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五
修己治人之道,禁妇女为僧道者,罢归请祠,监潭州南岳庙。明年,以陈康伯荐,召力辞。孝宗即位,诏求直言,熹上封事言:「圣躬虽未」
有过失而帝王之学,不可以不熟讲。朝政虽未有阙遗,而修御之计,不可以不早定。利害休戚,虽不徧举,而本原之地,不可以不加意。帝王之学,
必先格物致知,以极夫事物之变,使义理所存,纤悉毕照,则自然意诚心正,而可以应天下之务,修御之计不时定者,讲和之说误之也,愿断以
译修养自身、治理他人的道理,禁止妇女出家为僧尼道姑,被罢官后请求祠禄回乡,监管潭州南岳庙。第二年,因陈康伯的举荐,被征召但极力推辞。孝宗即位后,下诏征求直言,朱熹上密奏说:「陛下您虽然没有」
过失,但帝王的学问,不可不认真讲求。朝政虽然没有缺失遗漏,但修明治国、抵御外敌的计策,不可不及早确定。利害忧患,虽不能一一列举,但根本所在,不可不加以留意。帝王的学问,
必须先做到格物致知,以穷究事物变化的道理,使义理所在之处,纤微细节都能照察分明,那么自然就能意念真诚、心思端正,从而可以应对天下的事务。修御之计之所以未能及时确定,
是因为讲和之说耽误了它,希望陛下以
义理之公,闭关绝约,任贤使能,立纪纲,励风俗。数年之后,国富兵强,视吾力之强弱,观彼衅之浅深,徐起而图之。四海利病,系斯民之休戚,斯民
休戚系守令之贤否,监司者,守令之纲;朝廷者,监司之本也。欲斯民之得其所,本原之地,亦在朝廷而己今之监司,奸赃狼籍,肆虐于民者,莫非
宰执、台谏之亲旧、宾客,其己失势者,既按见其交私之状,而斥去之,尚在势者,岂无其人?顾陛下无自而知之耳。隆兴元年,复召入对,其一言大。
学之道,在乎格物以致其知。陛下虽有生知之性,高世之行,而未尝随事以观理,即理以应事,是以举措之间,动涉疑贰;听纳之际,未免蔽欺。平
治之效,所以未着。其二,言君父之雠,不与共戴天。今日所当为者,非战无以复雠,非守无以制胜。其三,言古圣王制御之道,其本不在乎威强而
在乎德业,其备不在乎边境,而在乎朝廷。其具不在乎兵食,而乎在纪纲。今日谏争尚雍,佞幸方张,爵赏易致,威罚不行,民力己殚,国用未节时。
王之望使金未还,汤思退力主和,近臣曾觌、龙大渊招权,故奏及之,除武学博士,待次。干道元年,促就职,既至,而洪适为相,复主和,论不合,归三。
年陈俊卿、刘珙荐为枢密院编修官,待次五年,丁内艰。六年,工部侍郎胡佺以诗人荐,与王庭珪同召,以未终丧辞。七年,复召,以禄不及养辞。九
年梁克家相,申前命,又辞。克家奏:“熹屡召不起,宜褎录。”执政俱称之。帝曰:“熹安贫守道,廉退可嘉,特改令入官,主管台州崇道观。”熹以求退得进。
于义未安,再辞。淳熙元年,始拜命。二年,帝欲奖用廉退,以励风俗。袭茂良行丞相,以熹名进,除秘书郎,力辞。且以手书遗茂良,言一时权幸羣小。
乘闲谗毁,乃因熹再辞,即从其请,主管武夷山冲佑观。五年,史浩再相,除知南康军,命便道之官,熹再辞不许。至郡,兴利除害,值岁旱,遘求荒政。
多所全活,讫事,奏乞依格推赏。纳粟人,间诣郡学,与士子讲论。奏复白鹿洞书院为学规,俾守之。明年夏,大旱,诏监司郡守条具民间利病,遂上。
疏天下之务,莫大于恤民;而恤民之本,在人君正心术以立纪纲。葢天下之纪纲,不能以自立,必人主之心术公平正大,无偏赏反侧之私,然后
有所系而立君,心不能以自正,必亲贤臣,远小人,讲明义理之归,闭塞私邪之路,然后乃可得而正。今宰相、台省、师傅、宾友、谏诤之臣,皆失其职。
而陛下所与亲密谋议者,不过一二近习之臣,上以蛊惑陛下之心志,使陛下不信先王之大道,而悦于功利之卑说,不乐庄士之谠言,而安于
私贽之鄙态,下则招集天下士大夫之嗜利无耻者,文武汇分,各入其门。
译幸之流不能全由法度约束。若用刚明公正之人为辅相,恐其妨碍私欲,因此选任时常先排斥这类人,转取疲懦软熟、平日不敢直言之人,再从中揣摩选出最庸陋、确保不会妨碍私欲的人,然后举以任职,因此除书未出人选已定,姓名未显中外已预知其绝非第一流人才。
至于振肃纪纲、变化风俗,如今宫禁之地天下不公不正之人却能盘踞其间,陛下耳闻目见无非不公不正之事,这样熏染消磨,使陛下好善之心不显、疾恶之意不深,其害已不可胜言。等到这些人作奸犯法,陛下又不能割舍私爱交付外朝依法处置,因此纪纲不正于上,风俗颓败于下,为患已久,浙中尤甚。大都习为软媚之态、依阿之言,以不分是非为得计,甚者以金珠为馈赠、以契券当诗文往来,能贿赂宰相就贿赂宰相,能巴结近臣就巴结近臣,近臣唯利是求,全无廉耻。一旦有刚毅正直之士出现,便群起排挤,指为"道学",加以矫激之罪名。十几年来用这两个字禁锢天下贤人君子,如同从前所谓"元祐学术"一样排斥诋辱,务必使其无处容身才罢休,这难道是治世应有之事?
至于爱养民力、修明军政,自虞允文为相以来,把户部每年可预估的收入称
所喜则阴为引援,擢寘清显;所恶则密行訾毁,公肆挤排,交通货赂所。
盗者皆陛下之财,命卿置将,所窃者皆陛下之柄。陛下所谓宰相、师傅、宾友、谏诤之臣,或反出其门墙,承望其风旨。其幸能自立者,亦不过龊龊。
自守而未尝敢一言以斥之,其甚畏公论者,乃能畧警逐其徒党之一二;既不能深有所伤,而终亦不敢正言以捣其囊橐窟穴之所在,势成威。
立中外靡然尚之。使陛下之号令黜陟,不复出于朝廷,而出于一二人之门。名为陛下独断,而实出一二人者阴执其柄。且云:莫大之祸,必至之。
忧近在朝夕,而陛下独未之知。帝读之,大怒曰:"是以我为亡也。"熹以疾请祠,不报。陈俊卿以旧相守金陵,过阙入见,荐熹甚力。宰相赵雄言于帝。
曰:「士之好名,陛下疾之愈甚,则人之誉之愈众,无乃适所以高之?不若因其长用之。彼渐当事任,能否自见矣。」乃除熹提举江西常平茶盐公事。
旋录救荒,劳除直秘阁。以前所奏纳粟人未推赏,辞。会浙东大饥,宰相王淮奏改熹提举浙东常平茶盐公事,即日单车就道。入对,首陈灾异之
由与修德任人之说,次言陛下即政之初,尝选建英豪,任以政事,不能尽得其人,是以不复求贤哲,而姑取软熟易制之人以充其位,于是左右。
私亵使令之贱,始得以奉燕闲,备驱使,而宰相之权日轻。又虑其势有所偏,而因重以雍已也。则时听外臣之论,将以阴察此辈之负犯,而操切。
之陛下既未能循天理公圣心以正朝廷之大体,则固己失其本矣。而又欲兼听士大夫之言,以为驾驭之术,则士大夫之进见,有时而近习之。
从容无闲,士大夫之礼貌,既庄而难亲,其议论又苦而难入。近习便嬖,侧媚之态,既足以蛊心志,胥吏狡猾之术,又足以眩聪明,是以虽欲微抑。
此辈,而此辈之势日重,虽欲兼采公论,而士大夫之势日轻。重者既挟其重,以窃陛下之权;轻者又借力于所重,以为窃位、固宠之计,日往月来。
浸淫耗蚀,使陛下之德业日隳,纲纪日坏,邪佞充塞,货赂公行,兵愁民怨,盗贼间作,灾异数见,饥馑荐臻,羣小相挺,人人皆得满其所欲,惟有陛
下了无所得,而顾乃独受其獘。帝为动容,因条救荒七事以献。熹始拜命,即移书他郡,募米商,蠲其征。及至,则客舟之米已辐辏。熹日钩访民隐。
按行境内,单车屏徒从,所至人不及知。郡县官吏惮其风采,至自引去。所部肃然。凡丁钱、和买、役法、榷酤之政,有不便于民者,悉厘革之。于救荒,
之余随事处画,必为经久计。有短熹者,谓其疏于为政。帝谓王淮曰:「朱熹政事却有可观。」熹以前后奏请,多所见抑,幸而从者,率稽缓。
译为岁终羡余输入内库,把有名无实、无法催收的挂账款项拨还户部,说内库积蓄是为他日用兵所备。然而此后二十多年内库岁入不知多少,却被视为私人储蓄,宰相不能均节其出入,户部不能查考其存亡,日销月耗供私人宴乐之用不知几何,何曾见其能用这些钱像太祖所言那样换取敌人首级?只是使户部经费日益匮乏,督促日益严苛,以至废弃祖宗以来宽限缴纳的良法,必以十分足额为限,又制定考核监司郡守政绩优劣之法加以诱胁,于是中外承风竞为苛急,这正是民力困顿的原因。
诸将求进,必先克扣士卒以聚私利,然后借此巴结陛下亲信,求将姓名传达给陛下所倚重的贵将。贵将将姓名交付军中,令逐级保举称其材武堪任将帅,然后具奏呈报陛下。陛下只见等级推荐、案牍齐备,便以为是公正荐举得人,岂知其中论价输钱,如同晚唐的"债帅"!将领是三军司命所系,而选任之法乖谬如此,那些真正有智勇才略之人,谁肯屈身于宦官宫妾门下?陛下所得的将帅都是庸夫走卒,还指望他们修明军政、激励士卒以强国势,岂不是大大的失误?
以上六件事都不可拖延,根本都在陛下一心:
后寺蝗旱。
相仍不胜忧愤,复奏言:“为今之计,独有断自圣心,沛然发号,责躬求言,然后君臣相戒,痛自省改。其次,惟有尽出内库之钱,以供大礼之费,为收”
籴之本,诏户部免征旧负,漕臣依条检放租税。宰臣沙汰被灾路分州军监司守臣之无状者,遴选贤能,责以荒政,庶几下结人心,消其乘时作
乱之意不然,臣恐所忧者不止于饥殍,而将在于盗贼;蒙其害者不止于官吏,而上及于国家也。知台州唐仲友与王淮同里,为姻家,吏部尚书。
郑丙侍御史张大经交荐之,迁江西提刑,未行。熹行部至,台讼仲友者纷然,按得其实,章三上。淮匿不以闻,熹论愈力。仲友亦自辩,淮乃以熹章。
进呈,帝令宰属看详。都司陈庸等乞令浙西提刑委清强官究实,仍令熹速往旱伤州郡相视。熹时留台未行,既奉诏,益上章论,前后六上,淮不。
得已夺仲友江西新命,以授熹,辞不拜,遂归,且乞奉祠。时郑丙上疏诋程氏学,且以沮熹。淮又擢太府寺丞陈贾为监察御史,贾面对,首论近日。
搢绅有所谓道学者,大率假名以济伪,愿考察其人,摈弃勿用。葢指熹也。十年,诏以熹累乞奉祠,可差主管台州崇道观。既而连奉云台、鸿庆之。
祠者,五年,十四年,周必大相,除熹提点江西刑狱公事,以疾辞,不许,遂行。明年,淮罢相,遂入奏,首言近年刑狱失当,狱官当择其人,次言经总制。
钱之病民,及江西诸州科罚之獘,末言:陛下即位二十七年,因循荏苒,无尺寸之效,可以仰酬圣志。尝反复思之,无乃燕闻蠖濩之中,虚明应物。
之地,天理有所未绝,人欲有所未尽,是以为善不能充其量,除恶不能去其根,一念之顷,公私邪正,是非得失之机,交战于其中,故礼貌大臣非
不厚,而便嬖侧媚得以深被腹心之寄,寤寐英豪;非不切而柔,邪庸谬得以久窃廊庙之权;非不乐闻公议正论,而有时不容;非不堲谗说殄行。
而未免误听,非不欲报复陵庙雠耻,而未免畏怯苟安;非不爱养生灵财力,而未免叹息愁怨。愿陛下自今以往,一念之顷,必谨而察之,此为天。
理耶?人欲耶?果天理也,则敬以充之,而不使其少有雍阏;果人欲也,则敬以克之,而不使其少有凝滞。推而至千言语动作之间,用人处事之际。
无不以是裁之,则圣心洞然,中外融彻,无一毫之私欲得以介乎其间,而天下之事将惟陛下所欲为,无不如志矣。是行也,有要之于路以为正。
心诚意之论,上所厌闻,戒以勿言。者熹曰:「吾平生所学,惟此四字,岂可回互以欺吾君乎?」及奏,帝曰:「久不见卿浙东之事,朕自知之,今当处卿清。」
要地不复以州县为也。
译心正则六事无不正;一旦有私欲介入其间,纵然殚精竭虑求正六事,也只会流于形式,天下之事将愈发不可挽回。"
奏疏呈入时已是深夜,皇帝已就寝,急忙起身秉烛阅读。次日任命朱熹主管太一宫兼崇政殿说书,朱熹力辞,改任秘阁修撰、奉外祠。
light宗即位后,朱熹再辞职,仍任直宝文阁,皇帝下诏嘉奖。数月后任命江东转运副使,以病辞,改知漳州。奏请免除属县无名赋税七百万,减经总制钱四百万。因当地习俗不知礼仪,采古代丧葬嫁娶之仪张榜公示,命父老解说以教子弟。当地士俗崇信佛教,男女聚僧庐办传经会,不嫁之女建庵舍居住,朱熹一律禁止。他一直忧虑经界法不行之害,恰逢朝廷议行泉、汀、漳三州经界,便查访事宜、择定人选和丈量方法上奏,但当地侵夺贫弱的豪强认为不便,加以阻挠。宰相留正是泉州人,乡党也多认为不可行,布衣吴禹珪上书控诉扰民,朝廷诏令暂缓,只令先行漳州经界。
次年因史浩之请,历数天下名望之士,任命朱熹秘阁修撰,主管南京鸿庆宫。再辞,朝廷下诏说此职为尊宠名儒,遂受命;又任荆湖南路转运副使,辞;漳州
时曾觌已死,王抃已逐,独内侍甘昪尚在。熹力以为言,帝曰:「升乃德寿所畀,为其有才耳。」熹曰:「小人无才,安能动人主?」翌
日除兵部郎官,以足疾丐祠。本部侍郎林栗尝与熹论《易》《西铭》,不合,劾熹本无学术,徒窃张载、程颐绪余,谓之道学,所至辄携门生数十人,妄布。
孔孟厯聘之风邀索高价不肯供职其伪不可掩。帝曰:「林栗言似过周必大言:「熹上殿之日,足疾未瘳,勉强登对帝曰:「朕亦见其跛曳。」左补阙薛
叔似亦奏援熹,乃令依旧职。江西提刑太常博士叶适上疏与栗辨,谓其言无一实者,谓之道学一语无实尤甚。往日王淮表里台谏,阴废正人。
葢用此术,诏熹昨入对所论,皆新任职事,朕亦谅其诚,复从所讲,司疾速之任。会胡晋臣除侍御史,首论栗执抝不通,喜同恶异,无事而指学者。
为党乃黜栗,知泉州。熹再辞,免除直宝文阁,主管西京嵩山崇福宫。未踰月,再召,熹又辞。始,熹尝以为口陈之说有所未尽,乞具封事以闻。至是,
投匦进封事曰:「今天下大势,如人有重病,内自心腹,外达四支,无一毛一发不受病者。且以天下之大本与今日之急务,为陛下言之。大本者,陛
下之心急务,则辅翼太子,选任大臣,振举纲纪,变化风俗,爱养民力,修明军攻,六者是也。古先圣王兢兢业业,持守此心,是以建师保之官,列谏
诤之职,凡饮食、酒浆、衣服、次舍、器用、财贿,与夫宦官、宫妾之政,无一不领于冢宰。使其左右前后,一动一静,无不制以有司之法,而无纤芥之隙。
瞬息之顷,得以隐其毫发之私。陛下所以精一克复,而持守其心,果有如此之功乎?所以修身齐家,而正其左右,果有如此之效乎?宫省事禁,臣
固不得而知。然爵赏之滥,货赂之流,闾巷窃言,久已不胜其籍籍。则陛下所以修之家者,恐未有以及古之圣王也。至于左右便嬖之私,恩遇过。
当往者渊觌说抃之徒,势焰熏灼,倾动一时,今己无可言矣。独有前曰臣所面陈者,虽蒙圣慈委曲开譬,然臣之愚,窃以为此辈但当使之守门。
传命供埽除之役,不当假借崇长,使得逞邪媚,作淫巧于内,以荡上心;立门庭,招权势于外,以累圣政。臣闻之,道路自王抃既逐之后,诸将差除。
多出此人之手,陛下竭生灵膏血以奉军旅,顾乃未尝得一温饱。是皆将帅巧为名色,夺取其粮,肆行货赂于近习,以图进用,出入禁闼,腹心之
臣外交将帅,共为欺蔽,以至于此,而陛下不悟,反宠昵之,以是为我之私人,至使宰相不得议其制置之得失,给谏不得论其除授之是非,则陛
下所以正其左右者,未能及古之圣王,又明矣。
译经界之事最终被罢止。因进言不被采用,自我弹劾,改任知静江府,辞;改主管南京鸿庆宫。不久差知潭州,力辞。黄裳任嘉王府翊善,自认学问不及朱熹,请召他为宫僚,王府直讲彭龟年也向大臣进言此事。留正说:"我不是不了解朱熹,只是他性情刚直,恐怕到此意见不合反成累赘。"朱熹正要再辞,皇帝有旨说长沙是重要屏藩得贤才为重,遂受命。恰逢洞中獠人侵扰属郡,朱熹遣人晓以祸福,都归降了。他申明法令严整武备,惩治奸吏,抑制豪强,所到之处兴学校、明教化,四方学者纷纷来归。
宁宗即位,赵汝愚首荐朱熹及陈傅良,有旨命赴行在奏事。朱熹赴命途中又推辞焕章阁待制侍讲之职,未获准许。入朝奏对,首先说:"先前太皇太后亲定大计,陛下恭承大业,可谓以权变处置而大致不失其正。从那时至今已三月,仍有人对此事名分正逆存疑。臣以为陛下可辩解之处在于:从未有过求位之心,也从未忘怀思亲之情,这正是行权而不失正道的根本。扩充未曾求位之心以尽负罪引咎的诚意,扩充未曾忘亲之心以尽定省之礼,则大伦得正,大本得立。"又当面辞让待制侍讲之
至于辅翼太子,则自王十朋、陈良翰之后,宫僚之选,号为得人,而能称其职者,葢己鲜矣。而又时,
使邪佞儇薄阘冗庸妄之辈,或得参错于其间,所谓讲读,亦始以应文备数,而未闻其有箴规之效;至于从容朝夕,陪侍游燕者,又不过使臣宦。
者数辈而己师傅宾客既不复置,而詹事、庶子有名无实,其左右春坊遂直以使臣掌之。既无以发其隆师亲友、尊德乐义之心,又无以防其戏。
慢媟狎奇□杂进之害,宜讨论前典,置师傅、宾客之官,罢去春坊使臣,而使詹事、庶子各复其职。至于选任大臣,则以陛下之聪明,岂不知天下?
之事必得刚明公正之人而后可以任哉?其所以常不得如此之人而反容鄙夫之窃位者,直以一念之间未能彻其私邪之蔽,而燕私之好便。
嬖之流不能尽由于法度,若用刚明公正之人以为辅相,则恐其有以妨吾之事,害吾之人,而不得肆,是以选择之际,常先排摈此等,而后取凡。
疲懦软熟,平日不敢直言正色之人,而揣摩之,又于其中得其至庸极陋,决可保其不至于有所妨者,然后举而加之于位,是以除书未出而物
色先定,姓名未显,而中外己逆知其决非天下第一流矣。至于振肃纪纲,变化风俗,则今日宫省之间,禁密之地,而天下不公不正之人,顾乃得。
以窟穴盘据于其间,而陛下目见耳闻,无非不公不正之事,则其所以熏蒸销铄,使陛下好善之心不着,疾恶之意不深,其害己有不可胜言者。
矣,及其作奸犯法,陛下又未能深割私爱,而付诸外廷之议论,以有司之法,是以纪纲不正于上,风俗颓獘于下,其为患之日久矣,而浙中为尤。
甚大率习为软美之态,依阿之言,以不分是非、不辨曲直为得计。甚者,以金珠为脯醢,以契券为诗文。宰相可啖则啖,宰相近习可通则通,近习。
惟得之求,无复廉耻。一有刚毅正直、守道循理之士出乎其间,则羣议罪排,指为道学,而加以矫激之罪戾。十数年来,以此二字禁锢天下之贤。
人君子复如昔时所谓元佑学术者,排摈诋辱,必使无所容其身而后己,此岂治世之事哉?至于爱养民力,修明军政,则自虞允文之为相也,尽。
取版曹岁入窠名之必可指拟者,号为岁终羡余之数,而输之内帑。顾以其有名无实,积累挂入空载簿籍,不可催理者,拨还版曹,以内帑之积。
将以备他日月兵进取不时之须。然自是以来,二十余年内帑岁入不知几何,而认为私贮典以私人,宰相不得以式贡均节其出入,版曹不得。
以簿书勾考其在亡日销月耗以奉燕私之费者,葢不知几何矣?而曷尝闻其能用此钱以易敌人之首如太祖之言哉?徒使版曹经费阙乏日。
甚督促日,峻至废去祖宗以来破分良法,而必以十分登足为限,以为未足,则又造为比较监司郡守殿最之法,以诱胁之,于是中外承风,竞为。
译职,皇帝亲笔札示:"卿经术渊源,正需劝讲,此职不必再辞,以副朕崇儒重道之意。"遂受命。
恰逢赵彦逾勘察孝宗陵地,认为土层浅薄下有水石,孙逢吉复查后请求另寻吉地。皇帝有旨集议,钦天监官员畏惧此事,议论中止。朱熹上议状,说孝宗陵寝所在应广访名山,不应偏信钦天监官员而委弃于水泉沙砾之中,未获答复。当时议论者认为皇帝(光宗)未还大内,名分体制不正,容易生疑;金国使者将至,恐有窥伺,有旨修葺旧东宫数百间准备迁居。朱熹上疏说:"这必是身边近臣倡此说以误导陛下、遂其奸心。臣恐不仅灾异屡出、正当恐惧修省之时不应兴此大役以违天意,也恐畿甸百姓饥饿流离之际生出怨愤致生变故;不仅无以感动太上皇之心、致无觐见之期,也恐孝宗灵柩在殡、祭祀供奉不容稍懈,太皇太后、皇太后年事已高、孤苦忧中,晨昏奉养尤不可缺。而四方之人只见陛下急于营造宫室,一旦舍弃灵柩、太后而迁就己便,六军万民之心将有不平者。前车之鉴不远,甚可畏惧。又闻太上皇后担心触怒太上皇帝,不欲其闻"太上"之称和内禅之说,这也是过虑;若不妥善处理,则父子之间上怨下惧,终无了期。父子大伦关
苛急,此民力之所以重困也。诸将之求进也,必先掊克士卒以殖私利,然后以此自结于陛下之私人,而蕲以姓名达于陛下之贵将。贵将提其
姓名即以付之军中,使自什伍以上节次保明,称其材武堪任将帅,然后具奏牍而言之陛下。之前陛下但见等级推先,案牍具备,则诚为以公。
荐而可以得人矣,而岂知其论价输钱?己若晚唐之债帅哉!夫将者,三军之司命,而其选置之方乖刺如此,则彼智勇材略之人,孰肯抑心下首?
于宦官宫妾之门,而陛下之所得以为将帅者,皆庸夫走卒,而犹望其修明军政,激劝士卒,以强国势,岂不误哉?凡此六事,皆不可缓,而本在于
陛下之一心,一心正,则六事无有不正。一有人心私欲以介乎其间,则虽欲惫精劳力以求正夫六事者,亦将徒为文具,而天下之事愈至于不。
可为矣。疏入,夜漏下七刻,帝己就寝,亟起秉烛读之。明日除主管太一宫,兼崇政殿说书。熹力辞,除秘阁修撰,奉外祠。光宗即位,再辞职,仍直宝。
文阁降诏奖谕。居数月,除江东转运副使,以疾辞,改知漳州。奏除属县无名之赋七百万,减经总制钱四百万。以习俗未知礼,采古丧葬嫁娶之
仪揭以示之,命父老解说,以教子弟。士俗崇信释氏,男女聚僧庐为传经会,女不嫁者为庵舍以居。熹悉禁之。常病经界不行之害,会朝论欲行。
泉汀漳三州经界,熹乃访事宜,择人物及方量之法上之,而土居豪右侵渔贫弱者以为不便,沮之。宰相留正,泉人也,其里党亦多以为不可行。
布衣吴禹珪上书讼其扰人,诏且需寻,令先行漳州经界。明年,以史浩请数天下人望,乃除熹秘阁修撰,主管南京鸿庆宫。再辞,诏论撰之职以
宠名儒,乃拜命,除荆湖南路转运副使,辞漳州经界,竟报罢。以言不用,自劾,除知静江府,辞主管南京鸿庆宫。未几,差知潭州,力辞。黄裳为嘉王。
府翊善自以学不及熹,乞召为宫僚。王府直讲彭龟年亦为大臣言之。留正曰:「正非不知熹,但其性刚,恐到此不合,反为累耳。」熹方再辞,有旨长。
沙巨屏得贤为重,遂拜命。会洞獠扰属郡,熹遣人谕以祸福,皆降之。申敕令严武备,戢奸吏,抑豪民。所至兴学校,明教化,四方学者毕至。宁宗即
位赵汝愚首荐熹及陈傅良,有旨赴行在奏事。熹行,且辞除焕章阁待制侍讲,辞不许。入对,首言:“乃者太皇太后躬定大策,陛下寅绍丕图,可谓”
处之以权,而庶几不失其正。自顷至今,三月矣。或反不能无疑于逆顺名实之际。窃谓陛下忧之,犹有可诿者,亦曰陛下之心,前日未尝有求位。
之计,今日未尝忘,思亲之怀,此其所以行权而不失其正之根本也。
译系三纲,久而不图,恐有人借此生事,这也是臣所深惧。愿陛下下诏首罢东宫修葺之役,将工料移作慈福、重华间草创寝殿一二十间以便居住。至于过宫问安,愿陛下下诏自行减省侍卫仪仗,进宫后暂变服色,如唐肃宗改服紫袍执辔马前,以表负罪引咎之诚,则太上皇帝纵有忿怒之情也会消释,父子欢洽。至于朝廷纲纪,愿陛下诏令身边之人勿预朝政,有功而赏未惬公论者,命大臣公议、稽考典章厚报其劳;号令弛张、人才进退,一并委托二三大臣反复权衡、勿徇私见,酌取公论奏行,有不妥者驳议择善,由陛下亲裁。这样近臣不得干预朝权,大臣不得专断私意,陛下也能更熟习天下之事而无得失之疑。至于山陵之选,愿黜钦天监之说,另寻吉地营建新宫,使先帝遗体得安、宗社生灵蒙福。"
奏疏呈入未获答复,但皇帝也未对朱熹发怒,仍将所讲内容编纂进呈,皇帝亦欣然采纳。朱熹又奏:"愿陛下日用之间以收放心为根本,于研经读史、亲近儒学更加用力,多召大臣切磋治道,群臣奏对时赐以温颜、反复询访政事得失民情休戚,并借此考察人才邪正优劣,使天下之事各得其理。"
充未尝求位之心,以尽负罪引慝之诚;充未尝忘亲之心,以致温清定省之。
礼而大伦正,大本立矣。复面辞,待制侍讲。帝手札:“卿经术渊源,正资劝讲,次对之职,勿复劳辞,以副朕崇儒重道之意。”遂拜命。会赵彦逾按视孝。
宗山陵以为土肉浅薄,下有水石,孙逢吉覆按,乞别求吉兆。有旨集议,台史惮之,议中辍。熹竟上议状,言寿皇圣德衣冠之藏,当博访名山,不宜
偏信台史,委之水泉沙砾之中,不报。时论者以为帝未还大内,则名体不正,而疑议生。金使日来,或有窥伺。有旨修葺旧东宫为屋,至数百间,欲
徙居之熹奏疏言:「此必左右近习倡为此说,以误陛下,而欲因以遂其奸心。臣恐不惟灾异数出,正当恐惧修省之时,不当兴此大役,以咈上天。」
谴告之意,亦恐畿甸百姓饥饿流离,阽于死亡之际,或致怨望忿切,以生他变。不惟无以感格太上皇帝之心,以致未有进见之期,亦恐寿皇在
殡,凡筵之奉,不容少弛。太皇太后、皇太后,皆以尊老之年,茕然在忧苦之中,晨昏之养,尤不可阙。而四方之人,但见陛下亟欲大治宫室,速得成。
就一旦翩然委而去之,以就安便,六军万民之心,将有扼腕不平者矣。前鉴未远,甚可惧也。又闻太上皇后惧忤太上皇帝圣意,不欲其闻太上。
之称,又不欲其闻内禅之说,此又虑之过者,殊不知若但如此而不为宛转方便,则父子之间,上怨怒而下忧恐,将何时而己?父子大伦,三纲所
系久而不图,亦将有借其名以造谤笁事者,此又臣之所大惧也。愿陛下明诏大臣,首罢修葺东宫之役,而以其工料回就慈福、重华之间草创。
寝殿一二十间,使粗可居。若夫过宫之计,则臣又愿陛下下诏,自青减省,兴卫入宫之后,暂变服色,如唐肃宗之改服紫袍,执控马前者,以伸负。
罪引慝之诚,则太上皇帝虽有忿怒之情,亦且霍然消然,而欢意浃洽矣。至若朝廷之纪纲,则臣又愿陛下深诏左右,勿预朝政,其实有勋庸而
所得褎赏,未惬众论。者亦诏大臣公议其事,稽考令典,厚报其劳。而凡号令之弛张,人才之进退,则一委之二三大臣,使之反复较量,勿徇己见。
酌取公论,奏而行之。有不当者,缴驳论难,择其善者,称制临决。则不惟近习不得干预朝权,大臣不得专任己私,而陛下亦得以益明习天下之
事而无所疑于得失之算矣。若夫山陵之卜,则愿黜台史之说,别求草泽以营新宫,使寿星之遗体得安于内,而宗社生灵皆蒙福于外矣。疏入。
不报。然帝亦未有怒熹意也。每以所讲编次成帙,以进。帝亦开怀容纳。熹又奏曰:「愿陛下日用之间,以求放心,为之本;而于玩经观史、亲近儒学」。
译
他又论礼经敕令:子为父、嫡孙承重为祖父皆应服斩衰三年;若嫡子不能袭位主丧,则由嫡孙继统代为执丧。自汉文帝短丧以来历代沿袭,天子遂无三年之丧,为父尚且如此,嫡孙承重之理可知。人伦纲纪废坏千余年无人厘正,孝宗至性天成、坚持通丧之礼,应载入典籍为万世法。此前遗诏初颁时太上皇帝偶感不适未能亲临丧次,陛下以世嫡承统本应遵孝宗已行之礼服承重之服,当时仓促未及详议而用漆纱浅黄之服,不仅违背礼律,也使孝宗已行之礼刚立又废,臣深感痛惜。然既往之失无法追改,将来启殡发引时应恢复初丧之服制。
恰逢孝宗神主祔庙,议论宗庙迭毁之制。孙逢吉、曾三复首请并祧僖祖、宣祖,奉太祖居第一室,合祭时正东向之位。皇帝有旨集议,僖、顺、翼、宣四祖神主应有所归属——自太祖首尊四祖之庙以来,治平年间议者以世代久远请迁僖祖入夹室,后王安石等奏僖祖有庙如同周室稷契,请复旧制。当时宰相赵汝愚一向不赞成恢复祭祀僖祖,侍从大臣多附和其说。吏部尚书郑侨欲暂祧宣祖而祔孝宗,朱熹认为藏入夹室即是将祖宗神主降格藏于子孙夹室,神宗恢复
益用力焉,数召大臣切劘治道,羣臣进对,亦赐温颜,反复诣访,以求政事之得失,民情之休戚,而又因以察其人才之邪正短长,庶于天下之事。
各得其理。又言礼经敕令,子为父,嫡孙承重,为祖父皆斩衰三年。嫡子当为其父后,不能袭位执丧,则嫡孙继统而代之执丧。自汉文短丧,厯代。
因之,天子遂无三年之丧,为父且然,则嫡孙承重可知。人纪废坏,三纲不明,千有余年,莫能厘正。寿皇圣帝,至性自天,易月之外,犹执通丧所宜。
着在方册,为万世法程。间者,遗诏初颁,太上皇帝偶违康豫,不能躬就丧次。陛下以世嫡承大统,则承重之服,着在礼律,所宜遵寿皇己行之法。
一时仓卒,不及详议,遂用漆纱浅黄之服。不惟上违礼律,且使寿皇已行之礼举而复坠。臣窃痛之。然既往之失,不及追改。将来启殡发引,礼当
复用初丧之服,会孝宗祔庙,议宗庙迭毁之制。孙逢吉、曾三复首请,并祧僖、宣二祖,奉太祖居第一室。祫祭则正东面之位。有旨集议,僖、顺、翼、宣。
四祖祧主宜有所归,自太祖皇帝首尊四祖之庙,治平间议者以世数寖远,请迁僖祖于夹室。后王安石等奏,僖祖有庙,与稷、契无异,请复其旧。
时相赵汝愚雅不以复祀僖祖为然,侍从多从其说。吏部尚书郑侨欲且祧宣祖而祔孝宗,熹以为藏之夹室,则是以祖宗之主下藏于子孙之
夹室神宗复奉以始祖,已为得礼之正,而合于人心。所谓有举之而莫敢废者,又拟为庙制以辨,以为物岂有无本而生者?庙堂不以闻,即毁撤。
僖宣庙室更创别庙,以奉四祖。始宁宗之立,韩侂冑自谓有定策功,居中用事。熹忧其害政,数以为言,且约吏部侍郎彭龟年共论之。会龟年出。
护使客熹乃上疏斥言,左右窃柄之失,在讲筵复申言之。御批云:「悯卿耆艾,恐难立讲,已除卿宫观。」汝愚袖御笔还,帝且谏且拜。内侍王德谦以
御笔付熹,台谏争留不可。楼钥、陈傅良旋封还录黄。修注官刘光祖、邓驲封章交上。熹行被命,除宝文阁待制,与州郡差遣辞。寻除江陵府,辞仍。
乞遣还新旧职名,诏仍焕章阁待制,提举两京鸿庆宫。初,赵汝愚既相,收召四方知名之士,中外引领望治。熹
译奉僖祖为始祖已合礼制正统、合乎人心,此乃一旦确立不可轻废之制,又拟定庙制加以辨明,认为万物岂有无本而生者?朝廷未采纳,便毁撤僖祖、宣祖庙室,另建别庙供奉四祖。
起初宁宗即位时,韩侂胄自认有拥立之功,居中用事,朱熹忧其害政,屡次进言,并约吏部侍郎彭龟年共同论奏。恰逢彭龟年外出护送使客,朱熹遂上疏斥责身边之人窃权之失,讲筵上又重申此意。御批说:"怜卿年高,恐难久立讲席,已改任卿宫观之职。"赵汝愚将御笔藏袖送还,且谏且拜。内侍王德谦把御笔交给朱熹,台谏官员纷纷争留不可,楼钥、陈傅良随即封还任命文书,修注官刘光祖、邓驲也相继上密封奏章。朱熹在途中接到任命,改宝文阁待制、交付州郡差遣,辞;不久又任江陵府,辞;并请缴还新旧职名,诏令仍以焕章阁待制提举两京鸿庆宫。
起初赵汝愚为相后,收召四方知名之士,朝廷内外都翘首企盼天下大治。朱熹……
独惕然,以侂冑用事为虑,既屡为。
帝言又数以手书启汝愚,当用厚赏酬其劳,勿使得预朝政。有「防微杜渐,谨不可忽」之语。汝愚方谓其易制,不以为意。庆元元年,汝愚亦以诬逐。
而朝廷大权悉归侂冑矣。熹始以庙议自劾,不许。以疾再乞休致,诏辞职谢事,非朕优贤之意,依旧秘阁修撰。二年,沈继祖为监察御史,诬熹十
译他独自忧虑不安,把韩侂胄掌权当作一桩心事,已经多次向皇帝进言。
皇帝的话又多次通过亲笔手书告诫赵汝愚,应当用丰厚的赏赐来酬答韩侂胄的功劳,不要让他参预朝政。其中有"防微杜渐,务必不可疏忽"这样的话。赵汝愚却认为韩侂胄容易控制,并不放在心上。庆元元年,赵汝愚也因被诬陷而遭贬逐。
于是朝廷大权全部归于韩侂胄了。朱熹起初因宗庙祭祀礼议之事自我弹劾,皇帝不准。他又因病再三请求辞职退休,诏书说辞去职务、谢绝政事,并非朕优待贤才的本意,仍旧担任秘阁修撰。庆元二年,沈继祖任监察御史,诬告朱熹十
罪诏落职,子祠门人蔡元定亦送道州编管四年,熹以年近七十申乞致仕,五年依所请,明年卒,疾且革,手书属其子在及门人范忥、德黄干拳。
拳以勉学及修正遗书为言,登日正坐,整衣冠,就枕而逝。熹登第,五十年仕于外者仅九年,立朝纔四十日,家故贫,少依父友刘子羽,寓建之崇。
安后徙建阳之考亭【按叶绍翁《四朝闻见录》云:亭本陈氏所筑,以祀其父者,故曰考亭。其后亭归于朱子,以亭名于已无所预,遂因陈姓易】
名曰《聚星参》。取《汉史》、《世说》陈元方事,事为一段,段为一图,揭之于亭。而门人称考亭之号,已久不能遽易云】簟瓢屡空,晏如也。诸生自远至者,
豆饭藜羹,率与之共,往往称贷于人以给用,而非其道义,则一介不取也。自熹去国,侂冑势益张,可澹为中司,首论专门之学,文诈沽名,乞辨真。
伪刘德秀仕长沙,不为张栻之徒所礼。及为谏官,首论留正引伪学之罪。伪学之称,葢自此始。太常少卿胡纮言:「比年伪学猖獗,图为不轨,望宣」
谕大臣,权住进拟,遂召陈贾为兵部侍郎。未几,熹有夺职之命。刘三杰以前御史论熹、汝愚、刘光祖、徐谊之徒,前日之伪党,至此又变而为逆党。
即日,除三杰右正言、右谏议大夫。姚愈论道学权臣结为私党,窥伺神器,乃命直学士院高文虎草诏谕天下。于是攻伪学日急,选人余嘉至上。
书乞斩熹。方是时,士之绳趋尺步,稍以儒名者,无所容其身。从游之士,特立不顾者,屏伏邱壑;依阿巽懦者,更名他师,过门不入。甚至变易衣冠。
狎游市肆,以自别其非党;而熹日与诸生讲学不休。或劝其谢遣生徒者,笑而不答。有籍田令陈景思者,故相康伯孙也,与侂冑有姻连,劝侂冑。
勿为己甚,侂冑意亦渐悔。熹既没,将葬,言者谓四方伪徒期会送伪师之葬,会聚之间,非妄谈时人短长,则谬议时政,得失,望令守臣约束,从之。
嘉泰初,学禁稍弛。二年,诏熹以致仕。除华文阁待制,与致仕恩。泽侂冑死,诏赐熹遗表恩泽。谥曰文。寻赠中大夫,特赠宝谟阁直学士。理宗宝庆。
三年赠太师,追封信国公,改徽国。始,熹少时慨然有求道之志。父松病亟,尝属熹曰:「籍溪胡原仲,白水刘致中,屏山刘彦冲,三人学有渊源,吾所」
敬畏吾,即死汝,往事之,惟其言之听。三人谓胡宪、刘勉之、刘子翚也。故熹之学,既博求之经传,后徧交当世有识之士。延平李侗老矣,熹归自同。
安不远数百里徒步往从之。甚为学,大抵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而以居敬为主。尝谓圣贤道统之傅散在方册,圣经之旨不明,而道统
之传始晦于是,竭其精力以研穷圣贤之经训。
译罪诏落职,子祠门人蔡元定亦送道州编管四年,熹以年近七十申乞致仕,五年依所请,明年卒,疾且革,手书属其子在及门人范忥、德黄干拳。
译:因罪被降职罢官,儿子任祠官,门人蔡元定也被押送到道州编管,四年后,朱熹因年近七十而上书请求退休,第五年朝廷依他所请准许,第二年朱熹去世。病重将死时,他亲手写信嘱托儿子朱在以及门人范念德、黄干。
拳以勉学及修正遗书为言,登日正坐,整衣冠,就枕而逝。熹登第,五十年仕于外者仅九年,立朝纔四十日,家故贫,少依父友刘子羽,寓建之崇。
译:黄干以勉励治学以及修订整理遗书之事相嘱托。到了那一天,朱熹端坐着,整理好衣冠,然后靠着枕头去世。朱熹自考中进士后,五十年间,在外任官只有九年,在朝廷任职才四十天。家中一向贫困,年少时依靠父亲的朋友刘子羽,寄居在建州崇安。
安后徙建阳之考亭【按叶绍翁《四朝闻见录》云:亭本陈氏所筑,以祀其父者,故曰考亭。其后亭归于朱子,以亭名于已无所预,遂因陈姓易】
译:崇安之后又迁居建阳的考亭。【按:叶绍翁《四朝闻见录》记载:此亭本是陈氏所建,用来祭祀他的父亲,所以叫考亭。后来此亭归朱子所有,因亭名与自己无关,于是就着陈姓另改了名称,】
名曰《聚星参》。取《汉史》、《世说》陈元方事,事为一段,段为一图,揭之于亭。而门人称考亭之号,已久不能遽易云】簟瓢屡空,晏如也。诸生自远至者,
译:改名叫《聚星参》,取《汉书》、《世说新语》中陈元方的事迹,每一件事作一段,每一段配一图,悬挂在亭中。而门人们称呼考亭这个名号已经很久了,不能一下子改掉。】朱熹家中竹席瓢器常常空乏,他却安然自若。各地学生远道而来的,
豆饭藜羹,率与之共,往往称贷于人以给用,而非其道义,则一介不取也。自熹去国,侂冑势益张,可澹为中司,首论专门之学,文诈沽名,乞辨真。
译:朱熹都用豆饭野菜羹与他们共食,常常向别人借贷以供开销,但凡不合乎道义的,一分一毫也不取。自朱熹离京之后,韩侂冑势力更加膨胀,何澹担任御史中丞,首先论奏所谓专门之学是以文辞诡诈来沽名钓誉,请求辨别真伪。
伪刘德秀仕长沙,不为张栻之徒所礼。及为谏官,首论留正引伪学之罪。伪学之称,葢自此始。太常少卿胡纮言:「比年伪学猖獗,图为不轨,望宣」
译:刘德秀在长沙为官时,不被张栻这一派人所礼遇。等到他做了谏官,首先弹劾留正引荐伪学之人的罪过。"伪学"这一称呼,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太常少卿胡纮上奏说:"近年来伪学猖獗,图谋不轨,希望能宣布晓谕,"
谕大臣,权住进拟,遂召陈贾为兵部侍郎。未几,熹有夺职之命。刘三杰以前御史论熹、汝愚、刘光祖、徐谊之徒,前日之伪党,至此又变而为逆党。
译:告谕大臣,暂时停止对他们的擢用。"于是召陈贾任兵部侍郎。不久,朱熹就被下令夺去官职。刘三杰以前御史的身份,弹劾朱熹、赵汝愚、刘光祖、徐谊这一班人,说先前的"伪党",到此时又变成了"逆党"。
即日,除三杰右正言、右谏议大夫。姚愈论道学权臣结为私党,窥伺神器,乃命直学士院高文虎草诏谕天下。于是攻伪学日急,选人余嘉至上。
译:当天,就任命刘三杰为右正言、右谏议大夫。姚愈弹劾道学权臣结党营私,窥伺帝位,于是朝廷命直学士院高文虎起草诏书晓谕天下。从此攻击伪学一天比一天急迫,选人余嘉甚至上书
书乞斩熹。方是时,士之绳趋尺步,稍以儒名者,无所容其身。从游之士,特立不顾者,屏伏邱壑;依阿巽懦者,更名他师,过门不入。甚至变易衣冠。
译:请求斩杀朱熹。正当此时,士人中行为规矩、稍稍以儒者自称的,都无处容身。跟随朱熹求学的士人中,特立独行不顾一切的,就隐居山林;依附迎合、怯懦畏事的,就改换门庭拜别人为师,经过朱熹家门也不进去,甚至改换衣冠打扮,
狎游市肆,以自别其非党;而熹日与诸生讲学不休。或劝其谢遣生徒者,笑而不答。有籍田令陈景思者,故相康伯孙也,与侂冑有姻连,劝侂冑。
译:在市井中游荡厮混,以此表明自己不是同党。而朱熹每天仍与学生们讲学不停。有人劝他遣散学生,他只是笑而不答。有个籍田令陈景思,是已故宰相陈康伯的孙子,与韩侂冑有姻亲关系,他劝韩侂冑
勿为己甚,侂冑意亦渐悔。熹既没,将葬,言者谓四方伪徒期会送伪师之葬,会聚之间,非妄谈时人短长,则谬议时政,得失,望令守臣约束,从之。
译:不要做得太过分,韩侂冑心意也渐渐有所悔悟。朱熹去世后,将要下葬时,有进言者说各地"伪徒"约定聚会送"伪师"下葬,聚会之中,不是胡乱议论当世人物的短长,就是妄议时政的得失,希望命令地方长官加以约束,朝廷听从了这个建议。
嘉泰初,学禁稍弛。二年,诏熹以致仕。除华文阁待制,与致仕恩。泽侂冑死,诏赐熹遗表恩泽。谥曰文。寻赠中大夫,特赠宝谟阁直学士。理宗宝庆。
译:嘉泰初年,对道学的禁令稍稍松弛。嘉泰二年,下诏授朱熹以致仕官衔,任命为华文阁待制,给予致仕恩泽待遇。韩侂冑死后,朝廷下诏赐给朱熹遗表恩泽,赐谥号为"文"。不久又追赠中大夫,特别追赠宝谟阁直学士。理宗宝庆
三年赠太师,追封信国公,改徽国。始,熹少时慨然有求道之志。父松病亟,尝属熹曰:「籍溪胡原仲,白水刘致中,屏山刘彦冲,三人学有渊源,吾所」
译:三年,追赠太师,追封信国公,后改封徽国公。当初,朱熹少年时就慷慨激昂立下求道之志。父亲朱松病重之际,曾嘱咐朱熹说:"籍溪胡原仲、白水刘致中、屏山刘彦冲这三人的学问都有渊源,是我所"
敬畏吾,即死汝,往事之,惟其言之听。三人谓胡宪、刘勉之、刘子翚也。故熹之学,既博求之经传,后徧交当世有识之士。延平李侗老矣,熹归自同。
译:敬重畏服的人,我死之后,你要去侍奉他们,只听从他们的教诲。"这三人指的就是胡宪、刘勉之、刘子翚。所以朱熹治学,既广泛地从经传中求索,后来又遍访结交当世有见识的士人。延平李侗年事已高,朱熹从崇安
安不远数百里徒步往从之。甚为学,大抵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而以居敬为主。尝谓圣贤道统之傅散在方册,圣经之旨不明,而道统
译:不辞数百里之远,徒步前去跟从他求学。朱熹为学,大体是穷究事理以获得真知,反身自省以践行实理,而以持敬为根本。他曾说圣贤道统的传承散见于典籍之中,圣人经典的宗旨不明,而道统
之传始晦于是,竭其精力以研穷圣贤之经训。所著书有《易本义启蒙》《蓍卦考误》《诗集传》《大学中庸章句或问》《论语盂子集注》《太极图通书西铭》。
译
所著书有《易本义启蒙》《蓍卦考误》《诗集传》《大学中庸章句或问》《论语盂子集注》《太极图通书西铭》。
解《楚辞集注》、《办证》、《韩文考异》所编次,有《论孟集议》、《孟子指要》、《中庸辑略》、《孝经刊误》、《小学书》、《通鉴纲目》、《宋名臣言行录》、《家礼》、《近思录》、《河南程氏遗书》。
伊洛渊源录皆行于世。熹殁,朝廷以其大学语孟中庸训说立于学宫。又有仪礼经传通解未脱藳,亦在学宫。平生为文凡一百卷,生徒问答凡
八十卷,别录十卷。绍定末,秘书郎李心传乞以司马光、周敦颐、邵雍、张载、程颢、程颐、朱熹七人列于从祀,不报。淳佑元年正月,帝视学,手诏以张
周二程及熹从祀孔子庙。黄干曰:道之正统,待人而后传。由孔子而后曾子、子思继其微,至孟子而始着。由孟子而后周、程、张子继其绝,至熹而
始着识者以为知言。熹子在绍定中为吏部侍郎。
△张栻
张栻字敬夫,丞相浚子也。颖悟夙成,浚爱之。自幼学,所教莫非仁义忠孝之实。长师胡宏,宏以孔门论仁亲切之旨告之。栻退而思,若有得。
焉宏称之曰:“圣门有人矣!”栻益自奋厉,以古圣贤自期,作《希颜录》。以荫补官,辟宣抚司都督府书写机宜文字,除直秘阁。时孝宗新即位,浚起谪。
籍开府治戎,参佐皆极一时之选。栻以少年,内赞密谋,外参庶务。其所综画,幕府诸人皆自以为不及也。间以军事入奏,因进言曰:“陛下上念宗
社下闵民艰,惕然于中,而思有以振之。臣谓此心之发,即天理之所存也。愿益加省察,而稽古亲贤以自辅,无使其或少息,则今日之功必成而
因循之獘,可革矣。孝宗异其言,浚去位。汤思退用事,遂罢兵讲和。金人乘间纵兵入淮甸,中外大震。庙堂犹主和议,至敕诸将无得辄称兵。时浚
已没,栻营葬甫毕,即拜疏言:“今虽重为羣邪所误,以戚国而召敌,然亦安知非天欲以是开圣心哉?宜深察此理,使吾胸中了然,无纤介之惑。”然
后明诏中外,公行赏罚,以快军民之愤,则人心悦,士气充,而敌不难却矣。继令以往,益坚此志,誓不言和,专务自强,虽折不挠,使此心纯一贯彻。
上下则迟以岁月,亦何功之不济哉?疏入,不报。以刘珙荐,除知抚州,未上,改严州。时宰相虞允文以恢复自任,然所以求者类非其道。意栻素论。
当与己合,数遣人致殷勤,栻不答。入奏,首言:“先王所以建事立功,无不如志者,以其胸中之诚,有以感格天人之心,而与之无间也。今规画虽劳,
而事功不立,陛下诚深察之。日用之间,念卢云为之际,亦有私意之发以害吾之诚者乎?
译:的传承因此变得晦暗不明。于是他竭尽精力去钻研穷究圣贤的经典教训。他所著的书有《易本义》《易学启蒙》《蓍卦考误》《诗集传》《大学中庸章句或问》《论语孟子集注》《太极图说》《通书》《西铭》
解《楚辞集注》、《办证》、《韩文考异》所编次,有《论孟集议》、《孟子指要》、《中庸辑略》、《孝经刊误》、《小学书》、《通鉴纲目》、《宋名臣言行录》、《家礼》、《近思录》、《河南程氏遗书》。
译:的解注,《楚辞集注》《楚辞辩证》《韩文考异》;他所编纂整理的,有《论孟集议》《孟子指要》《中庸辑略》《孝经刊误》《小学》《通鉴纲目》《宋名臣言行录》《家礼》《近思录》《河南程氏遗书》,
伊洛渊源录皆行于世。熹殁,朝廷以其大学语孟中庸训说立于学宫。又有仪礼经传通解未脱藳,亦在学宫。平生为文凡一百卷,生徒问答凡
译:以及《伊洛渊源录》,都流传于世。朱熹去世后,朝廷把他对《大学》《论语》《孟子》《中庸》的训解学说确立于学宫之中。他还有一部《仪礼经传通解》未曾定稿,也被立于学宫。朱熹一生所作文章共一百卷,师生问答共
八十卷,别录十卷。绍定末,秘书郎李心传乞以司马光、周敦颐、邵雍、张载、程颢、程颐、朱熹七人列于从祀,不报。淳佑元年正月,帝视学,手诏以张
译:八十卷,别录十卷。绍定末年,秘书郎李心传请求将司马光、周敦颐、邵雍、张载、程颢、程颐、朱熹七人列入从祀,朝廷没有批复。淳祐元年正月,皇帝亲临太学,亲自下诏将张载、
周二程及熹从祀孔子庙。黄干曰:道之正统,待人而后传。由孔子而后曾子、子思继其微,至孟子而始着。由孟子而后周、程、张子继其绝,至熹而
译:周敦颐、二程以及朱熹列入从祀孔子庙。黄干说:道统的正传,要有人才能传承下去。孔子之后,曾子、子思继承了其中的精微,到孟子才发扬光大。孟子之后,周敦颐、二程、张载继承了断绝的道统,到朱熹才
始着识者以为知言。熹子在绍定中为吏部侍郎。
译:重新发扬光大。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至理名言。朱熹的儿子朱在,在绍定年间担任吏部侍郎。
△张栻
译:张栻
张栻字敬夫,丞相浚子也。颖悟夙成,浚爱之。自幼学,所教莫非仁义忠孝之实。长师胡宏,宏以孔门论仁亲切之旨告之。栻退而思,若有得。
译:张栻字敬夫,是丞相张浚的儿子。他聪颖过人,早年就有成就,张浚很疼爱他。从小求学起,所受的教诲无不是仁义忠孝的实质道理。长大后拜胡宏为师,胡宏把孔门论述"仁"的切要主旨告诉他。张栻退下之后深思,好像有所领悟。
焉宏称之曰:“圣门有人矣!”栻益自奋厉,以古圣贤自期,作《希颜录》。以荫补官,辟宣抚司都督府书写机宜文字,除直秘阁。时孝宗新即位,浚起谪。
译:胡宏称赞他说:"孔门圣道有传人了!"张栻更加自我奋发激励,以古代圣贤自我期许,撰写了《希颜录》。他因祖荫补官,被征召为宣抚司都督府书写机宜文字,又授职直秘阁。当时孝宗刚刚即位,张浚从贬谪中被起用,
籍开府治戎,参佐皆极一时之选。栻以少年,内赞密谋,外参庶务。其所综画,幕府诸人皆自以为不及也。间以军事入奏,因进言曰:“陛下上念宗
译:开府治理军务,僚佐都是一时之选的人才。张栻以少年之身,在内参与机密谋划,在外参与各项事务。他所统筹谋划的,幕府中众人都自认不如。他有时因军事入朝奏事,趁机进言说:"陛下对上顾念宗
社下闵民艰,惕然于中,而思有以振之。臣谓此心之发,即天理之所存也。愿益加省察,而稽古亲贤以自辅,无使其或少息,则今日之功必成而
译:庙社稷,对下体恤百姓的艰难,内心惕然警惧,思虑着要有所振作。臣认为这份心念的萌发,正是天理所在之处。希望陛下更加省察此心,考求古训、亲近贤才以自我辅助,不要让这份心念有片刻懈怠,那么今日的功业必定成就,而
因循之獘,可革矣。孝宗异其言,浚去位。汤思退用事,遂罢兵讲和。金人乘间纵兵入淮甸,中外大震。庙堂犹主和议,至敕诸将无得辄称兵。时浚
译:因循守旧的弊病也可以革除了。"孝宗认为他的话很不寻常。张浚去位后,汤思退当权,于是罢兵讲和。金人乘机纵兵进犯淮甸一带,朝廷内外大为震动。朝廷仍主张和议,甚至下令各将领不得擅自兴兵。当时张浚
已没,栻营葬甫毕,即拜疏言:“今虽重为羣邪所误,以戚国而召敌,然亦安知非天欲以是开圣心哉?宜深察此理,使吾胸中了然,无纤介之惑。”然
译:已经去世,张栻刚刚为父亲料理完丧葬,就立即上疏说:"如今虽然又被一群奸邪之人所误导,以国家的忧患来招致外敌,但又怎知这不是上天想借此来开启圣上的心智呢?应当深察这个道理,使我心中明了,没有丝毫的疑惑。"然
后明诏中外,公行赏罚,以快军民之愤,则人心悦,士气充,而敌不难却矣。继令以往,益坚此志,誓不言和,专务自强,虽折不挠,使此心纯一贯彻。
译:后明白地诏告朝廷内外,公正地施行赏罚,以快军民之愤,那么人心就会愉悦,士气就会充盈,而击退敌人也就不难了。此后继续坚定这个志向,发誓不再言和,专心致力于自强,即使遭遇挫折也不屈挠,使这份心志纯一贯彻,
上下则迟以岁月,亦何功之不济哉?疏入,不报。以刘珙荐,除知抚州,未上,改严州。时宰相虞允文以恢复自任,然所以求者类非其道。意栻素论。
译:上下一心,再假以岁月,还有什么功业不能成就呢?"奏疏呈上后,没有得到批复。因刘珙的举荐,被任命为知抚州,还未到任,改任知严州。当时宰相虞允文以恢复中原自任,但他所采用的办法大多不得当。他心想张栻平素议论
当与己合,数遣人致殷勤,栻不答。入奏,首言:“先王所以建事立功,无不如志者,以其胸中之诚,有以感格天人之心,而与之无间也。今规画虽劳,
译:应当与自己相合,多次派人致意殷勤,张栻都没有回应。他入朝奏事,首先说:"先王之所以建功立业,无不称心如意,是因为他们心中的诚意,能够感通天地人心,与之毫无间隔。如今谋划虽然辛劳,
而事功不立,陛下诚深察之。日用之间,念卢云为之际,亦有私意之发以害吾之诚者乎?有,则克而去之,使吾中扃洞然,无所间杂,则见义必精。
译:但事功却不能成就,希望陛下深切体察其中的缘由。在日常起居思虑作为之间,是否也有私心杂念产生,损害了我们的诚心呢?如果有,就应当克制并去除它,使我们内心洞明通达,没有丝毫杂染,那么明辨大义必定精审,
守义必固,而天人之应将不待求而得矣。人欲复中原之地
有,则克而去之,使吾中扃洞然,无所间杂,则见义必精。
守义必固,而天人之应将不待求而得矣。人欲复中原之地,必先得中原之心;欲得中原之心,必先得吾民之心。求所以得吾民之心者,岂有他?
哉!不尽其力,不伤其财而己矣。今日之事,固当以明大义、正人心为本,然其所施有先后,则其缓急不可以不详;所务有名实,则其取舍不可以。
不审此,又明主所宜深察也。明年召为吏部侍郎,兼权起居郎,侍立官。时宰方谓敌势衰弱可图,建议遣泛使往责陵寝之故,士大夫有忧其无。
备而召兵者,辄斥去之。栻见帝,帝曰:“卿知敌国事乎?”栻曰:“不知也。”帝曰:“金国饥馑连年,盗贼四起。”栻曰:“金人之事,臣虽不知,境中之事,则知之矣。”
帝曰:“何也?”栻曰:“臣窃见比年诸道多水旱,民贫日甚,而国家兵弱财匮,官吏诞谩,不足倚赖。正使彼实可图,臣惧我之未足以图彼也。”帝默然。栻
因出所奏疏,读之曰:「臣窃谓陵寝隔绝,诚臣子不忍言之至痛。然今未能奉辞以讨之,又不能正名以绝之,乃欲卑辞厚礼以求于彼,则于大义,」
己为未尽,而异论者犹以为忧,则其浅陋畏怯,固益甚矣。然臣窃揆其心志,或者亦有以见我未有必胜之形,而不能不忧也。葢必胜之形,当在
于早正素定之时,而不在于两阵决机之日。今日但当下哀痛之诏,明复雠之义,显绝金人,不与通使,然后修德立政,用贤养民,选将帅,练甲兵。
通内修,外御,进战,退守,以为一事。且必治其实,而不为虚文,则必胜之形,隐然可见。虽有浅陋畏怯之人,亦且奋跃而争先矣。帝叹息,褎谕以为。
前始未闻此论也,其后因赐对,反复前说,帝益嘉叹,面谕当以卿为讲官,冀时得晤语也。会史正志为发运使,名为均输,实尽夺州县财赋,远近。
骚然,士大夫争言其害。栻亦以为言。帝曰:「正志谓但取之诸郡,非取之民也。」栻曰:「今日州郡财赋,大抵无余。若取之不己,而经用有阙,不过巧为。」
名色以取之民耳,帝矍然曰:“如卿言,是朕假手于发运使以病吾民也。”旋阅其实,果如栻言,即诏罢之。兼侍讲,除左司员外郎,讲《诗·葛覃》,进说治。
生于敬畏,乱起于骄淫。使为国者,每念稼穑之劳,而其后妃不忘织纴之事,则心不存者寡矣。因上陈祖宗自家刑国之懿,下斥今日兴利扰民。
之害,帝叹曰:“此王安石所谓‘人言不足恤’者,所以为误国也。”知合门事张说除签书枢密院事,栻夜草疏,极谏其不可,旦诣朝堂,质责宰相虞允。
文曰:「宦官执政,自京黼始;近习执政,自相公始。
译,必先得中原之心;欲得中原之心,必先得吾民之心。求所以得吾民之心者,岂有他?
译:坚守大义必定坚固,那么天人的感应就不必刻意求取而自然获得了。人们想要收复中原的土地,必须先得中原的人心;想要得中原的人心,必须先得我朝百姓的心。求取得民心的办法,难道有别的吗?
哉!不尽其力,不伤其财而己矣。今日之事,固当以明大义、正人心为本,然其所施有先后,则其缓急不可以不详;所务有名实,则其取舍不可以。
译:不过是不竭尽民力、不损伤民财罢了。当今之事,本当以彰明大义、匡正人心为根本,但施行起来有先后次序,其中的缓急就不能不加以详审;所致力的事有名有实,其中的取舍就不能
不审此,又明主所宜深察也。明年召为吏部侍郎,兼权起居郎,侍立官。时宰方谓敌势衰弱可图,建议遣泛使往责陵寝之故,士大夫有忧其无。
译:不加审察,这也是英明的君主应当深切体察的。"第二年,张栻被召为吏部侍郎,兼代理起居郎,任侍立官。当时宰相正认为敌国势力衰弱可以图谋,建议派遣泛使前往责问陵寝被毁之事,士大夫中有人担忧朝廷没有
备而召兵者,辄斥去之。栻见帝,帝曰:“卿知敌国事乎?”栻曰:“不知也。”帝曰:“金国饥馑连年,盗贼四起。”栻曰:“金人之事,臣虽不知,境中之事,则知之矣。”
译:防备而会招致战祸,这些人都被斥退罢黜。张栻觐见皇帝,皇帝问:"卿了解敌国的情况吗?"张栻答:"不了解。"皇帝说:"金国连年饥荒,盗贼四起。"张栻说:"金国的事,臣虽然不了解,但我朝境内的情况,臣却是了解的。"
帝曰:“何也?”栻曰:“臣窃见比年诸道多水旱,民贫日甚,而国家兵弱财匮,官吏诞谩,不足倚赖。正使彼实可图,臣惧我之未足以图彼也。”帝默然。栻
译:皇帝问:"什么情况?"张栻说:"臣私下见近年各地多有水旱灾害,百姓一天比一天贫困,而国家兵力薄弱、财政匮乏,官吏欺诞怠慢,不足以依靠。即使敌国真的可以图谋,臣也担心我朝还不足以图谋他们。"皇帝沉默不语。张栻
因出所奏疏,读之曰:「臣窃谓陵寝隔绝,诚臣子不忍言之至痛。然今未能奉辞以讨之,又不能正名以绝之,乃欲卑辞厚礼以求于彼,则于大义,」
译:于是拿出所写的奏疏,读道:"臣私下认为,祖宗陵寝被隔绝,实在是为人臣子不忍提及的至深之痛。但如今既不能奉辞兴师去讨伐敌国,又不能正名以断绝往来,却想用卑微的言辞、丰厚的礼物去求告他们,那么在大义上,"
己为未尽,而异论者犹以为忧,则其浅陋畏怯,固益甚矣。然臣窃揆其心志,或者亦有以见我未有必胜之形,而不能不忧也。葢必胜之形,当在
译:自己已是有所欠缺,而持异议的人还要为此担忧,那他们的浅陋畏怯,就更加严重了。然而臣私下揣测他们的心思,或许也是看出我朝还没有必胜的形势,因而不能不忧虑。大概必胜的形势,应当在
于早正素定之时,而不在于两阵决机之日。今日但当下哀痛之诏,明复雠之义,显绝金人,不与通使,然后修德立政,用贤养民,选将帅,练甲兵。
译:早早确立、平素定下策略之时形成,而不在于两军对垒决战的当日形成。如今只应当颁下哀痛的诏书,阐明复仇的大义,公然与金人断绝往来,不再互通使节,然后修养德行、整顿政事,任用贤才、休养百姓,选拔将帅、操练兵甲,
通内修,外御,进战,退守,以为一事。且必治其实,而不为虚文,则必胜之形,隐然可见。虽有浅陋畏怯之人,亦且奋跃而争先矣。帝叹息,褎谕以为。
译:把对内修治、对外抵御、进攻作战、退守防御都当作一件事来统筹。而且一定要做实事,不徒为虚文,那么必胜的形势,就会隐然可见。即使是浅陋畏怯之人,也将会奋起振作、争先恐后了。"皇帝为之叹息,嘉许晓谕,认为
前始未闻此论也,其后因赐对,反复前说,帝益嘉叹,面谕当以卿为讲官,冀时得晤语也。会史正志为发运使,名为均输,实尽夺州县财赋,远近。
译:以前从未听过这样的论说。后来又因赐对之机,反复申述前面的言论,皇帝更加赞许感叹,当面告谕将任命他为讲官,希望能时常与他晤谈。恰逢史正志任发运使,名为均输,实际上尽夺州县的财赋,远近
骚然,士大夫争言其害。栻亦以为言。帝曰:「正志谓但取之诸郡,非取之民也。」栻曰:「今日州郡财赋,大抵无余。若取之不己,而经用有阙,不过巧为。」
译:为之骚动不安,士大夫纷纷进言指出其危害。张栻也进言此事。皇帝说:"史正志说只是从各州郡取财,并非从百姓那里取财。"张栻说:"如今州郡的财赋,大体上都没有多余。如果不停地征取,而日常经费又有所欠缺,那不过是巧立"
名色以取之民耳,帝矍然曰:“如卿言,是朕假手于发运使以病吾民也。”旋阅其实,果如栻言,即诏罢之。兼侍讲,除左司员外郎,讲《诗·葛覃》,进说治。
译:名目从百姓那里征取罢了。"皇帝惊然醒悟说:"照卿所说,这是朕借发运使之手来祸害我的百姓啊。"随即查核实情,果然如张栻所说,立即下诏罢免了史正志。张栻兼任侍讲,授职左司员外郎,讲授《诗经·葛覃》篇,进言说治理
生于敬畏,乱起于骄淫。使为国者,每念稼穑之劳,而其后妃不忘织纴之事,则心不存者寡矣。因上陈祖宗自家刑国之懿,下斥今日兴利扰民。
译:产生于敬畏之心,祸乱起于骄奢淫逸。假使治国者,常常想到耕种收获的劳苦,而后妃不忘纺织的事,那么内心不存戒惧的人就少了。于是上陈祖宗以身作则、治家治国的美德,下则斥责如今兴利扰民
之害,帝叹曰:“此王安石所谓‘人言不足恤’者,所以为误国也。”知合门事张说除签书枢密院事,栻夜草疏,极谏其不可,旦诣朝堂,质责宰相虞允。
译:的危害。皇帝叹道:"这正是王安石所说的'人言不足畏惧'的那一套,正是因此才误了国事啊。"知合门事张说被任命为签书枢密院事,张栻连夜起草奏疏,极力进谏说不可如此,天亮后前往朝堂,当面责问宰相虞允
文曰:「宦官执政,自京黼始;近习执政,自相公始。」允文渐愤,栻复奏:「文武诚不可偏,然今欲右武以均二柄,而所用乃得如此之人,非惟不足以服」。
译:文说:"宦官掌政,是从梁师成开始的;近臣掌政,则是从相公您开始的。"虞允文渐渐愤怒起来。张栻又上奏说:"文武之事确实不可偏废,但如今想要重用武臣以平衡文武二柄,可是所任用的却是这样的人,不但不足以使"
文吏之心,正恐反激武臣之怒,孝宗感悟,命得中寝。然宰相实阴附说明年出栻知
」允文渐愤,栻复奏:「文武诚不可偏,然今欲右武以均二柄,而所用乃得如此之人,非惟不足以服」。
文吏之心,正恐反激武臣之怒,孝宗感悟,命得中寝。然宰相实阴附说明年出栻知袁州,申说前命,中外諠哗,说竟以谪死。栻在朝未期岁,而召。
对至六七,所言大抵皆修身、务学、畏天、恤民、抑侥幸、屏谗谀。于是宰相益惮之,而近习尤不悦。退而家居累年,孝宗念之,诏除旧职,知静江府【
按朱子所撰《南轩神道碑》载,栻请以广西漕司盐息什三子诸郡,以拯公私之病。又因摄漕出司所积钱,以为盐本运费,立法以禁抑卖等事,传。
未叙及,谨附识】经略安抚广南西路,所部荒残多盗。栻至,简州兵,汰冗补阙,籍诸州黥卒伉健者为效用,合亲兵、摧锋等军,日习月按,申严保。
伍法谕溪峒酋豪,弭怨睦邻,毋相杀掠,于是羣蛮帖服。朝廷买马横山,岁久獘滋,边氓告病,而马不时至。栻究其利病六十余条,奏革之。诸蛮感。
悦争以善马至,孝宗闻栻治行,诏特进秩,直宝文阁,因任。寻除秘阁修撰,荆湖北路转运副使,改知江陵府,安抚本路。一日,去贪吏十四人,湖北。
多盗,府县往往纵绎,以病良民。栻首劾大吏之纵贼者,捕斩奸民之舍贼者,令其赏得告捕除罪。羣盗皆遁去。郡频边,屯主将与帅守每不相下。
栻以礼遇诸将,得其驩心,又加恤士伍,勉以忠义,队长有功,辄补官,士咸感奋。并淮奸民出塞为盗者,捕得数人,有北方逃卒亦在盗中,栻曰:“无”
使疆场之事,曲在我,命斩之,以徇于境,而缚其逃卒,归之信阳。守刘大辨,怙势希赏,广招流民,而夺见户熟田以与之。栻劾大辨诈谖,所招流民,
不满百而虚增数十倍,请论其罪,不报。章累上大辨,易他郡。栻自以不得其职,求去。谕以右文殿修撰,提举武夷山冲佑观,卒【按名臣言行】
录云:嘉泰八年,赐谥曰宣】栻有公辅之望,病革,犹手疏劝帝亲君子,远小人,信任防一己之偏好,恶公天下之理,天下传诵之。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六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七。儒林传十。
儒林传
宋 【八】
○宋八
吕祖谦,蔡元定【沈】陆九龄【九韶】陆九渊,嶭季宣,陈傅良,叶适,戴溪。
蔡幼学
吕祖谦
蔡元定 【蔡沈】
陆九龄
陆九渊
嶭季宣
陈傅良
叶适
戴溪
蔡幼学
△吕祖谦
吕祖谦字伯恭,尚书右丞好问之孙也。自其祖始居婺州。祖谦之学,本之家庭,有中原文献之傅。长从林之奇、王应辰、胡宪游,既又友张栻。
朱熹讲索益精,切以荫入官,后举进士,复中博学宏词科,调南外宗教,丁内艰,居明招山,四方之士争趋之,除太学博士,时中都官待次者例补。
译袁州,申说前命,中外諠哗,说竟以谪死。栻在朝未期岁,而召。
译:文臣心服,恐怕反而会激起武臣的愤怒。"孝宗有所感悟,此项任命之事得以中止。但宰相其实暗中依附张说,第二年张栻被外放知袁州,而张说被重申前令,朝廷内外为之喧哗议论,张说最终因贬谪而死。张栻在朝任职不满一年,就被召见
对至六七,所言大抵皆修身、务学、畏天、恤民、抑侥幸、屏谗谀。于是宰相益惮之,而近习尤不悦。退而家居累年,孝宗念之,诏除旧职,知静江府【
译:应对多达六七次,所言大抵都是修身、务学、敬畏天命、体恤百姓、抑制侥幸之心、屏斥谗言谄媚之类。于是宰相更加忌惮他,而皇帝身边的近臣尤其不喜欢他。张栻退居家中多年,孝宗仍旧惦念他,下诏恢复他原来的官职,任命他知静江府。【
按朱子所撰《南轩神道碑》载,栻请以广西漕司盐息什三子诸郡,以拯公私之病。又因摄漕出司所积钱,以为盐本运费,立法以禁抑卖等事,传。
译:按朱子所撰的《南轩神道碑》记载,张栻请求把广西漕司盐利十分之三分给各州郡,以救济公私两方面的困弊。又借代理漕司之机拿出司库积存的钱,作为盐本和运费,并立法禁止压价强卖等事,本传
未叙及,谨附识】经略安抚广南西路,所部荒残多盗。栻至,简州兵,汰冗补阙,籍诸州黥卒伉健者为效用,合亲兵、摧锋等军,日习月按,申严保。
译:中未曾记述,谨此附记。】兼经略安抚广南西路,所辖地区荒败残破、盗贼很多。张栻到任后,精简州兵,裁汰冗员、补充缺额,登记各州黥面刑徒中强健之人作为效用兵,合并亲兵、摧锋等军,天天操练月月考核,重申严格保
伍法谕溪峒酋豪,弭怨睦邻,毋相杀掠,于是羣蛮帖服。朝廷买马横山,岁久獘滋,边氓告病,而马不时至。栻究其利病六十余条,奏革之。诸蛮感。
译:伍之法。晓谕溪峒各族酋长豪强,消除怨仇、和睦邻里,不要互相杀戮劫掠,于是各蛮族都归顺服从。朝廷在横山买马,年深日久弊端滋生,边地百姓深受其苦,而马匹也不能按时送到。张栻查究其中的利弊共六十多条,上奏革除弊端。各蛮族感
悦争以善马至,孝宗闻栻治行,诏特进秩,直宝文阁,因任。寻除秘阁修撰,荆湖北路转运副使,改知江陵府,安抚本路。一日,去贪吏十四人,湖北。
译:念而喜悦,争相把良马送来。孝宗听闻张栻治理有成效,下诏特别晋升他的官阶,任直宝文阁,仍旧留任原职。不久又任命他为秘阁修撰、荆湖北路转运副使,改任知江陵府,兼安抚本路。一天之内,罢免贪官十四人。湖北
多盗,府县往往纵绎,以病良民。栻首劾大吏之纵贼者,捕斩奸民之舍贼者,令其赏得告捕除罪。羣盗皆遁去。郡频边,屯主将与帅守每不相下。
译:一带盗贼很多,府县官吏往往放纵他们,以致祸害良民。张栻首先弹劾放纵盗贼的大官吏,逮捕斩杀窝藏盗贼的奸民,并让告发捕获盗贼者得赏、协从者免罪。众盗贼都因此逃散。这郡邻近边境,驻军的主将和地方帅守常常互不相让。
栻以礼遇诸将,得其驩心,又加恤士伍,勉以忠义,队长有功,辄补官,士咸感奋。并淮奸民出塞为盗者,捕得数人,有北方逃卒亦在盗中,栻曰:“无”
译:张栻以礼相待诸将,得到他们的欢心,又体恤士卒,勉励他们讲求忠义,队长立功,就予以补官,士卒都因此感奋。有沿淮一带的奸民出塞为盗,捕获数人,其中有北方的逃兵也混在盗贼之中,张栻说:"不能"
使疆场之事,曲在我,命斩之,以徇于境,而缚其逃卒,归之信阳。守刘大辨,怙势希赏,广招流民,而夺见户熟田以与之。栻劾大辨诈谖,所招流民,
译:让边境上的事情,理亏在我方。"于是下令斩杀那几个盗贼,在边境示众,而把那名逃兵捆绑起来,送交信阳。信阳守将刘大辨,仗势希图邀功领赏,大肆招募流民,却夺取现有农户的熟田分给他们。张栻弹劾刘大辨欺诈虚报,说他所招募的流民
不满百而虚增数十倍,请论其罪,不报。章累上大辨,易他郡。栻自以不得其职,求去。谕以右文殿修撰,提举武夷山冲佑观,卒【按名臣言行】
译:其实不满百人,却虚报增加数十倍,请求治他的罪,朝廷没有批复。奏章接连呈上,刘大辨被调往别郡。张栻自认为不能行使自己的职权,请求离任。朝廷任命他为右文殿修撰、提举武夷山冲佑观,后来去世。【按《名臣言行录》
录云:嘉泰八年,赐谥曰宣】栻有公辅之望,病革,犹手疏劝帝亲君子,远小人,信任防一己之偏好,恶公天下之理,天下传诵之。
译:记载:嘉泰八年,赐谥号为"宣"。】张栻素有担任宰辅之望,病重垂危之际,仍亲手写奏疏劝皇帝亲近君子、疏远小人,慎防一己的偏私喜好,秉持天下为公的道理,天下人都传诵这份奏疏。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六
译: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六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七。儒林传十。
译: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七。儒林传十。
儒林传
译:儒林传
宋 【八】
译:宋(八)
○宋八
译:宋八
吕祖谦,蔡元定【沈】陆九龄【九韶】陆九渊,嶭季宣,陈傅良,叶适,戴溪。
译:吕祖谦,蔡元定(蔡沈),陆九龄(陆九韶),陆九渊,薛季宣,陈傅良,叶适,戴溪。
蔡幼学
吕祖谦
蔡元定 【蔡沈】
陆九龄
陆九渊
嶭季宣
陈傅良
叶适
戴溪
蔡幼学
译:蔡幼学;吕祖谦;蔡元定(蔡沈);陆九龄;陆九渊;薛季宣;陈傅良;叶适;戴溪;蔡幼学。
△吕祖谦
译:吕祖谦
吕祖谦字伯恭,尚书右丞好问之孙也。自其祖始居婺州。祖谦之学,本之家庭,有中原文献之傅。长从林之奇、王应辰、胡宪游,既又友张栻。
译:吕祖谦字伯恭,是尚书右丞吕好问的孙子。从他祖父起才定居婺州。吕祖谦的学问,本源于家学,承接了中原文献的传统。长大后跟从林之奇、汪应辰、胡宪求学交游,之后又与张栻、
朱熹讲索益精,切以荫入官,后举进士,复中博学宏词科,调南外宗教,丁内艰,居明招山,四方之士争趋之,除太学博士,时中都官待次者例补。
译:朱熹结为朋友,讲学探究更加精深切实。他先因祖荫入朝为官,后来考中进士,又考中博学宏词科,调任南外宗教。适逢母丧,居于明招山守丧,四方士人争相前来求学。后被任命为太学博士,当时京城官员候缺,照例外补
外添差教授严州,寻复召为博士,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输对,勉孝宗留意圣学,且言恢复大事也。规模当定,方略当审。陛下方广揽。
译:任严州添差教授,不久又被召回任太学博士,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轮对时,他勉励孝宗留意圣学,并且说恢复大业,规模应当先定下,方略应当审慎。"陛下正广泛延揽
豪杰其集事,功臣愿精加考察,使之确指经画之实,孰为先后,俾尝试侥幸之说不敢陈于前,然后与一二大臣定成算而次第行之,则大业可。
译:豪杰之才来共襄大事,希望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