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二十
少好学,器度宏远。父炳尝语人曰:「此儿异日必至公辅。」太平兴国五年,举进士甲科,为将作监丞,通判潭州,迁右。
赞善大夫转著作郎,相府召试,约束边将,诏书既奏御,太宗甚悦,命直史馆。雍熙三年,右拾遗王化基上书自荐,太宗谓宰相曰:「李沆、宋湜皆嘉」。
士也,即命中书,并化基召试,并除右补阙、知制诰。沆位最下,特升于上。各赐钱百万,又以沆素贫,多负人钱,别赐三十万偿之。四年,与翰林学士
宋白同知贡举,谤议虽众,而不归咎于沆。迁职方员外郎,召入翰林为学士。淳化二年,判吏部铨,尝侍曲宴。太宗目送之,曰:“李沆风度端凝,真贵。”
人也,三年拜给事中,参知政事。四年,以本官罢奉朝请。未几,丁内艰,起复,遂出知升州。未行,改知河南府。真宗升储,迁礼部侍郎,兼太子宾客。诏
东宫待以师傅礼,真宗即位,迁户部侍郎,参知政事。咸平初,以本官平章事,监修国史,改中书侍郎。会契丹侵边,真宗北幸,命沆留守京师,肃然。
真宗还,沆迎于郊,命坐,置酒慰劳,久之,累加门下侍郎,尚书右仆射。真宗问治道所宜先,沆曰:「不用浮薄新进喜事之人,此最为先。」问其人曰:「如」
梅询曾致尧等,是矣。后致尧副温仲舒,安抚夹西,疏言仲舒不足与共事,轻锐之党无不称快。沆不喜也,因用他人副仲舒,罢致尧。帝尝语及唐。
人树党,难制,遂使王室微弱。葢奸邪难辨尔。沆对曰:「佞言似忠,奸言似信。至如卢杞蒙蔽德宗,李勉以为真奸邪是也。」真宗曰:「奸邪之迹,虽曰难。」
辨久之自败,一夕遣使持手诏,欲以刘氏为贵妃,沆对使者引烛焚诏,附奏曰:“但道臣沆以为不可。”其议遂寝。驸马都尉石保吉求为使相,复问。
沆沆曰:「赏典之行,须有所自。」保吉因缘戚里,无攻战之劳,台席之拜,恐腾物议。他日再三问之,执议如初,遂止。帝以沆无密奏,谓之曰:「人皆有密,」
启卿独无何也?对曰:「臣待罪宰相,公事则公言之,何用密启?」夫人臣有密启者,非谗即佞,臣常恶之,岂可效尤?时李继迁久叛,兵众日盛,有图取。
益方之意,朝廷困于飞挽,中外咸以为灵州乃必争之地,苟失之,则缘边诸郡皆不可保。帝颇惑之,因访于沆,沆曰:“继迁不死,灵州非朝廷有也。”
莫若遣使密召州将,使部分军民空垒而归。如此,则关右之民息肩矣。方众议各异,未即从沆言。未几,而灵州陷,帝由是益重之。沆为相,王旦参
政事以西北用兵,或至旰食。旦叹曰:「我辈安能坐致太平,得优游无事耶?」沆曰:「少有忧勤,足为警戒。
译二天,执政大臣便袖藏着死蝗虫上前奏报说:"蝗虫确实已经死了,请在朝廷上宣示此事。"随即率领百官朝贺,唯独王旦不同意。过了几天,正在奏事之时,飞蝗遮天蔽日而来。皇帝回头对王旦说:"让百官刚刚朝贺过蝗灾已死,而蝗虫竟然又是这样多,这岂不是要被天下人耻笑吗?"
宫中发生火灾,王旦急忙赶入宫中。皇帝正为两朝积累的财物被烧毁而感到可惜,王旦回答说:"陛下坐拥天下,财物不值得忧虑,值得忧虑的是政令赏罚是否得当。臣忝居宰相之位,发生这样的天灾,臣应当被罢免。"随后上表请罪待罚。皇帝于是下诏自责,并允许朝廷内外的人上密封奏章议论朝政得失。
后来有人说:"荣王宫的这场火灾,是被人纵火蔓延而起,并非天灾,请求设立狱案审理弹劾,应当处死的人有一百多个。"唯独王旦请求说:"火灾发生之初,陛下已经下诏自责,臣等也都上表请罪待罚,如今反而要归咎于他人,将凭什么取信于天下呢?况且火灾虽然有人为纵火的迹象,又怎知不是上天的谴责呢?"结果那些应当被治罪的人全都被赦免了。
有个占卜算命的人上书谈论宫禁之事,因此获罪被处死,朝廷查抄他的家产,从中查获了朝中官员与他往来、向他占卜问卦吉凶的记录。皇帝十分愤怒,想要把这些人交给御史审问定罪。王旦说:"这是人之常情,而且他们所说的话并不涉及朝廷政事,不值得治罪。
他日四方寍谧,朝廷未必无事。」后契丹讲和。
旦问何如?沆曰:“善,则善矣。然边患既息,恐人主渐生侈心耳。”旦未以为然。沆又日取四方水旱、盗贼奏之。旦以为细事,不足烦圣听。沆曰:“人主少
年当使知四方艰难,不然血气方刚,不留意声色犬马,则土木甲兵祷祠之事作矣。吾老不及见此,此参政他日之忧也。沆没后,真宗以契丹既
和西夏纳欵,遂封岱,祠汾,大营宫观,搜讲坠典,靡有暇日。旦亲见王钦若、丁谓等所为,欲谏则业巳同之,欲去则上遇之厚,乃以沆先识之远叹。
曰:李文靖,真圣人也!当时遂谓之“圣相”。寇准与丁谓善,屡以谓才荐于沆,不用。准问之,沆曰:“顾其为人,可使之在人上乎?”准曰:“如谓者,相公终能。”
抑之使在人下乎?沆笑曰:「他日后悔,当思吾言也。」准后为谓所倾,始伏沆言。沆为相,接宾客,常寡言。马亮与沆同年生,又与其弟维善语。维曰:「外」
议以大兄为无口匏,维乘间达亮语,沆曰:「吾非不知也,然今之朝士得升殿言事,上封论奏,了无壅蔽,多下有司,皆见之矣。若邦国大事,北有契」
丹西有夏人,日旰,条议所以备御之策,非不详究。荐绅如李宗谔、赵安仁,皆时之英秀,与之谈犹不能启发吾意。自余通籍之子,坐起拜揖,尚周。
章失次,即席必自论功最,以希宠奖。此有何策而与之接语哉?苟屈意妄言,即世所谓笼罩。笼罩之事,仆病未能也。沆又尝言:居重位,实无补惟。
中外所陈利事【宋史本传作「中外所陈利害」,按《东都事畧及《长编》俱作「四方言利事者」,未尝一施行,今据改】一切报罢之。此少以报国尔。
朝廷防制纤悉备具,或徇所陈,请施行一事,即所伤多矣。陆象先曰:“庸人扰之,是巳。憸人苟一时之进,岂念厉民耶?”沆为相,常读《论语》,或问之,沆
曰:「沆为宰相,如论语中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尚未能行圣人之言,终身诵之可也。」景德元年,沆待漏将朝,矢作而归,诏太医诊视,抚问之使相。
望于道,明日驾往临问,赐白金五千两,方还宫。而沆卒,年五十八。帝闻之,惊叹,趣驾再往临,哭之恸,谓左右曰:「沆为大臣,忠良纯厚,始终如一,岂」
意不享遐寿,言终又泣下。赠太尉、中书令,谥文靖。录其弟国子博士贽为虞部员外郎,光禄寺丞源为太子中舍、屯田员外郎,直集贤院。维为户
部员外郎子宗简为大理评事,甥苏昂妻兄之子朱涛,并同进士出身。干兴元年,仁宗即位,诏配享真宗庙庭。沆性直谅,内行修谨,言无枝叶,识
大体居位,慎密不求声誉,动遵条制,人莫能千以私。
译"皇帝仍然愤怒,王旦便自己拿出以前曾经占卜问卦的记录,进言说:"臣年轻卑微之时,也难免做过这种事,如果一定要以此定罪,希望连臣一并交付法办。臣身为宰相,执掌国法,怎么能只许自己做而不许别人做呢?只是侥幸没有被发觉,就要治别人的罪,这怎么可以?"皇帝的怒意消解了。王旦回到中书省后,把所有查获的记录全部焚毁。不久皇帝又后悔,派人快马去取回这些记录,可是王旦已经把它们烧掉了,因此涉及此事的人全都被赦免了。
契丹上奏请求在每年常规的岁给之外,另外借贷一些钱币。王旦说:"东封泰山之期已经很近了,皇帝车驾即将出发,契丹这是借此试探朝廷的心意罢了。"皇帝说:"那该怎么回复他们?"王旦又说:"只应当用些微不足道的小恩小惠来打发他们,不必看重此事。"于是就在每年三十万的岁给份额之内,各借给他们三万,并且告知对方在第二年的定额之内予以扣除。契丹得知后,感到十分惭愧。第二年,朝廷又下令给有关部门:"契丹所借的六万金币,事情本属细微小事,如今仍旧按照原来的常额发给他们,但以后不能以此为先例。"
西夏的赵德明上言说百姓饥荒,请求朝廷给予粮食一百万斛。大臣们都说:"赵德明刚刚立下归顺的誓约,怎么敢这样违背?应当下诏责备他。"皇帝就此询问王旦,王旦请求敕令有关部门在京城准备好一百万斛粮食,然后下诏让赵
公退终日危坐,未尝跛倚。治第封邱门内,厅事前仅容旋马,或言其太隘。沆笑曰:「居第当传」。
子孙此为宰相厅事,诚隘;为太祝、奉礼厅事,已宽矣。至于垣颓壁损,不以屑虑;堂前药阑坏,妻戒守舍者勿葺,以试沆沆。朝夕见之,经月终不言。
妻以语沆,沆曰:“岂可以此动吾一念哉!”家人劝治居第,未尝答。弟维因语次及之,沆曰:“身食厚禄,时有横赐,计囊装亦可以治第,但念市新宅须
一年缮完,人生朝暮不可保,又岂能久居?巢林一枝,聊自足耳,安事丰屋哉?沆与诸弟友爱,尤器重。维暇日相对宴饮,清言未尝及朝政,亦未尝
问家事,沆没后,或荐梅询可用。真宗曰:「李沆尝言其非君子,其为信倚如此。」维第进士,厯官尚书左丞兼侍读学士,预修真宗实录,迁工部尚书。
博学,少以文章知名,至老不废书。景德以后,巡幸四方,典章名物,多维所参定。尝预定七经正义,修续通典、册府元龟。景佑元年,赠尚书左仆射。
【按《宋史》此下有沆弟维传,今接附沆传后】
△王旦
王旦字子明,大名莘人。曾祖言,黎阳令;祖彻,左拾遗;父祜,尚书兵部侍郎。以文章显于汉、周之际,事太祖、太宗,为名臣【按欧阳修撰王
文正公全德元老碑》载:曾祖追封许国公,祖追封鲁国公,考追封晋国公,皆累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尝手植三槐于庭,曰:“吾之后世必有”
为三公者,此其所以志也。旦幼沉默,好学有文。祜器之曰:「此儿当至公相。」太平兴国五年,进士及第,为大理评事,知平江县。就改将作监丞,赵昌。
言为转运使,以威望自任,属吏屏畏。入旦境,称其善政,以女妻之。代还,命监潭州银场。何承矩典郡,荐入为著作佐郎,预编《文苑英华》诗类,迁殿。
中丞通判郑州,表请天下建常平仓,以塞兼并之路,徙濠州。淳化初,王禹偁荐其才,任转运使,驿召至京,旦不乐吏职,献文召试,命直史馆。二年,
拜右正言、知制诰。初,祜以宿名,久掌书命,旦不十年,继其任,时论美之。钱若水有「人伦鉴」,见旦曰:「真宰相器也。」与之同列,每曰:「王君凌霄耸壑,栋」
梁之材贵不可涯,非吾所及。李沆以同年生,亦推重为远大之器。明年,与苏易简同知贡举,加虞部员外郎,同判吏部流内铨,知考课院。赵昌言
参机务,旦避嫌,引唐独孤郁、权德舆故事,辞职。太宗嘉其识体,改礼部郎中,集贤殿修撰。昌言出知凤翔,即曰:“以旦知制诰,仍兼修撰判院事。”又
令冠西阁,至道元年知理检院。二年进兵部郎中。真宗即位,拜中书舍人。数月,为翰林学士兼知审官院、通进银台封驳司。
译德明自己前来领取。赵德明接到诏书后,既惭愧又下拜,说:"朝廷真是有人才啊。"
寇准多次在皇帝面前说王旦的短处,而王旦却总是称赞寇准的优点。皇帝对王旦说:"你虽然称赞他的美德,他却专门说你的坏话。"王旦说:"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臣在相位已久,政事上的疏漏缺失一定不少。寇准对陛下毫不隐瞒地指出这些,更能显出他的忠诚正直,这正是臣看重寇准的原因。"皇帝因此更加认为王旦贤能。
王旦执掌的中书省有公文送往枢密院,因违反诏令格式,寇准在枢密院将此事上报皇帝。王旦因此受到责备,中书省的属吏也都受到处罚。不到一个月,枢密院有公文送到中书省,也同样违反了诏令格式,中书省的属吏兴高采烈地把这份文书呈给王旦看,王旦却下令把公文送还枢密院,寇准因此大为惭愧。
寇准被罢免枢密使之职后,托人私下请求担任使相,王旦听后惊讶地说:"将相这样的重任,怎么可以私下请求呢?我不接受这种私下的请托。"寇准因此深深怨恨他。不久之后,朝廷任命寇准为武胜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寇准入朝谢恩说:"若不是陛下了解臣,臣怎么能够达到这样的地位?"皇帝把这全是王旦举荐的原委详细告诉了他,寇准既惭愧又感叹,自认赶不上王旦。
等到皇帝想要任命王钦若为宰相时,王旦说:"王钦若受到陛下的知遇,恩宠礼遇已经很优厚了,姑且请求把他留在枢密院
帝素贤旦,尝奏事退。
目送之曰:「为朕致太平者,必斯人也。」钱若水罢枢务,得对苑中访近臣之可用者。若水言:「旦有德望,堪任大事。」帝曰:「此固朕心所属也。」咸平三年。
又知贡举,锁宿旬日,拜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踰年,以工部侍郎参知政事。契丹侵边,从幸澶州。雍王元份留守东京,遇暴疾,命旦驰还,权留守。
事旦曰:“愿宣寇准,臣有所陈。”准至,旦奏曰:“十日之间,未有捷报,时当如何?”帝默然良久,曰:“立皇太子。”旦既至京,直入禁中,下令甚严,使人不得传。
播及驾还,旦子弟及家人皆迎于郊。忽闻后有驺诃声,惊视之,乃旦也。景德二年【按《宋史》本传:戴咸平三年同知枢密院事,谕年参知政事】
下又云:「二年加尚书左丞。」考《宋史·真宗本纪》及《东都事畧旦加左丞在景德二年,拜相在三年。「二年」上脱「景德」二字,今据增】加尚书左丞,三年。
拜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监修两朝国史。王钦若以天书、封禅等事倾动帝意。帝心惮旦,曰:“王旦得无不可乎?”钦若曰:“臣”
得以圣意喻之,宜无不可。乘间为旦言,旦黾勉而从。帝尤犹豫,莫与筹之者。会幸秘阁,骤问杜镐曰:“古所谓河出图,洛出书,果何事也?”镐老儒不。
测其旨,漫应之曰:「此圣人以神道设教尔。」帝繇此意,决复召旦,欢饮,赐以尊酒,曰:「此酒极佳,归与妻孥共之。」既归,发之,皆珠也。由是凡天书、封禅。
之事旦不复异议【谨按通鉴辑览御批王旦于天书封禅之事称贺,力请甚至,身充大礼使,于谄谀逢迎之术无所不至,则其过更不
止于不能谏阻而已也。至后遗令披缁为敛,以表不谏之失,尤为欲葢弥彰。或者以为美珠固结,则殊不然。即如所云,诡为尊酒颁赐,其事甚秘。
谁复为之?漏泄实系史家傅会之词】大中祥符初,为天书仪仗使,从封泰山,为大礼使,进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受诏撰《封祀坛颂》,加兵部尚
书四年,祀汾阴,又为大礼使,迁右仆射,昭文馆大学士,仍撰《祀坛颂》。将复进秩,恳辞得免,止加功臣。俄兼门下侍郎,玉清昭应宫使【按石林
燕语云:「大中祥符五年,玉清昭应宫成,王魏公为首相,始命充使宫观置使,自此始。然每为现任宰相兼职。天圣元年,吕申公为相时,朝廷崇奉。」
之意稍缓,因是罢使。名】五年,为玉清奉圣像大礼使,景灵宫建。又为朝修使。七年,刻天书,兼刻玉使,选御厩三马赐之。玉清昭应宫成,拜司空。
国史成,迁司徒旦为天书使,每有大礼,辄奉天书以行,恒邑邑不乐。
译任职,这也算是与臣意见一致了。祖宗历朝以来,还不曾有南方人执掌国政的先例。虽然古人说选立贤才不必拘泥于出身地域,但也必须真是贤能之士才可以。臣身为宰相,不敢阻挠压制别人,这也是众人的公议啊。"真宗因此打消了这个念头。王旦去世后,王钦若才得以被重用,他对人说:"因为王旦的缘故,我做宰相的时间晚了十年。"
王钦若与陈尧叟、马知节同在枢密院任职,因奏事时发生争执,皇帝把王旦召来,王钦若还在喧哗争吵不停,皇帝大怒,命令把他们交付狱中治罪。王旦从容地请求等第二天再听候旨意,第二天皇帝召见王旦,向他询问此事。王旦说:"王钦若等人应当被贬黜,只是不知道要以什么罪名论处?"皇帝说:"以忿怒争吵、无礼的罪名论处。"王旦说:"陛下拥有天下,怎么能让大臣因忿怒争吵无礼这样的罪名而获罪呢?如果传到外国,恐怕不足以彰显国威、震慑远方。希望陛下派人到中书省召来王钦若等人,宣示陛下宽容包涵之意,并且加以告诫约束,等以后有适当的机会再把他们罢黜也不迟。"皇帝说:"若不是你这样说,朕实在难以容忍。"过了一个多月,王钦若等人便都被罢免了。
王旦曾经与杨亿一起评论人物,杨亿说:"丁谓长远来看会怎么样?"王旦说:"论才干确实是有才干,但要说到道德修养,还有所欠缺。日后如果他身居高位,如果能有德行的人辅助他,
凡柄用十八年,为相仅一纪。会契丹修和,西夏誓守故地,二边兵罢不用。真
宗以无事治天下,旦谓祖宗之法具在,务行故事,慎所变改。帝益信之,言无不听。凡大臣有所请,必曰:“王旦以为何如?”天下大蝗,使人于野得死。
蝗帝以示大臣,明日执政遂袖死。蝗进曰:“蝗实死矣,请示于朝。”率百官贺,旦独不可。后数日,方奏事,飞蝗蔽天。帝顾旦日使百官方贺,而蝗如此!”
岂不为天下笑耶?宫禁火灾,旦驰入。帝方以两朝所积为可惜,旦对曰:「陛下富有天下,财帛不足忧,所虑者政令赏罚之不当。臣备位宰府,天灾」
如此,臣当罢免。继上表待罪。帝乃降诏罪已,许中外封事言得失。后有言:"荣王宫火,所延非天灾,请置狱劾,当坐死者百余人。"旦独请曰:"始火时,"
陛下已降诏罪已,臣等皆上章待罪,今反归咎于人,何以示信?且火虽有迹,寍知非天谴耶?当坐者皆免。日者上书言宫禁事,坐诛,籍其家,得朝
士所与往还、占问吉凶之说,帝怒,欲付御史问状。旦曰:“此人之常情,且语不及朝廷,不足罪。”帝犹怒,旦因自取尝所占问之书,进曰:“臣少贱时,不”
免为此,必以为罪,愿并臣付狱。臣为宰相,执国法,岂可自为之?幸于不发,而以罪人。帝意解,旦至中书,悉焚所得书。既而复悔,驰取之,而己焚之。
矣,繇是皆免。契丹奏请岁给外,别假钱币。旦曰:“东封甚近,车驾将出,彼以此探朝廷之意耳。”帝曰:“何以答之?”且曰:“止当以微物轻之。”乃以岁给三
十万物内各借三万,仍谕次年额内除之。契丹得之,大惭。次年复下有司,契丹所借金币六万,事属微末,今仍以常数与之。后不为比,西夏赵德。
明言民饥,求粮百万斛。大臣皆曰:“德明新纳誓,而敢违?请以诏责之。”帝以问旦,旦请敕有司具粟百万于京师,而诏德明来取之。德明得诏,惭且
拜曰:「朝廷有人,寇准数短旦,旦专称准。帝谓旦曰:『卿虽称其美,彼专谈卿恶。』旦曰:「理固当然,臣在相位久,政事阙失必多。准对陛下无所隐,益见」
其忠直,此臣所以重准也。帝以是愈贤。旦中书有事送密院,违诏格,准在密院以闻。旦被责,堂吏皆罚。不踰月,密院有事送中书,亦违诏格,堂吏
欣然呈,旦旦令送还密院,准大惭。寇准罢枢密使,托人私求为使相,旦惊曰:“将相之任,岂可求耶?吾不受私请。”准深憾之。已而除准武胜军节度。
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准入谢曰:「非陛下知臣,安能至此?」帝具道旦所荐者,准愧叹以为不可。及帝欲相王钦若,旦曰:「钦若遭逢陛下,恩礼已隆。
译或许还能有好的结局;如果让他独揽大权,一定会给自身带来祸患。"此后,丁谓的结局果然如王旦所说的那样。
王旦担任兖州景灵宫朝修使时,内侍周怀政与他同行。有人趁着无人之时请求单独求见王旦,王旦一定要等随从人员全部到齐后,才穿戴整齐出来在厅堂接见,禀报完事情就退下。后来周怀政因图谋败露而伏诛,人们这才明白王旦当初深谋远虑。
内侍刘承规因忠诚谨慎而得到皇帝宠信,病重将死时,请求被授予节度使的官职。皇帝对王旦说:"刘承规就等着这个官职才能瞑目。"王旦坚持不同意,说:"如果答应了,日后必定会有内侍要求担任枢密使的,到那时该怎么办?"这件事因此作罢。从此以后,内侍的官职都不能超过留后。
王旦担任宰相时,家中宾客满堂,却没有人敢向他提出私人请托。他暗中考察那些可以交谈以及一向有名望的人,过几个月后召来与他们交谈,询问了解各地的利弊得失,有时还让他们把自己的意见写成文字进献上来,从中观察各人才能的长处,把他们的姓名秘密记录下来。这些人后来再来求见,他却不接见了。每逢有官职任命,王旦总是先秘密开列三四个人的姓名请皇帝定夺,对于要任用的人选,皇帝用笔点定后,其他同僚都不知情。大家都争着要举荐自己想要用的人,唯独王旦所举荐任用的人一经奏报,皇帝没有不批准的。丁谓因此屡次诋毁王旦,而皇帝却因此更加
」
且乞留之。枢密两府,亦均臣见。祖宗朝未尝有南人当国者。虽古称立贤无方,然须贤士乃可。臣为宰相,不敢阻抑人,此亦公议也。真宗遂止旦。
没后,钦若始大用,语人曰:“为王公迟我十年作宰相。”钦若与陈尧叟、马知节同在枢密府,因奏事忿争,帝召旦至,钦若犹哗不已,帝大怒,命付狱。
旦从容请来日取旨,明日召旦前问之。旦曰:“钦若等当黜,未知坐以何罪?”帝曰:“坐忿争无礼。”旦曰:“陛下奄然天下,使大臣坐忿争无礼之罪?或闻
外国恐无以威远,愿至中书召钦若等,宣示陛下含容之意,且戒约之,俟少闲罢之未晚也。帝曰:“非卿言,朕固难忍。”后月余,钦若等皆罢。旦尝与
杨亿评品人物,亿曰:“丁谓久远当何如?”旦曰:“才则才矣,语道则未。他日在上位,使有德者助之,庶可终吉;若独当权,必为身累。”尔后,谓果如言,旦。
为兖州景灵宫朝修使,内臣周怀政偕行。或业间请见,旦必俟从者尽至,冠带出见于堂,白事而退。后怀政以事败,方知旦远虑。内臣刘承规以
忠谨得幸,病且死,求为节度使。帝语旦曰:「承规待此以瞑目。」旦执不可,曰:「他日将有求为枢密使者,柰何?」遂止。自是内臣官不过留后。旦为相,宾
客满堂,无敢以私请;察可与言及素知名者,数月后召与语,询访四方利病,或使疏其言献之,观才之所长,密籍其名。其人复来,不见也。每有差,
除先密疏三四人姓名以请,所用者,帝以笔点之,同列不知,争有所用,惟旦所用奏入,无不可。丁谓以是数毁旦,帝益厚之。故参政李穆子行简。
以将作监丞家居,有贤行,迁太子中允。使者不知其宅,真宗命就中书问旦,人始知行简为旦所荐。旦凡所荐,皆人未尝知。旦没后,史官修真宗,
实录得内出奏章,始知朝士多旦所荐。云谏议大夫张师德两诣旦门不得见,意为人所毁,以告向敏中。为从容明之,及议知制诰,旦曰:「可惜张」。
师德敏中问之,旦曰:“累于帝前,言师德名家子,有士行,不意两及吾门。状元及第,荣进素定,但当静以待之。若复奔竞,使无阶而入者,当如何也?”
敏中启以师德之意,固称适有阙望,公弗遗。旦曰:「第缓之,使师德知,聊以戒贪进,激薄俗也。」石普知许州,不法朝议,欲就劾。旦曰:
译厚待他。
已故参知政事李穆的儿子李行简,以将作监丞的身份闲居家中,德行贤良,被升任为太子中允。派去传旨的使者不知道他的住处,真宗便命人到中书省去问王旦,人们这才知道李行简是被王旦举荐的。凡是王旦所举荐的人,都不曾让人知道是他推荐的。王旦去世后,史官编修《真宗实录》,得到宫中传出的奏章,这才知道朝中官员大多是王旦所举荐的。
据说,谏议大夫张师德两次登门拜访王旦都没能见到,他猜想自己是被人诋毁了,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向敏中。向敏中便找机会从容地向王旦说明情况。等到商议知制诰的人选时,王旦说:"可惜了张师德。"向敏中问他缘故,王旦说:"我曾多次在皇帝面前说张师德出身名门,有士人的品行操守,没想到他竟两次登门来求我。他是状元出身,荣升晋级本来就是注定的事,只应当安静地等待,若是再来奔走钻营,那让那些没有门路可走的人该怎么办呢?"向敏中转达了张师德的本意,一再说恰逢有职位空缺,希望王旦不要遗漏了他。王旦说:"姑且先放一放,让张师德知道这件事,用来告诫那些贪图晋升的人,以此激励矫正浇薄的世风。"
石普担任知许州时,有不法行为,朝廷议论想要就地弹劾他,王旦说:
「普武人,不明典。」
宪恐恃薄效妄有生事,必须重行乞召归,置狱乃下,御史按之,一日而狱具。议者以为不屈国法而保全武臣,真国体也。薛奎为江淮发运使,辞。
旦且无他语,但云:“东南民力竭矣。”奎退而叹曰:“真宰相之言也。”张士逊为江西转运使,辞旦求教,旦曰:“朝廷榷利至矣。”士逊迭更是职,思旦之言。
译普武是个武人,不懂典章制度。
李宪怕他倚仗微薄的功劳而胡乱惹事生非,一定要郑重其事地把他召回,设置案件才能审理,御史审查此事,一天之内案子就审结了。议论的人认为这样做既不违背国法,又保全了武臣,真正体现了国家的体统。薛奎担任江淮发运使,前来辞行。
王旦并没有说别的话,只说:"东南地区的民力已经耗尽了。"薛奎退下后感叹道:"这真是宰相说的话啊。"张士逊担任江西转运使,前来向王旦辞行并求教,王旦说:"朝廷征收的赋税已经到极限了。"张士逊多次更换这个职位,都在思考王旦这句话的含义。
未尝求利,张咏知成都,召还,以任中正代之。言者以为不可,帝问旦,对曰:“非中正不能守咏之规,他人往,妄有变更矣。”旦任事久,人有谤之者,辄
引咎不辨,至人有过失,虽人主盛怒,可辨者辨之,必得而后巳。天禧初,进位太保【按三公并除双员,自旦始】为兖州太极观奉上宝册使。
复加太尉兼侍中,五日一赴起居,入中书,遇军国重事,不以时参决,旦愈畏避,上疏恳辞。一日独对滋福殿,帝曰:“朕方以大事托卿,而卿疾如此。”
因命皇太子出拜,旦惶恐走避,太子随而拜之。旦言:“太子盛德,必任陛下事。”因荐可为大臣者十余人,其后不至宰相,惟李及凌策二人,亦为名。
臣先是太子谕德,见旦称太子学书有法,旦曰:“谕德之职止于是耶?”张士逊又称太子书,旦曰:“太子不在应举选,学士不在学书。”旦复以疾恳辞。
帝悯其形瘁,许之。诏以太尉领玉清昭应宫使,给宰相半俸。初,旦以宰相兼使,今罢相使,犹领之。其专置使,自旦始。寻又命肩舆入禁,扶见于延。
和殿帝曰:“卿今疾亟,万一有不讳,使朕以天下事付之,谁乎?”旦曰:“知臣莫若君,惟明主择之。”再三问不对。时张咏、马亮皆为尚书,帝厯问二人亦。
不对,因曰:“试以卿意言之。”旦强起,举笏曰:“以臣之愚,莫如寇准。”帝曰:“准性刚褊,卿更思其次。”旦曰:“他人,臣所不知也。”遂辞退。后旦没岁余,竟用准。
为相,旦与杨亿素厚,延至卧内,请撰遗表。表上,帝遂幸其第,赐白金五千两。旦作奏辞之,藳末自益四句云:“益惧多藏,况无所用,见欲散施,以息”
咎殃即舁至内闼,诏不许还,至门旦巳卒,年六十一,赠太师尚书令魏国公,谥文正,录其子弟、侄、外孙、门客常从授官者十数人,诸子服除,又各
进一官,干兴初,诏配享真宗庙庭,及建碑,仁宗篆其首,曰「全德元老之碑」。旦事寡嫂有礼,与弟旭友爱甚笃,婚姻不求门阀,被服质素,家人未尝。
见其怒,饮食不精洁,但不食而已。不置田宅,曰:“子孙当各念自立,何必田宅,徒使争财为不义尔。”真宗以其所居陋,欲治之。旦辞,以先人旧庐乃。
止三子,雍,国子博士;冲,左赞善大夫;素,别有传。
△向敏中
向敏中字常之,开封人。父瑀,仕汉为符离令,性严毅,惟敏中一子,躬自教督,不假颜色。尝谓其母曰:「大吾门者,此儿也。」敏中及冠,继丁内外。
忧能刻厉自立,有大志。太平兴国五年进士,解褐将作监丞,通判吉州,就改右赞善大夫。转运使张齐贤荐其才,代还为著作郎,召见便殿,占对。
译观察使,谥号惠节。向传亮之子向经,任定国军留后,谥号康懿。向经的女儿,就是钦圣宪肃皇后。因皇后母族之故,追赠向敏中为燕王,向传亮为周王,向经为吴王,向敏中其余孙辈向铎、向绛都一并授官太子中舍。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二十一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二十二 列传一百二十二
列传
宋(二十六)
○宋二十六
王钦若 丁谓 夏竦
**王钦若**
王钦若字定国,临江军新喻人。父亲王仲华,祖父王郁。王钦若很早成了孤儿,祖父王郁很疼爱他。太宗征伐太原时,王钦若才十八岁,写了一篇《平晋赋》进献到皇帝行营。王郁任濠州判官,临死时告诉家人说:"我做官超过五十年,用刑一向谨慎,救活的人很多。日后家族中必定有兴旺发达之人,大概就在我孙子身上吧?"
淳化三年,王钦若考中进士甲科,任亳州防御推官,升任秘书省秘书郎,监庐州税务,改太常丞,主管三司理欠凭由司。当时毋宾古任度支判官,曾说:"天下百姓拖欠赋税从五代到如今,追讨督责一直未停止,百姓困苦几乎难以承受,我准备启奏免除这些欠债。"王钦若一夜之间命属吏核算出总数,第二天就呈报上去。真宗大为惊讶说:"难道先帝不知道吗?"王钦若从容回答说:"先帝本来就知道,大概是特意留给陛下用来收买人心罢了。"当天就下令免除积欠一千余万,释放在押囚犯三千余人。皇帝更加器重王钦若,召他到学士院考试,拜右正言、知制诰,又召为翰林学士。蜀地贼寇王均之乱刚平定,王钦若任西川安抚使,所到之处过问在押囚犯,凡死罪以下的都依次减刑,凡是他所陈列的有利于地方的建议,大多得以施行。回朝后授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因郊祀恩典,加授给事中。
河阴百姓常德方状告临津县尉任懿贿赂王钦若得以中第,此事交御史台弹劾查办。当初,王钦若在咸平年间曾主持贡举考试,任懿参加诸科考试,寄居僧人仁雅住处。仁雅认识一个叫惠秦的僧人,惠秦与王钦若交情深厚。任懿与惠秦约定,用银子贿赂王钦若,把银两数目写在纸上,让惠秦拿去。恰逢王钦若已进入贡院,就托付王钦若的门客把纸条交进去,让家奴祁睿在任懿手臂上写上名字,并把约定的银两数目告诉王钦若。任懿再入场考第五场时,祁睿又拿着汤水饮食送到贡院。王钦若暗中让家奴去索取银子,任懿没有立即给,就考中科第离开了。仁雅这才写信急送回河阴,才把此事告诉任懿。
常德方得到这封信,把
明畅,太宗善之,命为户部推官,出为淮南转运副使。时领外计者,皆以权宠自尊,所至畏惮。敏中不尚威察,待僚属有礼,勤于劝勖,职务修举。或
荐其有武干者,召入,将授诸司副使,敏中恳辞,仍献所著文,加直史馆,遣还任。以耕藉恩,超左司谏,入为户部判官,知制诰。未几,权判大理寺时。
没入祖吉赃钱,分赐法使敏中,引锺离意委珠事,独不受。妖尼道安构狱,事连开封判官张去华,敏中妻父也,以故得请,不预决谳。既而法官皆
贬犹以亲累落职,出知广州,入辞面叙其事,太宗为之感动,翌日迁职方员外郎,遣之是州,兼掌市舶,前守多涉讥议,敏中至荆南,预市药物以
往在任,无所须,以清廉闻。就擢广南东路转运使,召为刑部郎中。太宗飞白书「敏中洎张咏」二名,付中书曰:「此二人名臣也,朕将用之,并命为枢」。
密直学士时,通进银台司主出纳书奏,领于枢密院,颇壅遏,或至漏失。敏中具奏其事,恐远方有失事机,请别置局,命官专莅,校其簿籍。诏命敏
中与咏领其局,太宗欲大任敏中,当涂者忌之。会有言,敏中在法寺时,皇甫侃监无为军榷务,以贿败,发书厯诣朝贵,求为末减,敏中亦受之事。
下御史按实,俄捕得侃私僮,诘之,云尝有书及门,敏中不启封书,令瘗临江传舍,驰驿掘得,封题如故,太宗大惊异,召见慰谕,赏激遂决于登用。
拜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自郎中至是百余日,超擢如此。时西北用兵,枢机之任,专主谋议。敏中明辨有才畧,遇事敏速。凡二边道路斥堠。
走集之所,莫不周知。至道初,迁给事中。真宗即位,敏中适在疾告,力起见于东序,即遣视事。进户部侍郎,会曹彬为枢密使,改为枢密副使。咸平
初拜兵部侍郎,参知政事,从幸大名。属宋湜病,代兼知枢密院事。时大兵之后,议遣重臣慰抚边郡,命为河北、河东安抚大使,以陈尧叟、冯拯为
副发禁兵万人,翼从所至,访民疾苦。四年,以本官同平章事,充集贤殿大学士。故相辥居正居第,有诏无得贸易。敏中违诏,质之。既而闻其欲取
王承衍女弟密约已定,而未纳采,询于王氏,得其实,罢为户部侍郎,出知永兴军。景德初,复兵部侍郎。夏州李继迁卒,其子德明纳欵,就命敏中。
为鄜延路缘边安抚使,俄还京兆。是冬,帝幸澶渊,赐敏中密诏,尽付西鄙,许便宜行事。敏中得诏不泄,视政如常日。会大傩,有告禁卒欲倚傩为
乱者,敏中密使麾兵被甲伏庑下幕中。明日,尽召宾僚兵官,置酒纵阅,无一人预知者。命傩入,先驰骋中门外,后召至阶。敏中振袂一呼,伏出尽。
译此事告诉御史中丞赵昌言。赵昌言上奏皇帝。抓捕祁睿等人之后,又请求逮捕王钦若、交付司法官吏审理。祁睿本是亳州小吏,虽跟随王钦若已久,名籍仍隶属亳州。王钦若于是说:"此前我根本没有祁睿这个人,惠秦也从未登门。"皇帝当时正对王钦若厚加眷顾,便命邢昺、阎承翰等人另在太常寺审理此案。任懿又改口说:"我的内兄张驾认识知贡举的官员洪湛,我曾和张驾一同到过洪湛家中,起初只是把银子交托给两位僧人,不知道最终送达的主考官是谁。"邢昺等人便诬陷洪湛收受了任懿的银子。当时洪湛恰好出使陕西回来,而案子已经审定。此时张驾已经去世,祁睿又全都逃跑,王钦若因此得以坚持自己的说辞。祁睿服役期满后,才在王钦若家中做雇工,其他仆役大多是新招募的,不认识惠秦,所以都没有证据可以验证。洪湛因此被削去官籍,流放儋州,而王钦若却因此得以免罪。当初洪湛接替王旦主持贡举考试时,任懿已经考完第三场了。等到官府追缴洪湛的赃物时,他家里根本没有,于是就把洪湛向梁颢借用的白银器皿抵充上缴充公,洪湛最终死在贬所,人们都知道他是冤枉的,但王钦若倚仗权势,没有人敢说出真相。
景德初年,契丹入侵,皇帝将亲征澶渊,王钦若自请北上(按《续通鉴》记载:皇帝问寇准说:"天雄军是重要军镇,谁可以去镇守?"寇准便举荐了王钦若。王钦若来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寇准就抢先说:"皇上亲自出征,做臣子的不该推辞艰难。"又说:"参知政事身负国家重任,臣理当体察皇上这层意思。"王钦若惊恐畏惧,不敢推辞。本传却说是"自请北行",这大概是曲笔回护之词)。以工部侍郎、参知政事身份主管天雄军,兼提举河北转运使。真宗亲自设宴为他饯行。王钦若一向与寇准不和,回朝之后,多次上表请求解除政事职务,被罢为刑部侍郎、资政殿学士。不久主管尚书都省事务,编修《册府元龟》。凡是书中受到褒扬的内容,王钦若都亲自署名上表致谢;如有讹误受到谴责,就叮嘱属下书吏只写"杨亿以下(负责)",他所做的事大多是这类推功诿过之举。当年之内改任兵部侍郎,加授大学士,兼知通进银台司、门下封驳事。当初,王钦若被罢政事时,朝廷特意为他设置资政殿学士之职以示恩宠。寇准把这个职位的班次定在翰林学士之下,王钦若向皇帝申诉,于是又加"大"字,成为"资政殿大学士"。
【按《宋宰辅编年录》记载:设置资政殿学士
擒之,果各怀短刃,即席斩焉。既屏其尸,以灰沙扫庭,仍张乐宴饮。坐客皆股栗,边藩遂安。时旧相出镇,不以军事为意。帝闻之,称敏中曰:“大臣出”
临四方,惟敏中尽心民事尔,于是有复用之意。二年,又以德明誓约未定,徙敏中为鄜延路都部署兼知延州,委以经畧,改知河南府兼西京留。
守大中祥符初,议封泰山,以敏中旧德,有人望,召入权东京留守,礼成,拜尚书右丞。时吏部选人多稽滞者,命敏中与温仲舒领其事,俄兼秘书。
监又领工部尚书,充资政殿大学士,祀汾阴,复为留守。敏中以厚重镇静,人情帖然。拜刑部尚书,五年复拜同平章事,充集贤殿大学士,加中书。
侍郎七年,除景灵宫使【按《宋宰辅编年录》云:时初置使,以敏中为之】宫成,进兵部尚书。天禧初,加吏部尚书。进右仆射,兼门下侍郎,监修。
国史是日,翰林学士李宗谔当对,帝曰:「朕自即位,未尝除仆射,今命敏中,此殊命也【按:真宗即位之年,夏三月癸卯,宰相吕端加右仆射,自
后张齐贤、李沆、王旦、陈尧叟皆除右仆射。天禧元年二月,王钦若又先敏中。六月拜除,不得谓未尝除仆射,命敏中为殊命也。又考李宗谔卒于
祥符五年,距敏中除仆射已六载矣。安有李宗谔当对?事东都事畧,宋名臣言行录所载俱同,姑仍其旧】敏中应甚喜,贺客必多,卿往观之,勿
言朕意也。宗谔既至,敏中谢客,门阑寂然。明日,具以所见对。帝曰:「向敏中大耐官职,徙玉清昭应宫使,以年老累请致政,优诏不许。」三年郊祀毕。
进左仆射,昭文馆大学士,奉表恳让,又表求解,皆不许。明年卒,年七十二,赠太尉、中书令,谥文简。五子、诸壻并迁官,亲校又官数人。敏中姿表瓌。
硕有仪矩,性端厚,岂弟多智,晓民政,善处繁剧,慎于采拔。居大任三十年,时以重德目之,为人主所优礼。故虽衰疾,终不得谢。及追命,制入帝特。
批曰:「敏中淳谨温良,宜益此意。其恩顾如此。」子传,正国子博士;传式,龙图阁直学士;传亮,驾部员外郎;传师,殿中丞;传范,娶南阳郡王惟吉女,安。
福县主为密州观察使,谥惠节,傅亮子。经定国军留后,谥康懿。经女,即钦圣宪肃皇后也。以后族赠敏中燕王,传亮周王,经吴王,敏中余孙铎绛。
并官太子中书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二十一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二十二。列传一百二十二。
列传
宋 【二十六】
○宋二十六
王钦若 丁谓 夏竦
王钦若
丁谓
夏竦
△王钦若
王钦若字定国,临江军新喻人。父仲华,祖郁。
译、大学士之职,是从王钦若开始的】
以尚书左丞掌管枢密院事务,编修国史。大中祥符初年,任封禅经度制置使,兼兖州知州、天书仪卫副使。此前,真宗曾梦见神人说:"将赐天书于泰山。"随即秘密告诉王钦若。王钦若于是上奏说:"六月甲午日,木工董祚在醴泉亭北看见一块黄绢拖曳在草丛间,上面有字,认不出来。"皇城司小吏王居正看见上面有皇帝名讳,报告给王钦若。得到天书后,王钦若备齐仪仗恭奉引导送到社首山,跪着交给中使骑马飞驰奉送进京。真宗亲自到含芳园迎接,拿出所进献的天书,接着又降下祥瑞图,展示给百官看。王钦若又说自己到泰山脚下时两次梦见神人,希望增建庙宇殿堂。等到了威雄将军庙,庙中神像果然和梦中所见一样,于是请求在庙中建造亭子。封禅礼成后,升任礼部尚书,奉命撰写《社首颂》。又升户部尚书,随驾前往汾阴,再任天书仪卫副使,后升吏部尚书。
第二年任枢密使,加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圣祖降临后,加检校太尉。大中祥符七年,任同天书刻玉使。马知节当时也在枢密院任职,一向厌恶王钦若的议论作风,两人互不相让。恰逢泸州都巡检王怀信等人上报平定蛮乱的战功,王钦若迟迟不作决断,马知节因此当面指责他的短处,在皇帝面前争论。等到催促评定奖赏时,王钦若竟擅自任免王怀信等人的官职,因此获罪被罢去枢密使,只以奉朝请的名义留京,改任刻玉副使、知通进银台司。不久又重新拜枢密使、同平章事。上玉皇尊号后,升尚书右仆射,主管礼仪院,任会灵观使,因拱圣营出现龟蛇祥瑞,就在那地方建祥源观,命王钦若总领此事。不久拜左仆射,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第二年,任景灵宫使,查阅道藏,找出赵氏神仙事迹四十人的记载,绘制在庙宇廊庑上。又过一年,商州抓获道士谯文易(《隆平集》《东都事畧》都写作谯之易),私藏禁书,能用法术役使六丁六甲神,自称曾出入王钦若家中,还拿出王钦若赠给他的诗作。皇帝拿此事询问王钦若,他谢罪推说不知情。于是以太子太保身份出任杭州知州。
仁宗被立为皇太子后,王钦若自认为身为东宫师保,请求回朝任职,重新任资政殿大学士。皇帝下诏让他每天到资善堂为皇太子侍讲,正逢辅臣兼领"三少"之职。王钦若又因品秩已高,请求更换官阶,拜司空,不久授山南道节度使、同平章事,主管河南府。
【按《宋宰辅编年录》记载:王钦若在晚间觐见时,皇帝问:"你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