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八十一
十二年,转南京总管兼开封府尹,吏多震慑失措,祜因谓曰:"何必若是"。
前为盗跖,今为颜子,吾以颜子待之;前为颜子,今为盗跖,吾以盗跖待之。由是吏知修饬,不敢弄法。许、蔡间有巨盗祜,捕之急,逃入宋境。宋亡,随。
制置夏贵过汴,祜斥下马,挝杀之。民间帖然。十四年,迁浙东道宣慰使。时江南初附,军士俘获温、台民数千口,祜悉夺还之。未几,行省榷民商酒。
税祜请曰:"兵火之余,伤残之民,宜从宽恤。"不报。遣祜检覆庆元、台州民田。及还,至新日,值玉山乡盗,仓猝不及备,遂遇害【按:虞集撰,陈思济
神道碑云:「时盗起新昌、玉山,宣慰陈祜率师往讨,为飞矢所中而殒,与本传所载略异】追封河南郡公,谥忠定。祜能诗文,有《节斋集》。子夔,芍陂。
屯田万户初在扬州,闻父遇盗死,泣请于行省,愿复父雠,擒其贼魁,戮于绍兴市。孙思谦自有传,弟天祥。
陈天祥
陈天祥
天祥字吉甫,因兄祜仕河南,徙家洛阳。少隶军籍,善骑射。李璮叛,据济南,结宋为外援。河北、河南宣慰司承制授天祥千户,屯田汊口,防遏。
宋兵事平,罢归居偃师南山,躬耕读书,从游者日众。其居近缑氏山,因号缑山先生。至元十一年,为郢复州等处招讨司经厯从国兵渡江论军。
事深,为行省参政贾居贞所器。十三年,兴国军以籍兵器致乱,行省命天祥权知本军事。甫入境,父老来谒,谕之曰:「捍卫乡井,诚不可无兵,任事。」
者,籍之过当,故致乱尔。今令汝辈权置兵仗自卫,何如?众称便,乃条其事于行省。行省许以便宜处置,由是流移复业,以至邻郡之民来归者相。
继天祥命,以十家为甲,十甲有长。弛兵禁,以从民便,人心既安,军势稍振。用士兵收李必聪山寨,不戮一人。他寨闻之,各自散去。境内悉平,时州。
县官吏巿有俸禄,天祥从便规措,而月给之,以正其贪,民用弗扰。居岁余,代者至,变更旧政,治隐匿兵者甚急。未几,兴国复变,邻郡寿日,府及大
江南北诸城邑多乘势杀守将以应之,声音攻阳罗堡,鄂州大震。天祥言于居贞曰:「阳罗堡依山为垒,素有严备,彼若来攻,我之利也。且南人浮」
躁轻进,易退。官军凭高据险,区区乌合之众,辄来相敌,死伤必多,遁逃者十八九。我出精兵以击之,乘胜取黄州,寿曰:「如摧枯拉朽耳。」居贞深然。
之力趣行省进兵,次青山。明日,大败其众,如天祥所料。初,行省闻变,尽执鄂州城中南人,将杀之,以防内虑。居贞救之,不能得。天祥曰:“是州之人”
与彼势本不相接,欲杀之者,利其财耳。
译到来,改变了旧有政策,严厉整治隐匿兵器者。不久,兴国再度发生变乱,邻近的寿昌府以及大江南北许多城邑,纷纷趁势杀死守将响应叛乱,声势直逼阳罗堡,鄂州为之大为震动。陈天祥对贾居贞说:"阳罗堡依山而建为堡垒,向来防备森严,敌人若来进攻,对我军有利。况且南方人浮躁轻进,容易溃退。官军凭借高处险要之地,那些乌合之众一旦前来交战,死伤必定惨重,逃亡者会有十之八九。我军若出动精兵出击,乘胜攻取黄州,就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容易。"贾居贞深以为然,极力催促行省进兵。大军驻扎青山,第二天便大败敌众,正如陈天祥所预料的那样。
当初,行省听闻变乱,将鄂州城中所有南方人尽数抓捕,准备处死,以防内患。贾居贞设法营救,未能成功。陈天祥说:"此地百姓本与叛军毫无关联,想杀他们的人,不过是贪图他们的财产罢了。"他极力阻止,这些被捕的人因此全部获释。
朝廷又派陈天祥代理知寿昌府事。作乱者听闻官军到来,都弃城依险自保。陈天祥派人晓谕他们各自返回家乡田里,只将叛乱首领生擒,在鄂州闹市处斩。此后再无叛乱者。
二十一年,拜监察御史。当时右丞卢世荣因聚敛之术骤然升任执政,御史中丞崔彧弹劾他,皇帝震怒,欲将他绳之以法。卢世荣的气焰反而更加嚣张,左司郎中周载因议事略有异议,卢世荣诬陷他阻挠法令,奏请杖责一百后处斩。于是众臣都感到震慑,无人敢言。
二十二年,陈天祥上疏极力陈说卢世荣的奸恶行径,大略说:卢世荣凭借经商所得的财富,趋附权臣,谋求入仕,被擢升为江西榷茶转运使,屡次贪赃枉法,每次涉案金额动辄数以万计,虽已被追查究治,如今仍不悔改,狂妄悖逆愈演愈烈。他虽居丞相之职,实则专擅朝政大权,肆意苛刻行事,大肆搜刮勒索,妄图在一年之内,聚敛相当于十年的积蓄。考察他的所作所为,与其所言完全不符:起初说能让钞法恢复如旧,如今钞法却更加虚耗;起初说能使百物自然降价,如今物价却更加昂贵;起初说赋税可增加三百万锭而不取之于民,如今却胁迫各路官府,强行摊派认领增额。凡此种种所作所为,动辄扰民,若不及早整顿改革,必将自取败亡,正如蛀虫虽已除去,树木的病根却已深入。
奏疏呈上后,皇帝命人召陈天祥与卢世荣一同到上都,当面对质,将卢世荣捆绑于宫门之外。第二天,陈天祥入宫在皇帝面前应对,再次陈述他所说过的以及尚未说尽的话,皇帝都称赞说得好。卢世荣于是被处死。朝廷记录陈天祥平定兴国、寿昌之功,提拔他为吏部郎中。
二十三年,授治书侍御史,命他清理核算湖北、湖南行省的钱粮账目。到别州后,他立即上疏弹劾平章约苏穆尔凶暴不法。当时僧格窃取国柄,与约苏穆尔结为姻亲党羽,诬陷陈天祥有罪,欲置他于死地,将他关押将近四百天。二十五年,遇赦获释。
元贞元年,授山东东西道廉访使。当时盗贼四起,山东尤为严重,朝廷下诏征求平定盗贼的方略。陈天祥上奏说:"自古以来盗贼兴起,各有其原因。除去年成凶荒、饥馑之年归咎于天时不宜论及外,其他如兵役不断、
力止之,至是被执者皆纵去。复遣天祥权知寿昌府事。为乱者闻官军至,皆弃城依险自保。天祥遣谕各
归田里,惟生擒乱首,斩于鄂州市。由是无复叛者。二十一年,拜监察御史。会右丞卢世荣以聚敛骤升执政,御史中丞崔彧言之,帝怒,欲致之法。
世荣焰益张,左司郎中周载因议事微有可否,世杰诬以沮法,奏合杖一百,然后斩之。于是臣僚震慑,无敢言者【按崔彧及卢世荣传,彧与
周载论列卢世荣事,并在二十二年】二十二年,天祥上疏极言世荣奸恶,其略曰:世荣以商贩所获之赀,趋附权臣,营求入仕,擢江西榷茶,转
运使屡犯赃私,动以万计,巳经追维,今竟不悛,狂悖愈甚,虽居丞辖,实专大政,恣行苛刻,大肆诛求,欲以一岁之期,将致十年之积,考其行事不
副所言:「始言能令钞法如旧,钞今愈虚;始言能令百物自贱,物今愈贵;始言课程增添三百万锭,不取于民,而辨今却迫胁诸路官司,增数包认。」
凡若所为,动为民扰,脱不早有更张,须其自败,正犹蠹虽除去,木病亦深矣。疏闻,帝使召天祥与世荣俱至上都,面质之,缚世荣于宫门外,明日。
入对天祥于帝前,再举其所言与未及尽言者,帝皆称善。世荣遂伏诛。朝廷录天祥平兴国、寿昌功,擢吏部郎中。二十三年,除治书侍御史,命理
算湖北、湖南行省钱谷,至别州,即上疏劾平章约苏穆尔凶暴不法。时僧格窃国柄,与为姻党,诬天祥以罪,欲致之死,系狱几四百日。二十五年
遇赦得释。元贞元年,授山东东西道廉访使。时盗贼羣起,山东居多。诏求弭盗方略。天祥奏曰:「古者盗贼之起,各有所因除岁凶饥馑,诿之天时。」
宜且勿论。他如军旅不息,工役荐兴,苛敛繁刑,皆足致盗。中间保护存养之者,赦令是也。赦者,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彼强梁之徒,执兵杀人,有
司尽力以擒之,朝廷加恩以释之。旦脱缧囚,暮即行劫。既不感恩,又不畏法,凶残悖逆,诚非善化能移,惟以严刑可制。所拟事条,皆切于寺弊于
是严督有司捕杀积盗,南至汉江二千余里,无得脱者。平阴县女子刘金莲,假妖术以惑众,所至官为立神堂,势寖大。天祥命系之,杖于市。自此
神怪屏息。大德三年,迁河北河南廉访使。六年,擢河南行台御史中丞。上章论征西南夷事曰:「八百媳妇国,乃荒裔小邦,刘深欺上罔下,帅兵伐」。
之经过八番,纵横自恣,中途变生,所在皆叛。既不能制乱,反为乱众所制,食尽计穷,仓皇退走,丧兵十八九,弃地千余里。朝廷再发四省军以图。
收复湖北、湖南,大起丁夫运粮至二十余万,正当农时,兴此大役。
译劳役频兴、苛捐杂税繁重、刑罚苛严,都足以导致盗贼滋生。其中助长其存续的,正是赦令。赦免,是小人的幸事,是君子的不幸。那些强横之徒,持械杀人,官府竭力将其擒获,朝廷却又施恩将其释放。早晨刚脱去枷锁,晚上就又去行劫。他们既不感恩,又不畏法,凶残悖逆,实非善加教化所能改变的,唯有用严刑方能制服。"他所拟定的条陈事宜,都切中当时的时弊。
于是严格督促官府捕杀积年盗贼,南至汉江两千余里,无一漏网。平阴县有个女子刘金莲,假借妖术蛊惑百姓,所到之处官府都为她修建神堂,势力渐渐坐大。陈天祥下令将她逮捕,在闹市杖责,从此妖异邪说销声匿迹。
大德三年,调任河北河南廉访使。六年,升任河南行台御史中丞。他上奏议论征讨西南夷之事说:"八百媳妇国,是荒远边地的小邦,刘深欺上瞒下,率兵征讨,经过八番之地,纵横恣肆,中途生变,所经之处都发生反叛。他不仅未能平定叛乱,反而被叛众所制,粮尽计穷,仓皇撤退,损失士兵十之八九,放弃疆土千余里。朝廷又调发四省军队,图谋收复湖广,大规模征发民夫运粮,多达二十余万人,正值农忙时节,兴起这样的大规模劳役。
近来听闻随军作战的败卒说:西南远方的蛮夷之地,都是重峦叠嶂,深涧幽谷,军队行进的道路仅能容一人一骑通过,上如登天,下如入井。而且那里的瘴疠毒气,都能伤人性命。各蛮族知道大军到来,有的凭借险要之地设伏邀击,有的坚壁清野远遁,扼守要害之地,以此拖垮我军。我军进不能前,四旁又无处可掠,将会出现不战自困的局面!况且自征讨日本、古城、交趾、爪哇、缅国以来,将近三十年,未曾见到有一尺土地、一个百姓真正归附的实际利益。计算所耗费的钱财、损失的军队数目,怎能说得尽呢?去年的西征,与如今这次举动又有什么不同?恳请早日治罪,颁布明诏加以招抚晓谕,他们必定会自行归顺,不必远劳王师,与区区小丑争一时胜负。
倘若说想停止却不能,也应当详细审察成败利弊,谋划周全后再行动。那些蛮族,都不过是乌合之众,绝不可能长久同心协力与我军抗衡。逼迫太急则相互救援,放松则相互猜疑。应当用计策使他们相互仇怨,等待他们出现可乘之机,我军有可乘之时,再慢慢命令各路大军多路并进,归顺者以仁德恩抚,抗拒者以武力威慑,恩威并济,功业才容易成就。倘若舍弃恩德只凭威势,重蹈覆辙,恐怕日后的祸患将比今日更加严重。"奏疏未获批复,他于是称病辞官归乡。
七年,被召拜为集贤大学士,商议中书省事务。八月发生地震,河东尤为严重,朝廷下诏询问消灾弭患之道。陈天祥上疏,极力陈说阴阳不和、天地失位,都是由于人事处置失当所致。执政者却压下不予上奏,陈天祥自从被召至京城,将近一年,未曾得以觐见皇帝,谈及国事常常郁郁不能释怀。过了很久,他以患病为由请求离去。
到通州时,中书省派人追赶挽留他,他没有返回。皇帝听闻此事,赐给他五千贯钞币,并命令给予驿马,派专人护送回家。陈天祥朝着宫阙方向叩拜谢恩,辞谢了所赐钞币便启程
比闻从征败卒言:西南远夷皆重山复岭,陡涧深篝,军行径路,仅容一人一骑。
上如登天,下如入井。又其瘴毒之气,皆能伤人。羣蛮知大军至,或乘险邀击,或清野远遁,阻其要害,以老我师。进不得前,旁无所掠,将有不战自
困者矣!且自征伐倭国、古城、交趾、爪哇、缅国以来,近三十年未尝见有尺土、一民内属之益。计其所费钱财、死损军数,可胜言哉?去岁西征,及今。
此举亦复何异?乞早正深罪,下明诏招谕。彼必自相归顺,未须远劳王师,与区区小丑争一旦之胜负也。若谓欲罢不能,亦当详审成败,筭定而
行彼诸蛮,皆乌合之徒,必无久能同心敌我之理。急之则相救,缓之则相疑。以计使之互相雠怨,待彼有可乘之隙,我有可动之时,徐命诸军数。
道俱进,服从者恩之以仁,拒敌者威之以武,恩威相济,功乃易成。若舍恩任威,蹈深覆辙,恐他日之忠有甚于今日也。不报,遂谢病归。七年,召拜。
集贤大学士商议中书省事,八月地震,河东尤甚,诏问弭灾之道。天祥上章,极言阴阳不和,天地不位,皆人事失宜所致。执政者抑不以闻,天祥。
自被召至京,且一岁,未尝得见帝,言事常郁郁不自释。久之,移疾去。至通州,中书追留之,不返。帝闻,赐钞五千贯,仍命给传,专官护送至家。天祥
望阙拜谢,辞所赐钞而行。九年,拜中书右丞。使者五致诏,不赴。仁宗即位,复遣使召之,以老疾辞。延佑三年,卒于家。追封赵国公,谥文忠。
△刘宣
刘宣字伯宣,其先潞人也。金未,避陕,徙太原。宣沉毅清介,自幼喜读书,有经世志。宣抚张德辉至河东,见而器之,荐为中书省掾。暇则往祭。
酒,许衡讲明理学,初为河北河南道巡行劝农副使,至元十二年,改行省郎中,从丞相巴延统军平江南,赞画居多,江南平,命宣沙汰江淮冗官。
其所存革,悉合公论。二十二年,厯官吏部尚书,时将伐交趾,宣上言曰:「连年日本之役,百姓愁戚,官府扰攘。今春停罢,江浙军民欢声如雷,安南」
小邦臣事,有年岁贡,未尝愆期;边帅生事,兴兵,彼因避窜海岛,使大举无功,将士伤残。今又下令再征,闻者莫不恐惧。自古兴兵,必须天时,中原。
平土犹避盛夏,交广炎瘴之地,毒气害人甚于兵刃。今以七月会诸道兵于静江,比至安南,病死必众,缓急遇敌,何以应之?又交迹无粮,水路难。
通无车马牛畜驮载,一夫担米五斗,往还自食外,官得其半。若十万石,用四十万人,止供一二月军粮。广西、湖南调度频数,民多离散,户令供役。
亦不能办,况湖南密迩溪洞,寇盗常多,大兵一出,乘虚生变,虽有留后人马,疲弱衰老,卒难应变,臣窃虑之。
译离去。
九年,拜中书右丞。使者五次送达诏令,他都未赴任。仁宗即位后,又派使者召他,他以年老多病推辞。延佑三年,在家中去世。追封赵国公,谥号文忠。
△刘宣
刘宣,字伯宣,祖先是潞州人。金朝末年,为避战乱迁往陕西,后又迁至太原。刘宣性情沉毅清廉耿介,自幼喜爱读书,胸怀经世济民之志。宣抚使张德辉到河东,见到他后很器重他,推荐他担任中书省掾吏。闲暇时便前往向国子祭酒许衡请教理学,起初担任河北河南道巡行劝农副使。至元十二年,改任行省郎中,随丞相巴延统军平定江南,出谋划策贡献颇多。江南平定后,命刘宣裁汰江淮地区的冗余官吏,他所保留和裁革的,都很合乎公论。
二十二年,历官至吏部尚书。当时朝廷将要讨伐交趾,刘宣上言说:"连年征伐日本的战役,百姓愁苦忧戚,官府纷扰不安。今年春天停止征伐后,江浙的军民欢声如雷。安南是小邦,历年臣服纳贡,从未延误过期限。是边境将帅生事挑衅、兴兵讨伐,他们因此逃窜躲避到海岛,致使大军劳而无功,将士伤亡残损。如今又下令再次征讨,听闻此事的人无不感到恐惧。
自古用兵,必须顺应天时,中原平坦之地尚且要避开盛夏用兵,交趾、广南这样炎热瘴疠之地,毒气害人更甚于刀兵。如今若在七月集结各道军队于静江,等到抵达安南时,因病而死的必定众多,一旦仓促遇敌,如何应对?而且交趾地区无粮可用,水路又难以通行,没有车马牛畜驮运,一个民夫挑运五斗米,除去往返自己所食用的,交到官府手中的只剩一半。若要运送十万石粮食,需动用四十万人,也只够供应一两个月的军粮。
广西、湖南两地征调频繁,百姓大多流离失散,即便按户令征发劳役,也难以办成,况且湖南靠近溪洞地区,盗寇常常众多,大军一旦出征,敌寇便会乘虚而变。虽有留守的后备人马,但都疲弱衰老,仓促之间难以应变,臣私下深为忧虑。"
等到朝廷再次商议征讨日本时,刘宣又进谏说:"近来商议重新设立征东行省,再度兴师讨伐日本,这场战事若不停止,国家安危系于此举。此前索多建议攻打占城,哈雅进言平定交趾,交趾与我朝接壤,是弹丸小邦,尚且派遣亲王率兵深入,未见战功回报,索多反被贼寇所杀,自取其辱。
何况日本远隔重洋万里,疆域辽阔,不是占城、交趾两国可比。如今若出兵动众,就算路途冒险侥幸未遇风暴,得以到达彼岸——倭国地域广阔,人口众多,他们的军队会从四面聚集,而我军孤悬海外,没有后援。万一战事不利,想要派出援军救援,难道能飞渡重洋吗?"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
二十三年,中书省传达旨意,商议改用钱币替代纸钞。刘宣进言说,国朝废弃铸铁钱已久,一旦骤然施行,耗费的功力钱财将难以计数,并非长远之计。大抵利民理财的关键,本就应从不滥加耗费开始。若想满足无止境的需求,不仅铸造数量难以充足,而且用不了多久自身也会弊病丛生。恰逢僧格图谋设立尚书省,以专擅国家权柄,改铸钱币之议因此作罢。
二十五年,由集贤学士升任行台御史中丞。当时江浙行省丞相蒙古岱蛮横凶悍、放纵恣肆,常担心台臣揭发他的奸行,尤其忌惮刘宣。他派人送去馈
及再征日本,宣复谏曰:「近议复置征」
东行省再兴日本之师,此役不息,安危系焉。前者索多建伐占城,哈雅言平交趾,交趾与我接境,蕞尔小邦,遣亲王提兵深入,未见报功,索多为
贼所杀,自遗羞辱。况日本海洋万里,疆土阔远,非二国比。今此出师动众,履险纵不遇风,可到彼岸。倭国地广徒众猥多,彼兵四集,我师无援,万
一不利,欲发救兵,其能飞渡耶?帝纳其言。二十三年,中书传旨,议更钞用钱,宣言国朝废铁己久,一旦行之,功费不赀,非为远计,大抵利民权物。
其要,自不妄用始。若欲济邱壑之用,非惟铸造不敷,抑亦不久自弊矣。属僧格谋立尚书省,以专国柄,钱议遂罢。二十五年,由集贤学士除行台。
御史中丞时,江浙行省丞相蒙古岱悍戾纵恣,常虑台臣发其奸,尤忌宣。遗其赏,造建康,伺台中违失,台官皆竦惧,阴求自解,惟宣屹然不动。蒙
古岱愈衔之,罗织宣之子,系扬州狱。又令建康酒务淘金等官及录事司官以罪免者,诬告行台沮坏钱粮,以闻于朝。朝廷遣官置狱,行省鞫问。
宣及御史六人俱就逮,既登舟,行省以军船列兵卫驱迫之,宣自刭于舟中。始,宣将行时,以一缄付从子自诚,令勿启。宣死,视其书云:"触怒大臣"。
诬构成罪,岂能与经断小人交口辩讼?屈膝为容于怨家之前,身为台臣,义不受辱,当自引决。但不获以身殉国,为恨耳。呜呼!天乎,实鉴此心,别。
具遗藁,列蒙古岱罪状,涂注句抹,辞句难辩。前治书侍御史霍肃为叙次其文,读者悲愤。宣既引决,行省白于朝,以为宣知罪重,自杀前后构成。
其事者,即郎中张斯立也。延佑四年,从子看持上宣行实,御史台以闻,追封彭城郡公,谥忠宪。
△何荣祖
何荣祖字继先,其先太原人,金亡徙家广平。何氏世业吏,荣祖尤所通习,遂以吏累迁中书省掾,擢御史台都事。始折节读书,阿哈玛特方
用事,置总库于其家,以收四方之利,号曰「和市」。监察御史范方等斥其非,论甚力。阿哈玛特知荣祖主其谋,奏为左右司都事,以隶己,欲因事中。
伤之未几除,治书侍御史又出为山东按察使,卒莫逞其志。厯御史中丞,复出为山东东西道按察使。时宣慰使乐实、姚演开胶州海道,有制禁。
戢诸人沮挠粮舶,遇暴风多漂覆,乐实弗信,督诸漕卒偿之,搒掠惨毒,自杀者相继。按察官惧违制,莫敢言。荣祖曰:“第言之,若朝廷见谴,吾自当。”
之即草辞以奏,诏免其征召,入为尚书省参知政事。会僧格专政,亟于理算钱谷,人受其害。荣祖请罢之,帝不从。屡恳不己,乃稍缓之,而畿内民
困尤甚,荣祖每以为辞,至忤旨,不少屈。
译赠礼物,暗中窥伺台中官员的过失,台中官员都惶恐畏惧,暗自设法开脱自保,唯独刘宣岿然不动。蒙古岱因此更加怀恨在心,罗织罪名陷害刘宣之子,将他关入扬州监狱。又指使建康酒务、淘金等官以及因罪被免职的录事司官员,诬告行台阻挠破坏钱粮政务,上奏朝廷。朝廷派官员设立案狱审查,命行省负责审讯。刘宣及六名御史一同被逮捕,登船之后,行省用兵船列队押送逼迫,刘宣在船中自刎而死。
当初,刘宣临行前,将一封密信交给侄子刘自诚,嘱咐不要拆看。刘宣死后,众人打开信件查看,上面写道:"触怒了大臣,被诬陷构陷成罪,岂能与那些心术不正的小人争辩曲直?屈膝向仇家卑颜屈膝,我身为台臣,按大义不能受此屈辱,应当自行了断。只是未能以身殉国,深以为憾。呜呼!苍天在上,实在鉴察我这片心迹。"另外还准备了遗稿,列举蒙古岱的罪状,但字迹涂抹删改,辞句已难以辨认清楚。前治书侍御史霍肃为其整理编次遗文,读者无不悲愤。
刘宣自尽后,行省上报朝廷,声称刘宣自知罪重而自杀。前后一手构陷此事的人,正是郎中张斯立。延佑四年,其侄刘看持呈上刘宣生平实迹,御史台上奏朝廷,追封彭城郡公,谥号忠宪。
△何荣祖
何荣祖,字继先,祖先是太原人,金朝灭亡后举家迁往广平。何氏世代以刀笔吏为业,荣祖尤其精通此道,于是凭借吏职屡次升迁为中书省掾吏,后提拔为御史台都事,从此才折节读书求学。
当时阿哈玛特正当权用事,在自己家中设立总库,用以搜刮四方之利,号称"和市"。监察御史范方等人斥责其不法行径,论奏十分有力。阿哈玛特得知何荣祖是此事的主谋,便奏请任命他为左右司都事,将其纳入自己麾下,想借机会加以陷害中伤。不久何荣祖被任命为治书侍御史,又外放为山东按察使,阿哈玛特终究未能得逞其意图。
历任御史中丞,后又外放为山东东西道按察使。当时宣慰使乐实、姚演开辟胶州海运航道,朝廷有制令禁止有人阻挠粮船运行。运粮船遇上暴风,多有漂没沉覆,乐实不相信这是天灾,督令漕运士卒赔偿损失,鞭笞拷打极为惨酷,因而自杀的人接连不断。按察官员害怕违反朝廷制令,无人敢言。
何荣祖说:"只管说出实情,如果朝廷责怪下来,由我一人承担。"随即起草奏章上奏,朝廷下诏免除了对他们的追偿要求。后入朝任尚书省参知政事。恰逢僧格专擅朝政,急于核算清理钱粮账目,百姓深受其害。何荣祖请求停止此事,皇帝不听从。他屡次恳求不止,朝廷才稍稍放缓这一政策。而京畿地区百姓的困苦尤为严重,何荣祖每每以此为由力争,甚至不惜违逆皇帝旨意,也毫不退让。
不到一个月,损害百姓的种种弊端便都上达天听。皇帝于是想起他先前所说的话,召见询问应当如何处理。何荣祖请求在每年年终设立专门机构进行考核校验,人们都认为很方便,便定为定制。僧格败落后,何荣祖改任中书右丞,奏请施行他所拟定的《至元新格》。
他又请求将提刑按察司改为肃政廉访司,并建立监督治理的法规。他还上奏说,国家用度不可不充足,天下百姓不可不安定,如今管理财政的人不顾百姓民力的困顿
未踰月,而害民之弊皆上闻。帝乃思其言,召问所宜。荣祖请于岁终立局考校,人以为便,定为例。程僧格
败改中书右丞奏行所定至元新格【按:续通志,元初未有法守,有司断理狱讼,循用金律,颇伤严刻,右丞何荣祖乃以公规治民、御盗、理财,
等十事,辑为一书,名曰《至元新格》。丁已,诏颁行之】请改提刑按察司为肃政廉访司,而立监治之法。又上国家用度不可不足,天下百姓不可
不安,今理财者弗顾民力之困,言治者弗图国计之大。且当用之人恒多,而得用之人恒少。要之,省部实为根本,必择才而用之。按察司虽监临,
一道,其职在于除弊安民。苟有弗至,则台省又当遣官体察,庶有裨益。帝深然之。屡以老疾乞解机务,诏免署事,惟预议中书省事。又加平章政。
事以水旱请罢,不允。先是,荣祖奉旨定《大德律令》,书成己久,至是乃得请于上,诏元老大臣聚听之。未及颁行,适子秘书少监惠没,遂归广平卒。
追封赵国公,谥文宪【按:虞集谥议云,荣祖谥忠肃,与史传异】
△陈思济
陈思济字济民,柘城人,以才器见称于时。世祖在潜邸,闻其名,召备顾问。既即位,始建省部,俾掌敷奏。时廉希宪行省陕西,思济实与偕多。
行所赞画,中统三年,召希宪入中书,思济还,仍掌敷奏。会阿哈玛特入省,耻位在希宪左,每欲肆意而行,希宪不从。及希宪去位,省臣晨集,掾属。
皆惮阿哈玛特,不敢前。思济独先以文牍进,阿哈玛特辄于希宪位署押。思济据掩以手曰:「此非相君署位也。」阿哈玛特怒目视之,思济神色自。
若至元五年,分命中书省总百揆,御史台正百官,一时黜陟登庸,宪章程序多出其手。拜监察御史,时阿哈玛特立尚书省,权在中书,右思济与。
魏初等劾其不法,帝以近臣证之,御史各以次对,思济独厉声曰:「御史言官也,非为辩讼设」,拂袖而出。出知沁州,迁同知绍兴路总管府事,谳狱。
桐庐有囚羸瘠将死,纵遣还家,候期来决。囚拜请曰:「闻公名久矣,若不早决,恐终不可保。」为阅其案而释之。俄以二十三年同知浙东道宣慰司。
事时,浙西大水,民饥,浙东仓廪殷实,即转输以赈之,全活者众【按虞集神道碑云:僧格用事,遍理筭钱粮,檄思济分理浙东,思济曰:「濒海民」
贫而犷必激
译,谈论治理的人不谋划国家大计的长远。况且应当被任用的人常常很多,而真正称职可用的人却常常很少。总而言之,省部才是国家的根本,必须选拔真正的人才加以任用。按察司虽然只监察一道之地,但其职责在于革除弊政、安定百姓。倘若有所不及之处,台省又应当派遣官员前去体察实情,或许能有所裨益。皇帝深以为然。
他屡次以年老多病为由请求解除政务,朝廷下诏免除他处理日常公务,只让他参与中书省事务的商议。后又加授平章政事,他因水旱灾害请求辞职,未获准许。此前,何荣祖奉旨编定《大德律令》,书稿早已完成,至此才得以向皇上请示颁行,朝廷下诏命元老大臣聚集听审。尚未来得及颁布施行,恰逢其子秘书少监何惠去世,他便返回广平,随后在家中去世。追封赵国公,谥号文宪。
△陈思济
陈思济,字济民,柘城人,因才干出众而闻名于当世。世祖尚为潜邸之时,听闻他的名声,召他备作顾问。世祖即位后,开始建立省部,让他掌管奏章呈递事务。
当时廉希宪担任陕西行省长官,陈思济随行辅佐,行省许多谋划决策都出自他手。中统三年,廉希宪被召入中书省,陈思济也随之返回,继续掌管奏章呈递事务。恰逢阿哈玛特进入中书省,因耻于自己职位排在廉希宪之下,常常想要恣意妄为,廉希宪不肯依从。
等到廉希宪离任,省臣一日清晨聚集议事,掾属官员都畏惧阿哈玛特,不敢上前。唯独陈思济率先呈上文书,阿哈玛特竟然要在廉希宪原来的位置上签署画押。陈思济用手遮住文书说:"这不是您签署的位置。"阿哈玛特怒目而视,陈思济神色自若。
至元五年,朝廷分别命令中书省总揽百官政务、御史台纠正百官行为,一时间官员的升黜任免、法令章程的制定,大多出自他手,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当时阿哈玛特设立尚书省,权力凌驾于中书省之上,陈思济与魏初等人弹劾他的不法行为。皇帝命身边近臣当面质证,众御史依次应答,唯独陈思济厉声说道:"御史是谏言的官职,不是为了辩论争讼而设立的。"说罢拂袖而出。
出任沁州知州,后调任绍兴路总管府同知,在桐庐审理案件。有一名囚犯身体羸弱将要病死,他便将其释放回家,等候日期再来听候判决。囚犯叩拜请求说:"久闻大人声名,若不早日判决,恐怕最终难以保全性命。"陈思济为他审阅案卷后将其释放。
不久,二十三年出任同知浙东道宣慰司事。当时浙西发生大水灾,百姓饥荒,浙东仓廪充实,他立即调运粮食赈济浙西,因而保全性命的百姓众多。据虞集所撰陈思济神道碑记载:僧格当权时,全面清理核算各地钱粮账目,行文命陈思济分管清理浙东事务。陈思济说:"沿海百姓贫困而性情强悍,若逼迫过急,必定会激起变故……"
变得寝其行,史传不载,谨附识】改池州路总管,江浙行省平章伊苏岱尔威势赫然,摘沌金户三千,括民间田亩,檄下力上,章止。
之累迁佥河南江北行省事,大德五年冬卒,追封颖川郡侯,谥文肃。子诚,监察御史。
△秦长卿
秦长卿,洛阳人,性俶傥,尚风节。世祖在京兆潜藩,闻其名。既即位,以布衣征,与刘宣同在宿卫,以气岸相高。是时,尚书省立阿哈玛特专政。
译改任池州路总管,江浙行省平章伊苏岱尔权势显赫,摘取沌金户三千户,搜刮民间田亩,公文下达,力争而止。
后来章多次升迁至佥河南江北行省事,大德五年冬去世,追封颖川郡侯,谥号文肃。其子诚,任监察御史。
△秦长卿
秦长卿,洛阳人,性情豪放不羁,崇尚风骨节操。世祖在京兆做藩王时,就听闻他的名声。世祖即位后,以布衣身份征召他,与刘宣一同在宫中宿卫,以意气高傲互相标榜。这时,尚书省由阿哈玛特专权。
长卿上书曰:「臣愚赣,能识阿哈玛特。其为政,擅生杀,人人畏惮之,因莫敢言。然怨毒亦己甚矣。观其禁绝异议,杜塞忠言,其情似秦赵高,私蓄踰。」
公家觊觎非望,其事似汉董卓。春秋人臣无将,请及其未发诛之。事下中书,阿哈玛特为人便佞,善伺人主意,又其赀足以动人中贵人。力为捄。
解事遂寝,然由是大恨长卿。徐兴和宣德同知铁治事,竟诬以折阅课额数万缗。逮长卿下吏,籍其家,吏狱吏杀之。狱吏懦,纸塞其口鼻,死未几。
王着聚徒杀阿哈玛特,帝后悟,亦追罪之,斲棺戮尸,并诛其子,而长卿冤终不白。长卿从子山甫为建康府判官,闻长卿冤状,即日弃官,累荐不。
起以疾卒
△赵与■〈票上灬下〉
赵与■〈票上灬下〉字晦叔,宋宗室子,尝登进士第,为鄂州教授。至元十一年,丞相巴延既渡江,与■〈票上灬下〉率宗人之在鄂者。
诣军门上书,力陈不嗜杀人,可以一天下。且乞全其族党。后巴延朝京师,世祖问宋宗室之贤者,首以与■〈票上灬下〉对。十三年,召至上京。
幅巾深衣以见,言宋败亡之故,悉由误用权奸,词旨激切,帝为之动容,授翰林侍制。朝廷立法,多所咨访,与■〈票上灬下〉忠言谠论,无所顾。
惜进直学士转侍讲疏,陈江南科敛急督,移括大姓,宋世邱垄暴露,皆大臣擅易明诏所为。二十七年,京师雾四塞,明年虎入南城,与■〈票上
灬下〉又疏言权臣专政之咎,退而家居待罪。未几,僧格败,平章博果密奏与■〈票上灬下〉贫寠有守。世祖曰:“得非指权臣为虎者耶?”赐钞。
万三千贯,累迁翰林学士。其伯祖师渊,尝从朱熹学,家庭授其,具有端绪【按:闻复墓志云,师渊纂次通鉴纲日凡例,微言奥语耳,受身履故。】
与■〈票上灬下〉所行尤近】于是与许衡论伊洛阃奥,衡雅敬之。大德七年卒,家贫无以为葬。成宗命有司赙钞五千贯,给舟车还葬,赠天
水郡侯谥文简
△姚天福
姚天福字君祥,绛州人。幼读《春秋》,通大义。及长,以材辟怀仁丞。至元五年,诏立御史台,拜监察御史。每廷折权臣,帝嘉其直,锡名巴尔斯谓。
不畏强悍,犹虎也【按陶宗仪《辍耕录》云:条奏宰相阿哈玛特罪二十有四,召廷辩,天福枚数之,至于三,气沮色丧。上曰:此三首罪,己不在宥。】
因目天福曰:「巴尔斯】乃厚赐以旌其忠。时御史台置二大夫,纲纪无统。天福言于世祖曰:「古称一蛇九尾,首动尾随;一蛇二首,不能寸进。今台」
纲不张,有一蛇二首之患,陛下不急拯之,久则紊不可理。帝诏伊苏特穆尔及博啰谕之,博啰以年少引退。
译长卿上书说:"臣愚笨鲁钝,但也能认清阿哈玛特的为人。他执政时,擅自决定生杀大权,人人都畏惧他,因此没有人敢说话。然而积怨也已经很深了。看他禁绝异议、堵塞忠言的做法,情形很像秦朝的赵高,他私藏的财富也超过了限度。」
「他觊觎非分的地位,这件事很像汉朝的董卓。《春秋》大义讲人臣不可有僭越图谋之心,请趁他尚未发难时就诛杀他。」这件事交到中书省处理,阿哈玛特为人巧言谄媚,善于揣摩君主的心意,又因为他的财富足以打动皇帝身边的宠臣,众人极力为他开脱。
这件事最终被搁置,然而阿哈玛特从此深深怨恨长卿。后来兴和路宣德同知掌管冶铁事务,竟诬陷长卿短缺赋税课额数万缗钱。于是逮捕长卿并交付官吏审讯,查抄他的家产,狱吏将他杀害。狱吏怯懦,用纸堵住他的口鼻,长卿很快便死了。
后来王着聚集党徒杀了阿哈玛特,皇帝事后醒悟,也追究了阿哈玛特的罪行,劈开他的棺材戮尸,并诛杀他的儿子,但长卿的冤屈始终没有得到昭雪。长卿的侄子山甫担任建康府判官,听闻长卿蒙冤的情状,当天便弃官而去,此后屡次被举荐都不肯出仕。
后来因病去世。
△赵与■〈票上灬下〉
赵与■〈票上灬下〉字晦叔,是宋朝宗室子弟,曾考中进士,担任鄂州教授。至元十一年,丞相巴延已经渡过长江,与■〈票上灬下〉率领留居鄂州的宗室族人,
前往军门上书,极力陈说不嗜杀人便可以统一天下的道理,并且乞求保全宋朝宗室族人的性命。后来巴延在京师朝见皇帝,世祖问及宋朝宗室中贤能的人,巴延首先举出与■〈票上灬下〉来回答。至元十三年,与■〈票上灬下〉被召到上京。
他头戴幅巾、身穿深衣前来觐见,陈说宋朝败亡的缘故,全是由于错用了专权的奸臣,言辞激切,皇帝为之动容,授他翰林侍制之职。朝廷制定法令,多向他咨询访问,与■〈票上灬下〉的忠言正论,无所顾忌回避。
后升任集贤直学士,转任侍讲,他上疏陈说江南征税急切督责、迁移括取大户人家、宋朝历代帝王的坟墓被暴露在外,这些都是大臣擅自更改英明诏令所造成的。至元二十七年,京师大雾四塞,第二年老虎闯入南城,与■〈票上
灬下〉又上疏说这是权臣专擅朝政所招致的过失,退朝后便在家中待罪。不久,僧格失势获罪,平章博果密上奏说与■〈票上灬下〉贫穷而能坚守节操。世祖说:"这莫非是指把权臣比作老虎的那个人吗?"于是赐给他钞
一万三千贯,后来屡次升迁至翰林学士。他的伯祖赵师渊,曾跟随朱熹学习,家学传授给他,学问渊源自有头绪【按:闻复所撰墓志说,师渊编纂《通鉴纲目》凡例,精微的言论、深奥的义理,都是亲身承受的。
与■〈票上灬下〉的言行尤其接近这种传承】。于是他与许衡讨论伊洛理学的精深义理,许衡对他十分敬重。大德七年去世,家中贫穷无力办理丧葬。成宗命有关部门赙赠钞五千贯,供给舟车让他归葬故乡,追赠为天
水郡侯,谥号文简。
△姚天福
姚天福字君祥,绛州人。幼年读《春秋》,通晓其中大义。成年后,凭才能被征辟为怀仁县丞。至元五年,诏令设立御史台,拜授监察御史。他多次在朝廷上当面折服权臣,皇帝嘉许他正直,赐名叫巴尔斯,意为
不畏强暴,如猛虎一般【按:陶宗仪《辍耕录》记载:他条列上奏宰相阿哈玛特的罪状二十四条,被召至朝廷当面辩论,天福逐条列数其罪,说到第三条时,阿哈玛特已气沮色变。皇帝说:"这三条首要罪状,已不可宽宥。"】
因此称呼天福为「巴尔斯」,于是厚加赏赐以表彰他的忠诚。当时御史台设有两位大夫,纲纪没有统一。天福对世祖说:"古人说一条蛇长九条尾巴,头一动尾巴便随之而动;一条蛇长两个头,就寸步难行。如今御史台"
纲纪不
天福时,按行畿内,有出使者凌民取。
贿,天福乃易服间行,得其状,奏戮之以徇,豪右慑服。十二年,诏罢各道按察司。天福自御史大夫曰:“是司之设,所以广视听,虞非常,虑至深远不。”
但绳有司巳也,大夫骇然曰:「微公言,几失之!」夜入帝卧内,奏其言,帝大悟,诏复立之。权臣不悦,左迁天福,衡州路同知【按:富珠哩翀神道碑】
云会驾,北幸阿哈玛特,驰骑士缚天福,阅其家,脱栗数斛,外得言,事故藁罗纤苛毒,天福抗声曰:「乘舆行狩,戕害言臣,宰相宁欲反耶?」捃摭无所。
得斥迁衡州,本传未经详载,附识于此】起为河东道提刑按察副使,时北鄙兵兴,转输烦急,河东民苦徭役,天福以反侧为忧,劾执政失计,奏。
罢其役,十六年,江南既平,授淮西道按察使。二十年,迁山北道按察使,其民鲜知稼穑,天福教以树艺,皆致蕃富。三十一年,厯授陕西汉中道肃。
政廉访使,寻除真定路总管。真定驿传之需多为民害,天福更议措置之方。省臣以其事闻,诏从之,颁其制为天下式。大德四年,拜参知政事。大
都路总管兼大兴府尹,六年以疾卒。初,天福拜御史,时其母戒之曰:「古称公尔忘私,委质为臣,当罄所衷以塞其职,勿以我为恤。」天福亦请于宪
府曰:“监察责当言路,有犯无隐,苟获谴,乞不为亲累。”或以闻。帝叹曰:“巴尔斯母子义烈之言,当于古人中求之。”子祖舜,秘书监著作郎侃,内藏库
副使
△许国祯
许国祯,字进之,绛州曲沃人。世业医,国祯博通经史,尤精医术。世祖在潜邸,征至瀚海,留掌医药。庄圣太后有疾,国祯治之,刻期而愈,拜甡。
王妃病目,治者用针,误损其明。世祖怒,欲坐以死。国祯从容谏曰:「罪固当死,然原其情,乃恐怖失次所致。即诛之后,谁敢复进者?」世祖意解,且奖。
之曰:“国祯之直,可作谏官。世祖过饮马湩,得足疾。国祯进药,味苦,却不服。国祯曰:‘古人有言,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已而足疾再作。”
世祖曰:「不听汝言,果困斯疾。」对曰:「良药苦口,既知之矣;忠言逆耳,愿留意焉。」世祖大悦。岁癸丑,从征云南,机密皆得参与。己未,围鄂州,获宋人数。
百族诸将欲尽坑之,国祯力请止,诛其凶暴,余皆获免。及师还,招降民数十万口,疲饿颠仆者盈道。国祯请发蔡州军储粮赈之,全活甚众。世祖
即位,提点太医院事。至元十二年,迁礼部尚书。国祯尝上疏言:慎财赋,禁服色,明法律,严武备,设谏官,均卫兵,建学校,立朝仪。事多施行。凡所荐。
引皆知名士,士亦归重之。
译振,正有一蛇两头的祸患,陛下若不赶紧整治,时间久了就会紊乱到不可收拾。皇帝下诏让伊苏特穆尔和博啰晓谕此事,博啰因年少而自请引退。天福当时巡行京畿地区,遇有出使的官员欺凌百姓、索取
贿赂,天福便更换服装暗中查访,查得实情后,上奏将其斩首示众,豪强权贵为之震慑折服。至元十二年,诏令撤销各道按察司。天福对御史大夫说:"这个官署的设立,是用来广开视听、防备意外、考虑深远的,"
不仅仅是用来约束地方官吏的。"大夫惊讶地说:"若不是您提醒,我几乎误了大事!"当夜入宫觐见皇帝,奏明此事,皇帝恍然大悟,下诏恢复设立按察司。权臣对此不满,将天福降职,调任衡州路同知【按:富珠哩翀所撰神道碑
记载:会逢皇帝北巡,阿哈玛特派骑兵捆缚天福,抄查他的家产,只搜得脱粟数斛,此外还查得他上奏言事的草稿,罗织罪名极为苛刻狠毒,天福厉声说:"皇帝出行巡狩,你们却残害进言之臣,宰相莫非想要谋反吗?"结果搜求
不到罪证,才将他贬迁到衡州,本传对此未曾详细记载,附记于此】。后起用为河东道提刑按察副使,当时北方边境用兵,转运物资频繁急迫,河东百姓苦于徭役,天福忧虑百姓生变,弹劾执政大臣决策失当,奏请
罢除这项徭役。至元十六年,江南已经平定,授任淮西道按察使。至元二十年,调任山北道按察使,那里的百姓不太懂得耕种,天福教他们种植树木庄稼,都变得富庶起来。至元三十一年,历任陕西汉中道肃
政廉访使,不久授任真定路总管。真定驿站传送所需物资,多成为百姓的祸害,天福重新筹划安排解决的办法。行省大臣将此事上报朝廷,皇帝下诏采纳,将他的办法颁行为天下的通行制度。大德四年,拜任参知政事、
大都路总管兼大兴府尹,大德六年因病去世。当初,天福拜授御史之职时,他的母亲告诫他说:"古人说公而忘私,既然献身做了臣子,就应当竭尽忠诚以尽自己的职责,不要因为我而有所顾虑。"天福也向御史
台请求说:"监察官员的职责在于进言,有所违犯就应直言无隐,倘若因此获罪,请不要因我而连累我的亲人。"有人将此事上报朝廷,皇帝感叹说:"巴尔斯母子忠义刚烈的话语,应当到古人中去寻求了。"他的儿子祖舜,任秘书监著作郎;侃,任内藏库
副使。
△许国祯
许国祯,字进之,绛州曲沃人。家世代行医,国祯博通经史,尤其精通医术。世祖在潜邸时,征召他到瀚海,留他掌管医药事务。庄圣太后患病,国祯为她治疗,如期痊愈,拜授甡
王妃眼睛患病,治病者用针治疗,误伤了她的视力。世祖大怒,要将治病者判处死罪。国祯从容进谏说:"罪确实应当处死,但推究他的情由,是因为恐惧失手所致。若将他处死之后,还有谁敢再来进言呢?"世祖怒意消解,并且嘉奖
他说:"国祯的正直,可以做谏官了。"世祖过量饮用马奶酒,患上足疾。国祯进药,药味苦,世祖不肯服用。国祯说:"古人有言,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不久足疾又发作。
世祖说:"没有听从你的话,果然被这病所困。"国祯回答说:"良药苦口,陛下已经知道了;忠言逆耳,也希望陛下留意。"世祖十分高兴。癸丑年,随军征讨云南,机密要事都得以参与。己未年,围攻鄂州,俘获宋朝士兵数
百人,众将领想要将他们全部活埋,国祯极力请求制止,只诛杀其中凶暴之人,其余的都得以免死。等到军队班师,招降的百姓数十万人,疲惫饥饿倒地的人满路都是。国祯请求调发蔡州储存的军粮赈济他们,救活了很多人。世祖
即位后,任提点太医院事。至元十二年,升任礼部尚书。国祯曾上疏说:应当慎重对待财政赋税、禁止僭越服色、彰明法律、严整武备、设置谏官、均衡卫兵、建立学校、确立朝仪。这些事
帝与近臣言及勋旧大臣,因谓国祯曰:「朕昔出征,同履艰难者,惟卿数人在尔。」遂拜集贤大学士,卒谥忠宪,后追封蓟。
国公子扆
许扆
许扆
扆字君黼,一名和尔果斯。从父国祯事世祖于潜邸,世祖喜,庂赐今名,俾从许衡学,入备宿卫。每外国使至,必命与之语,辞理明辨,莫不倾。
服改,尚医太监有窃大安阁礼神之币者,将诛之,羣臣莫敢言。和尔果斯独谏曰:「敬神,善事也。因置人于死地,臣恐神不亨所祭。」帝即命释之。与
丞相安图善国政,多所赞益。僧格忌之,数谮于帝,不听。僧格败,系于左掖门。帝命和尔果斯往唾其面,辞不可。帝称其仁厚。成宗朝,出为陕西行
中书省右丞时,关中饥,发仓粟赈之。同列以未得请于朝,不可。和尔果斯曰:“民为邦本,今饥馁如此,苦俟命下,无及矣。擅发之罪,当独任之,不以。
累公等遂大发粟,不数日命亦下。明年旱,祷于终南山而雨,岁以大熟,民怕画像祀之。寻召还,以足疾不能行,特敕乘小舆入禁中,访以旧事,特。
授大司徒,食其禄终身,追封赵国公,谥僖简。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八十二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八十三。列传二百八十三。
列传
元 【三十七】
○元三十七
贺仁杰,贾实喇,刘哈喇巴图尔,舒穆尔明里,谢仲温,高觿,张九思。
王伯胜
贺仁杰
贾实喇
刘哈喇巴图尔
舒穆噜明里
谢仲温
高觿
张九思
王伯胜
△贺仁杰
贺仁杰字宽甫,京兆鄠人。父贲,有才略,善攻战。关中兵后,积尸满野。贲买地金天门外,为大冢收瘗之。尝治室于毁垣中,得白金七千五百。
两时,世祖以太弟受诏,征云南,驻六盘山,持往献之。世祖曰:“天以赐汝,焉用献?”对曰:“殿下新封秦,金出秦地,此天以授殿下,臣不敢私,愿以助军。”
且言其子仁杰可用,状即召入宿卫。世祖即位,授贲总管京兆诸军。鄂啰卒,追封雍国公,谥贞宪。仁杰从世祖南征云南,北征纳颜,皆着劳绩与
董文忠居中事上,同志协力,多所裨益。帝深重之。至元十三年,宋平,川蜀久不下。四川制置使张珏守重庆,合州安抚使王立守钓鱼山,相拒二。
十余年诏建东西行枢密院,分兵进攻。哈坦奇尔济苏领东院,攻钓鱼山;布哈李德辉领西院,攻重庆。德辉至钓鱼山,受王立降。东院诬奏德辉。
越境邀功,并下立长安狱。仁杰为言于帝,帝召枢臣责之曰:“汝等以人命为戏耶?今召王立,立生则己,死则汝等亦从之。”立至,仍以为合州安抚。
使帝一日召仁杰至榻前,出白金,谓之曰:「此汝父六盘所献者,闻汝母来,可持以归养。
译大多得以施行。凡是他所推
荐引进的人都是知名之士,士人也因此对他十分推重。皇帝与近臣谈到勋旧大臣,对国祯说:"朕当年出征时,与朕同甘共苦的,只有卿等几人还在了。"于是拜授集贤大学士,去世后谥号忠宪,后来追封为蓟
国公。他的儿子叫扆。
许扆
许扆
许扆字君黼,又名和尔果斯。跟随叔父国祯在世祖潜邸时侍奉,世祖喜爱他,特赐今名,让他跟从许衡学习,入宫充当宿卫。每当外国使者到来,皇帝必定命他与使者交谈,他言辞条理明晰善辩,众人无不为之折
服。后来,尚医太监中有人偷窃大安阁祭祀神灵的钱币,将要被处死,众臣没有人敢劝谏。和尔果斯独自进谏说:"敬奉神灵,是善事。若因此把人置于死地,臣恐怕神灵也不会安然享用祭品。"皇帝当即下令释放此人。他与
丞相安图擅长处理国政,多有辅助裨益。僧格忌恨他,屡次在皇帝面前进谗言,皇帝不听信。僧格败露获罪后,被拘系于左掖门。皇帝命和尔果斯前去唾他的脸,他推辞不肯这样做。皇帝称赞他为人仁厚。成宗朝,出任陕西行
中书省右丞,当时关中发生饥荒,他开仓放粮赈济百姓。同僚认为未经朝廷批准,不可这样做。和尔果斯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如今饥荒到这种地步,若苦苦等待朝廷命令下达,就来不及了。擅自开仓的罪责,应当由我一人承担,不
连累诸公。"于是大规模发放粮食,没过几天朝廷的批准命令也下达了。第二年发生旱灾,他到终南山祈祷便下了雨,这一年获得大丰收,百姓画他的像来祭祀他。不久被召回朝廷,因足疾不能行走,皇帝特敕准他乘坐小车进入宫禁,向他咨询旧事,特
别授任大司徒,让他终身享受这份俸禄,死后追封赵国公,谥号僖简。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八十二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八十三。列传二百八十三。
列传
元 【三十七】
○元三十七
贺仁杰,贾实喇,刘哈喇巴图尔,舒穆尔明里,谢仲温,高觿,张九思。
王伯胜
贺仁杰
贾实喇
刘哈喇巴图尔
舒穆噜明里
谢仲温
高觿
张九思
王伯胜
△贺仁杰
贺仁杰字宽甫,京兆鄠县人。父亲贺贲,有才能谋略,善于用兵作战。关中经历战乱之后,尸骸堆满原野。贺贲在金天门外买地,修筑大坟收葬这些尸骸。他曾在断壁残垣中修葺房屋,得到白银七千五百
两,当时世祖以太弟身份受诏,征讨云南,驻扎在六盘山,贺贲便带着银子前去献上。世祖说:"这是上天赐给你的,为何要献给我?"贺贲回答说:"殿下新近受封为秦王,这银子产自秦地,这是上天用来授予殿下的,臣不敢私藏,愿以此资助军需。"
并且说他的儿子贺仁杰可以任用,情形被上报后,仁杰立即被召入宫中充当宿卫。世祖即位后,授贺贲为总管,统领京兆各路军队。他去世后,被追封为雍国公,谥号贞宪。贺仁杰随世祖南征云南、北征纳颜,都立下功劳,
与董文忠在朝中侍奉皇帝,志向相同、齐心协力,多有裨益。皇帝对他十分器重。至元十三年,宋朝被平定,但川蜀地区长期没有攻下。四川制置使张珏据守重庆,合州安抚使王立据守钓鱼山,双方相持二
十多年。朝廷诏令建立东、西两个行枢密院,分兵进攻。哈坦奇尔济苏统领东院,进攻钓鱼山;布哈李德辉统领西院,进攻重庆。德辉到达钓鱼山时,接受了王立的投降。东院却诬陷上奏说德辉
越境抢夺战功,一并将王立逮捕关押在长安监狱。仁杰为此向皇帝进言,皇帝召来枢密大臣责问说:"你们把人命当儿戏吗?如今召见王立,他若活着还好,若死了你们也要一同抵罪。"王立被押到之后,仍任命他为合州安抚
使。皇帝有一天召仁杰到御榻前,拿出白银,对他说:"这是你父亲当年在六盘山所献的银子,听说你母亲来了,可以带回去供养她。"仁杰推辞不肯接受,皇帝不允许,于是他回去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