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四十六
乃仁宗与在廷诸臣,方且想望丰采,惟恐其不就,何其傎也】纠察在京刑狱,自是不复辞官。
矣,有少年鬬鹑,其侪求之不与,恃与之昵,辄持去,少年追杀之。开封当此人死,安石驳曰:“按律,公取、窃取皆为盗,此不与而彼携以去,是盗也,追。
而杀之,是捕盗也,虽死,当勿论。遂劾府司失入,事下审刑、大理,皆以府断为是。诏放安石罪,当诣合门谢,安石不肯。御史举奏之,置不问。时有诏。
舍人院无得申请除改文字,安石争之,语皆侵执政,终英宗世,召不赴。神宗在藩邸,韩维为太子庶子,荐安石自代,甫即位,命知江宁府,数月召。
为翰林学士兼侍讲,熙寍元年始造朝入对。帝问:“为治所先?”对曰:“择术为先。”帝曰:“唐太宗如何?”曰:“陛下当法尧舜,何以太宗为哉?”帝曰:“卿可谓责
难于君一日讲席,羣臣退,帝留安石,因言唐太宗必得魏征,刘备必得诸葛亮,然后可以有为。二子诚不世出之人也。安石曰:“陛下诚能为尧舜,”
则必有皋夔稷卨,诚能为高宗,则必有傅说。彼二子者,何足道哉?登州妇人,恶其夫寝陋,夜以刃断之,伤而不死。狱上朝议,皆当之死。安石独以
为合从谋杀,减二等论。帝从安石说,遂着为令。二年,拜参知政事。上问:“卿所施设,以何先?”安石曰:“变风俗,立法度,正方今之所急。”帝以为然,于是
设制置三司条例司【伏读《通鉴辑览》御批:“什一而税,方册可征,而谓之古,非特什一,是知聚敛之臣,必恃覆邦之利口,遂巧说以乱经。”】
而无所忌惮,至剥民财以增利禄,欲使人知自重,可以省刑,尤为谬见。不思墨吏之所以病民者,以其贪得无厌也。即加之禄,其贪犹是。及其既
犯而绳之以法,庶几惩一儆百。乃豫竭万姓之膏,以充百司之橐。何异畏猛虎之噬人,而先剜肉以啖之乎】令判知枢密事陈升之同领之安
石令其党吕惠卿预其事,而农田水利、青苗、均输、保甲、免役、市易、保马、方田诸役相继并兴,号为新法,遣提举官四十余辈颁行天下。青苗法者,
以常平籴本作青苗钱,散与人户,令出息二分,春散秋敛。均输法者,以发运之职改为均输,假以钱货,凡上供之物,皆得徙贵就贱,用近易远,预。
知在京仓库所当办者,得以便宜蓄买。保甲之法,籍乡村之民,二丁取一,十家为保。保丁皆授以弓弩,教之战阵【伏读《通鉴辑览》御批】
保甲本周礼比闾遗意,使民自相友助,以收诘奸禁盗之益,有司徧籍考稽,期无懈弛旷废而已。若督责过严,人皆畏其束缚烦苦,则非所以保
民而适以厉民,且复授之弓弩,教之战阵,驱饮食耕凿之伦,使日从事于击刺,其为辍耒舍业者不少矣。
译王安石反驳说:"按照律法,公开夺取和偷偷拿走都算是盗窃,这人不给而对方拿走,这就是偷盗,追
上去杀了他,这是抓捕盗贼。虽然致人死亡,也应当不予定罪。"于是弹劾开封府判案有误,此事下发到审刑院、大理寺,都认为开封府的判决是正确的。皇帝下诏赦免王安石的罪责,按理应当到合门谢罪,王安石不肯。御史检举上奏此事,朝廷搁置不问。当时有诏令
说舍人院不得就除改文字申请复议,王安石与此抗争,言辞都冒犯了执政大臣,直到英宗一朝结束,朝廷召他他都不赴任。神宗在藩邸时,韩维担任太子庶子,推荐王安石可以取代自己,神宗刚即位,就任命王安石为
江宁知府,几个月后召他入朝任翰林学士兼侍讲,熙寍元年他才入朝觐见奏对。皇帝问:"治理国家应当以什么为先?"他回答说:"选择治国方法为先。"皇帝说:"唐太宗怎么样?"他说:"陛下应当效法尧舜,为什么要效法唐太宗呢?"皇帝说:"你可以说是对我期望
过高了。"某天在讲席上,群臣退下后,皇帝留下王安石,于是谈到唐太宗必须得到魏征,刘备必须得到诸葛亮,然后才能有所作为。这两个人确实是世间罕有的人才。王安石说:"陛下如果真能成为尧舜,
那么就一定会有皋陶、夔、后稷、契这样的贤臣;如果真能成为殷高宗,那么就一定会有傅说这样的贤臣。那两个人又哪里值得一提呢?"登州有个妇人,因为厌恶丈夫相貌丑陋,夜里用刀砍他,砍伤了但没有砍死。案子上报朝廷商议,都判她死罪。王安石独自认为
应当按照谋杀已伤定罪,减二等论处。皇帝采纳了王安石的说法,于是定为法令。熙寍二年,拜任参知政事。皇帝问:"你所要推行的措施,以什么为先?"王安石说:"改变风俗,建立法度,是当今最紧要的事。"皇帝认为对,于是
设立制置三司条例司(恭读《通鉴辑览》御批:"十分抽一而征税,这是古代典籍中有记载的方法,可称之为古法。但如果不只是十分抽一,就可知是聚敛之臣,必定凭借倾覆国家的巧言,编造巧说来扰乱常法。")
而毫无顾忌,甚至搜刮百姓的财物来增加官府的利禄,说是想让人们懂得自重,从而可以减少刑罚,这种看法尤其荒谬。他没有想到贪官污吏之所以祸害百姓,是因为他们贪得无厌,即使增加他们的俸禄,他们的贪婪本性依旧如此。等到他们
真犯了罪再依法惩处,或许还能起到惩一儆百的效果。而他却预先搜刮万民的膏脂,用来充实各衙门的钱囊,这与畏惧猛虎伤人,却先割肉去喂它有什么区别呢)。令判知枢密院事陈升之一同主管此事,王安
石让他的党羽吕惠卿参与其事,于是农田水利、青苗、均输、保甲、免役、市易、保马、方田等各项新法相继并行推出,号称新法,派遣提举官四十多人到各地颁布施行。青苗法,是
把常平仓的籴本充作青苗钱,散发给百姓,让他们出二分利息,春天发放秋天收回。均输法,是把发运使的职权改为均输,借给钱财货物,凡是上供朝廷的物品,都可以运贵地的换成贱地的,用近处的代替远处的,事先
知道京城仓库应当办理的事务,可以便宜行事积蓄购买。保甲法,登记乡村的百姓,两丁抽取一丁,十家编为一保。保丁都授给弓弩,教他们操练战阵(恭读《通鉴辑览》御批:
"保甲法本是《周礼》比闾制度的遗意,是要百姓相互帮助友爱,以收到查禁奸邪盗贼的益处,有关部门只需普遍登记稽查,希望不要懈怠废弛就够了。如果督责过于严苛,人们都畏惧这种束缚烦苦,那就不是保
护百姓而是危害百姓了。况且又授给他们弓弩,教他们操练战阵,驱使饮食耕种的百姓,让他们天天从事刺杀之事,因此荒废农事的人不在少数。性情柔弱的人既无法适应这种使用方式,性情桀骜的人又可能因此而横
行霸道,这更是有害无益,这是拘泥于寓兵于农的古法,而没有明白古今形势不同的道理啊
柔煗者既无适于用,桀骜者或因而横。
行尤无益而有损,是又泥寓兵于农之法,而未达乎古今异宜之故也】免役之法,据家赀高下,各令出钱雇人充役;下至单丁、女户,本来无役。
者,亦一槩输钱,谓之助役钱。市易之法,听人赊贷县官财货,以田宅或金帛为抵当,出息十分之二。过期不输,息外每月更加罚钱百分之二,保。
马之法,凡五路。义保愿养马者,户一匹,以监牧见马给之,或官与其直,使自市。岁一阅其肥瘠、死病者补偿。方田之法,以东西南北各千步当四
十一顷六十六亩一百六十步为一方,岁以九月令佐分地计量,验地土肥瘠,定其色号,分为五等,以地之等均定税数【伏读《通鉴辑览》】
御批:「张时泰广义谓方田均税,在神宗诸政中,犹为彼善于此,所见似是而非。不知五方士性不齐,所产亦异,岂能强而同之?则壤成赋,上期。」
无悖于十一而止,必欲方量均额,令佐履亩周行,农氓已不胜其扰,且自方帐以下,多立科条,尤为烦琐,无当民间,未得均赋之利,已受更张之
书善为政者必不出此也】又有免行钱者,约京师百物诸行利入厚薄,皆令纳钱,与免行户祗应。自是四方争言农田水利,古陂废堰,悉务兴。
复又令民封状增价以买坊场,又增茶盐之额,又设措置河北籴使司,广积粮谷于临流州县,以备馈运。由是赋敛愈重,而天下骚然矣。御史中
丞吕诲论安石过失十事,帝为出诲,安石荐吕公着代之。韩琦谏疏至,帝感悟,欲从之。安石求去,司马光答诏有“士大夫沸腾,黎民骚动”之语。安
石怒,抗章自辨,帝为巽辞谢【伏读《通鉴辑览》御批:安石抗章,神宗巽谢,成何政体?即安石果正人,犹尚不可,而况不正乎?尝谓神宗之
信安石有若病狂,此亦宋室治乱安危之所关,有非人力之所能为者。至赵抃素称骨鯾,寍不知新法病民,何未闻出一言以救正?及神宗因韩
琦奏谕罢青苗,机有可乘,抃仍请俟安石之出,是诚何心?迨后悔恨,求去,所谓啜其泣矣,何嗟及矣】令吕惠卿谕旨,韩绛又劝帝留之,安石入
谢因为上言中外大臣从官台谏朝士朋比之情,且曰:“奸人欲败先王之正道,以沮陛下之所为,此所以纷纷也。”帝以为然,安石乃视事。琦说不”
得行安石与光素厚,光援朋友责善之义,三诒书反复劝之,安石不乐。帝用光副枢密,光辞未拜,而安石出命,遂寝。公着虽为所引,亦以请罢新。
法出知颍州,言者相继去。骤用秀州推官李定为御史。惠卿遭丧去,安石未知所托,得曾布信任之,亚于惠卿。三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明年。
春,京东、河北有烈风之异,民大恐。
译。")免役法,根据家产的高低,各自让他们出钱雇人服役;甚至连单丁、女户,原本没有徭役
的,也一律要缴纳钱财,称为助役钱。市易法,允许人们向官府赊贷货物,用田宅或金帛作抵押,收取十分之二的利息,过期不还,利息之外每月再加罚钱百分之二。保
马法,凡是五路的义保百姓自愿养马的,每户一匹,用官府现有的马匹拨给他们,或者由官府给钱,让他们自己购买,每年检阅一次,马匹肥瘦、死病的要负责赔偿。方田法,以东西南北各千步作为四
十一顷六十六亩一百六十步为一方,每年九月命令地方官分地丈量,勘验地土的肥瘦,评定它的颜色等级,分为五等,按土地的等级均定税额(恭读《通鉴辑览》
御批:"张时泰《广义》认为方田均税,在神宗的各项新政中,还算是相对较好的,这种看法似是而非。不知道五方的地质土性各不相同,所出产的也不一样,怎么能勉强使它们统一呢?按土地的产出定税额,上等的
不违背十分抽一的原则就够了。如果一定要方田均量,命令地方官挨家挨户丈量,百姓已经不堪其扰,而且从丈量登记以下,又设立许多繁琐的条款,很不适合民间实际情况,未得到均赋的好处,先已经承受了变更的
困扰,善于治国的人必定不会采取这种做法。")又有免行钱,估算京城各行业百物贸易利润的厚薄,都让他们缴纳钱财,来免除各行户应差供役。从此四方争相谈论农田水利,古老的陂塘废弃的堤堰,都尽力兴
修恢复。又命令百姓上报增价来购买坊场,又增加茶盐的税额,又设立措置河北籴使司,在临近河流的州县广泛储备粮食,以备转运之用。因此赋税征收愈发繁重,天下由此骚动不安。御史中
丞吕诲历数王安石的十条过失上奏弹劾,皇帝为此让吕诲外放,王安石推荐吕公着接替他。韩琦的谏疏送到,皇帝有所感悟,想要听从他的意见。王安石请求离职,司马光的答诏中有"士大夫沸腾,黎民骚动"这样的话。王安
石十分愤怒,上奏章为自己辩解,皇帝用委婉的言辞向他道歉(恭读《通鉴辑览》御批:"王安石抗章自辩,神宗用委婉言辞道歉,这成何体统?即使王安石果真是正人君子,尚且不应如此,何况他并非正人呢?我常认为神宗
如此信任王安石,简直像患了狂病一样,这也是宋朝治乱安危的关键所在,有些并非人力所能改变的。至于赵抃向来以骨鲠敢言著称,难道不知道新法祸害百姓,为什么没听说他说一句话来纠正?等到神宗因韩
琦的奏疏而谕令罢除青苗法,正是可以乘机进言的时机,赵抃却仍然请求等王安石离职后再说,这究竟是什么用心?后来悔恨,请求离去,这就是所谓的哭泣也来不及了。")命令吕惠卿去传达旨意,韩绛又劝皇帝留下他,王安石入朝
谢恩时便向皇帝陈说朝廷内外大臣从官台谏朋比为奸的情形,并说:"奸邪之人想要败坏先王的正道,来阻挠陛下的作为,这就是他们纷纷议论的原因。"皇帝认为有道理,王安石于是又出来处理政事。韩琦的意见没能
得以施行。王安石与司马光向来交好,司马光援引朋友之间应当互相劝善规过的道义,三次写信反复劝导他,王安石很不高兴。皇帝想任用司马光为枢密副使,司马光推辞未接受任命,而王安石出面阻拦,此事于是搁置。吕公着虽是被王安石引荐的,也因请求罢除新
法而外放颍州知州,进言的人相继离京。朝廷突然起用秀州推官李定为御史。吕惠卿因丧事离职,王安石一时没有可以托付的人,得到曾布,便信任重用他,地位仅次于吕惠卿。熙寍三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第二年
春天,京东、河北出现了狂风的异象,百姓十分恐慌。皇帝批示中书省说:"要安定行事、省减劳役来顺应天变,放遣两路招募的民夫。"责令有关部门追究不上报此事的郡守。王安石
帝批付中书令:“省事安静,以应天变,放遣两路募夫。”责有司郡守不以上闻者。安石执不下。开封民避保甲有
截指断腕者,知府韩维言之。帝问安石,安石曰:“此固未可知,就令有之,亦不足怪。今士大夫睹新政,尚或纷然惊异,况于二十万户百姓,固有惷。
愚为人所惑动者,岂应为此,遂不敢一有所为耶?帝曰:「民言合而听之,则胜,亦不可不畏也。」东明民或遮宰相马,诉助役钱,安石白帝曰:「知县贾」
蕃乃范仲淹之壻,好附流俗,致民如是。又曰:「治民当知其情伪利病,不可示姑息。」帝用韩维为中丞,安石憾曩言,指为善附流俗,以非上所建立。
因维辞而止。欧阳修乞致仕,冯京请留之。安石曰:「修附丽韩琦,以琦为社稷臣。如此人,在一郡则坏一郡,在朝廷则坏朝廷。」富弼以格青苗解使。
相安石谓不足以阻奸,至比之共鲧,灵台郎尤瑛言天久阴,星失度,宜退安石,即黥隶英州。唐垧本以安石引荐为谏官,因请对极论安石专作。
威福及曾布等,表里擅权,凡六十事,谪死。文彦博言:「市易与下争利,致崋岳山崩。」安石曰:「华山之变,殆天意为小人发。」市易之起,自为细民久困。
以抑兼并尔,于官何利焉?阏其奏,出彦博守魏。礼部议正太庙太祖东向之位,安石独定议迁僖祖于祧庙,议者合争之,弗得。七年春,天下久旱。
饥民流离,帝忧形于色,对朝嗟叹,欲尽罢法度之不善者。安石曰:「水旱常数,尧、汤所不免,此不足招圣虑,但当修人事以应之。」帝曰:「今取免行钱,」
太重人情,咨怨至出不逊语,自近臣以至后族,无不言其害。两宫泣下,忧京师乱起,以为天旱更失人心。安石曰:「近臣不知为谁,若两宫有言,乃」
向经曹佾所为尔,臣未之闻。监安上门郑侠上疏,绘所见流民扶老携幼,困苦之状为图,以献曰:“旱由安石所致,去安石天必雨。”侠又坐窜岭南。
慈圣宣仁二太后流涕谓帝曰:「安石乱天下。」帝亦疑之,遂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江陵府。自礼部侍郎超九转为吏部尚书,吕惠卿服阕,安石朝。
夕汲引之至,是白为参知政事,又乞召韩绛代已。二人守其成谟,不少失。时号绛为传法沙门,惠卿为护法善神。而惠卿寔欲自得政,忌安石复。
来因郑侠狱,陷其弟安国,又起李士寍狱,以倾安石。绛觉其意,密白帝,请
译坚持不肯执行。开封百姓为逃避保甲役
有割断手指手腕的,开封知府韩维向皇帝禀报此事。皇帝拿这件事问王安石,王安石说:"这件事本来就无法确定,即使真有其事,也不值得奇怪。如今士大夫看到新法推行,尚且有人惊慌纷扰,何况二十万户百姓当中,本来就有愚
昧被人煽动的人,难道就应当因此而一点作为都不敢有了吗?"皇帝说:"民间的议论如果一致,就说明确实存在问题,也不能不畏惧啊。"东明县的百姓有人拦住宰相的马,诉说助役钱的苦处,王安石向皇帝禀报说:"知县贾
蕃是范仲淹的女婿,喜好迎合流俗,才导致百姓如此。"又说:"治理百姓应当了解民情的真假利弊,不可一味姑息。"皇帝任用韩维为御史中丞,王安石因为记恨他以前说过的话,指责他刻意迎合流俗,认为他不应参与皇上所建立的新政,
因韩维推辞而作罢。欧阳修请求退休,冯京请求挽留他。王安石说:"欧阳修依附韩琦,把韩琦当作社稷之臣。这样的人,在一个郡就会败坏一个郡,在朝廷就会败坏朝廷。"富弼因反对青苗法而请求解除使
相之职,王安石说这不足以阻止奸邪,甚至把他比作共工、鲧。灵台郎尤瑛说天时久阴、星象失度,应当罢退王安石,随即被判处黥刑发配英州。唐垧本来是因王安石引荐而任谏官的,却因入朝奏对极力论说王安石专擅
作威作福以及曾布等人内外勾结擅权等罪状,共六十件事,被贬谪至死。文彦博说:"市易法与百姓争利,导致华山山崩。"王安石说:"华山的变异,恐怕是上天为小人而发的警示。"市易法的设立,本是因为平民百姓长期困于
兼并之苦,用来抑制豪强兼并罢了,对官府有什么好处呢?他压下了这道奏章,将文彦博外放魏州。礼部商议太庙太祖神位东向的问题,王安石独自决定把僖祖迁移到祧庙,议论的人都力争反对,没能改变。熙寍七年春,天下大旱
已久,饥民流离失所,皇帝忧愁之色形于面容,在朝廷上对着大臣叹息,想要把所有不好的法令全部废除。王安石说:"水旱是自然常态,即使尧、汤那样的圣君也不能避免,这不值得让陛下忧虑,只应当努力修明人事来应对它。"皇帝说:"如今征收免行钱,
分量太重,民情怨愤到说出不逊之语的地步,从身边近臣到后族,没有人不说它的害处。两宫太后为此流泪,我担心京城会发生动乱,认为天旱又加上失去人心。"王安石说:"近臣不知道是谁,如果两宫太后有此言,那是
向经、曹佾等人所为,我并没有听说过。"监安上门的郑侠上疏,把所见到的流民扶老携幼、困苦不堪的情状绘成图画进献给皇帝,说:"大旱是因王安石造成的,罢免王安石上天必定降雨。"郑侠因此获罪被流放岭南。
慈圣、宣仁两位太后流着泪对皇帝说:"王安石扰乱了天下。"皇帝也开始怀疑他,于是罢免他为观文殿大学士、江宁知府。吕惠卿从礼部侍郎连升九级至吏部尚书,服丧期满,王安石早
晚都设法援引提拔他,到此地步吕惠卿自己也当上了参知政事,又请求召回韩绛来接替自己。两人坚守王安石所定的策略,丝毫不加改变。当时称韩绛为"传法沙门",吕惠卿为"护法善神"。但吕惠卿实际上是想自己独揽朝政,忌惮王安石回
朝,于是借着郑侠一案,陷害王安石的弟弟王安国,又制造了李士寍的案子,来倾轧王安石。韩绛察觉了他的用意,秘密禀报皇帝,请求
召之。八年二月,复拜相。安石承命,即倍道来。三经义成,加尚书左仆射。
兼门下侍郎,以子雱为龙图阁直学士。雱辞,惠卿劝帝允其请,由是嫌隙愈着。惠卿为蔡承禧所击,居家俟命。雱风御史中丞邓绾复弹惠卿与
知华亭县张若济为奸利事,置狱鞫之。惠卿出守陈,十月彗出东方,诏求直言,及询政事之未协民者。安石率同列疏言:「晋武帝五年,彗出轸十」
译召他回来。熙宁八年二月,(王安石)重新被任命为宰相。安石接到诏命,立即兼程赶来。《三经新义》编成后,加封尚书左仆射。
兼任门下侍郎,任命其子王雱为龙图阁直学士。王雱辞让,吕惠卿劝皇帝答应他的请求,因此(王安石与吕惠卿之间的)嫌隙越发明显。吕惠卿被蔡承禧弹劾,在家待罪听候处置。王雱示意御史中丞邓绾再次弹劾吕惠卿与知华亭县张若济营私牟利之事,将其下狱审讯。吕惠卿被外放出守陈州,十月彗星出现在东方,皇帝下诏求直言,并询问政事中有不合民意之处。安石率同僚上疏说:"晋武帝五年,彗星出现在轸宿十几天。"
年又有孛,而其在位一十八年,与《乙巳占》所期不合。盖天道远,先王虽有官占,而所信者人事而已。天文之变无穷,上下傅会,岂无偶合?今星工
所传占书,又世所禁,誊写讹误,尤不可知。窃闻两宫以此为忧,望以臣等所言力行,开慰。帝曰:“闻民间殊苦新法。”安石曰:“祁寒暑两,民犹怨咨。”此
无庸恤,帝曰:“岂若并祁寒暑雨之怨,亦无邪?”安石不悦,退而属疾卧。帝慰勉起之。其党谋曰:“今不取帝素所不喜者暴进用之,则权轻,将有窥人。”
间隙者,安石是其策【伏读《通鉴辑览》御批:安石过恶,所谓“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三言尽之。至神宗强起复出,专取帝
所不喜之人,骤加进用,以示权势,其恶益明目张胆矣。无将之诛,尚可逭乎】帝喜其出,悉从之。时出师安南,谍得其露布,言中国行青苗、助役。
之法,穷困生民,我今出兵,欲相拯济。安石怒,自草敕牓诋之。华亭狱久不成,雱以属门下客吕嘉问、练亨甫,共议取邓绾所列惠卿事,杂他书下。
制狱,安石不知也。省吏告惠卿于陈,惠卿以状闻,且讼安石曰:「安石尽弃所学,隆尚纵横之末数,方命矫令,罔上要君。又发安石私书曰:『无使帝』」
知者帝以示安石,安石谢无有,归以问雱。雱言其情,安石咎之。雱愤,患疽发背死。安石暴绾罪,云:“为臣子弟求官,及荐臣壻蔡卞。”遂与亨甫皆得。
罪绾始以附安石居言职,及安石与吕惠卿相倾,绾极力助攻惠卿,帝颇厌安石所为,绾惧失势,屡留之于帝,其言无所顾忌【伏读通鉴辑
览御批惠卿投匦请留,葢揣知神宗方向用安石眷注未衰,欲藉是以丐其援引,且所行新法又皆其一力赞成,故甘受护法善神之讥耳。
后此得致执政,可以害安石者,无所不用其智。小人势尽,交疏相倾相轧,情态实可憎鄙。不独蠹国殃民,贻千古唾骂巳也】亨甫险薄谄事雱
以进至是,皆斥安石,屡谢病求去【伏读《通鉴辑览》御批安石奸状败露,始为神宗所憎,厌恶贯已盈。邓绾虑其去而失势,上书为乞恩。
泽小人,丑态毕现,不复知有羞耻。安石声言当黜,盖自揣恩遇已衰,藉此表其公正,仍出于自固计,非由衷之论也。绾即以此贬斥,而安石亦不。
久罢免,心劳日拙,作伪果何益哉】及子雱死,尤悲伤不堪,力请解几务,罢为镇南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江宁府。明年改集禧观使,封舒国公。
屡乞还,将相印。元丰三年,复拜左仆射,观文殿大学士,换特进,改封荆。哲宗立,加司空。元佑元年,卒,年六十八。赠太傅。绍圣中,谥曰文。配享神宗。
庙庭崇寍三年,又配食文宣王庙,列于颜孟之次。
译无一有良心之人。】
皇帝醒悟便停止出兵。后来想授李宪节度使之职,王安礼又认为不可。徐禧参与谋划边事,王安礼说:"徐禧志大才疏,必定误国。"等到永乐城之战失败,战报传来,皇帝说:"王安礼常劝朕不要轻用兵、少兴刑狱,大概正是预见到了这些。"
过了很久,御史张汝贤论劾他的过失,降为端明殿学士、知江宁府。元祐年间,加资政殿学士,先后历扬州、青州、蔡州。又因御史进言削去学士之职,调任舒州。绍圣初年,恢复原职,知永兴军。绍圣二年,知太原府。他因患风痹之病,卧于帐中处理政事,属下不敢欺瞒。去世时年六十二岁,追赠右银青光禄大夫。
王安礼仪表堂堂,论议明白透彻善于辨析,常以经世治国自许,但疏于细枝末节,因此屡遭非议。
**△王安国**
王安国,字平甫,是王安礼的弟弟。自幼聪敏,未曾正式从师,文辞浑然天成。十二岁便以文章闻名于世,于书无所不通,多次举进士,又举茂材异等。主考官评其所献序文为第一,因逢母丧未能应试,在母墓旁筑庐守孝三年。
熙宁初年,韩绛举荐他的才行,召试后赐及第,授西京国子教授。任满至京师,皇帝因他是安石之弟,特赐召对。皇帝问:"汉文帝是怎样的君主?"回答说:"三代以后,无人能及。"皇帝说:"只恨他才能不足以立法更制。"回答说:"文帝自代地入未央宫,顷刻之间平定变故,恐怕无才之人做不到这点。他采纳贾谊之言,待群臣有节,专务以德化民,海内兴于礼义,几乎达到刑罚搁置不用,那么文帝在才能上还应再加一等。"
皇帝说:"王猛辅佐苻坚,以那样的小国尚能令行禁止,如今朕拥有这样大的天下,却不能使人心服,这是为何?"回答说:"王猛教苻坚用严刑峻法,滥杀犯人,致使前秦国运不能长久。如今那些刻薄小人,也必会用这套办法误导陛下。愿陛下专以尧、舜、三代为法则,天下臣民岂有不顺从的?"
皇帝又问:"卿兄执政,外间议论如何?"回答说:"(外间)遗憾的是他知人不明、聚敛太急罢了。"皇帝听
追封舒王,钦宗时杨时以为言,诏停之。高宗用赵鼎、吕聪问言,停宗庙配享,削其王封。初,安石
训释《诗》《书》《周礼》既成,颁之学官,天下号曰新义。晚居金陵,又作《字说》,多穿凿傅会,黜《春秋》之书,不使列于学官,至目为断烂朝报。性强忮,遇事无
可否自信所见,执意不回?至议变法,在廷交执,不可。安石傅经义,出己意,辩论辄数百言,众不能诎。甚者谓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
恤罢黜中外老成人几尽【伏读《通鉴辑览》御批:以六艺文奸言者,王莽也,安石继之。莽流毒百姓二十余年,光武起而拯之,遂以寍谧。】
安石则祸肇熙寍讫徽钦犹未艾,北狩南渡皆一人兆其机,即谓其罪浮于莽可也】子雱
王雱
王雱
雱字符泽,为人慓悍,阴刻,无所顾忌。性敏甚,未冠巳著书数万言。年十三,得秦卒言洮河事,叹曰:“此可抚而有也。使西夏得之,则吾敌强而
边患博矣,其后王韶开熙河,安石力主其意,议葢兆于此。举进士,调旌德尉。雱气豪,睥睨一世,不能作小官。作策二十余篇,极论天下事,时安石
执政所用多少年,雱亦欲预选。安石欲帝知而自用,乃以雱所作策及注《道德经》镂板鬻于帝,遂传达于帝。邓绾、曾布又力荐之,召见,除太子中。
允崇政殿说书,神宗数留与语,受诏注《诗》《书》义,擢天章阁待制兼侍讲,书成,迁龙图阁直学士,以病辞不拜。安石更张政事,雱实导之,常称商鞅。
为豪杰之士,言不诛异议者,法不行。安石与程颢语,雱囚首跣足,携妇人冠以出,问父所言何事?曰:「以新法数为人所阻,故与程君议。」雱大言曰:
枭韩琦、富弼之头于市,则法行矣。安石遽曰:「儿悞矣【伏读通鉴辑览御批:安石、雱父子济恶,固君子之所弃,然囚首跣足,携妇人冠以
见其父于对客之时,此或出于恶,皆归之之口,未免巳甚。且安石乃伪为名高之人,亦岂肯容其子如是哉】卒时纔三十三,特赠左谏议大夫。
△王安礼
王安礼,字和甫,安石之弟也。早登科,从河东唐介辟。熙寍中,鄜延路城娄鄂特,河东发民四万负饷,宣抚使韩绛檄使佐役,后帅吕公弼将。
从之,安礼争曰:「民兵不习武事,今■〈区支〉之深入,此不为寇所乘,则冻饿而死尔,宜亟罢遣。」公弼用其言,民得归,而他路遇敌者,全军皆覆。
公弼荐于朝,神宗召对,欲骤用之。安石当国,辞以为著作佐郎,崇文院校书。他日得见,命之坐。有司言八品官无赐坐者,特命之。迁直集贤院,出。
知润州,湖州,召为开封府判官。尝偕尹奏事,既退,独留访以天下事。
译后默然不悦,从此再无特别加恩的任命,只授崇文院校书,后改秘阁校理。
他多次就新法之事极力劝谏王安石,又当面责问曾布贻误其兄,也深恶吕惠卿的奸邪。此前,王安国在西京任教授时颇沉溺声色。王安石身居相位时写信告诫他说:"应当摒弃郑声那样的靡靡之音。"王安国回信说:"也愿兄长疏远佞人。"吕惠卿因此怀恨在心。等王安石罢相后,吕惠卿便借郑侠一案陷害王安国,致其被削夺官职,放归乡里。不久朝廷恢复其官职,可是任命下达时王安国已经去世,享年四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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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四十七。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四十八,列传一百四十八。
列传。
宋(五十二)。
宋五十二。
李清臣、安焘、张璪、蒲宗孟、黄履、蔡挺(附蔡抗)、王韶(附王厚、王寀)、薛向、章楶、常秩、邓绾(附邓洵武)、李定、舒亶、蹇周辅(附蹇序辰)、王广渊、王陶、王子韶。
**△李清臣**
李清臣,字邦直,是魏地人。七岁便懂读书,过目即能成诵。考中进士,调任邢州司户参军、和川县令。任满后,举荐他的人超过十几位,应试"材识兼茂科"。治平二年在秘阁应试,考官韩维说:"这是荀卿一般的笔力啊。"将他列为第一。
当时大雨连绵,灾异频现,议论者将此归咎于"濮议"及廷对之事。李清臣说:"天地之大,譬如人的一身,腹心肺腑若被侵扰阻塞,五官便会因此不宁。百姓的生养聚集,是天地的腹心肺腑;日月星辰,是天地的五官。善于消除天地灾异的人,不是去消除异象本身,而是去消除百姓的疾苦罢了。"他的对策评为上等,任秘书郎、签书平江军判官。
他因此声名大振,不久朝廷诏举馆阁,欧阳修举荐他,得任集贤校理,同知太常礼院。跟随韩绛出使陕西,庆州发生兵变,九个指挥的士卒家属应当被处死,李清臣向韩绛请求改为配为奴婢,韩绛因此获罪被贬,李清臣也通判海州。
【按晁补之所撰行状记载:韩绛宣抚陕西,奏请让李清臣掌管机密文字。庆州兵乱,家属应诛者
帝甚乡纳,直舍人院,同修起居注。苏轼下御史狱,安礼从容言:“自古大度之”
主不以言语罪人,轼以才自奋,今一旦致于理,恐后世谓陛下不能容才。帝曰:“朕固不深谴也,行为卿贳之。”轼以故得轻比,进知制诰。彗星见,诏
求直言安礼上疏曰:「人事失于下,几象见于上。意者,左右大臣不均不直,谓忠者为不忠,不贤者为贤。乘权射利者,用力殚于沟瘠,取利究于园。」
夫足以干阴阳而召星变,愿察亲近之行,杜邪枉之门。至于祈禳小数,贬损旧章,恐非所以应天者。帝览数嘉叹,以翰林学士知开封府事,至立。
断前滞讼,不得其情,及具案而未论者,几万人。安礼剖决,未三月,三狱院及畿赤十九邑囚系皆空。书揭于府,辽使过而见之,叹息夸异。帝闻之。
喜特升一阶。帝数失皇子,太史言民墓多迫京城,故不利国嗣,诏悉改卜,无虑数十万计,众汹惧。安礼谏曰:「文王卜世三十,其政先于掩骼埋胔。」
未闻迁入之冢以利其嗣者,帝恻然而罢。逻者连得匿名书,告人不轨,所涉百余家。帝付安礼治之,安礼验所指,皆略同。最后一书加三人有姓。
辥者安礼呼问曰:「若岂有素不快者耶?」曰:「有。」持笔来售者,拒之,鞅鞅去,其意似见衔。即命捕讯,果其所为也。即枭其首于市,不逮一人。京师谓为
神明宗室令騑以数十万钱买妾,久而斥归之,诉府督元直安礼。视妾既炙败其面矣,即奏言:「此与炮烙之刑何异?请勿理其直,而加厚谴以为」。
戒诏从之,仍夺令騑俸。后宫造油箔,约三年损者反其价,纔一年有损者,中官持诣府,请如约。安礼曰:「庸讵非置之不得其地,为风雨燥湿所坏?」
耶,苟如是,民将无复得直,卒不追,以是宗室中贵人皆惮之。元丰四年,初分三省,置执政,拜中大夫,尚书右丞,转左丞。王师问罪夏国,经原承受。
梁同奏转运使叶康直饷米恶不可食,帝大怒。安礼曰:「此一梁同之言,疑未必实,当按之。」乃遣判官张大寍与同参核,且械系康直以俟。既而可。
用者什八九,帝意解,赦康直。是时伐夏不得志,李宪又欲再举,帝以访辅臣。王珪曰:「向所患者,用不足,朝廷今捐钱钞五百万缗以供军食,有余。」
矣,安礼曰:「钞不可噉,必变而为钱,钱又变为刍粮。今距西征之期纔两月,安能集事?」帝曰:「李宪以为已有备,彼宦者能如是,卿等独无意乎?」唐平。
淮蔡唯裴度谋议与主同,今乃不出公卿,而出于阉寺,朕甚耻之。安礼曰:「淮西三州,尔有裴度之谋,李光颜、李愬之将,然犹引天下之兵力,厯岁。」
而后定今夏氏之强,非淮蔡比。
译共九个指挥。李清臣说:"庆州士卒起意作乱,并未与妻儿商议。应当援用恩州旧例,配隶将士为奴婢。"韩绛采纳。等韩绛被贬时,李清臣说:"我岂能辜负韩公?"于是也通判海州。又《东都事略》记载:韩绛宣抚陕西,奏请李清臣为属官,升太子中允、检正中书吏房公事,韩绛被贬后,李清臣缴还所升之官,通判海州。】
过了很久,恢复原官,出任提点京东刑狱。齐鲁盗贼为天下之最,他设耳目侦查,几乎将有名盗贼缉捕殆尽。撰写韩琦行状,神宗读后说:"这是良史之才。"召为两朝国史编修官,撰河渠、律历、选举诸志,同修起居注,进知制诰、翰林学士,授朝奉大夫。
元丰六年,拜尚书右丞。哲宗即位后转左丞。当时熙宁、元丰法度全被厘正,李清臣坚决争论,因此罢为资政殿学士,知河阳,徙河南、永兴,改知真定府,拜中书侍郎。
绍圣元年,殿试进士,李清臣所拟策问主旨都在贬斥元祐之政,应试士子领会其意,于是"绍述"之论大兴,国是因此转变。
范纯仁离职后,李清臣独掌中书,急忙恢复青苗、免役法,设诸路提举官。他觊觎相位,考虑苏辙会排挤自己,便指摘苏辙,说他曾把汉武帝比拟先帝以激怒皇帝,苏辙因此被罢。当时朝廷召章惇,尚未到任,李清臣觊觎相位之心更急。不久章惇入相,二人又生分歧。
章惇驱逐诸臣后,又将文彦博、吕公著以下三十人一并登记,打算全部流放岭南,李清臣说:"更改先帝法度,这些人不是没有过错,但都是历朝元老,若依章惇之言,必大骇物听。"皇帝于是只在朝堂张榜公布,其余人不再追究。
鄜延路金明寨主将张兴战死,章惇大怒,主张尽诛全军四千人。李清臣说:"将领战死原因多种,有的是率先争功,有的是轻身陷敌,若尽诛吏士,日后主将战死,全军必举军降敌了。"于是只诛杀牙兵十六人。
皇帝驾临楚王府第时,有一疯癫妇人拦路叫喊,告发李清臣谋反。御史逮捕审讯,查明她本是澶州娼妓,是李清臣姑母之子田氏在外私养的外妇,李清臣未
宪材非度匹,诸将非有光颜、愬辈。臣惧无以副圣意也【伏读《通鉴辑览》御批:西夏之罪浮于淮蔡,廷臣
乃无一人效裴度赞成谋画者,且谓诸将非有光颜、愬比,其惮于行师,沮挠不遗余力,宜神宗有不出公卿,而出于阉寺之诮也。公卿既无足与。
谋转以阉寺能尽心而作之国事,未有不日坏者。明崇祯之亡国,正复坐此。然其时之公卿,亦足见无一有人心者矣】帝悟而止,后欲除宪节。
度使安礼又以为不可,徐禧计议边事,安礼曰:“禧志大才疏,必误国。”及永乐败,书闻,帝曰:“安礼每劝朕勿用兵,少置狱,葢为是也。”久之,御史张汝
贤论其过,以端明殿学士知江宁府。元佑中,加资政殿学士,厯扬、青、蔡三州。又为御史言失学士,移舒州。绍圣初,还职,知永兴军。二年,知太原府。
苦风痹,卧帐中,决事,下不敢欺,卒,年六十二,赠右银青光禄大夫。安礼伟风仪,论议明辨,常以经纶自任,而阔略细谨,以故数贻口语。云
△王安国
王安国字平甫,安礼之弟也。幼敏悟,未尝从学,文词天成。年十二,遂以文章闻于世。于书无所不通,数举进士,又举茂材异等。有司考其所
献序言为第一,以母丧不试,庐于墓三年。熙寍初,韩绛荐其材行,召试,赐及第,除西京国子教授。官满至京师,帝以安石故,赐对。帝曰:「汉文帝何」
如主对曰:“三代以后,未有也。”帝曰:“但恨其才,不能立法更制尔。”对曰:“文帝自代来,入未央宫,定变故,俄顷呼吸间,恐无才者不能至。”用贾谊言待。
羣臣有节,专务以德化民,海内兴于礼义,几致刑措,则文帝加有才一等矣。帝曰:「王猛佐苻坚,以蕞尔国而令必行,今朕以天下之大,不能使人。」
何也?曰:「猛教坚以峻刑,狱杀人,致秦祚不传世。今刻薄小人,必有以是误陛下者。愿颛以尧、舜、三代为法则,下岂有不从者乎?」又问:「卿兄秉政外,」
论谓:“何曰恨知人不明,聚敛太急耳。”帝默然不悦,由是别无恩命,止授崇文院校书,后改秘阁校理。屡以新法力谏安石,又质责曾布误其兄深。
恶吕惠卿之奸。先是,安国教授西京,颇溺于声色。安石在相位,以书戒之曰:“宜放郑声。”安国复书曰:“亦愿兄远佞人。”惠卿衔之。及安石罢相,惠卿
遂因郑侠事,陷安国,坐夺官,放归田里。既而复其官,命下而安国卒,年四十七。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四十七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四十八。列传一百四十八。
列传
宋 【五十二】
○宋五十二
李清臣,安焘,张璪,蒲宗孟,黄履,蔡挺【抗】王韶【厚寀】辥向,章楶,常秩。
译能撇清嫌疑。经御史进言,以大学士知河南,不久又被削职知真定府。
当初,蔡确之子蔡渭上书诉父冤,捏造谗言陷害刘挚,李清臣心知是诬陷,却未加以查明,因此获罪削夺学士之职。徽宗即位,入朝任门下侍郎,因左仆射韩忠彦与他有姻亲,凡事只听从其言,贬黜范纯礼、张舜民,不让吕希纯、刘安世入朝,都是他的谋划。不久被曾布陷害,出知大名府后去世,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后来朝廷因恢复孟皇后名位一事追究其罪,追贬武安军节度副使,再贬雷州司户参军。
**△安焘**
安焘,字厚卿,开封人。登第后调蔡州观察推官,历官至太常丞,主管大名府路机宜文字。经欧阳修举荐,任秘阁校理,判吏部南曹,荆湖北路转运判官,提点刑狱,兼管常平、农田水利、差役事务。
当时新法正推行,执行官吏有的迎合上意求进,司农寺公文昼夜下达。如免役法增宽剩钱、造册核实家产,青苗法追究保人责任、催逼苛切,诸如此类纷至沓来。安焘秉公执法,将过于苛刻之处列奏朝廷,调任京东路,入朝觐见时被留任检正中书孔目房,修起居注。
元丰初年,高丽新近通使,朝廷临时授安焘左谏议大夫,前往回访。高丽隆重迎接慰劳,馆舍待遇优厚。礼节性出使回国后,正式授予此官,兼直学士院,知审刑院,裁决积压案件五百余起。他因此进言,每当疑难案件上报审核,罪行轻重有疑,法官往往推诿拖延,请求今后疑难案件都从轻论处,朝廷采纳。
他请求知陈州,回朝后任龙图阁直学士,判军器监。奉命接待辽使,正当在近郊设宴、准备依礼接见,到辞行之日仍要求一切依礼仪行事。有人说这是细故不足计较,安焘说:"契丹喜好试探我方,这种苗头不可任其滋长。"
不久暂代三司使,改任户部尚书。元丰六年,同知枢密院事。西夏人叩关请和,请求归还所侵疆土。安焘说:"非要害之地,固可归还;但西夏贪欲无厌,应让他们知道我方是宽恕过错、止息兵戈,不应表现出厌战之意。"哲宗即位后又恢复此前议论,两府打算一并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