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九十四
七年，会朝廷慎选守令，参知政事魏中立言于帝，帝乃特署镛姓名，授饶州路总管。饶俗尚鬼，有觉。
山庙者，自昔为妖，以祸福人。镛至，即撤其祠宇，沈土偶人于江。凡境内淫祠不合祀典者，皆毁之。人初大骇，己而叹服。镛知民可教，俾俊秀入学。
求宿儒为五经师，朔望必幅巾深衣以谒先圣，每月考课以示劝励，由是人各致力于学。镛居官廨，自奉澹泊，僚属皆化之。十年，召拜中书参知。
政事，时丞相托克托在位，袭伯璲辈方用事，朝廷悉议更张。镛有言，不见听。人以镛优于治郡，而执政非其所长，遂出为甘肃行省参政。及托克
托罢，用事者悉诛，而镛独免祸，再迁西行台中丞，殁于官。
△李稷
李稷字孟豳，滕州人。幼颖敏，从其父官袁州，师夏镇【按《袁州志》云：夏镇字定远，宜春人，以进士授茶陵州判官，行谊端饬，学者宗之】
又从官公山师方回，孙泰定四年中进士第，授淇州判官。淇当要冲，稷至能理其剧。至正初，擢监察御史，劾阉宦高龙卜恃赖恩私，侵挠朝政，交
通时相宜，早正邦刑。章上流之边境，又言：御史封事，须至御前开拆，以防壅蔽。言事官须加优擢，以开谏诤之路。殿中侍御史、给事中、起居注须
任端人承天护圣寺火，有旨更作。稷言：“频年水旱，相乃公私交乏，不宜妄兴大役。”议遂寝。帝方注意守令，稷言：“下县尹多从吏部铨选，或非其才。”
宜并归省，选茶盐铁课，责备长吏，动受刑谴，何以临民？宜分委佐贰，投下达噜噶齐。蠹政害民，不当授正官。帝悉可其奏，五迁至户部尚书，十一。
年廷臣议以中原租税不实，将履亩起税。稷曰：“方今妖寇窃发，民庶流亡，此政一行，是驱民为盗也。”相臣是之。寻迁治书侍御史。十二年，从丞相。
托克托平，除州，谒告归葬。厯拜中书参知政事，后以山东廉访使致仕。卒于京，追封齐国公，谥文穆。
△盖苗
盖苗字耘夫，大名元城人。登延佑五年进士第，授单州判官。岁饥，郡府遗苗至户部，请赈。户部难之，苗伏中书堂下，出糖饼以示曰：「济宁民」
率食此，况不得此食者尤多，岂可坐视不救乎？于是凡被灾者咸获振焉。单州税精，岁输馆陶仓，距单五百余里，载驮担负，民甚苦之。是秋，馆陶
大熟，苗先期，令民籴粟仓下，得省民力之半。累擢江南行台监察御史，建言：严武备以备不虞，简兵卒以壮国势，全功臣以隆大体，惜官爵以清。
铨选考实行，以抑奔竞；明赏罚，以杜奸欺；计利害，以孚民情；去民贼，以崇礼节。皆切于时务，公论韪之。天历初，部以建康潜邸为佛寺，毁民居七
十余家，命御史大夫督其役。
译能坐视不救呢？"于是凡是遭受灾害的地方都得到了赈济。
单州的税粮，每年都要运输到馆陶仓，距离单州有五百多里，靠车载驮运、肩挑背负，百姓深以为苦。这年秋天，馆陶大丰收，盖苗提前下令，让百姓直接在馆陶仓下就地籴买粮食充抵税粮，因此省去了一半的民力负担。
后屡次升任江南行台监察御史，上疏建议：严整武备以防备意外之患，精简士兵以壮大国势，保全功臣以彰显大体，珍惜官爵以清明铨选，考核实绩以抑制钻营奔竞之风，严明赏罚以杜绝奸邪欺诈，权衡利害以顺应民情，铲除害民的酷吏以崇尚礼节。这些建议都切合当时的实际需要，公众舆论都认为他说得对。
天历初年，朝廷打算把建康的潜邸改建为佛寺，毁坏了七十多户百姓的房屋，命令御史大夫督办这项工程。盖苗上言说："如今夺占农时来建造佛寺，又拆毁百姓的住宅，使他们家破产荡。这难道是圣人治理天下的道理吗？从前汉高祖从丰沛起兵，因此免除了这两个县的赋税；光武帝在南阳中兴，也免除了三年的租税。朝廷既不施行这样的惠民措施，反而崇信重视佛教，又怎么能满足百姓的期望呢？御史台官员的职责专司纠察，为百官表率端正，如今却委派他们去督办修缮工程，这难道合乎礼制吗？"奏疏呈上后，御史大夫果然被免除了督办工役之责（按虞集所撰《尼翔集庆寺碑》记载："御史中丞赵世安承旨于宫内，御史中丞相继率领属官前往督察此事"，则似乎并未曾免除督役之责，此与本传记载不同）。
盖苗入朝任监察御史，皇帝驾临护国仁王寺，在玉泉泛舟游玩，盖苗进言说："如今连年歉收，边疆地区也不安定，正应当心怀恐惧、修身反省，哪有闲暇游玩逸乐、亲临深不可测的水域呢？"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御史台大臣打算调派盖苗担任淮东廉访司佥事，皇帝说："仍旧留下盖御史吧，朕想要听到他正直的谏言。"
至正二年，外放为山东廉访副使。益都、淄莱一带的土地，旧时号称出产黄金，朝廷设立一府六所来管理此事。百姓每年要买金子来上缴官府，有时若忤逆了长官的意思，长官便声称他家中藏有金矿，命人挖地直到挖出泉水才罢休。盖苗上奏罢除了这一弊政。
四年，升任刑部尚书。此前，有盗贼杀害河南行省大臣，牵连了五百多户人家，此前已有诏令只诛杀首恶。到这时，宰相大臣又想将这些人全部诛杀，盖苗坚决表示不可。御史催促
苗言：“今夺农时以刱佛寺，又废民居，使之家破产荡。岂圣人御天下之道乎？”昔汉高帝兴于丰沛，为复两县；光武中
兴南阳，免租三年。既不务此，而信重佛教，何以满斯民之望？台臣职专纠察，表正百司，乃委以修缮之役，岂礼也哉？书奏，御史大夫果免督役【
按虞集《尼翔集庆寺碑》云：“御史中丞赵世安承禀于内行，御史中丞相继率其属以莅之，则是未尝免督役也。”与本传异】入为监察御史，帝幸
护国仁王寺泛舟，玉泉苗进曰："今频年不登，边隅不靖，正当恐惧修省，何暇游逸以临不测之渊乎？"帝嘉纳之。台臣拟苗佥淮东廉访司事，帝曰：
仍留盖御史，朕欲闻其谠言。至正二年，出为山东廉访副使。益都、淄莱地，旧称产金，朝廷建一府六所，综其事。民岁买金以输官，或忤长吏意，辄
谓具居有金矿，掘地及泉而后止。苗奏罢之。四年，迁刑部尚书。初，盗杀河南省臣，延坐五百余家，已有诏止诛首罪。至是，宰臣复欲尽诛，苗坚持。
不可御史趣具狱。苗曰：「肆赦复杀，在法所无。御史独宜劾苗，其敢累朝廷之宽仁乎？」乃卒如苗议。七年，拜中书参知政事。时大臣以两京驰道狭，
隘奏毁民田庐广之，已遣使督治。苗言：“驰道创自至元初，何今日独为隘乎？”力辩乃罢。又欲出宿卫士为郡长官，俾资养赡。苗曰：“郡长所以牧民。”
岂养贫之地，果有不能自存，赐子之可也。若任郡寄，必择贤才而后可。议遂寝。又欲以钞万贯与角抵者，苗曰：「诸处告饥，不蒙振恤，力戏何功，获」
此重赏乎？会与时相议，多不合，每事相抗。时相谓：“后有公务，毋白参政。”苗叹曰：“猥以非才，待罪执政。中书之事，皆当与闻。今宰相言若此，不退何？
俟有旨，拜江南行台御史中丞。比至，除甘肃行省左丞。时苗已致仕去，复趣赴任。苗舁疾就道，至镇即上言：「西土诸王为国藩屏，赐赉虽有常制，」
而有司牵于文法，遂使恩泽不以时及，非隆亲厚本之意。又言甘肃每岁中粮，奸弊百端，请以粮钞兼给，则军民咸利矣。朝廷从之，迁陕西行御
史台中丞到官数日，即疏乞还里。明年卒，封魏国公，谥文献。
△张桢
张桢，字约中，汴梁人
译他快些结案定罪，盖苗说："已经宣布赦免却又要处死，这在法律上是没有先例的。御史应当直接弹劾我盖苗，怎敢连累朝廷的宽仁之政呢？"事情最终依照盖苗的意见办理。
七年，被任命为中书参知政事。当时大臣以两京之间的驰道过于狭窄为由，奏请拆毁沿路的民田房屋以加宽道路，并已派遣使者督办此事。盖苗进言说："驰道从至元初年就已开辟，为何偏偏到今天才嫌它狭窄呢？"他极力辩驳，此事才被罢止。
又有人打算让宫廷宿卫士出任郡的地方长官，以此让他们获得俸禄养家糊口。盖苗说："郡的长官是用来治理百姓的，岂能是养活贫穷之人的职位？如果确实有生活不能自给的宿卫士，赐给他们钱财资助也就可以了。若是委以一郡的重任，必须选择贤能之才才行。"此议因此作罢。又有人打算把万贯纸钞赏赐给角抵力士，盖苗说："各地都在告灾诉饥，尚且得不到赈济抚恤，摔跤角力有什么功劳，能得到这样丰厚的赏赐呢？"
恰逢与当时的宰相商议政事，大多意见不合，事事都与宰相相抗争。当时的宰相说："以后有公务，不必再向参政禀告。"盖苗叹息说："我以低劣的才能，忝居执政之位。中书省的事务，本都应当让我知晓与闻。如今宰相说出这样的话，我不退职还等什么呢？"于是有诏令，任命他为江南行台御史中丞。等到他到任时，又改任甘肃行省左丞。当时盖苗已经辞官退休离任，朝廷又催促他赴任。
盖苗抱病抬着轿子上路赴任，到达镇所后随即上疏说："西部诸王是国家的藩屏屏障，朝廷对他们的赏赐虽有固定的制度，但有司官员拘泥于文书法规，导致恩泽不能及时送达，这不符合尊崇宗亲、厚待根本的旨意。"他又说：甘肃每年的中纳粮食，各种奸弊层出不穷，请求以粮食与纸钞兼行发放，这样军民都能得利。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后调任陕西行御史台中丞，到任仅几天，就上疏请求辞官归乡。第二年去世，封魏国公，谥号文献。
**△张桢**
张桢，字约中，是汴梁人。
。登元统二年进士，辟河南行省掾。踰年，除高邮尹。县民张提领武断乡曲，一日至县有所嘱，桢执之，尽得其罪状，杖而
徒之累，除中政院判官。至正八年，拜监察御史，劾太尉阿齐拉欺罔之罪，并言明埒克栋、阿伊哩、雅伊噜、布哈皆陛下不共戴天之雠。巴延贼杀
宗室嘉王郯王一十二口，稽之古法，当伏门诛，而其子孙兄弟尚仕于朝，宣急诛窜，伯勒齐尔布哈阿附权奸，亦宜远贬，今灾异迭见，盗贼蜂起。
译（他）元统二年考中进士，被征召任河南行省掾吏。过了一年，被任命为高邮尹。县中百姓张提领在乡里横行霸道、专断妄为，有一天到县衙有所嘱托，桢将他逮捕，查清了他的全部罪状，将他杖责后流放。此后历经升迁，被任命为中政院判官。至正八年，被拜为监察御史，弹劾太尉阿齐拉欺君罔上之罪，并指出明埒克栋、阿伊哩、雅伊噜、布哈都是陛下不共戴天的仇敌。巴延残杀宗室嘉王、郯王一家十二口，按古代律法考究，应当处以灭门之诛，然而他的子孙兄弟如今还在朝中做官，应当赶紧将其诛杀流放；伯勒齐尔布哈阿谀依附权奸，也应当远远贬黜。如今灾异屡屡出现，盗贼蜂拥而起。
海寇敢于要君，阃帅敢于玩寇，若不振举，恐有唐末藩镇噬脐之祸。不听，及红巾贼毛贵陷山东，上疏陈十祸：根本之祸有六，征讨之祸有四厯。
数其弊：一曰轻大臣，二曰解权纲，三曰事安逸，四曰塞言路，五曰离人心，六曰滥刑狱。所谓根本之祸六也。伏见陛下以盛年履艰危，而登大宝。
囚循治安，不预防虑。今天下多事，海内不宁，天道可谓变常，民情可谓难保矣。是宜卧薪尝胆，奋发悔过，思祖宗创业之难，与今日坠亡之易。于
是修实德，推至诚。凡上木之劳，声色之好，燕安鸩毒之戒，皆宜痛撤勇改。有不尽者，亦宜防微杜渐，禁于未然。出宫女，节浮费，畏天恤人，而陛下
乃安焉，处之如太平无事时，此根本之祸也。至若不慎调度，不资羣策，不明赏罚，不择将帅，所谓征讨之祸四也。伏见调兵六年初，无纪律之法。
又无激劝之宜，将帅因败为功，指虚为实，大小相谩，上下相依，其性情不一，而邀功求赏则同，是以有覆军之将、残民之将、怯儒之将、贪婪之将。
所经之处，鸡犬一空，货财俱尽。及其面谀游说，反以克复受赏。今克复之地，悉为荒墟。河南提封三千余里，郡县星罗棊布，岁输钱谷数百万计。
而今所存者，封邱、延津、登封、偃师三四县而已。两淮之北，大河之南，所在萧条。夫有土，有人，有财，然后可望军旅，不乏馈饷，不已。今寇敌已至，今
境固不忍言，未至之处，尤可寒心。如此而望军旅不乏，馈饷不竭，使天雨粟，地涌金，朝夕存亡且不能保，况以地方有限之费，而供将帅无穷之？
欲哉，其为自启乱阶，亦已危矣。陛下事佛求福，饭僧消祸，以天寿节禁屠宰，皆虚名也。今天下多杀人矣，陛下泰然不理，而曰：“吾将以是求福，福”
何自而至哉？颍上之寇，始结白莲，以佛法诱众，而终成抗拒。视其所向，骎骎可畏。堂堂天朝，不思靖乱，而反为阶乱。有识者为之扼腕，有志者为
之痛，心此征讨之祸也。疏奏不省，权臣恶其讦直。二十一年，除险山南道肃政廉访司事。是时，毛贵势逼京畿，而博啰特穆尔驻兵大同，察罕特
穆尔驻兵洛阳，方以争晋、冀为事，构兵相攻，朝廷遣中书参政额森布哈、枢密副使托克托、穆尔治书侍御史纽纽往解之。既受命不前进，桢言。
其贪懦庸鄙，苟怀自安，无忧国致身之忠。朝廷将使二家释憾，协心诗贼，此国之大计，宜风驰电走；而乃迂回退慑，枉道延安以西，绕曲数千里。
迟迟而行，使两军日夜仇杀，黎庶肝脑涂地，实此三八所致，宜急殛之以救时危，亦不报。桢慨然曰：“天下事不可为矣！”即辞去，居安邑山谷，结茅。
译海寇敢于要挟君主，边帅敢于纵容寇患，若不加以振作整顿，恐怕会有唐末藩镇尾大不掉、噬脐莫及的祸患。皇帝不听劝谏。等到红巾军毛贵攻陷山东后，他上疏陈说十种祸患：根本方面的祸患有六种，征讨方面的祸患有四种。
历数其弊病：一是轻视大臣，二是分解权纲，三是耽于安逸，四是堵塞言路，五是背离人心，六是滥用刑狱。这就是所说的根本之祸六种。臣见陛下正当盛年遭遇艰难危局，才登上大宝之位，
却因循守旧、苟安治世，不预先防范考虑。如今天下多事，四海不宁，天道可以说已经反常，民情可以说难以保全了。这正应当卧薪尝胆，奋发图强，悔改过失，思念祖宗创业的艰难，与今日国运坠亡的容易。于是
应当修养实德，推行至诚。凡是大兴土木的劳役，声色犬马的爱好，安逸享乐如同毒药的告诫，都应当痛加革除、勇于改正。有未能尽除的，也应当防微杜渐，在祸患未发生之前加以禁止。放出宫女，节省浮费，敬畏上天、体恤百姓，然而陛下
却安然处之，把当下处境当作太平无事之时一样，这就是根本之祸。至于不谨慎调度，不采纳众人的谋略，不明确赏罚，不选择将帅，这就是所说的征讨之祸四种。臣见调兵六年以来，起初没有纪律法度，
又没有恰当的激励劝勉，将帅把败仗说成功劳，把虚报当作实情，大小官员相互欺瞒，上下相互依附，他们性情虽然不同，但邀功求赏却是一样的，因此有丧师覆军之将、残害百姓之将、怯懦无能之将、贪婪敛财之将。
所经过的地方，鸡犬都被抢掠一空，财货全部耗尽。等到他们当面阿谀游说，反而因"收复"之名受到赏赐。如今所谓收复之地，全都成了荒墟。河南原辖疆域三千余里，郡县星罗棋布，每年应上缴钱粮数以百万计，
而如今所存留的，仅剩封邱、延津、登封、偃师三四个县而已。两淮以北，大河以南，所到之处一片萧条。要有土地、有人民、有财物，然后才可望供应军旅，不缺乏粮饷，源源不绝。如今贼寇已经逼近，现今
境内固然不忍多说，尚未沦陷之处，尤其令人寒心。像这样却指望军旅不缺乏、粮饷不枯竭，除非让上天降下粟米、大地涌出黄金，否则朝夕之间存亡尚且难保，何况用地方有限的费用，去供应将帅无穷的索求？
想要如此，这实在是自己开启祸乱的阶梯，也已经很危险了。陛下事佛求福，斋僧消灾，在天寿节禁止屠宰，这些都是虚名罢了。如今天下杀人已经很多了，陛下却泰然处之、不加治理，反而说："我将以此求福，福"
从何而来呢？颍上的贼寇，最初结成白莲教，用佛法引诱众人，最终却成了抗拒朝廷的叛军。看他们的发展势头，日益迅猛，令人可畏。堂堂天朝，不思平定祸乱，反而成了祸乱的阶梯。有识之士为此扼腕叹息，有志之士为
此痛心疾首，这就是征讨之祸。奏疏呈上后没有得到重视，权臣厌恶他的直言揭发。二十一年，任命他为山南道肃政廉访司事。这时，毛贵的势力逼近京畿，而博啰特穆尔屯兵大同，察罕特
穆尔屯兵洛阳，二人正以争夺晋、冀之地为务，兴兵互相攻伐，朝廷派遣中书参政额森布哈、枢密副使托克托穆尔、治书侍御史纽纽前往调解。他们受命之后却不前进，乌克逊良桢进言，
说这些人贪婪懦弱庸碌鄙陋，只求苟且自安，没有忧国捐躯的忠心。朝廷想让两家消除嫌隙，齐心讨贼，这是国家的大计，应当如风驰电掣般迅速前往；他们却迂回退缩畏惧不前，绕道延安以西，多走了数千里冤枉路，
迟迟才动身，致使两军日夜相互仇杀，百姓肝脑涂地，实在是这三人所造成的，应当立即处死他们以挽救危局，这个建议也没有得到回复。乌克逊良桢感慨地说："天下事已经无可作为
庐仅容膝，有访之者，不复言时事，但对之流涕而已。二十四年，博啰特穆尔称兵犯阙，皇太子出居冀宁，奏除翰林学士，不起。库库特穆尔将辅。
皇太子入定乱，遣使传东宫旨访以时政，桢复书曰：“今大河内外，长淮南北，悉为邱墟，关陕之区，所存无几，江左日思荐食上国，湘汉、荆楚、川蜀。”
淫名僭号，利我多虞。阁下，国之右族，三世二王，得不思廉兰之于赵，寇贾之于汉乎？京师一残，假有不逞之徒崛起草泽，借名义倡其说于天下。
阁下将何以处之乎？守京师者，能聚不能散；御外侮者，能进不能退。纷纷籍籍，神分志夺，国家之事，能不为阁下忧乎？今大要有三：保君父，一也。
扶稷，二也；卫生，灵三也。请以近似者陈其一二：卫出公据国，至于不父其父；赵有沙邱之变，其臣成兑平之，不可谓无功，而卒至于不君其君。唐
肃宗流播之中，怵于邪谋，遂成灵武之篡。千载之下，虽有智辩百出，不能为雪。呜呼！是岂不可以鉴乎？阁下览观焉。谋出于万全，则善矣。库库特。
穆尔深纳其说，用克有成【按：库库特穆尔传，库库特穆尔从太子入朝后，跋扈不臣，戕杀官吏；及明兵入太原，弃城西奔，迄无成就。传文殊。】
未可信】 后三年卒
△归旸
归旸字彦温，汴梁人。登至顺元年进士第，授同知颍州事。鉏奸击强，人不敢以年少易之。山东盐司遣奏差至颍，恃势为不法，旸执以下狱。
时州县奉盐司甚谨，臣指气使，辄奔走之。旸独不为屈。至元五年，■〈木巳〉县人范孟谋不轨，诈为诏使至河南，杀行省官属，使旸北守黄河。
口旸拒不从，贼怒，系于狱。及贼败，污贼者皆获罪，旸独免。明年，转国子博士，拜监察御史。已而辞官归养亲，汴上。至正七年，除右司都事，顺江酋。
长乐孙求内附，请立宣抚司及置郡县。旸曰：「果设郡县，有事不救，则孤来附之意；救之，则罢中书而事外夷，与左丞吕思诚抗辨甚力。」丞相太平
笑曰：“归都事善，戆何相抗乃尔？其策果将焉出？”旸曰：“其酋长可授宣抚，勿责其贡赋。使者旸金帛遣归足矣。”卒从旸言。京师苦寒，有丐诉丞相马。
前丞相索皮服子之旸曰：「宰相当以广济天下为心，莫若录寒饥者稍振之耳。」丞相悟而止。云南斯可伐叛，诏以元帅舒噜遵道往谕之。未几，命
平章政事音达珲将兵讨之事，久无功，二人上疏纷纭，中书欲罪舒噜，旸曰：「彼事未白，而专罪一人，岂法意乎？况一谕之而一讨之，彼将何所适？」
从此非使者之罪也。广海猺贼入寇，诏多尔济丹将思播杨元帅军以讨之。旸曰：「易军而将，不谙教令，恐不能决胜。
译了！"当即辞官离去，隐居在安邑山谷之中，搭建茅
庐仅能容膝，有来访的人，他不再谈论时事，只是相对流泪而已。二十四年，博啰特穆尔举兵犯阙，皇太子出居冀宁，朝廷奏请任命他为翰林学士，他没有出任。库库特穆尔奉命辅佐
皇太子入朝平定祸乱，派使者传达东宫旨意，向他咨询时政，乌克逊良桢回信说："如今大河内外，长淮南北，全都成为废墟，关陕地区，所存留的已经不多，江左日日想着侵蚀上国，湘汉、荆楚、川蜀，"
淫乱地僭用名号，坐视我朝多难而获利。阁下您，是国家的贵族右姓，三世出了两位王侯，难道不该想想廉颇、蔺相如对于赵国，寇恂、贾复对于汉朝的意义吗？京师一旦残破，假使有不安分之徒在草莽中崛起，借用名义向天下宣扬他们的主张，
阁下将如何应对呢？守卫京师的人，只能聚集兵力却不能遣散；抵御外侮的人，只能前进却不能后退。局势纷乱错杂，人心涣散离志，国家大事，能不为阁下担忧吗？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有三件：保护君父，是第一件；
扶助社稷，是第二件；救护百姓，是第三件。请让我用相似的历史事例来说明一二：卫出公占据国家，以至于不能以父道待其父；赵国发生沙丘之变，其臣成兑平定了这场变乱，不能说没有功劳，但最终却导致君主不成其为君。唐
肃宗在流亡逃奔之中，被邪恶的谋划所恐惧，终于酿成了灵武篡位之事。千百年之后，即使有善辩之士巧言百出，也无法为此洗清罪名。唉！这难道不可以作为鉴戒吗？希望阁下仔细审察。谋划出于万全之策，那就好了。库库特
穆尔深深采纳了他的建议，因此能够有所成就【按：《库库特穆尔传》记载，库库特穆尔跟随太子入朝之后，跋扈不臣，杀害官吏；等到明军攻入太原，他弃城西逃，终究没有什么成就。传文特殊
不可全信】后三年，乌克逊良桢去世。
**归旸**
归旸字彦温，是汴梁人。考中至顺元年进士，授任同知颍州事。他铲除奸邪、打击豪强，人们不敢因他年轻而轻视他。山东盐司派遣的奏差到颍州，仗势做不法之事，归旸将他逮捕下狱。
当时州县对盐司都非常恭敬顺从，盐司官员颐指气使，各地官吏就争相奔走效劳。唯独归旸不肯屈从。至元五年，木巳县人范孟图谋不轨，假冒诏使身份到达河南，杀害行省官员，让归旸北上守卫黄河，
归旸抗拒不从，贼人大怒，将他关进监狱。等到贼人败露，凡是与贼人有牵连的人都获罪，唯独归旸得以幸免。第二年，转任国子博士，拜授监察御史。不久辞官归乡奉养双亲，居住在汴梁。至正七年，授任右司都事，顺江酋
长孙求归附朝廷，请求设立宣抚司并设置郡县。归旸说："如果真设置了郡县，遇到危难而不能相救，那就辜负了他归附的心意；若要相救，就得罢黜中书省的职权去经营外夷之事。"他与左丞吕思诚极力争辩。丞相太平
笑着说："归都事一向为人善良，为何如此固执地与人相抗？他的对策究竟是什么？"归旸说："可以授予其酋长宣抚使之职，不要责令他们进贡赋税。派使者赠送金帛给他，让他归去就足够了。"最终采纳了归旸的意见。京师苦于严寒，有乞丐向丞相马
前丞相诉苦讨要皮衣，归旸说："宰相应当以广济天下为心，不如登记那些饥寒交迫的人稍加赈济罢了。"丞相醒悟而作罢。云南的斯可伐反叛，朝廷下诏派元帅舒噜遵道前往劝谕。不久，又命
平章政事音达珲率兵讨伐，此事久无成效，二人上疏纷争不休，中书省想治舒噜的罪，归旸说："此事尚未查明真相，却专门归罪于一人，这岂是律法的本意？况且一边劝谕一边讨伐，他们将何去何从？"
由此可知这不是使者的过错。广海的猺族贼寇入侵，朝廷下诏派多尔济丹率领思
若命杨就统其众，彼悦于恩。」
命必能自效，帝不从，后竟无功。明年，迁参议枢密院事。时方国珍未附，诏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多尔济丹诗之师败，被执，将加之罪。旸曰：「将之失」。
利其罪，固当然。所部皆北方步骑，不习水战，是驱之死地耳。宜募滨海民习水利者禽之。既而，国珍遣人从多尔济丹走京师请降。旸曰：「国珍已」
败我王师，又拘我王臣，力屈而来，非真降也，必讨之以令四方。时朝廷方事姑息，卒从其请。彼果屡叛，如旸言，迁御史台都事，九年厯迁礼部尚
书会开端，本堂皇太子就学，召旸为赞善。未几，迁翰林直学士，同修国史，仍兼前职。旸言：“师傅当与皇太子东西相向授书，其属亦以次列坐，虚”
中座以待至尊临幸，否则师道不立矣。时羣臣言人人殊，卒从旸议。旸在上都时，托克托自甘州还，且入相。中书参议赵期颐，员外郎李稷谒旸。
私第致托克托之命，属草诏。旸辞曰：「丞相将为伊、周事业，入相之诏，当命词臣视草，今属笔于旸，恐累丞相之贤也。」期颐曰：「若帝命为之，奈何？」旸
曰：「事理非顺，亦当固辞。」期颐知不可屈，乃已。迁四川行省参知政事，除刑部尚书，皆以疾辞。十七年，授集贤学士兼国子祭酒，使者迫之，旸舆疾。
至京师，时海内多故，旸上三策：一曰振纪纲，二曰选将材，三曰审形势。时不能用。十一月，以集贤学士、资德大夫致仕，给半俸终身，辞不受。明年，
乞骸骨，侨居宏州，徙蔚州，又徙宣德，皆闲关避兵，寻居解之夏县。皇太子出冀宁，强起之，居数月，复还夏县。二十七年卒。
△陈祖仁
陈祖仁字子山，汴人也。父安国，仕为常州晋陵尹。祖仁早有文名，至正元年科举复行，祖仁以《春秋》中河南乡贡，遂魁多士，赐进士及第，授
翰林修撰，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出佥山东肃政廉访司事，擢监察御史，复出为山北肃政廉访副使，召拜翰林直学士，除参议中书省事。
二十年，帝欲修上都宫阙，工役大兴。祖仁上疏曰：「上都宫阙，创自先帝，修于累朝，自经兵火，焚毁殆尽，所不忍言。此陛下所为，日夜痛心，亟图兴」
复者，也。然今四海未靖，疮痍未瘳，仓库告虚，财用将竭，乃欲驱疲民以供大役，废其耕耨，荒其田亩，何异扼其吭而夺之食，以速其毙乎？今曰所
当兴复有大于此者，愿陛下以生养民力为本，以恢复天下为务，则承平之观不日成。复讵止上都宫阙巳也？帝嘉纳之。二十三年，拜治书侍御。
史时宦者保布哈与宣政使托欢，内恃太子，外结丞相吹斯戬，骄恣不法。监察御史傅公让劾之，忤太子意，左迁吐藩宣慰司经厯。
译播的杨元帅的军队前去讨伐。归旸说："更换军队而更换将领，不熟悉号令，恐怕不能取胜。若命令杨氏就地统率他的部众，他们心悦诚服于朝廷的恩德，"
必定能够效力，皇帝没有采纳，后来果然没有成效。第二年，升任参议枢密院事。当时方国珍尚未归附，朝廷下诏命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多尔济丹率师讨伐，结果兵败被擒，将要治罪。归旸说："将领的失败，"
治罪固然是应该的。但所率部队都是北方的步兵骑兵，不熟悉水战，这是把他们驱赶到死地罢了。应当招募熟悉水路的沿海百姓去擒拿他。不久，方国珍派人跟随多尔济丹前往京师请求投降。归旸说："方国珍已经"
打败了我朝的王师，又拘禁了我朝的大臣，是力量不支才来投降的，不是真心归顺，必须讨伐他以号令四方。当时朝廷正想姑息迁就，最终还是采纳了他投降的请求。此后方国珍果然屡次反叛，正如归旸所言。归旸升任御史台都事，历经九年迁升为礼部尚
书，恰逢皇太子入端本堂就学，朝廷召归旸为赞善。不久，升任翰林直学士，同修国史，仍兼任原职。归旸进言："师傅应当与皇太子东西相向而坐讲授经书，其属官也依次列坐，空出"
中间的座位以待至尊亲临，否则师道就不能确立了。当时群臣议论纷纭各不相同，最终采纳了归旸的意见。归旸在上都时，托克托从甘州返回，将要入朝为相。中书参议赵期颐、员外郎李稷拜见归旸于
私宅，传达托克托的意思，嘱托他起草诏书。归旸推辞说："丞相将要成就伊尹、周公一样的功业，任命入相的诏书，应当命词臣起草，如今嘱托我来写，恐怕会连累丞相的贤名。"期颐说："如果是皇帝下令让您来写，那该怎么办？"归旸
说："即使道理上说不通，也应当坚决推辞。"期颐知道无法说服他，便作罢了。归旸升任四川行省参知政事，授任刑部尚书，都以生病为由推辞。十七年，授任集贤学士兼国子祭酒，使者催逼他，归旸带病乘车
到达京师，当时海内多事故，归旸上呈三策：一是振兴法纪纲常，二是选拔将才，三是审察形势，当时未能被采用。十一月，以集贤学士、资德大夫的身份退休，朝廷给予半俸终身，他推辞不受。第二年，
请求退休归养，侨居宏州，迁徙到蔚州，又迁徙到宣德，都是为了躲避兵乱，辗转迁移，不久居住在解州的夏县。皇太子出镇冀宁时，强行起用他，住了几个月，又回到夏县。二十七年去世。
**陈祖仁**
陈祖仁字子山，是汴梁人。父亲陈安国，出仕任常州晋陵尹。陈祖仁很早就有文名，至正元年科举恢复举行，陈祖仁以《春秋》科在河南乡贡中中选，遂在众多士子中夺魁，赐进士及第，授任
翰林修撰，同知制诰，兼任国史院编修官，出任佥山东肃政廉访司事，升任监察御史，又出任山北肃政廉访副使，召回拜授翰林直学士，授任参议中书省事。
二十年，皇帝想要修葺上都宫阙，大兴工役。陈祖仁上疏说："上都宫阙，是先帝所创建，历经数朝修缮，自经历兵火之后，焚毁殆尽，实在不忍说起。这正是陛下您日夜痛心、急于谋求兴复"
的事情啊。然而如今四海尚未安定，创伤尚未痊愈，仓库告罄，财用将尽，此时却要驱使疲惫的百姓去承担大规模的劳役，荒废他们的耕种，使他们的田地荒芜，这与扼住他们的咽喉夺走他们的食物、加速他们的死亡有什么区别呢？如今说
应当兴复的，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希望陛下以养育民力为根本，以恢复天下为要务，那么太平盛世的景象不用多久就会实现，又何止是上都宫阙的修复而已呢？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二十三年，拜授治书侍御
史。当时宦官保布哈与宣政使托欢，对内依仗太子，对外结交丞相吹斯戬，骄横放肆、不守法度。监察
它御史连章。
论谏皆外除，祖仁上书于太于，言御史纠劾托欢、保布哈奸邪等事，此非御史之私言，乃天下之公论。台臣审问尤悉，故以上启。今殿下未赐详。
察辄加沮抑，摈斥御史，诘责台臣，使奸臣蠹政之情不得达于君父，则亦过矣。夫天下者，祖宗之天下，台谏者，祖宗所建立，以二竖之微，而于天
下之，重台谏之言，一切不恤。独不念祖宗乎？殿下毓德春宫，而使谏臣结舌，凶人肆志，岂惟君父徒拥虚器，而天下苍生亦将奚望？太子怒，令御
史大夫鲁达实谕之曰：「台臣所言，托欢等俱无是事。昔裕宗为皇太子，兼中书令、枢密使，凡军国重事合奏闻者，皆许上闻，非自今日始也。祖仁」
复上书言：「御史所劾，得于田野之闲；殿下所询，不出宫墙之外。所以全此二人者，止缘不见其奸耳。且裕宗既领军国重事，理宜先阅其纲至台。」
谏封章，自是御前阅拆，使必皆由东宫。万一君父有失，谏臣有言，太子将使之闻奏乎？不使之闻奏乎？使之闻奏，则伤父心；不使闻奏，则陷父于。
恶如知此说？则今日纠劾之章不宜阻矣。御史不宜斥矣。书再上，即辞职。于是太子以其事闻。保布哈托欢皆辞退。帝又令鲁达实谕祖仁等。祖
仁复上疏曰：「祖宗以天下传之陛下，今乃坏乱不可救药，刑赏不明之所致也。且区区二竖，犹不能除，况于大者？愿陛下俯从台谏之言，摈斥此。」
二人不令其以辞退为名，成其奸计，使海内皆知，阶下信赏必罚，自二人始，则将士孰不效力？天下可全恢复，以还祖宗。若犹优柔不断，则臣誓
不与之同朝，牵连及祸，以待后世正人同罪。会侍御史李国凤亦上疏言此二人必常斥，于是帝大怒，台臣自鲁达实以下皆左迁，出祖仁为甘。
肃行省参政时，天极寒，衣单甚，以弱女托其友朱毅，即日就道。明年，博罗特穆尔入中书为丞相，除祖仁山北道肃政廉访使，召拜国子祭酒，迁。
枢密副使上疏言军政利害，不报，辞职。除翰林学士，遂拜中书参知政事。时天下乱已甚，而祖仁性刚直，遇事与时宰议不合，乃还翰林为学士。
寻迁太常礼仪院使。二十七年，明兵已取山东，朝廷方疑库库特穆尔有不臣之心，专立抚军院，总兵马以备之。祖仁乃与翰林学士承旨王时
待制黄哻、编修黄肃伏阙上书，言近者南军侵陷全齐，不踰月而逼畿甸。朝廷虽命丞相伊苏出师，军马数少，势力孤危，而中原诸军左牵右掣。
调度失宜，京城四面茫无屏蔽，宗社安危正在今日。臣等以为，驭天下之势，当论其轻重、强弱、远近、先后。前日南军僻在一方，而库库特穆尔近。
在肘腋，故宜先于致讨。今库库特穆尔势已穷蹙，而南军突至，势将不利于宗社，故宜先于救难。
译御史傅公让弹劾他们，触犯了太子的心意，被降职为吐蕃宣慰司经历。其他御史相继上章
论谏，都被外放调离京城。陈祖仁上书太子，说御史弹劾托欢、保布哈等人奸邪之事，这不是御史的私人言论，而是天下的公论。台臣审查得尤其详尽，所以才上奏禀报。如今殿下未加详
察就加以压制，摈斥御史，诘责台臣，使得奸臣蠹害朝政的情况无法上达君父，这也太过分了。天下，是祖宗留下的天下，台谏制度，是祖宗所建立的，因为这两个小人，就对天
下大事，如此轻视台谏之言，一概置之不理。难道就不念及祖宗吗？殿下您在东宫培养德行，却使谏臣缄口不言，凶恶之人肆意妄为，岂只是君父徒然空有名位，天下苍生又能有什么指望呢？太子大怒，命令御
史大夫鲁达实晓谕陈祖仁说："台臣所言之事，托欢等人都没有这些事。昔日裕宗为皇太子时，兼任中书令、枢密使，凡是应当上奏的军国重事，都允许他知晓，这并非从今日才开始的。"陈祖仁
又上书说："御史所弹劾之事，是得自民间调查；殿下所询问的事情，也不出宫墙之外。之所以要保全这两人，只是因为没有看清他们的奸邪罢了。况且裕宗既然掌管军国重事，理应先审阅台谏的"
奏章，从此以后御前批阅拆封的奏章，一定都要经由东宫。万一君父有过失，谏臣进言，太子是要让皇帝听到这些奏报呢，还是不让皇帝听到？如果让他听到，就会伤了父亲的心；如果不让他听到，就是使父亲陷于
过失之中而不自知。如果明白这个道理，那么今日弹劾的奏章就不应当被阻挠了，御史也不应当被斥退了。"奏疏两次呈上，陈祖仁随即请求辞职。于是太子将此事上奏皇帝。保布哈、托欢二人都被辞退。皇帝又命鲁达实晓谕陈祖仁等人。陈
祖仁又上疏说："祖宗把天下传给陛下，如今却败坏混乱到不可救药的地步，这是刑赏不明所导致的。况且区区两个小人，尚且不能铲除，何况是更大的奸恶呢？希望陛下俯从台谏的意见，摈斥这"
两个人，不要让他们以辞职为名，成就他们的奸计，使天下都知道，陛下信赏必罚，从铲除这两人开始，那么将士们谁不肯效力呢？天下可以完全恢复，归还给祖宗。如果还是犹豫不决，那么臣发誓
不与他们同朝为官，如果因此牵连获罪，愿等待后世正直的人共同承担这个罪名。"恰逢侍御史李国凤也上疏说这两人必须永远斥退，于是皇帝大怒，台臣从鲁达实以下都被降职，陈祖仁被外放为甘
肃行省参政。当时天气极其寒冷，他衣着单薄，把弱女托付给他的朋友朱毅，当天就启程上路。第二年，博罗特穆尔入朝任中书丞相，任命陈祖仁为山北道肃政廉访使，召回拜授国子祭酒，升任
枢密副使，上疏陈说军政利害，没有得到回复，请求辞职。授任翰林学士，随即拜授中书参知政事。当时天下已经大乱，而陈祖仁性情刚直，遇事与当时的宰相意见不合，于是又回到翰林院担任学士。
不久升任太常礼仪院使。二十七年，明军已经攻取山东，朝廷正怀疑库库特穆尔有不臣之心，特设立抚军院，统率兵马以防备他。陈祖仁于是与翰林学士承旨王时、
待制黄哻、编修黄肃一同拜伏在宫阙前上书，说近来南方明军攻陷了整个齐地，不到一个月就已逼近京畿。朝廷虽然命令丞相伊苏出兵，但军马数量太少，势力孤危，而中原各路军队相互牵制。
调度失当，京城四面茫然没有屏障，国家社稷的安危正在此时。臣等认为，驾驭天下大势，应当权衡其中的轻重、强弱、远近、先后。前些日子南方明军还偏处一方，而库库特穆尔近
在肘腋之间，所以应当优先讨伐他。如今库库特穆尔的势力已经穷蹙，而南方明军突然逼近，形势将对国家社稷不利，所以应当优先救援危难。应当审察其中的轻重强弱，改弦更张。如今库库特穆尔的党
羽已
宜审其轻重强弱，改弦更张。今库库特穆尔党
与离散岂能复振？若止分拨一军逼袭，必就擒获。其余军马，令其倍道东行，勤王赴难，与伊苏等声势相援。仍遣重臣分道宣谕，催督庶几有济。
如复胶于前说，动以言者为库，库特穆尔游说而钳天下之口，天下之事去矣。书上不报，祖仁又上书皇太子，言近日降诏削河南军马之权不。
知此项军马，终为南军所忌。朝廷苟善用之，岂无所助？况闻库库特穆尔屡上书疏，明其心典。是其心未绝于朝廷。当今为朝廷计，不过战、守、迁。
三事以言乎战，则资其犄角之势；以言乎守，则望其勤王之师；以言乎迁，则假其藩卫之力。勉励使行，犹恐迟晚，岂可使数万劲旅弃置一方？若
不幸，一曰有唐元宗仓卒之出，则是以祖宗百年之宗社，朝廷委而弃之。此时虽欲碎首杀身，何济于事？书上亦不报。二十八年，明兵进压近郊。
有旨命祖仁及同佥太常礼仪院事王逊志等载太庙神主从太子北行，祖仁等奏曰：「天子有大事出，则载主以行，今从太子，非礼也。」帝然之，还。
守太庙以俟命。俄而天子北奔，祖仁守神主，不果从。京师破，将出健德门，为乱军所害。祖仁一目眇，貌寝，身短瘠，而语音清亮，议论伟然，负气刚。
正似不可犯者，其学博而精，为文简质，诗清丽，世多称传之。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九十五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九十六。列传二百九十六。
列传
元 【五十】
○元五十
成遵，曹鉴，张翥，乌克逊良桢，贾鲁，逯鲁曾，贡师泰，周伯琦。
吴当
成遵
曹鉴
张翥
乌克逊良桢
贾鲁
逯鲁曾
贡师泰
周伯琦
吴当
△成遵
成遵字谊叔，南阳穰县人。幼敏悟，年十五丧父，家贫勤苦，不废学问。至顺中，至京师，入成均，时陈旅为助教，数称其文于奎章阁侍讲学士。
虞集集见之，以为公辅器。元统改元，中进士第，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明年，预修泰定、明宗、文宗三朝实录，升应奉翰林文字。至正二年，擢监察。
御史扈从至上京，首言天子宜慎起居，节嗜欲以养圣躬。帝改容称善。又言台察四事：一、差遣台臣越职问事；二、左迁御史，杜塞言路；三、御史不
思尽言，循叙求进，四体覆廉，访声迹不实，贤否混淆，帝皆嘉纳之。复上封事，言时务四事：一曰法祖宗，二曰节财用，三曰抑奔竞，四曰明激劝。奏
入帝称善。久之，命中书速以行。一岁中，言事并举劾，凡七十余事，皆指讦时弊。执政恶之。三年，出为陕西行省员外郎。以母病辞。八年，擢命淮东。
肃政廉访司事，改礼部郎中，奉使山东淮北，察守令贤否。
译经离散，怎能再度振作？如果只分拨一支军队逼近袭击，一定能够擒获他。其余的军马，命令他们兼程东进，勤王赴难，与伊苏等人的军队声势相援。同时派遣重臣分道宣谕，加以催督，事情或许还有可为。
如果还是拘泥于先前的说法，动辄说进言的人是替库库特穆尔游说而堵塞天下人的口，那么天下大事就要断送了。奏疏呈上没有得到答复，陈祖仁又上书皇太子，说近日下诏削夺河南军马的兵权，不
知道这支军马，最终会被南方明军所忌惮。朝廷如果善加利用，难道不能有所助益吗？况且听说库库特穆尔屡次上书，表明自己的心迹，这说明他的心还没有与朝廷断绝关系。当今为朝廷谋划，不外乎战、守、迁
三件事：如果说到战，就应当借助他犄角之势的帮助；如果说到守，就应当指望他勤王之师的援助；如果说到迁，就应当借助他藩屏卫护的力量。应当勉励促使他行动，还怕为时已晚，岂能让数万精锐部队被弃置一方不用？若
不幸出现唐玄宗仓皇出逃那样的情形，那么祖宗百年积累的社稷江山，朝廷就会拱手抛弃。到那时即使想要粉身碎骨、以死效忠，又对事情有什么补益呢？"奏疏呈上仍未得到答复。二十八年，明军进逼京城附近。
朝廷有旨命令陈祖仁与同佥太常礼仪院事王逊志等人载着太庙神主随太子北行，陈祖仁等人上奏说："天子若有大事出行，才载着神主随行，如今随从太子出行，是不合礼制的。"皇帝认为有理，命他们返回
看守太庙，等候命令。不久天子北逃出走，陈祖仁看守着神主，没有随行。京师被攻破，他将从健德门出城时，被乱军所害。陈祖仁一只眼睛有些眇小，相貌不算出众，身材矮小瘦弱，但说话声音清亮，议论气度不凡，为人负气刚
正，似乎不可冒犯。他学问渊博而精深，写文章简约质朴，诗风清丽，世人多称赞并传颂他的作品。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九十五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九十六 列传二百九十六
列传
元【五十】
○元五十
成遵，曹鉴，张翥，乌克逊良桢，贾鲁，逯鲁曾，贡师泰，周伯琦。
吴当
成遵
曹鉴
张翥
乌克逊良桢
贾鲁
逯鲁曾
贡师泰
周伯琦
吴当
**成遵**
成遵字谊叔，是南阳穰县人。自幼聪敏颖悟，十五岁丧父，家境贫寒生活勤苦，却不曾荒废学业。至顺年间，来到京师，进入成均学习，当时陈旅担任助教，屡次向奎章阁侍讲学士
虞集称赞他的文章。虞集见到他，认为他是可以辅佐朝廷的人才。元统改元，考中进士，授任翰林国史院编修官。第二年，参与编修泰定、明宗、文宗三朝实录，升任应奉翰林文字。至正二年，升任监察
御史，随从皇帝到上京，首先进言天子应当谨慎起居，节制嗜欲以保养圣体。皇帝为之动容，称赞他说得好。他又进言有关台察的四件事：一、差遣台臣越权处理其他事务；二、贬黜御史，堵塞言路；三、御史不
想着直言进谏，只按资历序次求取升迁；四、考核审理不周，访察声迹不实，贤能与不肖混杂不分。皇帝对这些进言都嘉许采纳。他又上呈密奏，谈到时务四件事：一是效法祖宗，二是节省财用，三是抑制奔竞钻营之风，四是明确激励劝勉。奏疏
呈上后皇帝称善。过了很久，命令中书省尽快施行。一年之中，他进言并举劾的事情，共有七十余件，都是指陈揭发当时的弊政。执政大臣都厌恶他。至正三年，外放为陕西行省员外郎。因母亲生病而辞官。八年，升任淮东
肃政廉访司事，改任礼部郎中，奉命出使山东、淮北，考察地方官员的贤能与否。九年，改任刑部郎中，不久升任御史台都事。当时官吏犯了贪赃之罪，很多人借父母丧事之由请求解除官职免于治罪，台臣认为贪赃
的官吏一旦被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