卿根据各人的归处资助遣送他们。(泉明)为父亲和袁履谦分别办理棺柩护送回长安,履谦的妻子打开棺木检视殓具,与杲卿等人的一样,于是号啕痛哭,等待泉明如同待亲生父亲一样。肃宗任命泉

明为郫县令,政治教化清明,诛杀积年盗贼,人心归附。成都尹举荐他考核第一,升任彭州司马。他家境贫寒,为官清廉,而众多孤儿相随,一大家人喝粥度日也常常不够,他却没有怨言叹息。为母亲守丧时,哀毁骨立,他的这种品行道义,

在当时被认为是难能可贵的。春卿风流倜傥,容貌俊美,通晓当世事务。十六岁考中明经科,以拔萃科高第,调任犀浦主簿。曾押送一千名役徒到州府,丢失了他们的名册,(他)凭记忆核对人的相貌,竟没有一点差错。长史陆象先对他十分惊异,

调任蜀县尉,被人诬陷下狱,他写了《椶榈赋》,托付给长史苏颋,很快被放了出来。魏征的远房孙子魏赡,犯罪当死,春卿为他求情,玉真公主出面才得以不死,当时的人推重他的节义。他最后官至偃师丞。沈盈这个人,也是杲卿的外甥,

有德行,深明大义,通晓黄老之学,初入仕途任博野尉,与杲卿一同殉难,被赐予大理正官,他的两个儿子叫遥、达。

  △贾循

贾循,京兆华原人,祖上定居常山。父亲贾会有高尚的节操,不肯接受征召任命。乡里人称他为"一龙"。父母去世,他背土筑墓,在墓旁结庐守孝。种植松柏,当时人称他为关中的曾子。他去世后,县里人私下给他谥号"广孝征君"。

贾循很有才略,苏颋在益州时称赞贾循:"如今颇有牧守之才,表荐他任列将,在西山打败了吐蕃。"三次升迁至静塞军营田使。张守珪北伐,驻扎在滦河,贾循估算河面宽窄架桥以渡师,回朝后因功升任游击将

军、榆关守捉使,此地南面临海,北接长城,山林茂密幽深,是敌寇潜藏之地。贾循调集士卒,砍伐树木开辟道路,贼寇因此绕道而去。后升任安东副大都护,安禄山兼任平卢节度使时,上表荐他为副使,升任博陵太守。

安禄山想攻打奚族、契丹,又奏请贾循任光禄卿兼副使,主持留后事务。九姓部落叛乱,安禄山兼任河东节度使,贾循也兼任雁门副使协助他。安禄山反叛后,派贾循镇守幽州,所以颜杲卿招揽他以图颠覆贼寇的巢穴,贾循

答应了,向润客等人揭发了他的谋划,贼人便把他缢死了。建中二年,追赠他为太尉,谥号忠。他的侄子贾隐林任永平兵马使,朱泚之乱时,率部众护卫皇帝出行。德宗

建中二年,赠太尉,谥曰忠。从子隐林为永平兵马使,朱泚之难,率众扈行在。德宗见隐林,伟其貌,问知家世,引

至卧内,以手板画地,陈攻守计,即奏日臣尝梦日坠,以首承之。"帝曰:"非朕耶?"因令纠察行在,迁检校右散骑常侍,封成威郡王。贼围急,隐林与侯。

仲庄冒矢石,死战。巳而解,从臣称庆,隐林流涕前曰:「陛下资性急,不能容掩。若不悛,贼虽亡,忧未艾也。」帝不以为忤,拜神策统军。卒,帝思其质直。

赠尚书左仆射,以实户三百,封其家。

  △张巡

张巡,邓州南阳人【旧书作蒲州河东人】博通淳书,晓战阵法,气志高迈,畧细节,所交必大人长者,不与庸俗合,时人叵知也。开元末,

擢进士第,与兄晓皆以名称重一时。由太子通事舍人出为清河令,治绩最。秩满还都,不肯见杨国忠,更调真源令。土多豪猾,诛大吏华南金,赦。

余党莫不改行政,简约民,甚宜之。安禄山反,贼酋张通晤陷宋、曹等州,谯郡太守杨万石降贼,逼巡为长史,使西迎贼军。巡率吏民哭,元元皇帝。

祠遂起兵讨贼,从者千余。初,灵昌太守嗣吴王只,受诏合河南兵拒禄山。有单父尉贾贲者,阆州刺史璇之子,率吏称吴王兵,击宋州,通晤走襄。

邑为顿邱令卢韺所杀,贲引军至雍邱,巡与之合,有众二千。是时,雍邱令令狐湖举县附贼,遂自将东败淮阳兵,虏其众,反接在廷,将杀之,会往。

见李庭望【旧书】会贼来,潮遽出鬬。按潮既以城降,岂更出鬬?新书作暂出行部。通鉴云:往见李庭望,庭望贼将也。干当日事情为近今,据改。

】淮阳囚兵解缚起,杀守者,迎贲等入。潮不得归,巡乃屠其妻子,磔城上。袛闻承制拜贲监察御史。潮还攻雍邱,贲趋门,为众躏死。巡驰骑决战。

身被创,不顾;士乃奉巡主军,闲道表诸朝。腾笺袛府,袛乃举兖以东,委巡经畧。潮以贼众四万薄城,人大恐。巡出不意,分千人乘城,以数队出身。

前驱直薄潮军,军却。明日,贼攻城,设百楼巡栅。城上束刍灌膏以焚之,贼不敢向。巡伺隙出击,积六旬,大小数百战。潮遂败走。以素善巡,至城下。

情语巡曰:“天下事云矣,足下以羸兵守危堞,欲谁为乎?”巡曰:“足下平生以忠义自许,今日之举,忠义何在?”潮赧然去。时王命不通,有大将六人,皆

官开府特进白巡,以势不敌,不如降。巡阳许诺,明日堂上设天子画像,率军士朝,人人尽泣。巡引六将至,责以大谊,斩之。士心益劝,会粮乏,潮饷。

贼盐米数百艘且至,巡夜壁城南,潮悉军来拒。巡遣勇士衔枚滨河,取盐米千斛,焚其余而还。城中矢尽,缚藳为人千余,被黑衣夜缒城下,潮兵。

译见到隐林,认为他相貌魁伟,问知他的家世后,把他召

到寝室,用手板在地上画出防守进攻的计策,随即上奏说:"臣曾梦见太阳坠落,我用头顶住了它。"皇帝说:"莫非说的是我?"于是命他纠察行在事务,升任检校右散骑常侍,封成威郡王。叛贼围攻紧急时,隐林与侯

仲庄冒着矢石,拼死作战。围困解除后,随从的臣子都上前称贺,隐林却流着泪上前说:"陛下性情急躁,不能容忍掩饰过错。如果不改正,贼寇虽然灭亡了,忧患也未消除。"皇帝并不认为他冒犯,任命他为神策统军。他死后,皇帝怀念他为人质朴正直,

追赠尚书左仆射,赐给他家实封三百户。

  △张巡

张巡,邓州南阳人【旧唐书说他是蒲州河东人】,博通经书,通晓用兵作战之法,志向气概高远,不拘小节,所交往的必定是德高望重的人,不与庸俗之辈相合,当时人不太了解他。开元末年,

考中进士,与兄长张晓都因名声一时受人推重。由太子通事舍人外放为清河令,治绩最优。任期满后回到京城,不肯拜见杨国忠,改调任真源令。当地多有豪强奸猾之徒,他诛杀了大恶吏华南金,赦免

其余党羽,都因此改过自新,为政简约,百姓十分满意。安禄山反叛,贼首张通晤攻陷宋州、曹州等地,谯郡太守杨万石投降贼军,逼迫张巡任长史,让他西去迎接贼军。张巡率领官吏百姓在玄元皇帝祠

哭祭,于是起兵讨贼,跟随他的有一千余人。当初,灵昌太守吴王李祗,受诏令联合河南各路兵马抵抗安禄山。有个单父尉贾贲,是阆州刺史贾璿之子,率领官吏号称吴王的军队,进攻宋州,张通晤逃到襄

邑,被顿邱令卢韺所杀。贾贲率军到达雍邱,张巡与他会合,共有兵众二千人。这时,雍邱令令狐潮举县投降贼寇,随即自己率军向东攻败淮阳的军队,俘虏了他们的士兵,反绑双手押在朝廷营中,将要处斩他们时,恰逢(令狐潮)前往

拜见李庭望【旧唐书记载:正遇贼军来袭,令狐潮匆忙出战。按令狐潮既然已经献城投降,怎么又会出战?新唐书写作暂时外出巡视部属。通鉴说:(令狐潮)前往拜见李庭望,李庭望是贼将。哪种说法更接近当时实情,现依此改定】

淮阳的被俘士兵解开绳索起身,杀了看守的人,迎接贾贲等人入城。令狐潮不能回城,张巡便杀了他的妻子儿女,将尸体分裂悬挂在城头。朝廷承制授贾贲监察御史。令狐潮回军攻打雍邱,贾贲赶到城门,被众人踩踏而死。张巡驰马率军决战,

身受创伤,也毫不顾惜。将士们便拥戴张巡主持军务,走小路上表朝廷。奏表送到主帅那里,主帅便把兖州以东地区,委托张巡经营治理。令狐潮率领四万贼众逼近城下,人心大为恐慌。张巡出其不意,分出一千人登城防守,用几支队伍冲出,

亲自率军直逼令狐潮军营,敌军后退。第二天,贼军攻城,架设上百座楼车逼近城栅。城上的人捆扎柴草浇上油脂焚烧,贼军不敢靠近。张巡伺机出击,持续六十天,大小交战数百次,令狐潮于是败退。因令狐潮平素与张巡交好,他到城下,

动情地对张巡说:"天下大势已经如此,您凭着一支疲弱之师守卫这座危城,究竟是为了谁呢?"张巡说:"您平生以忠义自诩,如今这般举动,忠义何在?"令狐潮惭愧地离去。当时朝廷政令不通,有六名大将,都

以开府特进的官职劝张巡,说双方实力悬殊,不如投降。张巡假意答应了,第二天在堂上摆设皇帝画像,率领将士朝拜,人人都痛哭流涕。张巡把六名大将引来,以大义责问他们,然后斩杀了他们。将士们的斗志因此更加振奋。恰逢粮草匮乏,令狐潮运送

给贼军的盐米数百艘船将要到达,张巡趁夜在城南设下阵地,令狐潮出动全军前来阻拦。张巡派勇士衔枚沿河潜行,夺取盐米一千斛,烧毁其余的粮船后返回。城中箭矢用尽,张巡把稻草扎成一千多个人形,披上黑衣夜间用绳索缒下城墙,令狐潮的士兵

争相射箭,因此收获数十万支箭。之后又在夜间用绳索缒人下城,贼军见了发笑,不再设防,

争射之,还得箭数十万。其后复夜缒人,贼笑,不设备,乃以死士五百斫潮营,军大乱,焚垒幕,追奔十余里。贼惭,益兵围之,薪水竭,巡绐潮欲引众。

走请退军二舍,潮许之。遂空城四出三十里,撤屋发木而还。潮围复合,巡又绐曰:"归马三十匹,我得马且出奔,请君取城以借口。"潮归马,巡悉以。

给骁将约曰:「贼至,人取一将。」明日,潮来责,答曰:「吾欲去,将士不从,柰何?」潮怒,欲战,阵未成,三十骑突出,禽将十四,斩百余级,收器械、牛马。潮遁还。

陈留不复出,七月潮率贼将瞿伯玉攻城,遣伪使者四人传贼命招巡,巡斩以徇,余系送袛。所围凡四月,贼常数万,而巡众纔千余,每战辄克于

是河南节度使嗣虢王巨屯彭城,假巡先锋。俄而鲁东平陷贼,济阴太守高承义举郡叛,巨引兵东走临淮。贼将杨朝宗谋趋宁陵,绝巡饷路,巡

外失巨依,拔众保宁陵,马裁三百,兵三千至睢阳,与太守许远、城父令姚誾等合,乃遣将雷万春、南霁云等领兵战宁陵北【按通鉴至德元

载冬十二月,杨朝宗将袭宁陵,巡遂拔雍邱,东守宁陵,以待之。始与睢阳太守许远相见,是日,巡、远与贼战宁陵城北,大破之。至德二载春正月。

丙寅,许远告急于张巡,巡自宁陵引兵入睢阳,与远兵合。据此,则入睢阳在宁陵战后。新书于宁陵战前,即言至睢阳,与《通鉴》不合】斩贼将二

十杀万余人,投尸于汴水,为不流。朝宗夜去,诏拜巡主客郎中,副河南节度使。巡籍将士有功者,请于巨巨纔授折冲果毅。巡谏曰:「宗社尚危,园

陵孤外,讵可吝赏与赀?巨不听。至德二载,禄山死,庆绪遣其下尹子琦将同罗、突厥、奚劲兵与朝宗合,凡十余万攻睢阳。巡励士固守,日中二十。

战气不衰,远自以才不及巡,请禀军事而居其下。巡受不辞,远专治军粮战具。前此,远将李滔救东平,遂叛入贼。大将田秀荣潜与通,或以告远。

曰:「晨出战,以碧帽为识。视之,如言,尽覆其众。还,辄曰:『我诱之也。』请以精骑往,易锦帽。远以告巡,巡召登城,让之,斩首示贼,因出薄战。子琦败,获车。」

马牛羊悉分士,诏拜巡御史中丞,远侍御史,誾吏部郎。巡欲乘胜击陈留子琦,间复围城。巡语其下曰:「吾蒙上恩,贼若复来,止有死耳。诸君虽捐」

躯而赏不直勋,以此痛恨,闻者感慨。乃椎牛大飨,悉军战贼。望兵少,大笑。巡远亲鼓之,贼溃,追北数十里。五月,贼方刈麦,巡夜济师,鸣鼓严队,若

将出,贼申警,俄息鼓。贼觇城上兵休,乃弛备。巡使南霁云等开门径抵子琦所,斩将拔旗。有大酋被甲,引拓羯千骑,麾帜乘城招巡。

译张巡便派五百名敢死之士突袭令狐潮的营寨,敌军大乱,焚烧了营垒帐幕,追击败逃的敌军十余里。贼军感到羞愧,增兵围困,城中柴草用水枯竭,张巡假意骗令狐潮说要率众

撤走,请求先退军六十里,令狐潮答应了。张巡于是把城中的人全部派出,在四方三十里内,拆屋伐木后返回。令狐潮的包围又重新合拢,张巡又骗他说:"归还我三十匹马,我得到马就出城逃走,请您夺取城池以此作为交待。"令狐潮归还了马匹,张巡把马全部

分给骁勇的将领,并约定说:"贼军到了,每人擒拿一名敌将。"第二天,令狐潮前来责问,张巡回答说:"我想撤走,但将士们不肯听从,有什么办法?"令狐潮大怒,想要交战,阵势还未列成,三十名骑兵突然冲出,擒获敌将十四人,斩首一百余级,缴获了大批兵器和牛马,令狐潮逃遁而回,

驻守陈留不再出战。七月,令狐潮率贼将瞿伯玉进攻雍邱城,派四名假使者传达贼军的命令招降张巡,张巡把他们斩首示众,其余的绑送主帅。这次被围困共四个月,贼军常有数万人,而张巡的部众才一千余人,每次交战都能取胜。这时

河南节度使虢王李巨屯兵彭城,借调张巡任先锋。不久鲁郡、东平陷落于贼军,济阴太守高承义举郡叛变,李巨率军向东退到临淮。贼将杨朝宗谋划进逼宁陵,切断张巡的粮道,张巡

在外失去了李巨的依靠,率领部众退守宁陵,只有战马三百匹,士兵三千,到达睢阳,与太守许远、城父令姚誾等人会合,于是派部将雷万春、南霁云等人率兵在宁陵城北迎战杨朝宗【按通鉴记载至德元

载冬十二月,杨朝宗率军将要袭击宁陵,张巡于是放弃雍邱,向东退守宁陵,以待敌军。开始与睢阳太守许远相见,这一天,张巡、许远与贼军在宁陵城北交战,大破敌军。至德二载春正月

丙寅日,许远向张巡告急,张巡从宁陵率兵进入睢阳,与许远的军队会合。据此,则进入睢阳是在宁陵之战以后。新唐书在宁陵之战前,就说到了睢阳,与通鉴的记载不合】。斩杀贼将二

十人,杀敌一万余人,把尸体投入汴水,使河水都为之堵塞不流。杨朝宗连夜撤走,朝廷下诏拜张巡为主客郎中,河南节度副使。张巡登记有功的将士,向李巨请功,李巨才授予折冲果毅之职。张巡进谏说:"国家社稷尚且危急,皇家陵

寝孤悬于外,怎能吝惜赏赐和钱财?"李巨不听。至德二载,安禄山死后,安庆绪派部下尹子琦率同罗、突厥、奚族精兵与杨朝宗会合,共十余万人进攻睢阳。张巡激励将士坚守,一天之内交战二十

多次,士气不衰。许远自认为才能不及张巡,请求听命于他而甘居其下。张巡受命而不推辞,许远则专门负责治理军粮和作战器械。此前,许远部将李滔援救东平,竟叛变投降贼军。大将田秀荣暗中与贼军勾结,有人把这告诉许远,

许远说:"明天早晨出战,以戴碧帽的人为标志(作内应识别)。"察看果然如所说,全歼了他的部众。回城后,田秀荣却说:"这是我在诱敌之计。"(许远)请求率精骑前往,换上锦帽(作标志)。许远把这事告诉张巡,张巡把田秀荣召到城上,责问他,斩首示众于贼军,随即出城迎战。尹子琦战败,缴获的车

马牛羊全部分给将士,朝廷下诏拜张巡为御史中丞,许远为侍御史,姚誾为吏部郎中。张巡想乘胜进攻陈留的尹子琦,不久睢阳又被围困。张巡对部下说:"我蒙受皇恩,贼军如果再来,我只有一死而已。诸位虽然舍身

作战,但赏赐与功勋不相符,因此心怀怨恨,听到这话的人都为之感慨。"于是宰牛设宴大犒将士,全军出战贼寇。(贼军)望见兵少,大笑。张巡、许远亲自击鼓助威,贼军溃败,追击败兵数十里。五月,贼军正在收割麦子,张巡趁夜调集军队,擂鼓整队,好像

将要出击,贼军便警戒起来,不久停止击鼓。贼军窥见城上守军已经休息,便放松了戒备。张巡派南霁云等人打开城门径直冲到尹子琦所在之处,斩杀敌将拔取旗帜。有个身披铠甲的大

巡阴缒勇士。

数十人隍中持钩、陌刀、强弩,约曰:「闻鼓声而奋。」酋恃众不为备,城上噪伏发,禽之。弩注矢外向,救兵不能前。巡欲射子琦,莫能辨,因剡蒿为矢,中。

者喜谓巡矢尽走白子琦乃得其状使霁云射一发中左目贼还七月复围城初睢阳谷六万斛可支一岁而巨发其半饷濮阳济阴至是食尽

士日赋米一勺,龁木皮,鬻纸而食,才千余人,皆癯劣,不能彀。救兵不至,贼知之,以云冲傅堞,巡出钩竿拄之,使不得进。篝火焚梯,贼以钩车、木马。

进巡辑破碎之贼,又以土囊积深为磴道,欲登城。巡潜以松明、干蒿投之,积十余日,使人顺风持火焚之。贼服其机,不复改穿壕立栅以守。贼将

李怀忠过城下,巡问君事贼几何?曰:“二朞。”巡曰:“君祖父官乎?”曰:“然。”柰何从贼?关弓与我角!一日事平,父母妻子并诛,何忍为此?怀忠掩涕去,俄率

其赏数十人,降巡前后说降贼将甚多,皆得其死力。御史大夫贺兰进明代巨节度屯临淮,许叔冀尚衡次彭城,皆观望莫肯救。巡使南霁云如

叔冀请师,不应,遗布数千端。霁云嫚骂,马上请决死鬬。叔冀不敢应。巡复遣如临淮告急,引精骑三十,冒围出。贼万众遮之,霁云左右射,皆披靡。

既见,进明进明曰:「睢阳存亡己决,兵出何益?」霁云曰:「城或未下,如已亡,请以死谢大夫。」进明初无出师意,又爱霁云壮士,欲留之为大飨,乐作霁。

云泣曰:「霁云来,睢阳之人不食月余矣。霁云虽欲独食,且不下咽。大夫坐拥强兵,观睢阳陷没,曾无分灾救患之意,岂忠臣义士之所为乎?今主」

将之命不达,霁云置一指以示信,归报中丞也。因拔佩刀断指【旧书:请囓一指,留于大夫。柳宗元《南府君碑》:「自噬其指曰:『噉此足矣。』」新书葢

本韩愈张中丞传后序】一坐大惊,为出涕,卒不食去,抽矢回射佛寺浮图,矢着砖,誓曰:“吾破贼还,必灭贺兰。”至真源,李贲遗马百匹,次宁陵,得

城使廉坦兵三千夜冒围入,贼觉拒之,且战且行,兵多死,所至纔千人。方大雾,巡闻战声,曰:“此霁云等声也。”乃启门,驱贼牛数百入,将士相持泣。

贼知外援绝,围益急,众议东奔。巡远议以睢阳,江淮保障也。若弃之,贼乘胜鼓而南,江淮必亡。且帅饥,众行必不达,不如坚守。"茶纸既尽,遂食马。

马尽,罗雀掘鼠,又尽;巡出爱妾,杀以食士。远亦杀其奴,然后括城中妇人食之,继以男子老弱。凡食三万口,人知必死,莫有叛者。所余纔四百人。

十月癸丑,贼攻城,士病不能战,巡西向拜曰:“臣生不报陛下,死为鬼以疠贼。”城遂陷,与远俱执。

译头目,率领拓羯骑兵一千人,挥舞旗帜逼近城下招降张巡。张巡暗中用绳索缒下勇士

数十人埋伏在护城河中,手持钩镰、陌刀、强弩,约定说:"听到鼓声就出击。"那头目仗着人多不加防备,城上士兵鼓噪冲出,将他擒获。强弩瞄准城外,救兵不能上前。张巡想射杀尹子琦,却不能辨认出他,于是削蒿草为箭,射

中的士兵欢喜地报告尹子琦,说张巡已经箭矢用尽逃走了,尹子琦才因此得知(张巡的)情形,让南霁云射他一箭,正中他的左眼,贼军才退去。七月,贼军又围困睢阳城。当初睢阳的粮谷有六万斛,可以支撑一年,然而李巨调走了其中一半供给濮阳、济阴,到这时粮食已经吃尽,

士兵每日只分配一勺米,啃食树皮,煮纸充饥,只剩一千余人,都瘦弱不堪,拉不开弓弩。救兵仍不到,贼军知道城中虚实,用云梯攻附城墙,张巡用钩竿抵住,使其不能靠近,又点起篝火焚烧云梯。贼军又用钩车、木马

进攻,张巡挫败了这些破碎的攻城器械。贼军又用土袋堆积成阶梯以登城,张巡暗中把松明、干蒿投入其中,堆积十多天后,派人顺风放火焚烧。贼军对他的智谋深为叹服,不再采用此法,改为挖壕沟、立栅栏来围困。贼将

李怀忠经过城下,张巡问他:"你追随贼军已有多久?"回答说:"两年了。"张巡说:"你的祖父、父亲都做过官吧?"回答说:"是的。"张巡说:"那为何要跟从贼军?拉起弓来与我一决高下!一旦事情平定,你的父母妻儿都要被诛杀,怎么忍心做这样的事?"李怀忠掩面流泪离去,不久带领

他的部众数十人前来投降张巡。此前后张巡说降的贼将很多,都为他效死力。御史大夫贺兰进明接替李巨任节度使屯兵临淮,许叔冀、尚衡驻扎彭城,都持观望态度不肯救援。张巡派南霁云前往

许叔冀处求援,许叔冀不答应,只送来几千匹布。南霁云怒骂他,在马上请求与他决一死战。许叔冀不敢答应。张巡又派南霁云前往临淮告急,率领三十精骑,冒着重围突出。贼军以万人截击,南霁云左右开弓,敌军无不披靡。

见到贺兰进明后,贺兰进明说:"睢阳存亡已成定局,出兵又有什么益处?"南霁云说:"城池或许还未陷落,如果已经失守,我愿以死向大夫谢罪。"贺兰进明本来就没有出兵的意思,又爱惜南霁云是个壮士,想留他参加盛大的宴饮,乐声奏起时,南霁

云哭泣说:"我南霁云来时,睢阳城中的人已一个多月没有进食了。我即使想独自进食,也难以下咽。大夫您坐拥强兵,却眼看睢阳陷落,竟没有一点分忧救难的意思,这难道是忠臣义士所应做的吗?如今主

将的命令没能传达,我南霁云就砍断一根手指以表明信义,回去向中丞禀报。"于是拔出佩刀砍断一根手指【旧唐书说:请求咬断一根手指,留在大夫这里。柳宗元《南府君碑》说:"他自己咬断手指说:'吃这个就够了。'"新唐书大概

是依据韩愈的《张中丞传后叙》】满座的人都大为惊骇,为他流泪,最终他不吃东西离去,抽出一支箭回身射向佛寺浮屠,箭射中砖石,发誓说:"我打败贼寇归来时,一定要消灭贺兰进明。"到了真源,李贲赠送他一百匹马,行至宁陵,得到

守城的将领廉坦的三千士兵,趁夜冒着重围进城,贼军发觉后加以拦截,边战边行,士兵死伤很多,到达时只剩一千人。当时正大雾弥漫,张巡听到战斗声,说:"这是南霁云等人的声音。"于是打开城门,驱赶数百头贼军的牛入城,将士们相拥而泣。

贼军知道外援已绝,围攻更加急迫,众人商议向东突围。张巡、许远认为睢阳是江淮的屏障,如果放弃它,贼军便会乘胜挥师南下,江淮必定沦亡。况且将士都饥饿,突围时必定不能到达目的地,不如坚守。"茶叶纸张都已吃尽,于是宰杀战马充饥。

马匹吃完后,捕捉麻雀、挖掘老鼠充饥,又都吃完了。张巡拿出自己所爱的姬妾,杀了给将士吃。许远也杀了自己的仆人,然后搜罗城中的妇女充饥,

子琦谓巡曰:“闻公督战,大呼辄眦裂,自面嚼齿皆”

碎何至是?答曰:“吾欲气吞逆贼,顾力屈耳。”子琦怒,以刀抉其口,齿存者三四。巡骂曰:“我为君父死耳,附贼乃犬彘也,安得久!”子琦以刃胁降,巡不

屈又降霁云,未应妄呼曰:“南八,男儿死尔,不可为不义。”屈霁云笑曰:“欲将有为也,公知我者,敢不死亦不肯降。”乃与姚誾、雷万春等三十六人遇。

害初,子琦议生致一人,庆绪所,或曰用兵拒守者,巡也,乃送远洛阳,至偃师,亦不屈死【新书】此下载巨之走临淮,巡有姊嫁陆氏,遮巨劝勿。

行不纳赐,百缣弗受。为巡补缝,行闲军中,号陆家姑。先巡被害,按《通鉴考异》云:「巨在彭城,若走临淮,巡姊至睢阳,何以得遮?」云今据删】巡长七

尺须髯,每怒尽张。读书不过三复,终身不忘。为文章不立藳。守睢阳,士卒居人一见,问姓其后,无不识。更潮及子琦,大小四百战,斩将三百,卒十。

余万其用兵,未尝依古法,勒大将教战,各出其意。或问之,答曰:「贼人务驰突,云合鸟散,变态百出,故吾止使兵识将意,将识士情,上下相习,人自」

为战尔,其械甲取之于敌,未尝自修。每战必亲临行陈,有退者巡已立。斯所谓曰:“我不去,此为我决战。”士感其诚,皆一当百。待人无所疑,赏罚信。

与众共甘苦寒暑,虽厮养必整衣见之,下争致死力。始肃宗诏中书侍郎张镐代进明节度河西,率浙东李希言、浙西司空袭礼、淮南高适、青州

邓景山四节度掎角救睢阳,巡亡三百而镐至,命萧昕诔之。十日而广平王收东京,于是张澹、李纾、董南史、张建封、樊晃、朱巨川、李翰咸谓巡蔽。

遮江淮,沮贼势,天下不亡,其功也。诏赠巡霁云扬州大都督,远荆州大都督,并宠其子孙。睢阳、雍邱赐徭税三年。巡子亚夫拜金吾大将军,远子

玫婺州司马皆立庙睢阳岁时致祭,德宗差次至德以来将相功效尤著者,以颜杲卿、袁履谦、卢交及巡、远、霁云为上,又赠姚誾潞州大都督官。

一子【旧书至德二年春加检校尚书侍郎】贞元中,复官。巡它子去疾,远子岘。赠巡妻申国夫人,赐帛百。自是讫僖宗,求忠臣后,无不及三。

人者,大中时,图巡远、霁云像于凌烟阁。睢阳至今祠享,号双庙云。

  △许远

许远,杭州盐官人,右相敬宗曾孙,宽厚长者,明吏治。初客河西,章仇兼琼辟署剑南府,欲妻以女,固辞。兼琼怒,以事劾,贬高要尉,更赦还禄。

山反,以荐拜睢阳太守。贼将尹子琦攻围,远与张巡婴城拒守,经年外救不至,兵粮俱尽,而城陷。尹子琦执送洛阳,囚之客省。

译接着又用男子中的老弱之人。前后共吃了三万人,人们都知道必死无疑,却没有一个人叛变。所剩下的只有四百人。

十月癸丑日,贼军攻城,士兵病弱不能作战,张巡向西朝拜说:"臣活着未能报答陛下,死后当化为厉鬼来惩治贼寇。"城池于是陷落,与许远一同被俘。尹子琦对张巡说:"听说您督战时,大声呼喊便眼眶迸裂,自己咬牙嚼齿都

碎了,何至于此?"张巡回答说:"我想要生吞叛贼,只是力量不够罢了。"尹子琦大怒,用刀撬开他的嘴,牙齿只剩三四颗。张巡骂道:"我为了君王父辈而死,投降贼寇的才是猪狗!我又怎么能活得长久!"尹子琦用刀威逼他投降,张巡不

屈服,又逼降南霁云,南霁云没有回应,张巡大声呼喊道:"南八,男子汉一死罢了,不能做不义之事!"南霁云笑着说:"我是想要有所作为(才假意迎合),您了解我的为人,我怎敢不死,也决不肯投降。"于是与姚誾、雷万春等三十六人一同遇

害。当初,尹子琦提议把一人活着送到安庆绪那里,有人说抵抗守城的人是张巡,于是把许远押送洛阳,到偃师时,也因不屈服而死。【新唐书】以下记载了李巨逃到临淮,张巡有个姐姐嫁给陆家,拦住李巨劝他不要

出走,赏赐的东西都不接受,一百匹丝绢也不受。她为张巡缝补衣物,往返于军中,被称为"陆家姑",在张巡遇害之前就已如此。按《通鉴考异》说:"李巨在彭城,如果逃到临淮,张巡的姐姐到睢阳,又怎能拦住他?"现依此删去。张巡身高七

尺,胡须浓密,每逢发怒必定须发张开。读书不超过三遍,终身不忘。写文章不打草稿。镇守睢阳时,士卒和百姓只要见过一面,问起姓名,事后无不认得。与令狐潮及尹子琦交战,大小四百次战斗,斩杀敌将三百人,士卒十

余万人。他用兵,从不依循古法,只是命令大将教授战法,各自根据自己的想法。有人问起原因,他回答说:"贼人擅长驰骋冲突,如云聚鸟散,变化多端,所以我只让士兵了解将领的意图,将领了解士兵的心情,上下相互熟悉,人人

各自为战罢了。"他的兵器铠甲都取自敌军,从不自己修造。每次交战一定亲临阵前,有退却的人,张巡就站在原地不动,说:"我不离开,就在这里与敌决战。"士兵们感念他的诚意,都能以一当百。他待人毫无猜疑,赏罚分明有信,

与众人共同经受寒暑甘苦,即使是仆役也一定整理衣冠去见他,因此下属都争相拼死效力。当初肃宗下诏令中书侍郎张镐接替贺兰进明任河西节度使,率领浙东李希言、浙西司空袭礼、淮南高适、青州

邓景山四镇节度使从各方策应救援睢阳,张巡死后三天张镐才赶到,命萧昕为他撰写诔文。十天后广平王收复东京,于是张澹、李纾、董南史、张建封、樊晃、朱巨川、李翰都认为张巡屏蔽

遮蔽了江淮地区,遏阻了贼军的势头,天下没有灭亡,是他的功劳。朝廷下诏追赠张巡、南霁云为扬州大都督,许远为荆州大都督,并恩宠他们的子孙。睢阳、雍邱免除徭役赋税三年。张巡的儿子张亚夫拜任金吾大将军,许远的儿子

许玫任婺州司马,都在睢阳立庙每年按时祭祀。德宗排列至德年间以来功绩最为显著的将相,把颜杲卿、袁履谦、卢逖及张巡、许远、南霁云列为第一等,又追赠姚誾潞州大都督之官

一子(旧唐书说至德二年春加封检校尚书侍郎)贞元年间,又恢复官职。张巡的另一个儿子叫去疾,许远的儿子叫岘。追赠张巡的妻子为申国夫人,赐帛百匹。此后一直到僖宗,寻求忠臣的后代,没有不追及三

代的。大中年间,把张巡、许远、南霁云的画像绘于凌烟阁。睢阳至今仍设祠祭祀,称为"双庙"。

  △许远

许远,杭州盐官人,右相许敬宗的曾孙,为人宽厚长者,通晓吏治。当初客居河西,章仇兼琼征辟他到剑南府任职,想把女儿嫁给他,他坚决推辞。章仇兼琼因此发怒,借故弹劾他,贬为高要尉,后又赦免

及安庆绪败,渡河。

北走,使严庄害之。远与巡同年生,而长,故巡呼为兄。大厯中,巡子去疾上书言:「父巡与睢阳太守远各守一面,城陷贼所入。自远分,巡死,而远独」

生请追夺官爵,以刷冤耻。诏下尚书省,使去疾与许岘及百官议。皆云:"屠城以生致主将,为功远本;守睢阳后巡死,不足惑。"当此时,去疾尚幼,事

未详知,且艰难以来,忠烈未有先二人者。事载简书,若日星,不可妄轻重议,乃罢。然议者纷纷不齐。元和时,韩愈读李翰所为《巡传》,阙远事非是。

为文书其后,以为二人者守死成名,先后异耳。于是远之事始明。

  南霁云

  雷万春

  姚誾

   南霁云

南霁云者,魏州顿邱人。少微贱,为人操舟。禄山反,巨野尉张沼起兵讨贼,拔以为将。尚冲击汴州,贼李庭望以为先锋,遣至睢阳,与张巡计。

事退,谓人曰:「张公开心待人,真吾所事也。」遂留巡所。巡固劝归,不去。衡赍金帛迎霁云,谢不受。乃事巡,巡厚加礼。始被围,筑台募万死一生者数。

日无敢应,俄有喑呜而来者,乃霁云也。巡对泣下。霁云善骑射,见贼百步内乃发,无不应弦毙。子承嗣,厯涪州刺史。刘辟叛,以无备,谪永州。

   雷万春

雷万春者,事巡为偏将。令狐潮围雍邱,万春立城上,与潮语,伏弩发,六矢着面,万春不动。潮疑刻木人谍,得其实,乃大惊,遥谓巡曰:「向见雷」

将军知君之令严矣,潮壁雍邱北,谋袭襄邑、宁陵。巡使万春引骑四百压潮,先为贼所包。巡突其围,大破贼,潮遁去。万春将兵,方略不及霁云而。

强毅用命,每战巡任之。与霁云钧。

   姚誾

姚誾者,宰相崇从孙。父弇,楚州刺史【旧书作处州刺史】誾性豪荡,好饮谑,善丝竹。厯寿安尉,素善巡。及为城父令,遂同守睢阳。累加

东平太守巡之遣霁云、雷万春败贼于宁陵也,别将二十有五:石承平、李辞、陆元锽、朱珪、宋若虚、杨振威、耿庆礼、马日升、张惟清、廉坦、张重、孙景。

趋赵,连城王森,乔绍俊,张恭默,祝忠,李嘉隐,翟良辅,孙廷皎,冯颜,其后皆死巡难,四人逸其姓名。

  △程千里 【袁光廷】

程千里,京兆万年人,长七尺,魁岸有力,应募碛西,累以戎勋,官安西副都护,兼北廷都护,二镇节度使。突厥首领阿布思内附,赐名李献忠。

属幽州与安禄山有怨,叛还碛外,数盗边。诏千里将兵讨捕。千里谕葛逻禄,阴令掎角。献忠果以穷归葛逻禄,缚之并妻子帐下数千人【新

书禄山传,以此为禄山事,或当时与禄山并为故也】俘献,勤政楼斩之。擢千里右金吾卫大将军,留宿卫。

译调回。安禄

山反叛后,因人举荐拜任睢阳太守。贼将尹子琦率军围攻,许远与张巡婴城固守,经年累月外援不至,兵力粮草都用尽,城池最终陷落。尹子琦把他押送洛阳,囚禁在客省。等到安庆绪战败后,渡过黄河

向北逃走,让严庄杀害了他。许远与张巡同年出生,但年纪较长,所以张巡称他为兄长。大历年间,张巡的儿子张去疾上书说:"先父张巡与睢阳太守许远各自防守一面城墙,城陷是从许远防守的那一面进入的。自从许远(那面失守)后,张巡战死,而许远却独自

活了下来。"请求追夺许远的官爵,以洗刷冤耻。朝廷把此事下达尚书省,让张去疾与许岘及百官商议。大家都说:"(如果许远想)屠城以活着送敌军主将投降来求功,这本非许远的本意;坚守睢阳到最后是在张巡死后,这一点不值得疑惑。"当时张去疾还年幼,事情

并不完全清楚,况且国难以来,忠烈之名没有超过这二人的。此事记载在史册上,如同日月星辰一般昭彰,不可轻率地议论其轻重,于是此议作罢。然而议论纷纷,各执一词。元和年间,韩愈读了李翰所撰写的《张巡传》,发现遗漏了许远的事迹,认为不妥,

写文章补在后面,认为二人都是坚守至死成就了名节,只是先后不同而已。从此许远的事迹才得以彰明。

  南霁云

  雷万春

  姚誾

  南霁云

南霁云,魏州顿邱人。年轻时地位卑微,以撑船为业。安禄山反叛,巨野尉张沼起兵讨贼,提拔他为将领。曾冲击汴州,贼将李庭望任命他为先锋,派他到睢阳,与张巡商议

事情,退下后,对人说:"张公开诚待人,真是值得我效力的人。"于是留在张巡处。张巡坚决劝他回去,他不肯离开。令狐潮送金帛来招揽南霁云,他推辞不受。于是投效张巡,张巡待他十分优厚。围城之初,张巡筑台招募敢死之士,几

天都没有人应募,不久有个哽咽着前来的人,正是南霁云。张巡为此相对流泪。南霁云擅长骑射,见敌人靠近百步之内才发箭,无不应弦而毙。他的儿子南承嗣,历任涪州刺史。刘辟叛乱时,因未加防备,被贬谪永州。

  雷万春

雷万春,追随张巡任偏将。令狐潮围攻雍邱时,雷万春站在城上,与令狐潮对话,暗藏的弩箭发出,六支箭射中他的脸,雷万春岿然不动。令狐潮怀疑那是刻的木人,探查得知实情后,大为惊叹,远远地对张巡说:"刚才见到雷

将军,才知道您治军之严明。"令狐潮在雍邱城北扎营,图谋袭击襄邑、宁陵。张巡派雷万春率领四百骑兵逼近令狐潮,先被贼军包围,张巡冲破包围,大败贼军,令狐潮逃遁而去。雷万春统兵,谋略不及南霁云,但

坚强刚毅、听命效死,每次交战张巡都委以重任,与南霁云不相上下。

  姚誾

姚誾,宰相姚崇的从孙。父亲姚弇,任楚州刺史【旧唐书说是处州刺史】。姚誾性情豪放不羁,喜好饮酒调笑,擅长弹奏丝竹之乐。历任寿安尉,一向与张巡交好。等到任城父令时,便一同坚守睢阳。累加官至

东平太守。张巡派南霁云、雷万春在宁陵打败贼军时,还有另外二十五名将领:石承平、李辞、陆元锽、朱珪、宋若虚、杨振威、耿庆礼、马日升、张惟清、廉坦、张重、孙景

趋、赵连城、王森、乔绍俊、张恭默、祝忠、李嘉隐、翟良辅、孙廷皎、冯颜,他们后来都在睢阳之难中殉难,还有四人已失传姓名。

  △程千里 【袁光廷】

程千里,京兆万年人,身高七尺,体格魁梧强壮有力,应募到碛西从军,累积战功,官至安西副都护,兼北庭都护,统领二镇节度使。突厥首领阿布思归附朝廷,被赐名李献忠,

因与幽州的安禄山有怨隙,叛逃回碛外,多次侵扰边境。朝廷下诏让程千里率兵讨伐擒捕他。程千里晓谕葛逻禄部,暗中让他们互相策应。李献忠果然因走投无路而投奔葛逻禄,被绑住连同妻子儿女、部下数千人一起【新

唐书·安禄山传把此事记为安禄山的功劳,或许当时是与安禄山共同完成

禄山反,诏募兵河东,即拜节度副使。

云中太守迁上党长史,贼来攻,鏖馘多。累加开府仪同三司,礼部尚书。至德二载,贼将蔡希德围上党,轻骑挑战。千里恃勇,开府门,率百骑欲直。

禽希德几得,而救至,乃退。会桥坏,马颠,为贼执。仰首敕诸骑使还曰:「为我报诸将,可失帅,不可失城。」军中皆为泣下。增备固守,贼不能下,乃还囚。

千里至东都,安庆绪伪署特进,囚客省。庆绪败,为严庄所害。时西北戍兵悉入援,故河陇郡县皆陷吐藩。惟河西戍将袁光廷为伊州刺史,固守。

厯年虽游说百绪,终不降诸下,同心无携畔者。及粮竭,手杀妻子,自焚死。建中初,赠工部尚书。

  △庞坚 【嶭愿】

庞坚,京兆泾阳人。四世祖玉,事隋,为监门直阁。降高祖,厯官监门大将军。坚厯颍川太守。安禄山反,南阳节度使鲁炅表为长史,兼防御副。

使以嶭愿为颍川太守,共守颍州。时陈留、荥阳已陷贼,南阳被围,而颍川当往来刻贼,将阿史那承庆悉锐攻之。傅城百里,树木皆刊。城中士单。

寡粮少,而愿坚,昼夜战。诸郡兵无援者,自至德元年正月尽十一月,贼设木鹅冲车、飞梯薄城,矢如雨,士皆雷噪。夜半踰城入,二人不肯降,贼缚。

至东京,将磔解之。或言二人义士,彼为其主,杀之不祥,乃缚于洛滨树上,属苦寒冻死。见者哭之【新书云:比旦死。按上文言十一月,则旧书】

苦寒冻死之言为可信。通鉴亦云冻死。今据改】愿汾阴人,父绦,太常卿;兄崇一,娶惠宣太子女。其女弟为太子瑛妃。瑛废,贬愿岭外,久乃得还。

  △张兴

张兴,朿鹿人,长七尺。一饭至斗粟,肉十觔。悍趫而辩,为饶阳裨将。禄山攻饶阳,兴婴城弥年。史思明引众傅城,兴擐甲持陌刀,重五十斤,乘

城贼将入,兴一举刀,辄数人死,贼皆气慑。然城巳破,为所执。思明好言劝降,兴曰:“我大郡将,安能委身于汝?”思明语以:“何不上观天道?今兵趋洛。”

阳天下大定,以偏师叩函谷,守将面缚。唐亡固矣!兴曰:“桀纣、秦、隋四海为怨,故商、周、汉、唐因得代之。”皇帝无违德,禄山非数帝贤,是苟延岁月终。

即禽耳,思明怒,锯解之,即死,骂不绝口。

  △崔伦

崔伦字叙,深州安平人。父死,远方护柩归,跣足行千里,道路为流涕。服除,第进士,厯吏部员外郎。安禄山反,陷

译的缘故】献俘于朝廷,在勤政楼将他斩首。朝廷提拔程千里为右金吾卫大将军,留朝宿卫。安禄山反叛后,朝廷下诏在河东招募军队,随即拜他为节度副使、

云中太守,升任上党长史。贼军来攻,斩杀敌军甚多。累加官至开府仪同三司、礼部尚书。至德二载,贼将蔡希德围攻上党,程千里轻骑出城挑战,仗着勇力,打开府门,率领一百骑兵想要直

接擒拿蔡希德,几乎成功,恰逢救兵赶到,才撤退。适逢桥梁损坏,战马受惊跌倒,程千里被贼军擒获。他仰起头下令随从的骑兵回去,说:"替我转告各位将领,宁可失去主帅,也不能失去城池。"军中将士都为此落泪。加强守备坚守,贼军不能攻克,最终把囚禁的

程千里押到东都,安庆绪伪授他特进之职,囚禁在客省。安庆绪战败后,程千里被严庄所害。当时西北的守边部队都被调入内地救援朝廷,因此河西、陇右一带的郡县都陷落于吐蕃。只有河西守将袁光廷任伊州刺史,坚守

多年,虽经种种游说,始终不向敌人投降,部下也同心协力没有背叛的人。等到粮食用尽,他亲手杀死妻子儿女,自焚而死。建中初年,追赠他为工部尚书。

  △庞坚 【薛愿】

庞坚,京兆泾阳人,四世祖庞玉,侍奉隋朝,任监门直阁。归降唐高祖后,历官监门大将军。庞坚历任颍川太守。安禄山反叛,南阳节度使鲁炅上表荐他任长史,兼防御副

使,让薛愿任颍川太守,共同坚守颍州。当时陈留、荥阳已经陷落于贼军,南阳被围困,而颍川正处于往来必经之地,贼将阿史那承庆率精锐部队猛攻。围逼城池达百里,树木都被砍伐一空。城中兵力单

薄粮食稀少,而薛愿意志坚定,昼夜作战。各郡的军队都没有援助他们,从至德元年正月到十一月,贼军设置木鹅、冲车、飞梯逼近城池,箭如雨下,士兵们都呐喊如雷。半夜贼军翻越城墙攻入,两人不肯投降,被贼军绑

到东都,将要用磔刑处死他们。有人说这两人是义士,是各为其主,杀了他们不吉利,于是把他们绑在洛水边的树上,最终因严寒冻死。见到的人无不为之哭泣【新唐书说:到天亮时死去。按上文说到十一月,那么旧唐书

所说因严寒冻死的说法更为可信,通鉴也说是冻死的,现依此改定】。薛愿是汾阴人,父亲薛绦,任太常卿;哥哥薛崇一,娶惠宣太子的女儿。他的妹妹是太子李瑛的妃子。李瑛被废后,薛愿被贬谪到岭外,很久之后才得以返回。

  △张兴

张兴,束鹿人,身高七尺。一顿饭能吃一斗粮食,十斤肉。他勇猛矫健又善辩,任饶阳裨将。安禄山进攻饶阳,张兴婴城固守长达一年。史思明率军逼近城池,张兴穿着铠甲手持陌刀,重达五十斤,登

城作战,贼军将要攻入时,张兴一挥刀,就能砍死好几人,贼军都为之丧胆。然而城池最终被攻破,张兴被俘。史思明好言劝他投降,张兴说:"我是大郡的将领,怎能屈身于你?"史思明对他说:"你何不看看天道?如今大军直逼洛

阳,天下大局已定,只要派一支偏师叩击函谷关,守将便束手就擒。唐朝的灭亡是必然的了!"张兴说:"桀纣、秦朝、隋朝天下人都对他们怨恨,所以商、周、汉、唐才能取而代之。当今皇帝没有失德之处,安禄山又不是数代贤君可比,一定会

很快被擒获罢了。"史思明大怒,用锯把他锯死,他至死骂声不绝口。

  △崔伦

崔伦,字叙,深州安平人。父亲去世后,他从远方护送灵柩归乡,赤脚步行千里,路人为之流泪。守丧期满后,考中进士,历任吏部员外郎。安禄山反叛,攻陷(此处文本中断)

于贼,不污伪官,使子弟闲表。

贼事贼平,下迁晋州长史。李齐物讼其忠,授长安令,封武邑县男。宝应二年,以右庶子使吐蕃,被留再岁。执至泾州,逼为书,约城中降。伦不从,更

囚逻娑城,阅六岁,终不屈,乃许还。代宗见之,感动,具陈吐蕃情伪,山川险易,指画甚详。迁尚书左丞,以疾改太子宾客,卒,赠工部尚书,谥曰敬【

译没有被贼寇玷污,没有做伪官,让子弟躲避在外。

贼事平定以后,降职调任晋州长史。李齐物为他申诉忠节,授任长安令,封为武邑县男。宝应二年,以右庶子的身份出使吐蕃,被扣留了两年。被押解到泾州,逼迫他写信,约城中投降。段伦不肯听从,又被囚禁在逻娑城,历经六年,始终不屈服,才被允许返回。代宗接见他,深受感动,他详细陈述了吐蕃的虚实情况、山川的险易形势,指画讲解得非常详尽。升任尚书左丞,因病改任太子宾客,去世后,追赠工部尚书,谥号为"敬"。

按崔伦前后陷贼,留蕃具见节槩,《新书》载于其子崔衍传,今改列忠义】

  △蔡廷玉

蔡廷玉,幽州昌平人。朱泚,同里,少相狎近。奏署幽州幕府。廷玉有沈略,善与人交,内外爱附。与朱体微皆泚腹心,多所叩咨。时幽州财雄士。

悍日思吞并,不知有上下礼法。廷玉闲语泚曰:“古未有不臣而能推福及子孙者。”公南联赵魏,北通沙漠,兵多地险,然非永安计。一日赵魏反噬。

公乃沸鼎,鱼耳,不如奉天子,刬多难,可勒勋鼎彝。泚善之。廷玉阴欲耗其力,则讽泚出金币礼士,劝归贡赋,助天子经费,献牛马系道,储廥为单。

又劝入朝,诸校怒,缚廷玉,辱之,囚岁余。谓曰:"而亦悔乎?"廷玉曰:"导公为逆,即悔;勉公以义,何悔为?"复絷满岁,问曰:"能省过不?"不尔且死。对曰:"不杀。"

我公得名,杀我,我得名泚,不能屈,待如初。廷玉有建白,体微辄左右之,故泚愈信,桀傲稍革,遣廷玉入京,奏涿州为永泰军,蓟州静塞军,瀛州清。

夷军,莫州、唐兴军置团练使,以支郡隶属卢龙军,稍削泚将入朝,以军属弟淊。廷玉体微,共白泚:「后务至重,须诚信者乃可付。」滔虽大弟,多变不。

情如假,以兵是嫁之祸也。泚不听,二人随泚到朝。德宗为太子时,知廷玉名,及见,礼眷殊渥。泚统幽州行营,为泾原、凤翔节度使,诏廷玉以大理。

少卿为司马,体微为要籍。滔己破田悦,寖傲肆自用,左右诬廷玉素毁滔,欲四分燕。滔表言二人离闲骨肉,请杀之。会滔叛,贬廷玉柳州司户参。

军体微,南浦尉以慰滔将行,帝劳廷玉曰:「尔姑行为国受屈,岁中当还。」廷玉至蓝田驿,人白左巡使郑詹,商于道险不可住,詹追使趋潼关,滔谍

知廷玉东出,曰:“吾且缚致麾下,支解之。”廷玉告子少诚、少良曰:“我为天子,不血刃下幽十一城,欲裂其壤,使不得桀,而败于将成。天助逆耶?今吏”

使我出东都,此殆滔计,吾不可以辱国。比至灵宝,自投于河。帝悯廷玉忠,归其柩,厚赙之。李晟平朱泚,表乞追赠廷玉,并官二子,而帝方招来滔。

寝其奏遂已

  △符令奇

符令奇,沂州临沂人。初为卢龙军裨将,会幽州乱,挈子璘奔昭义节度使嶭嵩,署为军副。嵩卒,田承嗣盗其地,引令奇为右职。田悦拒命,马

燧败之,洹水令奇密语璘曰:「自安史干纪,无噍类。吾观田氏覆亡无时,汝能委质朝廷,为唐忠臣,吾亦名扬后世矣。」璘泣曰:「悦忍人也,近祸可畏。」

答曰:「汝行,吾死不朽;不行,吾亦死尸。迭逆地,云何?」璘俯泣不能对。会悦使璘以三百骑护送李纳兵归齐,璘与父囓臂别,乃以众降燧。

译按崔伦前后陷于叛贼之中,留守吐蕃期间足见其节操气概,《新唐书》把他的事迹记在他儿子崔衍的传中,现在改列入忠义传。

△蔡廷玉

蔡廷玉,幽州昌平人。朱泚,与他同乡,年少时相互亲近熟悉。朝廷奏请任命他到幽州幕府任职。蔡廷玉沉稳有谋略,善于与人交往,内外的人都爱戴依附他。他与朱体微都是朱泚的心腹,朱泚遇事多向他们请教。当时幽州财力雄厚、士兵强悍,天天想着吞并他人,不懂得还有君臣上下的礼法。蔡廷玉私下对朱泚说:"自古没有不称臣却能推及福泽到子孙的人。您南面联结赵、魏,北面通好沙漠各部,兵多地险,但这不是长久安定的办法。有朝一日赵魏反过来吞噬您。您就成了沸腾鼎中的鱼肉,不如奉事天子,铲除各种祸难,可以把功勋刻在钟鼎彝器上留传后世。"朱泚认为他说得对。蔡廷玉暗地里想要消耗朱泚的实力,就劝说朱泚拿出钱财礼遇士人,劝他归顺朝廷进贡赋税,帮助天子充实经费,献上牛马络绎不绝,储备的仓廪都空了。又劝他入朝,各位将校发怒,把蔡廷玉捆绑起来羞辱他,囚禁了一年多。有人问他:"你后悔了吗?"蔡廷玉说:"如果是引导朱公做叛逆之事,我就后悔;如果是勉励朱公做仁义之事,有什么好后悔的?"又被囚禁满一年,又问他:"能悔改吗?不这样就要处死。"他回答说:"不会因此屈服。杀了我,我能成就名声,朱泚也能成就名声,我不能屈服。"朱泚待他如初。蔡廷玉有所建言,朱体微总是从旁帮衬,因此朱泚更加信任他,桀骜之气渐渐改变。朱泚派蔡廷玉入京,奏请把涿州改为永泰军,蓟州改为静塞军,瀛州改为清夷军,莫州、唐兴军设置团练使,把支郡隶属于卢龙军,逐渐削弱朱泚的势力。朱泚将要入朝,把军权交给弟弟朱滔。蔡廷玉、朱体微一起对朱泚说:"后事至关重要,必须交托给诚信的人才行。朱滔虽是您的亲弟弟,但为人多变,情意难测,把军权交给他是嫁祸自身啊。"朱泚不听,二人跟随朱泚一起到朝廷。德宗做太子时,就知道蔡廷玉的名声,等到见面后,礼遇眷顾格外优厚。朱泚统领幽州行营,担任泾原、凤翔节度使,诏令蔡廷玉以大理少卿的身份担任司马,朱体微担任要籍。朱滔已经打败田悦,渐渐骄傲专断自用,身边的人诬陷蔡廷玉一向诋毁朱滔,想要把燕地分为四份。朱滔上表说这二人离间他们兄弟骨肉之情,请求杀了他们。恰逢朱滔叛乱,朝廷贬蔡廷玉为柳州司户参军,朱体微为南浦尉,用来安抚朱滔,让他即将出发。皇帝慰劳蔡廷玉说:"你姑且以此行为国受屈,一年之内当会召你回来。"蔡廷玉到蓝田驿,有人告诉左巡使郑詹说商州一带道路艰险不能前往,郑詹便催促他改走潼关。朱滔探知蔡廷玉往东走,说:"我将要把他绑到我军营下,肢解他。"蔡廷玉告诉他的儿子蔡少诚、蔡少良说:"我为天子不动刀兵就使幽州十一座城池归降,本想瓦解他们的势力,使他们不能称王称霸,却在将要成功之时失败了。难道是上天在帮助叛逆吗?如今官吏让我出走东都,这恐怕是朱滔的计谋,我不能因此使国家受辱。"到灵宝时,自己投河而死。皇帝怜悯蔡廷玉的忠心,归还他的灵柩,给予厚厚的赙赠。李晟平定朱泚之乱后,上表请求追赠蔡廷玉,并给他两个儿子授官,但皇帝当时正想招降朱滔,就把这份奏章压下没有批复。

△符令奇

符令奇,沂州临沂人。当初担任卢龙军副将,遇上幽州之乱,带着儿子符璘投奔昭义节度使薛嵩,被任命为军副。薛嵩去世后,田承嗣占据了他的地盘,招揽符令奇担任重要职务。田悦抗拒朝命,马燧打败了他。在洹水,符令奇私下对符璘说:"自从安禄山、史思明违反纲纪以来,没有能善终的人。我看田氏灭亡为时不远,你若能归顺朝廷,做大唐的忠臣,我也能因此名扬后世了。"符璘哭着说:"田悦是个狠毒的人,我担心此举会招来近祸。"符令奇回答说:"你

璘之出与

三子同降,悦怒引令奇切让。令奇骂曰:「尔忘义背主,旦夕死吾教子以顺,杀身庸何悔?」悦怒杀之,夷其家。燧署璘为军副,诏拜特进,封义阳郡王。

既闻父见害,号绝泣血。燧表其冤,加检校左散骑常侍,赠令奇户部尚书。璘,字符亮。李怀光反,诏燧讨之。璘介五千兵,先济河,与西师合。从燧入。

朝为辅国大将军,璘之降,毋匿里中,独免。及悦死,诏迎于魏,赐宴别殿。璘居环卫十三年,卒。

  △刘乃

刘乃,字永夷,河南伊阙人。少警颖,闇诵六经,日数千言。善文词,为时推目。天宝中,擢进士第。丧父,以孝闻。服终,中书舍人宋昱知铨事,乃方

调因进书言:「当先政事,次文学。退观其治家,进察其临节。则彪鸿深沈之事,亦可窥其门阈矣。今但察言于一幅之判,观行于一揖之内,不足尽。」

知人、官人之责,昱嘉之补,剡尉。大厯中,召拜司门员外郎。德宗初,草郭子仪为尚父册词,义典裁擢,给事中,权知兵部侍郎。杨炎、卢杞当国五岁。

不迁。建中四年,真拜兵部侍郎。帝狩奉天,乃卧疾私第。朱泚遣人召之,固称笃。复遣伪相蒋镇慰诱,乃佯瘖。不达炙,无完肤。镇再至,知不可胁,遂。

止,乃闻车驾如梁州,自投于床,搏膺呼天,不食,卒,赠礼部尚书,谥曰贞惠,子伯刍,别传。

  △孟华

孟华史失其何所人?初事李宝臣,为府官属。王武俊斩李惟岳,遣华至京师陈事。德宗问河朔利害,华对称旨,擢检校兵部郎中兼侍御史。

【旧书以为恒冀团练副使】朱滔与武俊谋解田悦之围,帝诏华还,谕欲乱其谋。华至,让武俊曰:「上于大夫恩甚厚,将还康中丞他州而归。」

我深赵大夫,何苦遽自同于逆乱?武俊卒进援,悦华从至临清,称疾还恒州,阖门谢宾客。武俊僭称王,授礼部侍郎,不肯起,呕血死。

  △张伾

张伾本为泽潞将,守临洺。田悦攻之,乘城固守,累月。士死粮且尽,救不至。伾悉召部将,立军门,命女出,徧拜,因曰:“诸君战良苦,吾无赀为赏。”

愿以是女卖直为众士一日费,士皆哭曰:“请死战。”会马燧自河东将兵击悦,城下败之【按《新书·田悦传》:马燧、李芃与昭义军救伾,次狗明二

山闲未进,伾急以纸为风鸢,高百余丈,过悦营上,射之不中。及燧营噪迎之,得书云:"三日不解,临洺士且为悦食。"燧乃自壶关鼓而东,悦遁保洹。

水】乘胜出战,无不一当百,以功迁泗州刺史,居州十年,擢右金吾卫大将军,未拜卒,赠尚书右仆射,军中议立其子重政,母徐及兄号诉不肯。

从奔告,淮南节度使王锷乃免。诏嘉其忠,起为金吾卫大将军。

译去投降,我就算死了也不朽;你不去,我也不过是行尸走肉。留在叛逆之地,还有什么话说?"符璘低头哭泣不能回答。恰逢田悦派符璘率领三百骑兵护送李纳的军队回齐地,符璘与父亲咬臂告别,便率部众投降了马燧。符璘出发时与三个儿子一同投降,田悦发怒,把符令奇找来严厉责问。符令奇骂道:"你忘恩负义背叛主上,早晚要死。我教儿子归顺朝廷,杀了我又有什么可后悔的?"田悦发怒杀了他,并诛灭了他的全家。马燧任命符璘为军副,朝廷下诏授予他特进之职,封为义阳郡王。符璘听说父亲被害后,痛哭哀号,泣血成声。马燧上表为他鸣冤,朝廷加授他检校左散骑常侍,追赠符令奇户部尚书。符璘,字符亮。李怀光反叛,朝廷下诏命马燧讨伐他。符璘率五千士兵,率先渡过黄河,与西边的军队会合,跟随马燧入朝,担任辅国大将军。符璘投降时,他的母亲藏匿在乡里,是唯一幸免于难的人。等到田悦死后,朝廷下诏在魏地迎接符璘,在别殿设宴款待。符璘在宫廷禁卫任职十三年后去世。

△刘乃

刘乃,字永夷,河南伊阙人。年少时聪敏过人,能默诵六经,每天能记诵数千字。擅长文辞,被当时人所推重。天宝年间,考中进士。父亲去世,他以孝顺闻名。服丧期满后,中书舍人宋昱主管铨选之事,刘乃正当参与铨选,于是上书说:"应当先考察政事能力,其次才是文学才华。退而观察其治家之道,进而考察其为官气节,那么品行深厚沉稳与否,也可以从他的门第家风中窥见一斑。如今只是从一篇判词考察其言辞,从一次揖礼观察其举止,这不足以尽到知人、用人的责任。"宋昱赞许他,补任剡县县尉。大历年间,被召拜为司门员外郎。德宗即位之初,起草郭子仪任尚父的册文,义理典雅,因而被提拔为给事中,暂时代理兵部侍郎。杨炎、卢杞先后掌权五年,他都没有升迁。建中四年,正式拜官兵部侍郎。皇帝逃往奉天时,刘乃卧病在自己家中。朱泚派人召他,他坚决称病重推辞。朱泚又派伪相蒋镇去安慰引诱他,刘乃假装成哑巴。他被用火炙烤,全身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蒋镇再次前来,知道无法胁迫他,才停止。等到听说皇帝的车驾到了梁州,他自己扑倒在床上,捶胸呼天,不吃东西,最终去世,追赠礼部尚书,谥号贞惠。他的儿子刘伯刍,另有传记。

△孟华

孟华,史书失载他是何处人。当初侍奉李宝臣,做他的府中属官。王武俊斩杀李惟岳后,派孟华到京师陈述情况。德宗询问河朔地区的利弊,孟华的应对很合皇帝的心意,被提拔为检校兵部郎中兼侍御史(《旧唐书》记载他是恒冀团练副使)。朱滔与王武俊谋划解除对田悦的包围,皇帝下诏让孟华回去,晓谕他打乱他们的图谋。孟华到后,责备王武俊说:"皇上对大夫恩情深厚,将要让康中丞回归他州。您比康中丞深受赵大夫的信任,何苦一下子自己也同流合污走上叛逆之路呢?"王武俊最终率军救援田悦。孟华跟随到临清,声称有病返回恒州,闭门谢绝宾客。王武俊僭越称王,授给孟华礼部侍郎之职,他不肯就任,吐血而死。

△张伾

张伾本是泽潞的将领,驻守临洺。田悦进攻临洺,他登城坚守,坚持了好几个月。士兵战死,粮食将尽,救兵不到。张伾把部下将领全部召集起来,让他们站在军门前,让自己的女儿出来,遍拜众将,接着说:"诸位作战十分辛苦,我没有钱财用来赏赐。"他愿意把女儿卖掉换钱,充作众将士一日的费用。将士们都哭着说:"请让我们拼死作战。"恰逢马燧从河东率兵进攻田悦,在城下打败了他(据《新唐书·田悦传》记载:马燧、李芃与昭义军救援张伾,驻扎在狗明两山之间未能进军,张伾情急之下用纸做成风筝,飞高一百多丈,越过田悦的军营上空,敌军射它没有射中,等到马燧军中一片欢呼迎接它时,得到信中写着:"三天不解围,临洺的将士将要被田悦吃掉。"马燧于是

委锷处以剧职,封徐鲁国夫人。

  △周曾

周曾,李希烈部将,与王玢、姚憺、韦清相善,号“四公子”。希烈反,曾密得其计,首谋归顺,以告李勉。会哥舒曜拔汝州,希烈遣曾往拒,曾欲引军

据蔡使玢为应憺清居中谋取希烈密求药毒希烈不死事泄希烈使李克诚率骡军千人劫曾杀之而收其兵并杀玢憺始约事觉毌相引清

惧阳说希烈,兵寡,请乞师。朱滔至襄邑,奔刘洽。德宗赠曾大尉,玢司徒,憺工部尚书,擢清安定郡王。同时死难:吕贲、康秀琳、梁兴朝、贾乐卿、侯仙。

钦赠贲秀琳尚书,左右仆射兴朝等,皆秩尚书,遣萧昕致祭境上,命李勉、哥舒曜访其家子孙。虽三世有罪,常降一等,曾无后。贞元中,以兄子酆。

袭与其女各分封五十户奉其祀。

  △张名振 【石演芬】

张名振事李怀光为左都将,始德宗锡铁券。怀光奉诏倨甚,名振到军门,大言曰:「太尉见贼不击,使到不迎,将反耶?」怀光召见,谕以贼强须

蓄锐俟时,及引军入咸阳。又曰:「公不反,来此何耶?」不急攻泚,收京城,欲以贼谁遣?怀光怒曰:「病狂人也!」使左右拉杀之。又有石演芬者,西域人亦

事怀光至右武锋都将,尤亲信,畜为假子。怀光军三桥,将与朱泚连和。演芬使客郜成义到行在,言怀光无破贼意,请罢其总统。成义走告怀光。

子琟怀光召演芬骂曰:「尔为我子,奈何欲破吾家?今日负我,宜即死。」对曰:「天子以公为股肱,公以我为腹心,公乃负天子,我何不负公?我无异心。」

惟知事一人,苟免贼名而死,死固吾分。怀光使士脔食之,皆曰:“烈士也,可令快死。”以刀断其颈。德宗闻,赠演芬兵部尚书,赐其家钱三百万【

旧书作《三百千】斩成义于朔方。

  △吴溆

吴溆,章敬皇后弟,为盛王参军。代宗立,擢为太子詹事。濮阳郡公,开府仪同三司,迁鸿臆少卿,金吾将军。建中初,迁大将军。溆循循有礼让。

无倨气,矜乙时,以为材当所位,不自戚属者,朱泚反,卢杞、白志贞皆谓泚有功,不宜首难得,大臣一人持节慰晓,恶且悛,德宗顾左右无敢行,溆。

请往,帝大悦。溆退谓人曰:「吾知死无益,而决见贼者,人臣食禄,死其难所也。」即日赍诏见泚,具道帝侍以不疑者,而泚业僭逆,故留溆客省不遣。

卒被害,赠太子太保,谥曰忠。子士矩,别传。

  △高沐

高沐,渤海人。父冯,事宣武。李灵耀假守曹州,灵耀反,冯密遣人奏贼纤悉,诏拜曹州刺史。会李正己盗有曹、濮,冯不能自通朝廷,遂卒。沐贞

元中擢进士第,以家托郓,李师道辟署判官。师道叛,沐率其僚郭昈【按《新书》郭昈下有郭航,通鉴考异云:郭航乃牙将,昈所使诣李愿者,非

幕僚同谋者也,今据删】李公度引古今成败前后说师道,而李文会、林英等乘闲谗诉,由是疏斥沐,令守濮州【旧书、通鉴俱作莱州】

沐上书,盛夸山东煮海之饶,得其地可以富国。

译从壶关击鼓东进,田悦逃走据守洹水)。张伾乘胜出战,无不以一当百,因功升任泗州刺史。他在泗州任职十年,被提拔为右金吾卫大将军,还未拜官就去世了,追赠尚书右仆射。军中商议拥立他的儿子张重政,他的母亲徐氏和兄长哭号诉说不肯答应,投奔淮南节度使王锷才幸免。皇帝下诏嘉奖他母亲的忠心,起用她为金吾卫大将军,委托王锷安排她担任要职,封她为徐鲁国夫人。

△周曾

周曾,是李希烈的部将,与王玢、姚憺、韦清三人交好,号称"四公子"。李希烈反叛,周曾暗中得知他的计谋,率先谋划归顺朝廷,并把此事告诉了李勉。恰逢哥舒曜攻克汝州,李希烈派周曾前去抵御,周曾想率军占据蔡州,让王玢作为内应,姚憺、韦清在城中谋划擒获李希烈,暗中求毒药毒杀李希烈没有成功,事情泄露,李希烈派李克诚率领骡军一千人劫杀周曾并杀了他,收编了他的军队,同时也杀了王玢、姚憺。当初约定此事时互相牵连,事情败露后韦清害怕,就假意游说李希烈说兵力太少,请求乞求援兵,趁机逃到朱滔那里,到襄邑后,又投奔刘洽。德宗追赠周曾太尉,王玢司徒,姚憺工部尚书,提拔韦清为安定郡王。同时殉难的还有吕贲、康秀琳、梁兴朝、贾乐卿、侯仙钦,追赠吕贲、康秀琳尚书,左右仆射,梁兴朝等人都追赠尚书官阶,派萧昕到边境祭奠,命李勉、哥舒曜寻访他们家中的子孙。虽然三世有罪,也常常降一等处理,周曾没有后代,贞元年间,把哥哥的儿子周酆过继给他,与他的女儿各自分封五十户人家,供奉他的祭祀。

△张名振(石演芬)

张名振侍奉李怀光担任左都将,当初德宗赐给李怀光铁券。李怀光奉诏后态度倨傲,张名振到军门前,大声说道:"太尉见到叛贼不出击,使者到了也不迎接,难道要反叛吗?"李怀光召见他,告诉他叛贼势力强大,须养精蓄锐等待时机,等到率军进入咸阳后,张名振又说:"您不反叛,来这里做什么?不赶紧进攻朱泚,收复京城,想要留着贼寇给谁看?"李怀光发怒说:"这是个疯子!"命左右人拉出去打死他。又有个叫石演芬的人,是西域人,也侍奉李怀光,官至右武锋都将,特别受信任,被李怀光收为义子。李怀光在三桥驻军,想要与朱泚勾结议和。石演芬派门客郜成义到皇帝行在,报告说李怀光没有破贼的意图,请求罢免他的统帅之职。郜成义把这事跑去告诉了李怀光。李怀光召来石演芬骂道:"你做我的儿子,为什么要破坏我家?今天你辜负了我,理应立即处死。"石演芬回答说:"天子把您当作股肱之臣,您把我当作心腹,您辜负天子,我为什么不能辜负您?我没有二心,只知道侍奉一个主上。如果能免除叛贼的罪名而死,死本是我的本分。"李怀光让士兵把他割成肉块吃掉,众人都说:"这是烈士啊,可以让他痛快地死。"于是用刀砍断了他的脖子。德宗听说后,追赠石演芬兵部尚书,赐给他家人钱三百万(《旧唐书》作三百千),在朔方把郜成义斩首。

△吴溆

吴溆,是章敬皇后的弟弟,担任盛王参军。代宗即位后,提拔他为太子詹事,封濮阳郡公,加开府仪同三司,升任鸿胪少卿,金吾将军。建中初年,升任大将军。吴溆循规蹈矩,谦恭有礼,没有骄傲之气,即使地位尊贵之时也认为自己的才能应当匹配所处的职位,不因为外戚身份而自恃。朱泚反叛时,卢杞、白志贞都说朱泚有功,不应该首先怀疑他,需要有一位大臣持符节前去慰问晓谕他,让他的恶念平息悔悟。德宗看看左右没有人敢去,吴溆请求前往,皇帝非常高兴。吴溆退下后对人说:"我知道去了死了也没有用,但还是决心去见叛贼,因为人臣享受俸禄,就应当在国家危难时献出生命。"当天就带着诏书去见朱泚,详细说明皇帝对他毫无怀疑,但朱泚已经僭越称帝谋反,所以把吴溆留在客省不让他离开,最终吴溆被害。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忠。他的儿子吴士矩,另有传记。

△高沐

高沐,渤海人。他的父亲高冯,侍奉宣武军。李灵曜暂代曹州刺史时反叛,高冯暗中派人向朝廷奏报叛贼的详细情况,朝廷下诏任命他为曹州刺史。恰逢李正己侵占了曹、濮二州,高冯不能自行与朝廷沟通,于是去世。高沐在贞元年间考中进士,因为家在郓州,被李师道征召任命为判官。李师道叛乱,高沐率领他

师道谋皆露,后英奏事京师,胁邸吏言沐以诚款结天子。师道怒,诛沐而囚昈濮州【旧书作

莱州按,下文昈书请捣登、莱州及居,皆罪人云云,则作莱州为是】凡十年,吴元济拒命,师道引兵攻彭城,败萧沛数县而还,以助元济,昈为缯。

书藏衣絮,闲使郭航闲道,走武宁军,见李愿,请奇兵三千,浮海捣莱淄。贼倚海不为备,且居皆罪人,无与守。始昈畏事泄,署师道所信吏刘谅名。

以遣愿白诸朝议者,疑师道使为之,不得报,航不敢循故道,闲关回远还。昈所未几,师道召航,昈疑事露,欲引决。航曰:「事觉,吾独死。」航卒自杀,遂。

绝及朝廷讨师道,诸节度兵四入,而彭城兵下鱼台、金乡,李听军取海州,颇用昈策。初,淮西平,师道势蹙,内甚惧。李公度与其将李英昙教献三。

州使长子入侍,师道然可。俄中悔,欲杀英昙。贾直言讽师道嬖奴曰:“高沐怨气在天,祸且至。英昙复死,是益其崇也。”乃止,逐于莱州。俄杀之,又有

崔承、宠、杨偕、陈佑、崔清皆抗节忤贼,李文会指为沐党,沐之死皆被囚。刘悟既平师道,捉昈臂欷歔,辟置义成节度府,亦请公度为僚属。元和十

四年,赠沐吏部尚书。航,莱州人,以气闻。师道署右职,与昈世居齐。初,昈举进士,权德舆将败之,闻其家贼中,乃罢。遂为贼聘,二人卒能忠显。

  △贾直言

贾直言,河朔旧族。父道冲,以艺待诏。代宗时,坐事赐鸩。将死,直言取鸩代饮,迷而踣。明日,毒溃足而出,复苏。帝怜之,减父死,俱流岭南。直言

由是躄后,署师道府属。及师道不轨,提刀负棺入谏,又画缚载槛车状,而妻子系累者以献。师道怒,囚之。刘悟既入,释其禁,辟署义成府后,徙潞。

亦随府迁,监军刘承偕与悟不平,阴与磁州刺史张汶谋缚悟送阙下【张汶,新书《刘悟传》作张问。按杜牧《上李司徒书》云:“其军大乱,杀磁州”

刺史张汶与直言传同】以汶代节度,事泄,悟以兵围承,偕杀小使,直言遽入责曰:「司空纵兵胁天子使者,是欲效李司空耶?」悟闻,感悔,救免承。

偕囚之府,舍悟每有过必争,故悟能以臣节显于朝。穆宗召为谏议大夫,悟固留德,听悟死,从谏不发丧,召大将刘武德等,矫悟遗言,与邻道使。

共表求袭位,直言入让曰:"父死不哭,何颜面见山东义士乎?"从谏曰:"欲反耳。"直言仰天哭曰:"尔父提十二州归朝廷,为功臣,然以张汶故,自谓不"

洁淋头卒羞死,郎今日乃欲反耶?从谏哭曰:「计穷而然,直言曰:君何忧无土地?今胁朝廷,正速死耳!若从武德谋,吾见刘氏为元济矣。」从谏拜曰:

唯大夫救之,直言乃自摄,留后使从谏居丧,军中遂安,卒赠工部尚书。

译的同僚郭昈(据《新唐书》记载郭昈之下还有郭航,《通鉴考异》说郭航是牙将,是郭昈派去见李愿的人,并非幕僚一同谋划的人,现按此删去)、李公度用古今成败的道理反复劝说李师道,但李文会、林英等人趁机进谗言诬陷,因此高沐被疏远排斥,被派去镇守濮州(《旧唐书》《通鉴》都作莱州)。高沐上书,极力夸赞山东煮海制盐的富饶,说得到这块地方可以使国家富足。李师道的图谋全都暴露后,后来林英到京师奏事,威胁邸吏说高沐用诚意结交天子。李师道发怒,杀了高沐,把郭昈囚禁在濮州(《旧唐书》作莱州;按下文郭昈上书请求攻打登、莱州并说他们所处之地都是罪人云云,则应作莱州为是)共十年。吴元济抗拒朝命,李师道率兵进攻彭城,在萧、沛几个县打了败仗后撤回,用来援助吴元济。郭昈把书信藏在衣絮中,派郭航抄小路,投奔武宁军,见到李愿,请求给他三千奇兵,从海上袭取莱、淄二州。叛贼倚仗海防不加防备,况且驻守的都是罪人,没有人肯为他们防守。当初郭昈担心事情泄露,签署了李师道所信任的官吏刘谅的名字,用来送给李愿以告知朝廷议事的人,那些人怀疑是李师道派人所为,没有得到回复。郭航不敢原路返回,绕远道辗转回去。郭昈不久,李师道召见郭航,郭昈怀疑事情已经暴露,想要自杀。郭航说:"事情被发觉,只让我一个人死就够了。"郭航最终自杀,此事就此断绝。等到朝廷讨伐李师道时,各节度使的军队从四面进攻,彭城的军队攻下鱼台、金乡,李听的军队攻取海州,多半采用了郭昈的策略。当初,淮西被平定后,李师道处境窘迫,内心十分恐惧。李公度与他的部将李英昙劝他献出三个州,派长子入朝侍奉,李师道认可了。不久又反悔,想要杀李英昙。贾直言劝李师道宠信的家奴说:"高沐的怨气还在天上,灾祸将要降临。李英昙再死,这是加重他的罪孽啊。"于是作罢,把李英昙放逐到莱州,不久还是杀了他。又有崔承宠、杨偕、陈佑、崔清都坚持气节忤逆叛贼,李文会把他们指为高沐的党羽,他们都因高沐的死而被囚禁。刘悟平定李师道之后,握着郭昈的手臂唏嘘感叹,征召他担任义成节度府属官,也请李公度担任僚属。元和十四年,追赠高沐吏部尚书。郭航,莱州人,以气节闻名。李师道任命他担任重要职务,他与郭昈世代居住在齐地。当初郭昈考中进士,权德舆将要使他落榜,听说他家在贼寇之中,才作罢,于是被叛贼聘用,二人最终都能以忠义显名。

△贾直言

贾直言,是河朔的旧家族。父亲贾道冲,凭借才艺担任待诏。代宗时,因事获罪被赐毒酒。将要死时,贾直言取过毒酒代替父亲喝下,昏迷倒地。第二天,毒液从脚上溃烂流出,又苏醒过来。皇帝怜悯他,减免了父亲的死罪,父子一同流放岭南。贾直言因此腿脚残废,后来担任李师道府中属官。等到李师道图谋不轨时,他提着刀背着棺材入内劝谏,又画了一幅被捆绑装上囚车的图像,连同妻子儿女被牵连拘禁的情形一起献给李师道。李师道发怒,把他囚禁起来。刘悟入城后,解除了对他的囚禁,征召任命他担任义成府的属官,后来又调任潞州,也随府一同迁移。监军刘承偕与刘悟不和睦,暗中与磁州刺史张汶谋划把刘悟捆绑送到京城(张汶,《新唐书·刘悟传》作张问,按杜牧《上李司徒书》说:"他的军队大乱,杀了磁州刺史张汶",与贾直言传记载相同),想让张汶取代刘悟担任节度使。事情泄露后,刘悟率兵包围刘承偕,杀了他手下的小使,贾直言立即入内责问说:"司空放纵士兵威胁天子的使者,难道是想效仿李司空吗?"刘悟听后,感到悔悟,救下了刘承偕,把他囚禁在府中,舍不得杀他。刘悟每有过错,贾直言必定与他争辩,所以刘悟能够以臣子的节操显名于朝廷。穆宗召他担任谏议大夫,刘悟坚决挽留他。到刘悟去世,刘从谏没有立即发丧,召来大将刘武德等人,假托刘悟的遗言,与邻近藩镇的使者共同上表请求继承节度使之

  △辛谠

辛谠,太原尹云京孙。癯短才,及中人。少耕于野,力能止牛鬬乡人骇异,屠牛饭之。及长,学诗书,能击剑,重然诺,走人所急。初事李峄,主钱谷。

性廉劲,遇事不拘文法,皆与之合。罢居扬州,年五十,不肯仕,而慨然常有济时意。庞勋反,攻杜慆于泗州。谠闻之,拏舟趋泗口,贯贼栅以入。慆素

闻其名,握手相庆【按:通鉴载,谠与杜慆有旧,闻乱,诣泗州。新书作,慆素闻其名,似前此未曾识面者,与通鉴稍异】谠亦谓,慆可共事,乃还。

与妻子决,同慆生死。时贼张甚,众皆南走,独谠北行。贼将李圆焚淮口,谠与杨文播、李行实戊夜踰淮,坎岸登,驰三十里至洪泽【洪泽旧书

作《洪源驿》胡三省《通鉴注》云:「九域志」楚州淮阴有洪泽镇】见戍将郭厚本告急,厚本许出兵。大将袁公异【旧书作王公异】等曰:「贼众」

我寡不可往,谠拔剑瞋目呼曰:「泗州陷在旦夕,公等被诏来,乃逗遛不进,欲何为?大丈夫,孤国恩,虽生可羞,且失泗,则淮南为寇场,君尚能独存?」

耶即拔剑向公,异厚本持之。谠望泗恸哭,厚本决许,付兵五百【旧书作选勇士三百】谠曰:「足矣。」徧问士曰:「能行乎?」皆曰:「诺。」谠仆面于地泣。

以谢众既叩淮,夜半斩栅,由水门入。慆亦出兵,表里夹击,贼大败,人心遂固。浙西杜审权遣将翟行约赴援,壁莲塘。慆欲遣人延劳,诸吏惮不敢。

出谠独往犒而还,围三月,救兵外败,城益危。谠复请乞兵淮南,与壮士徐珍十人持斧夜斩贼栅,出见节度使令狐绹,复诣浙西见审权,许救合。

淮南兵五千,盐粟具,方淮路梗,不得进,谠引兵决战,斩贼六百级,乃克入城。上讙叫,慆与下迎泣,表其功于朝,授监察御史。围凡十月,乃解【

按《通鉴》旧书俱作七月,新书《杜慆传》与此同】卒完一州【通鉴》谠以浙西军至楚州,敕使张存诚以舟助之,贼水陆布兵,锁断淮流,谠觅敢

死士数十人,先以四舟乘风直进,斧断其锁,乃得过。慆与下泣迎之。乙酉,城上望见舟张帆自东来,其旗浙西军也。谠复率死士出迎之,冲贼大。

船而过,复帅众与存诚米舟九艘,扬旗鼓噪而前,遂得入城。复引骁勇四百人,迎粮于扬润,至广陵,舟载盐米二万石,钱万三千缗,还至斗门,贼。

众万余,拒之于盱眙,密布战舰以塞淮流,又纵火船逆之。谠命以长,又托过自卯战至未,官军不利。谠命车士乘小舟至贼战舰旁,战棚下以枪。

揭火牛焚之,贼溃走,官军乃得入城。谠犯围往返凡十二,及徐、亳州,上表言:"臣之功,非杜慆不能成也。"按:辛谠冒围出入,求救卒完一州,其功大。

译位。贾直言进去责备说:"父亲死了不哭丧,有什么脸面去见山东的义士?"刘从谏说:"我是想反叛啊。"贾直言仰天大哭说:"你父亲率领十二州归顺朝廷,成为功臣,然而因为张汶的缘故,自认为不干净,受人淋头之辱最终羞愧而死。你现在竟想反叛吗?"刘从谏哭着说:"计穷才这样做。"贾直言说:"您何必担忧没有土地?如今威胁朝廷,正是自取速死!如果听从刘武德的谋划,我看刘家就要变成第二个吴元济了。"刘从谏下拜说:"只有大夫能救我。"贾直言于是自任留后,让刘从谏为父亲居丧,军中因此安定下来。他最终追赠工部尚书。

△辛谠

辛谠,是太原尹辛云京的孙子。身材瘦小,才能却超过常人。年轻时在田野耕作,力气大到能拉开正在争斗的牛,乡人对此感到惊异,便杀牛请他吃饭。等到长大,学习诗书,能舞剑,重视信诺,能替人排忧解急。当初侍奉李峄,掌管钱粮。为人清廉刚正,遇事不拘泥于条文法规,都能与实情相合。后来罢官闲居扬州,五十岁了,不肯出仕,却常常慷慨激昂有着济世救时的志向。庞勋叛乱,进攻泗州的杜慆。辛谠听说后,划船赶往泗口,冲破叛贼的栅栏进入城中。杜慆一向听闻他的名声,握手相庆(据《通鉴》记载,辛谠与杜慆有旧交,听说叛乱后前往泗州;《新唐书》则记作杜慆一向听闻他的名声,似乎此前从未见过面,与《通鉴》记载稍有不同)。辛谠也认为杜慆可以共事,于是回去与妻子诀别,决心与杜慆同生共死。当时叛贼势力嚣张,众人都向南逃走,唯独辛谠向北而行。叛贼将领李圆焚烧淮口,辛谠与杨文播、李行实在半夜渡过淮河,在坎坷的河岸登陆,飞驰三十里到达洪泽(《旧唐书》作洪源驿;胡三省《通鉴注》说:《九域志》记载楚州淮阴有洪泽镇),见到守将郭厚本告急求援,郭厚本答应出兵。大将袁公异(《旧唐书》作王公异)等人说:"叛贼众多我军兵少不能前往。"辛谠拔剑瞪眼呼喊道:"泗州早晚将陷落,你们奉诏前来,却犹豫不进,想要做什么?大丈夫辜负国恩,即使活着也是羞耻,况且如果泗州失守,那么淮南就会成为敌寇的战场,您还能独自幸存吗?"说着就要拔剑指向袁公异,郭厚本拦住了他。辛谠望着泗州方向痛哭,郭厚本才决定答应,拨给他五百士兵(《旧唐书》作挑选勇士三百人)。辛谠说:"足够了。"又向众士兵询问:"能一起去吗?"大家都说:"可以。"辛谠俯身在地哭泣,以此感谢众人。等到到达淮河边,半夜砍断栅栏,从水门进城。杜慆也出兵接应,内外夹击,叛贼大败,人心因此稳固下来。浙西的杜审权派将领翟行约赶来救援,驻扎在莲塘。杜慆想派人前去慰劳,各位官吏都害怕不敢去,辛谠独自前往犒劳军队后返回。围城长达三个月,救兵在外多次失败,城中的危机更加严重。辛谠又请求到淮南求援,与壮士徐珍等十人拿着斧头在夜里砍断叛贼的栅栏,出城见到节度使令狐绹,又到浙西见杜审权,两处都答应派兵救援。淮南的五千士兵和盐粮都已经准备好,正好淮南的道路阻塞,不能前进,辛谠率兵决一死战,斩杀叛贼六百人,才得以攻入城中。城上一片欢呼,杜慆与部下相迎而泣,把他的功劳上表给朝廷,授予他监察御史之职。围城总共十个月才得以解围(据《通鉴》和《旧唐书》都作七个月,《新唐书·杜慆传》与此处记载相同),泗州最终得以保全(《通鉴》记载:辛谠带领浙西的军队到达楚州,敕使张存诚用船只协助他们,叛贼在水陆两路布下兵力,用铁锁截断淮河水流,辛谠寻找了几十名敢死的勇士,先用四艘船只乘风径直前进,用斧头砍断铁锁,才得以通过。杜慆和部下哭着迎接他们。乙酉日,城上望见船只挂着帆从东边驶来,那面旗帜是浙西军的旗帜。辛谠又率领敢死队出城迎接,冲破叛贼的大船通过,又率领众人和张存诚的九艘运粮船,扬起旗帜擂鼓呐喊前

矣,新书本传未及详叙。今据通鉴附识】初,谠之求救也,过家十余,未尝见妻子。得粮累二十万,以子及兄子客广陵,托慆视之,以存先祀。后以

功第一,拜亳州刺史,徙曹、泗二州。干符末,终岭南节度使【按旧书作慆迁郑滑节度,谠从为僚佐,慆卒乃退归江东,以隐居为事。又谓谠无

子犹、子山、僧元老等在广陵,与此俱不合】

  △黄碣

黄碣,闽人也。初为闽小将,喜学问。后战安南,有功。高骈表其能,为漳州刺史,徙婺州治,有绩。刘汉宏遣兵攻之,兵寡不可守,弃州去,客苏州。

董昌为威胜军节度使,表碣自副,久乃应。及昌反,碣谏曰:「大王拔田舍,位将相,不能尽忠王朝,乃自尊大,一日诛灭,无种矣。」碣请举族先死,不能。

见王之灭,昌怒斥出之。碣移书幕府李滔曰:「顺天建元,以愚策之针,可为矟耶?」或窃其书示昌,昌令使者斩之,投其首于溷中,夷其家百口,坎镜。

湖之南,同瘗焉。昌败,有诏赠司徒,求其后,不能得。昌已杀,碣滔亦遇害,乃召会稽令吴镣问策。镣曰:「王不为真诸侯,遗荣子孙,乃作伪天子,自取。」

灭亡耶?昌叱斩之。族其家,又召山阴令张逊知御史台,固辞曰:“王自弃,为天下笑。且六州势不助逆王,据孤州以速死,谓何?”囚之。他日谓人曰:“我”

无碣镣逊何乏事即害之

  △孙揆

孙揆字圣圭,逖五世从孙,第进士,辟户都巡官,厯中书舍人,刑部侍郎,京兆尹。昭宗讨李克用,以揆为兵马招讨制置宣慰副使,既而更授。

昭义军节度使以本道兵会战,克用伏兵刀黄岭,执揆,厚礼而将用之,曰:“公辈当从容庙堂,何为自履行阵也?”揆大骂不屈,克用怒,使以锯解之。

锯齿不行,揆谓曰:“死狗奴,解人当束之以板,汝辈安知?”行刑者如其所言,詈声不辍,至死。昭宗怜之,赠左仆射。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九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十。忠义传三。

  忠义传

  五代

  ○五代

(臣)等谨案欧阳修《五代史·死节传序》谓得全节之士三人,死事传序谓士不幸生其时,欲全节而不二者固鲜矣,然终以死人之事者。

得十有五人,其不能立传者,马彦超,宋令询,李遐,张彦卿,郑昭业五人,见于本纪,则其搜罗亦云博矣。独以不为韩通立传,贻讥,而《宋史》因有周

三臣传,顾以李筠、李重进附之。谓洛邑顽民,非殷之忠臣乎?亦犹《五代史·死事传序》所谓“乐成其美,而不求其备”之义云尔。兹合而辑之,次其时。

事别,以刘仁瞻、孙晟二人归入南唐载记,补为《五代忠义传》一卷。

王彦章,张源德,裴约,夏鲁奇,姚洪,王思同,张敬达,翟进宗,沈斌,王清。

译进,于是得以进城。他又率领四百名骁勇的士兵,到扬州、润州迎接粮食,到达广陵,船上载着二万石盐米、一万三千缗钱,返回到斗门时,叛贼上万人在盱眙拦截他们,暗中布置战船截断淮河水流,又放出火船迎面而来。辛谠命令用长竿,又借助…,从卯时战到未时,官军作战不利。辛谠命令士兵乘小船到叛贼的战船旁边,在战棚下用长枪挑起火牛焚烧叛贼的船只,叛贼溃败逃走,官军才得以入城。辛谠冒着重围往返共十二次,等到徐州、亳州时,向朝廷上表说:"我的功劳,不是杜慆就不能成就。"按:辛谠冒着重围出入求救,最终保全了一州之地,他的功劳很大,《新唐书》本传没有详细记叙,现在依据《通鉴》附加记录)。当初,辛谠去求救兵时,经过家门十几次,都没有见过妻子儿女。得到的粮食累计达二十万石,把儿子和侄子托付客居在广陵,托付杜慆照看他们,以延续祖先的祭祀。后来因为功劳第一,被授予亳州刺史,又调任曹州、泗州刺史。乾符末年,在岭南节度使任上去世(据《旧唐书》记载,杜慆调任郑滑节度使,辛谠随他担任僚佐,杜慆去世后他才隐退回到江东,以隐居为事。又说辛谠没有子嗣,只有侄子辛犹、辛子山,还有僧人元老等人在广陵,与此处记载都不符合)。

△黄碣

黄碣,是福建人。当初担任福建的小将,喜爱学问。后来在安南作战有功。高骈上表推荐他的才能,任命他为漳州刺史,调任婺州治理,有政绩。刘汉宏派兵攻打他,兵力太少不能守住,放弃州城离开,客居苏州。董昌担任威胜军节度使,上表推荐黄碣担任副职,黄碣过了很久才答应。等到董昌反叛,黄碣劝谏说:"大王从平民之中崛起,位居将相,不能对朝廷尽忠,却自尊自大,一旦被诛灭,就要断子绝孙了。"黄碣请求带领全族先死,不忍心看到大王灭亡。董昌大怒把他斥退。黄碣写信给幕府中的李滔说:"顺天建元这种事,用愚人的谋划来看,能算是长矛吗(意指可行吗)?"有人偷偷把这封信拿给董昌看,董昌命令使者斩杀他,把他的头颅扔到粪坑中,诛灭他全家一百口人,在镜湖以南挖坑,一同埋葬在那里。董昌失败后,皇帝下诏追赠黄碣司徒之职,寻访他的后人,没能找到。董昌已经杀了黄碣、李滔后,又召来会稽令吴镣询问对策。吴镣说:"大王不做真正的诸侯,把荣华留给子孙,却要做假天子,这不是自取灭亡吗?"董昌怒斥并斩杀了他,诛灭他全家。又召来山阴令张逊,让他掌管御史台,张逊坚决推辞说:"大王自甘堕落,被天下人耻笑。况且六州的势力都不支持您叛逆,凭孤立的一州来加速灭亡,这是为什么呢?"董昌把他囚禁起来。有一天董昌对人说:"我没有黄碣、吴镣、张逊这几个人的麻烦事,就可以立即杀了他们(此处文意有些跳跃,大意指没这几人碍事就动手杀他们)。"

△孙揆

孙揆字圣圭,是孙逖的五世从孙,考中进士,被征召担任户部巡官,历任中书舍人、刑部侍郎、京兆尹。昭宗讨伐李克用,任命孙揆为兵马招讨制置宣慰副使,不久又改授昭义军节度使,让他率领本道军队会合作战。李克用在刀黄岭设下埋伏,擒获了孙揆,用优厚的礼节对待他,想要重用他,说:"您这样的人应当从容地在朝廷任职,为什么要亲自上战场呢?"孙揆大骂不屈服,李克用发怒,命人用锯子锯他。锯齿不能顺利锯下,孙揆对行刑者说:"死狗奴才,锯人应当用木板夹住捆牢,你们哪里知道?"行刑的人照他所说的做,他骂声不绝,直到死去。昭宗怜悯他,追赠左仆射。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九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十。忠义传三。

忠义传

五代

○五代

臣等谨案:欧阳修《五代史·死节传序》说得到保全气节的人士有三人,《死事传》序说士人不幸生在那个时代,想要保全气节而不生二心的人本来就很少,然而最终能够以死殉事的人,得到了十五人,其中不能单独立传的马彦超、宋令询、李遐、张彦卿、郑昭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