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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通志二百零九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四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2433–2439 段

陈子昂

  △傅奕

傅奕,相州邺人。隋开皇中,以仪曹事汉王谅。谅反,问奕:“今兹荧惑入井,果若何?”对曰:“东井,黄道所由,荧惑之舍,乌足怪耶?若入地上井,乃为”

灾谅怒,俄及败,奕以对免,徙扶风。高祖为扶风太守,礼之。及即位,拜太史丞。会令庾俭以父质言占候,忤炀帝死。惩其事,耻以术宦,荐奕自代。奕

迁令与俭同列,数排毁之,俭不为恨。于是人多俭仁厚,而称奕之率直。时国制草创,多仍隋旧,奕谓承乱世之后,当有变更,请改正朔,易服色,变

律令革官名,太仆卿张道源建言:“官曹文簿繁总,易欺,请减之,以钤吏奸。”公卿举不为然,奕独是之,为众沮訿,不得行。武德七年,上疏极诋浮图。

法曰:「西域之法,无君臣父子,以三涂六道吓愚欺庸。追既往之罪,窥将来之福。至有身陷恶逆,狱中礼佛,口诵梵言,以图偷免。且生死寿夭,本诸」

自然刑德威福系之人主。今其徒矫托,皆云由佛攘天理,窃主权。书曰:「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惟辟玉食。臣有作福、作威、玉食,害于而家,凶于而国。」

五帝三王未有佛法,君明臣忠,年祚长久。至汉明帝始立胡祠,然惟西域桑门自传其教。西晋以上,不许中国髠发事胡。至石苻乱华,乃弛厥禁。

主庸臣佞,政虐祚短,事佛致然。梁武、齐襄,尤足为戒。昔褎姒一女,荧惑幽王,能亡其国,况今僧尼十万,刻绘泥像,以惑天下,有不亡乎?陛下以十

万之众,自相夫妇,十年滋产,十年教训,兵农两足,利可胜纪耶?昔高齐章仇子他言:「僧尼塔庙,外见毁宰臣,内见疾妃嫱,阳谗阴谤,卒死都市。」周

武帝入齐,封宠其墓,臣窃贤之,又上十二论,言益痛切。帝下奕议,有司唯道源佐其请。中书令萧瑀曰:「佛,圣人也,非圣人者,无法,请诛之。」奕曰:「礼,

始事亲,终事君,而佛逃。父出家,以匹夫抗天子,以继体悖所亲。瑀非出空桑,乃尊其言。葢所谓非孝者无亲。瑀不答,但合掌曰:「地狱正为是人设。」

矣,帝善奕,对未及行,会传位止。初,九年太白躔秦分,奕奏:“秦王当有天下。”帝以奏付王。及太宗即位,召赐食,谓曰:“向所奏,几败我。虽然,自今毋有。”

所讳而不尽言,又尝问卿拒佛法奈何?奕曰:「佛,西胡黠人尔欺诛夷狄以自神,至入中国,而孅儿幻夫模象庄老以文饰之,有害国家而无补百」

姓也帝异之【按通鉴云:时有西域僧,善咒术,能令人立死,复咒令苏,屡试皆验。奕请试之,竟无所觉。僧旋僵仆,遂不复苏。盖邪不胜正理,或】

有之,然新旧书本传并不载其事,今亦不复采入】贞观十三年卒,年八十五,遗言戒其子习六经名教,言勿为妖胡之法,死当裸葬。

译陈子昂

△傅奕

傅奕是相州邺县人。隋朝开皇年间,以仪曹的身份侍奉汉王杨谅。杨谅谋反时,问傅奕:"如今荧惑星进入井宿,究竟会怎样?"傅奕回答说:"东井是黄道所经之处,是荧惑星运行必经的舍次,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如果是进入地上的井里,那才是灾祸。"杨谅大怒,不久便兵败,傅奕因这番应对而免于牵连,被流放到扶风。高祖担任扶风太守时,礼遇他。等到高祖即位后,任命他为太史丞。恰逢太史令庾俭因父亲庾质进言占卜之事,触怒炀帝而死。庾俭引以为戒,以靠占卜术数做官为耻,便推荐傅奕代替自己。傅奕升任太史令后与庾俭同列,多次排挤诋毁他,庾俭却不因此怀恨。于是人们大多称赞庾俭仁厚,而称道傅奕的率直。当时国家制度刚刚草创,多沿袭隋朝旧制,傅奕认为承接乱世之后,应当有所变革,请求改换正朔,更改服色,变革律令,更改官名。太仆卿张道源建议说:"官府文书簿册繁多总杂,容易被欺瞒,请求加以精简,用来约束官吏的奸弊。"公卿大多不以为然,唯独傅奕认为对,却被众人阻挠诋毁,未能实行。武德七年,傅奕上疏极力抨击佛教。

疏中说:"西域的教法,没有君臣父子之分,用三涂六道来吓唬愚昧、欺骗庸人。追究既往的罪过,窥求将来的福报。以至于有人身陷罪大恶极之中,在狱中仍礼拜佛像、口诵梵语经文,妄图借此侥幸免罪。况且生死寿夭,本来出于自然,刑罚恩德、威严福祉都掌握在君主手中。如今那些佛教信徒假托欺骗,都说是佛在夺取天理、窃取君权。《尚书》说:'只有君王才能作福、作威、享用玉食。臣子若擅自作福、作威、享用玉食,就会危害你的家庭,给你的国家带来凶祸。'五帝三王时代没有佛法,君主贤明、臣子忠诚,国运长久。到了汉明帝才开始建立胡人的祠庙,然而当时只有来自西域的僧人自行传播他们的教义。西晋以前,不允许中原人剃发出家侍奉胡教。到了石勒、苻坚扰乱中原时,才放松了这项禁令。君主昏庸、臣子谄媚,政治暴虐、国运短促,都是崇佛所导致的。梁武帝、齐襄帝的事例,尤其值得引以为戒。从前褒姒一个女子,就能迷惑周幽王,导致其亡国,何况如今僧尼多达十万,雕刻塑造泥像,来迷惑天下人,能不导致国家灭亡吗?陛下如果让这十万人,自相婚配为夫妇,十年生产繁衍,十年教化训练,兵源与农业都能充足,能有多少好处,简直数不胜数啊!从前北齐的章仇子他曾说:'僧尼寺庙的事,在外遭到宰相大臣的诋毁,在内被嫔妃所憎恶,明里暗里遭到谗毁诽谤,最终被处死于都市。'周武帝攻入北齐后,还封赏他的坟墓,我私下认为这是贤明之举。"傅奕又呈上十二篇论说,言辞更加痛切。皇帝把傅奕的奏议交付大臣议论,有关官员中只有张道源支持他的请求。中书令萧瑀说:"佛是圣人,诋毁圣人的人,无视法度,请求诛杀他。"傅奕说:"按照礼法,人生在世应当先侍奉双亲,后侍奉君主,而佛却逃离父母出家,以一个匹夫的身份对抗天子,以继承父业的身份违背至亲。萧瑀又不是从空桑树中生出来的,竟然如此尊崇佛的言论。这正是所谓不孝的人没有亲情啊。"萧瑀无言以对,只是合掌说:"地狱正是为这种人设立的。"皇帝赞赏傅奕,这件事还未来得及施行,恰逢高祖传位而作罢。当初,武德九年太白金星运行到秦地分野,傅奕上奏说:"秦王将要拥有天下。"高祖把奏章交给秦王。等到太宗即位后,召见傅奕赐食,对他说:"先前你的那份奏章,几乎害了我。虽然如此,从今以后不要再有所忌讳而不把话说完。"又曾经问他:"你反对佛法,是为什么?"傅奕说:"佛不过是西域一个狡黠的胡人罢了,靠欺诈夷狄来神化自己,等到传入中国后,又被那些浮躁轻薄之人、善于蛊惑之徒模仿老庄之说来修饰粉饰,对国家有害而对百姓无益。"皇帝对他的话感到惊异。【按《资治通鉴》记载:当时有西域僧人,擅长咒术,能让人立刻死去,又能念咒使人苏醒过来,多次试验都很灵验。傅奕请求试验一次,那僧人对他念咒竟然毫无反应。僧人自己反倒僵仆倒地,再也没有苏醒过来。这大概是邪不胜正的道理,或许确有其事,但新旧唐书本传都没有记载这件事,现在也就不再采录进来。】贞观十三年傅奕去世,享年八十五岁,临终遗言

奕虽善数,

然尝自言其学不可以传,又注《老子》,并集晋、魏以来与佛议驳者为《高识篇》。武德时,改漏刻法,又十二军号,皆奕所定云。

  △吕才

吕才,博州清平人。贞观时,祖孝孙增损乐律,与音家王长通、白明达更质难,不能决。太宗诏侍臣举善音者,中书令温彦博白才,天悟绝人。

闻见一接,辄究其妙。侍中王珪、魏征盛称才。制尺八凡十二枚,长短不同,与律谐契。即召才直弘文馆,参论乐事。帝尝览周武帝《三局象经》,不能

通或言太子洗马蔡允恭能之,召问允恭。少通其略,老乃忘。试问才退,一夕即解,具图以闻。允恭记其旧与才正同,由是知名,擢累太常博士,帝

病阴阳家所传书多谬伪浅,恶世益拘畏,命才与宿学老师删落烦讹,掇可用者为五十三篇,合旧书四十七,凡百篇,诏颁天下。才于持议儒而

不俚推本经谊以救俗失,辞指明切,有益时事,故剟其三篇。卜宅篇曰:「诗称相其阴阳,书云惟洛食,卜宅吉凶,其来尚矣。至于近世,乃有五姓之

说:「谓宫、商、角、征、羽,天下万姓悉配属之,以处吉凶。然言皆不类,如张、王为商,武、庾为羽,是以音相谐附。至柳为宫,赵为角,则又不然。其闲一姓而」

两属复姓,数字不得所归,是直野人巫师说尔。按《堪舆经》,黄帝对天老始言五姓。且黄帝时独姬、姜数姓耳,后世赐族者寖多,管、蔡、郕、霍、鲁、卫、毛。

聃、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本之姬姓;孔、殷、宋、华、向、萧、亳、皇甫,本之子姓;至因官命氏,因邑赐族,本同末异,亦为配宫商哉?春秋以陈、卫、秦为水姓,齐。

郑、宋为火姓,或所出之祖,所分之星,所居之地,以着由来,非宫、商、角、征、羽相管摄也。《禄命篇》曰:「汉宋忠贾谊讥司马季主曰:『卜筮者高人禄命以』」

悦人心,矫言祸福,以规人财。王充曰:「见骨体,知命禄;见命禄,知骨体。」此则禄命之书,行之己久,推索本原,固不其然。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岂建禄?

而后吉乎?积恶之家,必有余殃。岂劫杀而后灾乎?学也,禄在其中。不必生当建学,文王忧勤损寿,初非月值空亡。长平坑降卒,非俱犯三刑。南阳,

多近亲,非俱当六合。厯阳成湖,不共河魁。蜀郡炎火,不尽灾厄。世有同建与禄,而贵贱殊域。共命若胎,而夭寿异科。鲁桓公六年七月,庄公生按。

历岁在乙亥,月建申,然则值禄空亡,据法应穷贱。又触句绞六害,借驿马身克驿马,三刑法无官。火命七月生,当病乡。法曰:为人尩弱矬陋而诗。

言庄公曰:「猗嗟昌兮,颀而长兮,美目扬兮,巧趋跄兮。

译告诫儿子要学习六经名教,说不要信奉那些妖异的胡人教法,死后应当裸葬。傅奕虽然精通术数,但曾自己说他的学问不能传授给别人,又注释了《老子》,并搜集晋、魏以来与佛教辩驳的文章,编为《高识篇》。武德年间,改革漏刻计时法,又制定十二支军队的番号,都是傅奕所确定的。

△吕才

吕才是博州清平人。贞观年间,祖孝孙增删修订乐律,与音乐家王长通、白明达互相质疑辩难,不能决断。太宗下诏让侍臣推举精通音律的人,中书令温彦博举荐吕才,说他天资聪悟超过常人,听闻见识一经接触,便能探究其中的精妙之处。侍中王珪、魏征也极力称赞吕才。吕才制作十二枚长短不同的尺八,与音律相谐合。皇帝随即召吕才入值弘文馆,参与议论乐事。皇帝曾经翻阅周武帝的《三局象经》,不能通晓,有人说太子洗马蔡允恭能通晓此书,便召来询问蔡允恭。他年轻时略微通晓大概,年老后就忘记了。皇帝试着询问吕才,吕才退下后,一个晚上就弄懂了,画出图样上报。蔡允恭对照自己旧时所记的与吕才所解正相吻合,吕才由此知名,累次升迁为太常博士。皇帝担心阴阳家所流传的书籍大多荒谬伪妄浅陋,且忧虑世人越发拘泥畏惧,便命吕才与几位学识渊博的老学者删削繁琐讹误的内容,选取可用的编成五十三篇,加上旧书四十七篇,总共一百篇,下诏颁行天下。吕才在持论方面既合乎儒理又不失通俗,推究经义的根本来纠正世俗的失误,言辞旨意明白恳切,有益于当世之事,因此摘录其中三篇。

《卜宅篇》说:"《诗经》称要相看住宅方位的阴阳,《尚书》说唯有洛邑之地适宜定都,占卜住宅吉凶,这由来已久了。到了近代,才有五姓之说:即宫、商、角、徵、羽,天下各姓氏都被归类配属,用来判定吉凶。然而这些说法都不合逻辑,比如张、王两姓配属商音,武、庾两姓配属羽音,这是按读音相谐附会的。至于柳姓配属宫音,赵姓配属角音,就又不是按读音了。其中有的一姓兼属两音,有的复姓,还有一些字无法归类,这直是乡野之人、巫师之说罢了。查考《堪舆经》,黄帝对天老才开始说到五姓。况且黄帝时代只有姬、姜等少数姓氏,后世被赐予族姓的越来越多,管、蔡、郕、霍、鲁、卫、毛、聃、郜、雍、曹、滕、毕、原、酆、郇等姓,本出自姬姓;孔、殷、宋、华、向、萧、亳、皇甫等姓,本出自子姓;至于因官职而得姓、因封邑而赐姓的,本源相同而末流各异,难道也能配属宫商吗?《春秋》以陈、卫、秦为水姓,齐、郑、宋为火姓,这是根据其所出的祖先、所应的星象、所居的地域,来彰显其来历渊源,并不是按宫、商、角、徵、羽来统摄归类的。"

《禄命篇》说:"汉代的宋忠、贾谊讥讽司马季主说:'占卜算卦的人抬高别人的命禄来取悦人心,假造祸福之言来图谋别人的钱财。'王充说:'看骨相体貌,就能知道命禄;看命禄,就能知道骨相体貌。'这种禄命之书,流行已经很久了,推究其本源,本来就不是这样的。积善之家,必定有多余的福庆,难道是因为逢建禄之运才吉利的吗?积恶之家,必定有多余的祸殃,难道是遇到劫杀之运才招灾的吗?做学问的人,禄就在其中,不一定要出生正逢'建学'之运。周文王忧劳勤勉损耗寿命,最初并非因为月值空亡。长平坑杀的降卒,不都是犯了三刑。南阳多有近亲聚居的地方,不都是应了六合之运。历阳沉陷为湖,并非都不共河魁之忌。蜀郡遭遇火灾,并非灾厄都已应验殆尽。世上有人生辰同建同禄,而贵贱地位却大不相同;有人共命如同同胞,而寿命长短却分属不同等级。鲁桓公六年七月,庄公出生,按历法推算,那年是乙亥年,月建为申月,如此说来正当值禄空亡,按照这种说法应当穷困卑贱。又触犯了句绞六害,借驿马而身克驿马,三刑之说法本无为官之命,且属火命七月出生,正当病乡,按其法应为体弱矮丑之人,然而诗中形容庄公说:'仪表堂堂啊,身材颀长啊,双目炯炯有神啊,步态矫健灵活啊。'唯独按向命一说,法当长寿,可是庄公去世时年仅四十五岁,这是第一处不应验之处。秦庄襄王四十八年,始皇帝出生,因是正月出生,故

」唯向命一物,法当寿而公薨,止四十五一不验。秦庄襄王四十八年,始皇帝生,以正月故,名。

政是岁壬寅正月,命偝禄于法,无官假得禄,奴婢应少,又破驿马三刑,身克驿马,法望官不到,金命正月生,当绝,为人无始有终,老而吉,又建命。

生法当寿,帝崩时不过五十二,不验。汉武帝以乙酉岁七月七日平旦生,当禄空亡于法,无官,虽向驿马,乃隔四辰,法少无官,老而吉。武帝即位。

年十六,末年户口减耗三,不验。后魏高祖孝文皇帝生,皇兴元年八月,是岁丁未,为背禄命,与驿马三刑,身克驿马,于法无官,又生父死中,法不

见父而孝文受其父显祖之禅,礼君未踰年,不得正位,故天子无父,事三老也。孝文受禅异于常礼,躬率天下以事其亲,而法不合,识父四不验。

宋高祖癸亥三月生,禄与命皆空亡于法,无官,又生子墓中。法宜嫡子,虽有次子,当早卒;而高祖长子先被弒,次子义隆享国,又生祖禄下,法得。

嫡孙财若禄,其孙劭浚,皆篡逆,几失宗祧,五不验。葬篇曰:「经曰,葬者藏也,欲人之弗得见也。又曰,卜其宅兆而安厝之。朝市贸迁不可知,泉石颓。」

啮不可常,是以谋及卜筮,庶无后难,斯则备于慎终之礼也。后代葬说出于巫史,或选年月便利,或量墓田远近,一物有失,便谓灾及,死生多为。

妨禁,以售其术,附妄凭妖,至有百二十家。春秋,王者七日而殡,七月而葬;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葬;大夫三月,士庶人逾月。贵贱不同,礼亦异数。

故先期而葬,谓之不怀;后期不葬,谓之殆。礼,此则葬有定期,不择年与月,一也。又曰:“丁巳葬定公,雨不克葬,至于戊午,襄事。”君子善之。礼卜葬先。

远日者,自末而进,避不怀也。今葬书以己亥日最凶,谨按《春秋》是日葬者,凡有二十余族,此葬不择日二也。礼,周尚赤,大事用旦;殷尚白,大事用

日中,夏尚黑,大事用昏,大事者,何?丧葬也。此直取常代所尚,而不择时早晚也。子产及子太叔葬郑简公,于是司墓大夫室当柩路,若坏其室,即

平旦而堋,不坏其室;即日中而堋。子产不欲坏室,欲待日中。子太叔曰:「若日中而堋,恐久劳诸侯大夫来会葬者。此惟论人事可否,不问时之得。」

失也,曾子曰:「葬逢日蚀,舍于路左,待明而行,所以备非常也。」依旧书,多取干、艮二时,乃近夜半。今推检《礼传》葬不择时三也。《葬书》以官爵富贵年。

寿修促,子姓蕃衍,皆葬之,所致。易曰:「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书曰:「立功立事,可以永年。」未闻舍人事而责地形。臧孙有后于鲁,不闻葬。

译取名为'政'。这一年是壬寅年正月,命理背禄,按其法本无为官之运,只是碰巧得禄,且应奴婢稀少,又冲破驿马犯三刑,身又克驿马,按法推算无望为官,加之金命正月出生,本应绝命,为人应无始有终,老年才吉利,又逢建命之年出生,按法应当长寿,可是始皇帝驾崩时不过五十二岁,这是不应验之处。汉武帝在乙酉年七月七日清晨出生,按其法值禄空亡,本应无官,虽然向驿马,却相隔四辰,按法应少有为官机会,老年才吉利。可是武帝十六岁就即位,晚年户口却减耗了三分之二,这是不应验之处。北魏高祖孝文皇帝出生于皇兴元年八月,这一年是丁未年,命理背禄,加上驿马犯三刑,身又克驿马,按法本无为官之命,又出生在父亲将死之时,按法应见不到父亲,可是孝文帝却接受了他父亲显祖的禅让,礼法规定君主未满一年不得正式即位,所以天子没有父亲的,要以三老之礼侍奉。孝文帝受禅有异于常礼,亲自率领天下人来侍奉他的父亲,而这与命理之法不合,这是不应验之处的第四例。宋高祖在癸亥年三月出生,禄与命按法都值空亡,本应无官,又出生在'子墓'之中,按法应立嫡子,虽然有次子,也应当早死;然而宋高祖的长子先被弑杀,次子刘义隆却承继国祚,又出生在祖禄之下,按法应得嫡孙之财禄,可是他的孙子刘劭、刘浚,都篡逆作乱,几乎使宗庙祭祀断绝,这是第五处不应验之处。"

《葬篇》说:"经书上说,'葬'就是'藏'的意思,是不想让人看见。又说,占卜墓地吉凶而后安葬。因为朝市会变迁,难以预知;泉水岩石会崩蚀,也难以恒常,所以要靠占卜来谋划,希望不留后患,这是为了完备慎终之礼。后代关于葬事的说法出自巫师史官,有的选择年月是否便利,有的衡量墓地远近,一旦有所差失,便说灾祸将至,生者死者大多因此受到妨害禁忌,用来兜售他们的方术,附会虚妄、依托妖异,以至于有一百二十家不同的说法。《春秋》记载,天子七日而入殓、七月而下葬;诸侯五日而入殓、五月而下葬;大夫三个月,士与庶人过一个月,贵贱不同,礼数也不同。所以葬期提前,称之为'不怀念亲人';葬期延后不葬,称之为'怠慢'。按照礼制,这说明安葬有固定的日期,不必挑选年月,这是第一点。《春秋》又记载:'丁巳日安葬鲁定公,因下雨不能下葬,到了戊午日才完成葬事。'君子对此表示赞许。按礼,占卜安葬之日要选择靠后的日子,是从月末往前推移,用以避免显得不怀念亲人。如今的葬书却认为己亥日最为凶险,仔细查考《春秋》,在己亥日下葬的,共有二十多个家族,这说明安葬不必择日,这是第二点。按照礼制,周朝崇尚赤色,办大事在早晨;商朝崇尚白色,办大事在正午;夏朝崇尚黑色,办大事在黄昏。所谓大事,指的就是丧葬之事。这只是各按各朝所崇尚的颜色行事,并不选择时辰的早晚,这是第三点。子产与子太叔安葬郑简公时,当时墓地看守人的房屋正挡在灵柩要经过的路上,如果拆毁那间房屋,就能在清晨下葬;不拆毁那间房屋,就要等到正午才能下葬。子产不想拆毁房屋,想等到正午。子太叔说:'如果等到正午下葬,恐怕会让前来会葬的诸侯大夫们长久劳顿。'这只是从人事是否可行的角度考虑,并不考虑时辰的吉凶。曾子说:'安葬途中遇到日食,就在路边停留,等到天亮再走,这是为了防备意外之事。'依照旧书的说法,安葬多选取干、艮二时,那已接近半夜。如今查考《礼记》等经传,可知安葬并不选择时辰,这是第三点。葬书认为官爵富贵、寿命长短、子孙繁衍与否,都是安葬所导致的。《易经》说:'圣人最大的珍宝叫做地位,用什么来守住地位呢?叫做仁。'《尚书》说:'建立功业、成就事业,才可以使国祚长久。'从未听说过舍弃人事而去责求地形风水的。臧孙氏在鲁国有后代,没听说是因为葬得吉利;若敖氏在楚国断绝了后嗣,也没听说是因为葬得凶险。由此可见安葬的吉凶之说不可信,这是第四点。如今的葬法都依据五姓来判断吉凶便利,然而古代安葬都在国都的北面,赵氏的祖坟在九原,汉朝的皇陵,有的分散在各地,又哪里有什么上利

得吉也,若敖绝嗣于荆,不闻葬;得凶也,此葬有吉凶,不可信,四也。今葬法皆据五姓便利,而古之葬并在国都之北,赵氏之葬在九原,汉家山陵。

或散处诸域,又何上利、下利、大墓、小墓为哉?然刘之子孙本支不绝,赵后与六国等王,此则葬用五姓不可信,五也。且人有初贱而后贵,始泰而

终否者,子文为令尹,三仕三已,展禽三黜于士师。彼冢墓已定而不改,此名位不常,何也?故知荣辱升降,不由于葬六也。世之人为葬巫所欺,忘。

擗踊荼毒,以期徼幸。于是相茔陇,希官爵;择日时,规财利。谓辰日不哭,遂欣然而受吊;谓同属不得临圹,乃吉服不送其亲。诡斁礼俗,不可以法。

七也。帝又诏造方域图及教飞骑战陈图,屡称旨,擢太常丞。麟德中,以太子司更大夫卒。生平预修书及著述甚多。子方毅,七岁能诵经。太宗闻。

其敏召见,奇之,赐束帛,长为右卫铠曹参军。母丧,以毁卒,布车从母葬。通人郎余令以白粥、玄酒、生刍祭路隅,世共哀之。

  △陈子昂

陈子昂,字伯玉,梓州射洪人。家世豪富,年十八,未知书。他日入乡校,感愤,痛自修饬。文明初,举进士。时高宗崩,将迁梓宫长安,于是关中无

岁子昂盛言东都胜垲可营山陵,上书曰:「臣闻秦据咸阳,汉都长安,山河为固,而天下服者,以北假、胡、宛之利,南资巴蜀之饶,转关东之粟而收」。

山西之储,故能长驱利策,横制宇宙。今则不然,燕代迫匈奴,巴陇婴吐蕃,秦之首尾不完,所余独三辅闲耳。顷遭荒馑,百姓荐饥,薄河而右,惟有

赤地循陇以北,不逢青草,父兄转徙,妻子流离,赖天悔祸,去年薄稔,羸耗之余,得保性命,然流亡未还,阡陌无主,至于蓄积,尤可哀伤。陛下以先

帝遗意,方欲长驱大驾,按节西京。千乘万骑,何从仰给?山陵穿复,必资徒役。率癯敝之众,兴数万之军;调发近畿,督抶稚老。铲山辇石,驱以就功。

春作无时,秋成绝望。雕甿遗噍,再罹艰苦。有不堪其困,则逸为盗贼,揭梃叫嘑。可不深图哉?且天子以四海为家,舜葬苍梧,禹葬会稽,岂爱夷裔?

而鄙中国邪?示无外也。周平王、汉光武都洛,而山陵寝庙并在西土者,实以时有不可,故遗小存大,去祸取福也。今景山崇秀,北对嵩邙,右眄汝。

海祝融、太昊之故墟在焉,园陵之美,复何以加?且太原廥,巨万之仓;洛口储,天下之粟。乃欲舍而不顾,傥鼠窃狗盗,西入陕郊,东犯虎牢,取敖仓。

一抔粟,陛下何与遏之?武后奇其才,召见金华殿,擢麟台正字。垂拱初,条上利害三事,其一言九道出,大使巡按天下,申黜陟,求人瘼。

译、下利、大墓、小墓之说呢?然而刘氏子孙的宗族本支延绵不绝,赵国后代也曾与六国诸王并列,可见安葬以五姓判定吉凶的说法不可信,这是第五点。况且人有起初卑贱而后来显贵的,有开始通泰而最终困窘的,子文担任令尹,三次上任三次被罢免;柳下惠展禽三次被士师之职罢黜。他们祖坟的位置已经固定不变,可是名位却屡有变化,这是为什么呢?由此可知荣辱升降,并不取决于安葬,这是第六点。世上的人被葬事的巫师所欺骗,竟忘记了捶胸顿足、悲痛哀伤的丧礼本意,反而寄希望于侥幸得福。于是相看坟茔陇亩,指望得到官爵;选择日期时辰,图谋财利。有的说逢辰日不能哭丧,便欣然接受吊唁;有的说同族不得靠近墓穴,竟穿着吉服不去送葬亲人。这样诡诈败坏礼俗,不能作为法度,这是第七点。"皇帝又下诏让吕才绘制方域地图和教习飞骑作战阵图,屡次称合帝意,提拔他为太常丞。麟德年间,吕才以太子司更大夫的官职去世。他一生参与编修书籍及著述很多。他的儿子吕方毅,七岁时就能背诵经书,太宗听说他聪敏,召见后感到惊奇,赏赐他成束的布帛,后长期担任右卫铠曹参军。母亲去世时,他因过度悲伤而死,用布车载运随同母亲的灵柩一起安葬。通达之人郎余令用白粥、清水、鲜嫩的草料在路边祭奠他,当时的人都为此感到哀伤。

△陈子昂

陈子昂,字伯玉,是梓州射洪人。家中世代富豪,十八岁时还不懂读书。有一天进入乡校,深有感触,痛下决心自我修身砥砺。文明初年,考中进士。当时高宗驾崩,准备将灵柩迁往长安安葬,而当时关中正逢荒年,陈子昂极力主张东都洛阳地势优越,可以营建山陵,于是上书说:"我听说秦国占据咸阳,汉朝定都长安,凭借山河之险固,而天下都归服,是因为北面凭借代北、匈奴、宛地的物资之利,南面依靠巴蜀的富饶,转运关东的粮食收纳山西的储备,所以能够长驱直入、纵横天下。如今情况却不是这样,燕地、代地受匈奴逼迫,巴地、陇地遭吐蕃侵扰,秦地首尾不能兼顾,所剩下的只有三辅之地罢了。近来又遭遇荒年饥馑,百姓屡屡挨饿,从黄河以西开始,一路荒芜;沿陇山以北,更是不见青草。父兄辗转迁徙,妻子离散流离,幸赖上天悔祸,去年略有丰收,饥疲之余百姓才得以保全性命,然而流亡在外的人还未返回,田间地头无人耕种,至于蓄积粮食之事,尤其令人哀伤。陛下秉承先帝遗愿,正要长途跋涉、驾临西京。然而千乘万骑,从哪里供给呢?山陵的营造修缮,必定要征调劳役。驱使已经疲惫不堪的百姓,兴起数万人的劳役队伍;从京畿附近征调民力,督促鞭打老弱幼小的百姓,铲山运石,驱使他们去完成工程。春天耕作因此耽误,秋天收成因此绝望。饱经饥荒摧残的百姓,再次遭受艰苦。若有不堪忍受这困苦的,便会逃亡沦为盗贼,揭竿而起、呼啸作乱。这难道不值得深加考虑吗?况且天子以四海为家,虞舜安葬在苍梧,大禹安葬在会稽,难道是喜爱边远夷地,而鄙弃中原吗?这是表示天子没有内外之分啊。周平王、汉光武帝都定都洛阳,而他们的陵寝宗庙却都在西边的旧土,实在是因为当时形势有所不可,所以舍弃小节而保存大局,去除祸患而求取福祉。如今洛阳附近的景山地势高峻秀丽,北面对着嵩山、邙山,右边遥望汝海,祝融氏、太昊氏的故都遗址就在这一带,这里作为皇家陵园的美好,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呢?况且太原的粮仓储备巨万,洛口的粮食储备是天下之最。如果舍弃这些地方而不顾,倘若有鼠窃狗盗之徒,向西侵入陕郊,向东进犯虎牢关,夺取敖仓的一捧粮食,陛下又拿什么去阻止呢?"武后惊异于他的才华,在金华殿召见他,提拔他为麟台正字。垂拱初年,陈子昂逐条上奏三件利害之事,其中一条说:朝廷派出巡按天下的九道大使,本意是要申明官员的升黜赏罚、探求百姓的疾苦。我认为这个计划考虑得还不够周全。况且陛下派遣使者,是想让百姓知道天子日夜忧劳勤政,让群臣知道会依据政绩考核而任用,让奸邪凶暴之徒知道将要被铲除。既然如此,就应当选择仁厚可以体恤孤弱、明察可以振举滞留冤案、刚正可以折服强

臣谓计有

未尽也。且陛下发使,欲使百姓知天子夙夜忧勤之也,羣臣知考绩而任之也,奸暴不逞知将除之也,则莫如择仁可以恤孤,明可以振滞,刚可

以折强御者,然后为之。故輶轩未动,而天下翘然待之矣。今使且未出,道路之人皆已指笑。欲望进贤退不肖,岂可得邪?宰相奉诏书,有遣使之。

名无任使之实,使愈出,天下愈敝,徒令百姓治道路,送往迎来,不见其益。其二,言刺史、县令政教之首,陛下布德泽,下诏书,必待刺史、县令谨宣。

而奉行之,不得其人,则委弃有司,挂墙屋耳。故宰相者,陛下之腹心;刺史、县令者,陛下之手足。国家兴衰,在此职也。今吏部调县令,如补一尉,但

计资考,不求贤良,有如不次用人,则天下嚣然相谤,故庸人任职,教化陵迟,欲兴太平,宜革斯弊。其三,言天下有危机,祸福因之而生,机静则有。

福动则有祸。今军旅之弊,夫妻不得安,父子不相养,五六年矣。自剑南尽河陇,山东由青、徐、曹、汴,河北举沧、瀛、赵、鄚,或困水旱,或顿兵疫,死亡流

离略尽,尚赖陛下悯其失职,凡兵戍调发,一切罢之,使人得妻子相见,父兄相保,可谓能静其机也。然臣恐将相有贪夷狄利,以广地强武,说陛

下者欲动其机,机动则祸构。宜修文德,去刑罚,劝农桑,以息疲民。于时吐蕃九姓叛,诏田扬名发金山道十姓兵讨之。十姓君长以三万骑战有

功遂请入朝,后责其尝不奉命,擅破回纥,不听。子昂上疏曰:「国家能制十姓者,繇九姓强大,臣伏中国,故势微弱,委命下吏。今九姓叛亡,北蕃丧」。

乱君长,无主,回纥残破,碛北诸姓已非国,有欲犄角亡叛,唯金山诸蕃共为形势,有司乃以扬名擅破回纥,归十姓之罪,拒而遣还,不使入朝,恐

非羁戎之长策也。十姓内无国家亲信之恩,外有回纥报雠之患,怀不自安,鸟骇狼顾,则河西诸蕃自此拒命矣。且夷狄相攻,中国之福今回纥

已破,既无可言。十姓非罪,又不当绝。罪止,扬名足以慰其酋领矣。近诏同城,权置安北府。其地当碛南口,制匈奴之冲,常为剧镇。臣顷闻碛北突

厥之归者,已千余帐,来者未止。甘州降户四千帐,亦置同城。今碛北丧乱荒馑之余,无所存仰,陛下开府招纳,诚覆全戎狄之仁也。然同城本无

储峙而降附蕃落,不免寒饥,更相劫掠。今安北有官牛羊六千,粟麦万斛,城孤兵少,降者日众,不加救恤,盗劫日多。夫人情以求生为急,今有粟

麦、牛、羊为之饵而不救,其死安得不为盗乎?盗兴则安北不全,甘、凉以往蹻以待,陷后为边患,祸未可量。且夷狄代有雄杰,与中国抗,有如勃起。

译横之人的官员,然后派遣他们出去。这样一来,使者的车驾还未启动,天下人便已翘首以待了。如今使者尚未出发,路上的行人却已经在指点讥笑了。这样还想要进用贤能、斥退不肖之人,怎么可能做到呢?宰相奉行诏书,有派遣使者之名,却无真正任用使者的实效,使者派出得越多,天下受害就越深,白白让百姓在道路上奔忙迎送,看不出有什么益处。其二,说刺史、县令是政令教化的枢纽所在,陛下要广布恩德、颁下诏书,必定要依靠刺史、县令谨慎地宣示奉行,如果用人不当,诏令就会被搁置在有关部门,形同挂在墙上摆设一样。所以说宰相,是陛下的心腹;刺史、县令,是陛下的手足。国家的兴衰,都系于这些职位上。如今吏部选调县令,就如同选补一名小小的武官一样,只考核资历,不寻求贤良之才,如果有不按常规破格用人的,天下就会喧哗议论,因此才导致庸碌之人占据职位,教化日益衰败。想要兴致太平之治,应当革除这种弊端。其三,说天下存在危险的契机,祸福都是由此而生的:契机安定,就有福;契机躁动,就有祸。如今军旅之事造成的弊害,使得夫妻不能安居,父子不能相养,已经有五六年了。从剑南到河陇一带,从山东的青、徐、曹、汴各州,到河北的沧、瀛、赵、鄚各地,有的困于水旱灾害,有的疲于兵役瘟疫,死亡流离几乎殆尽,幸赖陛下怜悯百姓失去生业,凡是征兵戍守调发之事,一律停止,使百姓得以夫妻团聚、父子相保,这可以说是能够安定这个危险的契机了。然而我担忧将相中有贪图夷狄利益、想要扩张领土增强兵力的人,会游说陛下重新触动这个契机,契机一旦触动,祸患便会酿成。应当修明文教德化,废除严刑峻法,劝勉农耕蚕桑,以使疲惫的百姓得到休养生息。当时吐蕃九姓部落发生叛乱,朝廷下诏令田扬名征发金山道十姓部落的军队讨伐。十姓部落的君长率领三万骑兵作战有功,随后请求入朝,武后却因为责怪他们曾经不遵从命令、擅自击破回纥,不予准许。陈子昂上疏说:"国家能够制服十姓部落,是因为九姓部落强大,十姓部落慑服于中原,所以势力微弱,甘愿听命于下属官吏。如今九姓部落叛乱逃亡,北方的部族丧失了君长首领,没有了统属;回纥也已残破,大漠以北的各部族已经不再归附国家。有心叛离的人想要互相勾结、遥相呼应,唯有金山各部落还能形成合力的态势。可是有关部门却以田扬名擅自击破回纥为由,归咎于十姓部落的罪过,拒绝并遣返他们、不让他们入朝,恐怕这不是笼络戎狄的长远之策啊。十姓部落对内没有得到国家的亲近信任之恩,对外又有回纥报复的祸患,心怀不安,就像受惊的鸟、疑惧的狼一样左右张望,那么河西各部族从此就会拒绝服从朝廷的命令了。况且夷狄之间互相攻伐,本是中原的福气,如今回纥已被击破,这件事已经无可指责了;十姓部落本无罪过,又不应当断绝他们的归附之意。他们的罪过至多止于田扬名一人,处置田扬名就足以安慰他们的首领了。近来朝廷下诏在同城暂设安北都护府,那地方正当大漠以南的要道,扼制匈奴的要冲,历来是重要的军事重镇。我近来听说大漠以北归附的突厥人,已经有一千多帐,前来归附的还没有停止。甘州归降的部落有四千帐,也安置在同城。如今大漠以北经历丧乱饥荒之后,百姓无所依靠,陛下开设官府加以招纳,实在是保全戎狄的仁德之举。然而同城本来没有储备物资,而归附的部落难免受寒挨饿,因而互相劫掠。如今安北都护府有官府牛羊六千头、粟麦一万斛,可是城池孤立、兵力单薄,归附的人却日益增多,如果不加以救济抚恤,抢劫盗窃之事就会日渐增多。人之常情,以求生为最紧急的事,如今眼看着有粮食牛羊可作诱饵而不予救济,他们面临死亡怎能不去做盗贼呢?盗贼一旦兴起,安北都护府就难以保全,甘州、凉州以西也将岌岌可危,日后必将成为边患,其祸患不可估量。况且夷狄历代都会出现雄杰之人与中原相抗衡,如果有人突然兴起,招集离散的部众,众人或许会归附他。这是关系国家的重大契机,不可以失去。"他又谈到河西各州的情况,说自从用兵以来,公私

招合遗散,众或归之。此国家大机,不可失也。又谓河西诸州,军兴以来,公私储蓄,尤可嗟痛。凉州岁食六万斛,屯田所收不能偿垦。陛下欲制河,

西定乱,戎此州空虚,未可动也。甘州所积四十万斛,观其山川,诚河西喉咽地,北当九姓,南逼吐蕃,奸回不测,伺我边罅,故甘州地广粟多,左右。

受敌,但户止三千,胜兵者少,屯田广夷,仓庾丰衍,瓜、肃以西,皆仰其餫。一旬不往,士已枵饥,是河西之命系于甘州矣。且其四十余屯,水泉良沃。

不待天时,岁取二十万斛,但人力寡乏,未尽垦发。异时吐蕃不敢东侵者,繇甘凉士马强盛,以抗其入。今甘州积粟万计,兵少不足以制贼,致吐

蕃敢大入,燔蓄谷,蹂诸屯,则河西诸州,我何以守?宜益屯兵,外得以防盗,内得以营农,取数年之收,可饱士百万,则天兵所临,何求不得哉?其后

吐蕃果入寇,终后世为边患最甚。后方谋开蜀山,由雅州道翦生羌,因以袭吐蕃。子昂上书,以七验谏止之曰:「臣闻乱生必由于怨,雅州边羌自

国初以来,未尝一日为盗,今无罪蒙戮,怨必甚,怨甚则蜂屯蚁聚,相煽以变,而边邑连兵,守备不解,蜀之祸构矣。东汉丧败,乱始诸羌,一验也。吐

蕃黠狯抗天诛者二十余年前日辥仁贵郭待封以十万众败大非川一甲不返李敬玄刘审礼举十八万众困青海身执贼廷关陇为空今乃

欲建李处一为上将,驱疲兵袭,不可幸之吐蕃,举为贼笑,二验也。夫事有求利而得害者,昔蜀与中国不通,秦以金牛、美女啖蜀侯,侯使五丁力,

士栈褎斜凿通谷,迎秦之馈。秦随以兵,而地入中州,三验也。吐蕃爱蜀富,思盗之矣。徒以障隧隘绝,顿饿喙不得噬。今撤山羌,开阪险,使贼得收。

奔亡以攻边,是除道待贼;举蜀以遗之,四验也。蜀为西南一都会,国之宝府,又人富粟多,浮江而下,可济中国。今图侥幸之利,以事西羌,得羌地。

不足耕,得羌财,不足富。是过杀无辜之众,以伤陛下之仁,五验也。蜀所恃有险也,蜀所安无役也。今开蜀险,役蜀人,险开则便,寇人役则伤财。臣

恐未及见羌,而奸盗在其中矣。异时,益州长史季崇真托言吐蕃寇松州,天子为盛军师,趣转饷以备之。不三年,巴蜀大困,不见一贼,而崇真奸。

赃已巨万,今得非有奸臣图利,复以生羌为资?六验也。蜀士尩孱,不知兵,一虏持矛,百人不敢当。若西戎不即破灭,臣见蜀之边陲且不守,而为。

羌夷所暴,七验也。国家近废安北,拔单于,弃龟兹,放疏勒。天下翕然以为务仁,不务广;务养,不务杀。今徇贪夫之议,诛无罪之羌,遗全蜀患。此臣

所未谕,方今山东饥,关陇弊,生人流亡,诚陛下寍静思和天人之时,安可动甲兵,兴大役,以自生乱?

译储蓄尤其令人痛心。凉州每年耗费粮食六万斛,屯田所收获的粮食不能抵偿开垦的成本。陛下想要控制河西、平定叛乱,而这个州的资源已经空虚,不能轻易调动。甘州所积存的粮食有四十万斛,观察它的山川形势,实在是河西的咽喉要地,北面正当九姓部落,南面逼近吐蕃,敌情难测,窥伺着我方边境的空隙,所以甘州地域辽阔、粮食充足,是两面受敌之地。但户口只有三千户,能作战的士兵很少,而屯田范围广阔,仓库丰盈,瓜州、肃州以西,都仰仗它供应粮饷。一旦有十天不能运送粮食,士兵就已经饥饿难耐,可见河西的命脉系于甘州一地。况且它的四十多处屯田,水泉肥沃良好,不需要等待特别的天时,每年就能收获二十万斛,只是人力短缺匮乏,还没能全部开垦出来。以前吐蕃之所以不敢向东侵扰,是因为甘州、凉州的士兵马匹强盛,足以抵御他们的入侵。如今甘州积存的粮食虽然数以万计,但兵力太少,不足以制服敌人,导致吐蕃敢于大举入侵,焚烧积存的粮食,践踏各处屯田,那么河西各州,我方将凭借什么来防守呢?应当增派屯田驻军,对外可以用来防御盗贼,对内可以用来经营农耕,取几年的收成,就可以供养百万士兵,那么天兵所到之处,还有什么求之而不得的呢?后来吐蕃果然入侵,终究成为后世最严重的边患。

此后武后又谋划开凿蜀地山路,打算从雅州道剪除生羌部落,借此机会袭击吐蕃。陈子昂上书,用七条验证的理由劝谏阻止此事,说:"我听说祸乱产生必定是由于怨恨积累。雅州边境的羌人,自国朝建立以来,从未有一天做过强盗,如今无罪却遭到杀戮,怨恨必定极深,怨恨深了就会像蜂群蚁群一样聚集起来,互相煽动而作乱,那么边境城邑就会连年用兵,防守不能解除,蜀地的祸患就此酿成了。东汉的衰亡败落,祸乱就是从诸羌开始的,这是第一条验证。吐蕃狡诈凶悍、抗拒朝廷诛讨已有二十多年,前些日子薛仁贵、郭待封率十万大军在大非川惨败,全军覆没无一人生还;李敬玄、刘审礼率领十八万大军在青海陷入困境,主帅本人也被敌人俘获,关陇一带因此空虚。如今竟想派李处一担任上将,驱使疲惫的军队去袭击难以侥幸取胜的吐蕃,这只会被贼人所耻笑,这是第二条验证。做事有的是求利反而招致祸害的,从前蜀地与中原不通,秦国用金牛、美女来引诱蜀侯,蜀侯派遣五位大力士开凿栈道、劈通褒斜谷道,来迎接秦国的赠礼。秦国随即出兵,蜀地因此并入中原,这是第三条验证。吐蕃早就贪爱蜀地的富庶,一直想图谋侵占,只是因为山路险要阻绝,才如同饿兽张口却无法咬到猎物一样无从下手。如今若撤去山中羌人的阻隔,开凿险要的山路,就会使敌寇得以趁乱奔逃、进而进攻边境,这等于是替敌人扫清道路、等着敌人来犯;把蜀地拱手送给敌人,这是第四条验证。蜀地是西南的一大都会,是国家的宝库,而且百姓富庶、粮食充裕,顺江而下,可以救济中原。如今图谋一时侥幸的利益,去对付西边的羌人,即便得到羌人的土地,也不值得耕种;即便得到羌人的财物,也不足以致富。这样反而是滥杀无辜的百姓,损害陛下的仁德,这是第五条验证。蜀地所依恃的是地势险要,蜀地所安定的是没有徭役。如今开凿蜀地的险要之地,役使蜀地的百姓,险要之地一旦打通,就便于敌寇进犯;百姓一旦被征役,就会耗费财力。我担心还没等看见羌人,奸邪盗贼已经在其中作乱了。以前,益州长史李崇真曾经谎称吐蕃侵犯松州,天子因此大举兴兵,急速转运粮饷以作防备,不到三年,巴蜀已经十分困顿,却连一个贼寇的影子都没见到,而李崇真贪污的赃款已经数以万计。如今莫非又有奸臣图谋私利,再拿讨伐生羌作为借口?这是第六条验证。蜀地的士兵懦弱,不懂兵法,一个敌兵拿着长矛,上百人都不敢抵挡。如果不能立刻击溃西部的敌寇,我担心蜀地的边境将因此守不住,而遭到羌人夷族的侵暴,这是第七条验证。国家近来废弃了安北都护府,撤走了单于都护府,放弃了龟兹,舍弃了疏勒。天下人都一致认为这是致力于仁德、不求扩张,致力于休养、不求杀伐。如今如果听从贪功之人的建议,诛杀无罪的羌人,给整个蜀地留下祸患,这是我所不能理解的。当今山东正闹饥荒,关陇地区民生凋敝,百姓流离失所,实在是陛下应当

又西军失守,北屯不利,边人骇情,今复举舆。

师投不测,小人徒知议夷狄之利,非帝王至德也。后复召见,使论为政之要,适时不便者。子昂乃奏八科:一、措刑;二、官人;三、知贤;四、去疑;五、招谏。

六、劝赏;七、息兵;八、安宗子。俄迁右卫冑曹参军。后既称皇帝,改号周。子昂上《周受命颂》。母丧,去官,服终,擢右拾遗。子昂多病,居职不乐。会武攸宜

讨契丹表,子昂参谋。次渔阳,前军败,举军震恐。攸宜轻易,无将略。子昂谏曰:「陛下发天下兵以属大王,安危成败,在此举,安可忽哉!今大王法制,」

不立,有如儿戏。愿审智愚,量勇怯,度众寡,以长攻短,此刷耻之道也。能听愚计,分麾下万人为前驱,契丹小丑,指日可禽。攸宜以其儒者,谢不纳。

居数日,复进计,攸宜怒,徙署军曹。子昂知不合,不复言。圣历初,以父老,表解官归侍,诏以官供养。会父丧,庐冢次,每哀恸,闻者为涕。县令段简贪

暴闻其富,欲害之。家人纳钱二十万缗,简薄其赂,捕送狱中。忧愤死,年四十三。子昂,资褊躁,然轻财好施,笃朋友。与陆余庆、王无竞、房融、崔泰之

卢藏用、赵元最厚。唐兴,文章承徐、庾余风,子昂始变雅正。初为《感遇诗》三十八章,王适曰:「是必为海内文宗,乃请交。」子昂所论著,当世以为法。子

光与赵元子、少微俱以文称,光终商州刺史,子易甫、简甫皆位御史。

  王无竞

  赵元

   王无竞

王无竞者,字仲列,世居东莱,宋太尉弘之远裔,家足于财,颇负气,豪纵,擢下笔成章科,调栾城尉,三迁监察御史,改殿中,会朝宰相宗楚客。

杨再思离立偶语,无竞扬笏曰:“朝礼尚敬,公等大臣不宜慢常典。”楚客怒,徙无竞太子舍人。神龙初,诋权幸,出为苏州司马。张易之等诛,坐常交。

往贬广州仇家矫制搒杀之

   赵元

赵元者,字贞固,河闲人。祖掞,号通儒,在隋与同郡刘焯俱召至京师,补黎阳尉,徙居汲。元少负志略,好论辨,来游雒阳,士争慕向,所与造谢。

皆缙绅选调,宜禄尉到职,非公事不言,弹琴莳药,如隐者之操,卒年四十九。其友魏元忠、孟诜、宋之问、崔璩等,共谥昭夷先生。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五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六。列传十六。

  列传

  唐 【十六】

  ○唐十六

刘仁轨,裴行俭【光庭,稹,均娄】师德。

  刘仁轨

  裴行俭

  娄师德

  △刘仁轨

刘仁轨字正则,汴州尉氏人。少贫贱,好学。值乱,不能安业。每动止,画地书空,寓所习。卒以通博闻。武德初,河南道安抚大使任瓌上疏有所

论奏,仁轨见其藳,为窜定。

译安静下来、思考调和天人关系的时候,怎么可以兴动甲兵、大兴徭役,来自找祸乱呢?况且西边的军队已经失守,北边的屯戍也不利,边境百姓已经十分惊恐,如今又要兴举大军投入不可预料的战事,这只是浅陋之人才知道的争夺夷狄利益的做法,并非帝王应有的至高德行。"

后来武后又召见他,让他谈论为政的要务、当今不合时宜之处。陈子昂于是上奏八条建议:一、慎用刑罚;二、任用官员;三、识别贤才;四、消除疑虑;五、招纳谏言;六、鼓励奖赏;七、休止兵役;八、安抚宗室子弟。不久升任右卫胄曹参军。武后后来自称皇帝,改国号为周,陈子昂进献《周受命颂》。母亲去世,他辞官守丧,服丧期满,被提拔为右拾遗。陈子昂体弱多病,在职任上并不快乐。恰逢武攸宜征讨契丹,陈子昂随军担任参谋。军队行至渔阳,前军战败,全军震惊恐慌。武攸宜为人轻率,没有将帅的谋略。陈子昂劝谏说:"陛下征发天下的兵力交付给大王统领,国家安危成败,就在此一举,怎能忽视呢!如今大王军中法度未曾建立,简直如同儿戏一般。希望大王能审察士卒的智愚,衡量他们的勇怯,估量敌我双方的多寡,用己方的长处去攻击敌方的短处,这才是雪耻之道。如果能听从我的浅见,分出麾下一万人马作为先锋,契丹这些小丑,指日可以擒获。"武攸宜因为他是个文人,谢绝不予采纳。过了几天,陈子昂又进献计策,武攸宜发怒,把他调离原职、降为军中管理文书的曹官。陈子昂知道自己与主帅意见不合,便不再进言。圣历初年,他以父亲年老为由,上表请求解官回乡侍奉父亲,朝廷下诏让他带着官职回乡奉养父亲。恰逢父亲去世,他在墓旁筑庐守孝,每每悲痛哀恸,听到的人都为之落泪。县令段简听说他家中富有,贪婪暴虐,想要加害于他。他家人送去二十万缗钱财,段简仍嫌财礼太少,便将他逮捕关进监狱。陈子昂因忧愤而死,享年四十三岁。陈子昂生性偏狭急躁,但是轻财好施,对朋友情深义重,与陆余庆、王无竞、房融、崔泰之、卢藏用、赵元最为交好。唐朝兴起之初,文章还承袭徐陵、庾信的浮华余风,陈子昂开始转变文风,趋于雅正。他最初写作《感遇诗》三十八篇,王适看了说:"这个人必定会成为海内的文坛宗师。"于是请求与他结交。陈子昂所论述著作的文章,被当世人奉为楷模。他的儿子陈光与赵元子、赵少微都因文才而知名,陈光官至商州刺史,他的儿子陈易甫、陈简甫都官居御史之位。

王无竞

赵元

王无竞

王无竞,字仲列,世代居住在东莱,是宋朝太尉王弘之的远代后裔,家中财力充足,颇为负气任性、豪放不羁。他考中下笔成章科,调任栾城尉,三次升迁后任监察御史,改任殿中侍御史。一次恰逢上朝时宰相宗楚客与杨再思离开班列站在一旁窃窃私语,王无竞举起手中的笏板说:"朝廷礼仪崇尚恭敬,二位大臣不应当轻慢这常规典制。"宗楚客十分恼怒,把王无竞调任为太子舍人。神龙初年,他抨击权贵幸臣,被外放为苏州司马。张易之等人被诛杀后,他因为曾经与他们有过交往而获罪,被贬往广州,仇家假借朝廷诏命的名义将他杖杀了。

赵元

赵元,字贞固,是河间人。祖父赵掞,号称通儒,在隋朝时与同郡的刘焯一同被召到京城,补任黎阳尉,后迁居汲县。赵元年轻时志向远大、颇有谋略,喜好议论辩说,来到洛阳游历,士人们争相仰慕归附他,与他交往的都是官宦选调之人。他担任宜禄尉一职后,若非公事绝不多言,弹琴种药,如同隐士的操守一般。去世时享年四十九岁。他的朋友魏元忠、孟诜、宋之问、崔璩等人,一同为他议定谥号为昭夷先生。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五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六 列传十六

列传

唐【十六】

○唐十六

刘仁轨,裴行俭【裴光庭、裴稹、裴均】,娄师德。

刘仁轨

裴行俭

娄师德

△刘仁轨

刘仁轨,字正则,是汴州尉氏人。年少时家境贫贱,喜好学习。正逢乱世,不能安心从事本业。每逢一举一动,便在地上画字、对着天空比划,以此寄托所学,最终凭借博学广闻而知名。武德初年,河南道安抚大使任瓌上疏议论政事,刘仁轨见到他的奏稿,为他修改润色,进言几句,任瓌为之惊讶诧异。他被以赤牒补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