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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通志二百一十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五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2440–2447 段

数言,瓌惊异。赤牒补息州参军,转陈仓尉。部人折冲都尉鲁寍者,豪纵犯法,县莫敢屈。仁轨约不再犯,而寍暴横自如。

仁轨搒杀之,州以闻。太宗曰:"尉而杀吾折冲,可乎?"召诘让,仁轨对曰:"寍辱臣,臣故杀之。"帝以为刚正,夏擢咸阳丞。贞观十四年,校猎同州,时秋敛。

未讫,仁轨谏曰:「今兹澍泽沾足,百谷炽茂,收纔十二。常日征调已有所妨,又供猎事,缮桥治道,役虽简省,犹不损数万。少延一旬,使场圃毕劳,陛」

下六飞,徐驱,公私交泰。玺书褎纳,拜新安令。累迁给事中,为李义府所恶,出为青州刺史。显庆五年,伐百济,义府欲斥以罪,使督漕,而船果覆没。

坐免官,白衣随军【按旧书载仁轨监统水军,征辽以后期,坐免;新书及张鷟《朝野佥载》皆云督运覆船,今从之。又《通鉴考异》云:仁轨从军,乃

在百济,非征辽也。新旧书并误,今改从《通鉴】初,苏定方既平百济,留郎将刘仁愿守其城,左卫中郎将王文度为熊津都督,抚纳残党。文度死。

有济故将福信及浮屠道琛迎故王子扶余丰,立之,引兵围仁愿。诏仁轨检校带方州刺史,统文度之众,并发新罗兵为援。仁轨将兵严整,转鬬。

陷阵,所向无前。信等释仁愿围,退保任存城。既而福信杀道琛,并其众招还叛亡,势张甚。仁轨与仁愿合,则解甲休士。时定方伐高丽,围平壤不。

克高宗诏仁轨拔军就新罗,与金法敏议去留计,将士咸欲还。仁轨曰:“春秋之义,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便国家者,得专之。今天子欲灭高丽。”

先诛百济,留兵镇守,制其心腹。宜厉兵秣马,乘无备击不意。百下百全,战胜之日,开张形势,腾檄济师,声援接虏,亡矣。今平壤不胜,熊津又拔,则

百济之烬复炎,高丽之灭无期。吾等虽入新罗,正似坐客,有不如志,悔可得邪?扶余丰猜贰,表合内携,势不支久,宜坚守伺变以图之,不可轻动。

众从其议,乃请益兵。时贼守眞岘城,仁轨夜督新罗兵,薄城扳堞,比明入之,遂通新罗饟道。而丰果袭杀福信,遣使至高丽倭匄援,会诏遣右威

卫将军孙仁师率军浮海而至,士气颇振。于是诸将议所向,或曰:“如林城水陆之冲,盍先击之?”仁轨曰:“兵法避实击虚,如林

译息州参军,后转任陈仓尉。当地有个折冲都尉名叫鲁寍,豪横放纵、多有犯法之事,县里没有人敢管束他。刘仁轨约束他不要再犯,可是鲁寍依旧暴戾横行、我行我素,刘仁轨便将他杖杀,州府将此事上报朝廷。太宗说:"一个县尉竟然杀了我的折冲都尉,这怎么可以呢?"召来刘仁轨责问,刘仁轨回答说:"鲁寍侮辱我,我因此杀了他。"皇帝认为他刚正不阿,破格提拔他为咸阳丞。贞观十四年,太宗到同州行猎,当时秋粮尚未收割完毕,刘仁轨劝谏说:"如今雨水滋润充足,各类谷物长势茂盛,可是收成才刚刚过半。平日的赋税征调已经有所妨碍,如今又要供给行猎之事,修桥治路,虽然役事已经简省,仍然不下数万人力。希望陛下稍微延缓十天,让农田里的活计都能忙完,那时陛下再车驾出行,从容驾临,公私两便、上下和顺。"皇帝下玺书褒奖采纳了他的建议,任命他为新安县令。累次升迁至给事中,因被李义府所憎恶,外放为青州刺史。显庆五年,朝廷讨伐百济,李义府想要借故加罪于他,派他督运军粮,而运粮船果然遭遇覆没。他因此获罪被免官,以平民身份随军效力【按《旧唐书》记载刘仁轨监督统领水军,因征讨高丽逾期而获罪免官;《新唐书》及张鷟《朝野佥载》都说是督运军粮时船只倾覆,现依从后者的说法。又《通鉴考异》说:刘仁轨随军,是在百济之役,并非征讨高丽,新旧唐书的记载都有误,现改依《资治通鉴》】。当初,苏定方平定百济之后,留下郎将刘仁愿镇守百济都城,任命左卫中郎将王文度为熊津都督,安抚招纳百济残余部众,王文度不久去世。百济旧将福信和僧人道琛迎立原百济王子扶余丰为王,率兵围困刘仁愿。朝廷下诏任命刘仁轨为检校带方州刺史,统率王文度原来的部众,并征发新罗军队作为援军。刘仁轨统率军队严整有序,转战奋战、冲锋陷阵,所向无敌。福信等人于是解除对刘仁愿的包围,退守任存城。不久福信杀了道琛,兼并其部众,招纳收还叛逃的人马,势力更加嚣张。刘仁轨与刘仁愿会合后,便按兵休整士卒。当时苏定方正在讨伐高丽,围攻平壤未能攻克,高宗下诏命令刘仁轨撤军前往新罗,与新罗王金法敏商议去留的计策,将士们都想要撤回。刘仁轨说:"《春秋》大义讲,大夫出使在外,如果有可以安定社稷、有利国家的事,可以自行专断处置。如今天子想要先消灭高丽,再诛灭百济,是要留下军队镇守,控制百济的心腹要地。我们应当磨砺兵器、喂饱战马,趁敌人没有防备时出其不意地进攻,百战百胜。到了战胜的那一天,便可张大声势、传檄各方征集援军,让援军的声势与我军相互呼应,那么高丽也就必定灭亡了。如今平壤攻打不下,熊津又要放弃,那么百济的余烬又会重新燃起,高丽的灭亡就遥遥无期了。我们这些人如果撤入新罗,就如同寄居在客位上一样,如果事情不遂心意,后悔哪里还来得及呢?扶余丰生性猜忌多疑,内外离心,他的势力支撑不了多久,我们应当坚守待变、伺机行事,不可轻举妄动。"众人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向朝廷请求增派援兵。当时贼军守卫真岘城,刘仁轨趁夜督率新罗军队,逼近城下、攀爬城垛,等到天明便攻入城中,于是打通了通往新罗的粮道。而扶余丰果然袭杀了福信,并派使者到高丽、倭国乞求援兵。恰逢朝廷下诏派遣右威卫将军孙仁师率军渡海赶到,唐军士气因此大振。于是众将商议进军方向,有人说:"如林城是水陆交通的要冲,何不先攻打它?"刘仁轨说:"用兵的原则是避实击虚,如林城……

险而固,攻则伤士,守

则旷日周留,城贼巢穴,羣凶聚焉。若克之,诸城自下。于是仁师、仁愿及法敏帅陆军以进,仁轨与仕爽、扶余隆繇熊津白江会之,遇倭人白江口。

四战皆克,焚四百艘,海水为丹。扶余丰脱身走,伪王子扶余忠胜、忠志等率其众与倭人降。独酋帅迟受信据任存城未下,始定方破百济酋领。

译地势险要而坚固,进攻会使士卒伤亡,围困则会旷日持久。周留城是贼寇的巢穴,各路凶徒都聚集在那里。若能攻克此城,其余各城自会归降。于是刘仁师、刘仁愿以及新罗王金法敏率领陆军进发,刘仁轨与杜爽、扶余隆从熊津经白江与他们会合,在白江口遇上倭人军队。

四次交战都获胜,焚毁敌船四百艘,海水都被染红了。扶余丰脱身逃走,伪王子扶余忠胜、忠志等率领部众与倭人一起投降。唯独酋帅迟受信占据任存城未能攻下,当初苏定方攻破百济时,(这)酋领……

沙咤相如、黑齿常之啸亡散,据险以应福信。至是,皆降。仁轨以赤心示之,俾取任存自效,即给铠仗粮糗。仁师曰:「夷狄野心难信,若授甲济粟资」。

寇便也,仁轨曰:“吾观相如常之忠勇有谋,因机立功,尚何疑?”二人讫,拔其城。迟受信,委妻子奔高丽。百济余党悉平。仁师等振旅还,诏留仁轨统。

兵镇守百济时,被乱殭尸如莽,仁轨始命瘗埋吊祭焉。葺复户版,署官吏,开道路,营聚落,复防堰,振贫贷乏,劝课耕种,为立官社,民皆安其所,遂。

营屯田以经略高丽,仁愿至京师,帝劳曰:「卿本武将军,中奏请皆有文理,何道而然?」对曰:「仁轨之辞,非臣所能。」帝叹赏之,超进仁轨六阶,眞拜带。

方州刺史,赐第一区,厚赉妻子,玺书褎勉。先是,贞观、永徽中,士战殁者,皆诏使吊祭,或以赠官,推授子弟。显庆后,讨伐恩赏殆绝。及破百济、平壤,

有功者皆不甄叙,州县购募,不愿行身、壮家富者以财参逐,率得避免,所募皆儜劣寒惫,无鬬志。仁轨具论其弊,请加慰赉以鼓士心。又表用扶

余隆使绥定余众,帝乃以隆为熊津都督。时刘仁愿为卑列道总管,诏率兵度海,使代旧屯,与仁轨俱还。仁轨曰:“国家悬军海外,欲以经略高丽。”

方农时,而吏与兵悉被代,新至者未习,万一蛮夷生变,谁与捍之?不如留旧兵,令收获,办具资粮,节级遣还。仁轨当留,未可去。仁愿不可曰:「吾但」

知准诏,耳仁轨曰:"不然,苟利国家,知无不为,臣之节也。"因陈便宜,愿留屯,诏可。由是以仁愿为不忠。始仁轨任带方州,谓人曰:"天将富贵此翁邪?"

乃请所颁历及宗庙讳,或问其故,答曰:“当削平辽海,颁示本朝正朔。”卒皆如言。及封泰山,仁轨乃率新罗、百济、儋罗、倭四国酋长赴会,天子大悦。

擢为大司宪,迁右相兼检校太子左中护,累功封乐城县男。总章元年,为熊津道安抚大使兼浿江道总管,副李绩讨高丽,平之。以疾辞位,进金。

紫光禄大夫听致仕,俄召为陇州刺史,拜太子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咸亨五年,为鸡林道大总管,东伐新罗,仁轨率兵绝瓠芦河。

攻大镇,七重城,破之。进爵为公子,及兄子授上柱国者三人,州党荣之。号所居为乐城乡三柱里。俄拜尚书左仆射,兼太子宾客,仍知政事。吐蕃

入寇,命为洮河道行军镇守大使。永隆三年,加太子少傅。数乞骸骨,听解左仆射。帝幸东都,太子监国,诏仁轨与裴炎、薛元超留辅。及太子赴东,

都又诏太孙重昭留守,仁轨副之。武后临朝,复拜左仆射。太孙废,仁轨专知留守事,上疏辞疾,因陈吕后、禄、产祸败事,以规后。

译沙咤相如、黑齿常之战败后逃散,占据险要之地以响应福信。到这时,都投降了。刘仁轨用赤诚之心对待他们,让他们去攻取任存城以此自效,随即供给他们铠甲兵器和粮食干粮。刘仁师说:"夷狄野心难以相信,如果给他们兵甲、接济粮食",

"就是资助盗寇了。"刘仁轨说:"我观相如、常之忠勇而有谋略,能随机立功,还有什么可怀疑的?"两人最终攻下了那座城。迟受信丢下妻子儿女逃奔高丽。百济的残余党羽全部平定。刘仁师等整顿军队班师回朝,诏令留下刘仁轨统率。

军队镇守百济。当时经过战乱,尸体遍野如荒草,刘仁轨才下令掩埋祭奠死者。修复户籍簿册,设置官吏,开辟道路,营建村落,修复堤防水堰,赈济贫困、借贷给缺乏者,劝勉督促耕种,为百姓建立官社,百姓都安于其居所,于是

经营屯田以图谋经略高丽。刘仁愿到京城,皇帝慰劳他说:"你本是武将,奏章中所说都很有文理,是怎么做到的?"刘仁愿回答说:"这是刘仁轨撰写的文辞,不是我所能写出来的。"皇帝赞叹嘉赏他,破格提升刘仁轨六级官阶,正式授任带

方州刺史,赐给他住宅一处,厚赐他的妻子儿女,用玺书褒奖勉励他。在此之前,贞观、永徽年间,士兵战死的,都下诏派人吊唁祭奠,有的追赠官职,推恩授予其子弟。显庆以后,讨伐所得的恩赏几乎断绝。等到攻破百济、平定平壤,

有功的人都不予以甄别叙功,州县招募兵员,不愿从军的、家中富裕强壮的人就用财物贿赂钻营,大多得以免除,所征募到的都是些孱弱低劣、贫寒疲惫的人,没有斗志。刘仁轨详细论述了这种弊端,请求增加抚慰赏赐以鼓舞士气。又上表请求任用扶

余隆,让他去安抚平定其余部众,皇帝于是任命扶余隆为熊津都督。当时刘仁愿担任卑列道总管,诏令他率兵渡海,前去接替旧屯守的部队,与刘仁轨一同返回。刘仁轨说:"国家把军队悬置于海外,是想以此经略高丽。"

正值农忙时节,而官吏与士兵全部被替换,新来的人还不熟悉情况,万一蛮夷发生变故,谁来抵御?不如留下旧兵,让他们收割庄稼,办好粮草物资,再分批遣送回国。"刘仁轨应当留下,不能离去。刘仁愿不同意,说:"我只知道"

"遵照诏令行事罢了。"刘仁轨说:"不是这样,只要有利于国家,知道的事没有不做的,这是我的节操。"于是陈述这样做的便利之处,请求留下屯守,诏令准许了。因此刘仁愿被认为不忠。当初刘仁轨在带方州任职时,对人说:"上天将要使这个老头富贵吗?"

于是请求朝廷颁给的历书以及宗庙的避讳字,有人问他缘故,回答说:"我将要削平辽海,颁布朝廷的正朔。"最终都如他所说的应验了。等到封禅泰山时,刘仁轨便率领新罗、百济、儋罗、倭国四国的酋长前来赴会,天子非常高兴。

提拔他为大司宪,升任右相兼检校太子左中护,累积功劳封为乐城县男。总章元年,担任熊津道安抚大使兼浿江道总管,作为李绩的副手讨伐高丽,平定了高丽。因病请求辞去职位,晋升为金

紫光禄大夫,准许他退休,不久又召他为陇州刺史,授任太子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咸亨五年,担任鸡林道大总管,东征新罗,刘仁轨率兵渡过瓠芦河,

进攻大镇城、七重城,攻破了它们。晋升爵位为公,连同他哥哥的儿子有三人被授予上柱国,州里乡党都以此为荣。称他所居住的地方为乐城乡三柱里。不久授任尚书左仆射,兼太子宾客,仍旧掌管政事。吐蕃

入侵,任命他为洮河道行军镇守大使。永隆三年,加封太子少傅。多次请求辞官退休,朝廷准许他解除左仆射职务。皇帝驾临东都,太子监国,诏令刘仁轨与裴炎、薛元超留下辅佐太子。等到太子前往东

都,又诏令太孙李重照留守,刘仁轨担任副手。武后临朝听政,又任命他为左仆射。太孙被废黜后,刘仁轨专门掌管留守事务,上疏称病请求辞职,趁机陈述吕后、吕禄、吕产败亡的祸事,以此劝谏武后。武后派武承嗣带着玺

书前去慰问勉励,改任文

后遣武承嗣赍玺。

书慰勉,改文昌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卒,年八十五。诏百官赴哭,册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陪葬干陵,赐其家实封三百户。仁轨虽贵显,

不自矜,倨接旧故,如布衣时,尝为御史袁异式所劾,慢辱之,胁使引决。及拜大司宪,异式尚在台,不自安,因醉以情自解。仁轨持觞曰:「所不与公」

者有如此,觞后既执政,荐为司元大夫。然官由州县至宰辅,善致声誉,得吏下欢心。及镇洮河,奏请机急,多为李敬玄抑却。仁轨乃表敬玄为帅。

以代己果,覆其众。裴炎下狱,仁轨方留守京师。郎将姜嗣宗以使来,因语炎事,且曰:「炎异于常久矣。」仁轨曰:「使人知邪?」曰:「知。」及还,表嗣宗知炎反。

状不告,武后怒,拉杀之。子璇,官太子舍人,垂拱中为酷吏所杀。中宗即位,以仁轨有东宫旧,再赠司空。璇子晃,开元中为给事中,表请立碑,追谥。

曰文献

  △裴行俭

裴行俭字守约,绛州闻喜人。父仁基,隋光禄大夫,自王世充所谋归国,被害,赠原州都督,谥曰忠。行俭幼引荫补弘文生,贞观中举明经,调

左屯卫仓曹参军时,苏定方为大统军,谓曰:「吾用兵,世无可教者,子其人乎?」乃尽畀以术,迁长安令。高宗将立武昭仪,行俭以为国家忧从此始。

与长孙无忌、褚遂良秘议,大理袁公瑜擿语昭仪母,左除西州都督府长史。麟德二年,擢累安西都护,西域诸国多慕义归附,召为司文少卿,迁。

吏部侍郎与李敬玄马载同典选,有能名,时号裴马【旧书云,时称裴李】行俭始设长名榜,铨注等法,又定州县升降,资拟高下为故事,上。

元三年,吐蕃叛,出为洮州道左二军总管,改秦州右军,并受周王节度。仪凤二年,十姓可汗阿史那都支及李遮匐诱蕃落,以动安西,与吐蕃连。

和朝廷欲讨之,行俭议曰:"吐蕃叛涣方炽,敬玄失律,审礼丧元,安可更为西方生事?今波斯王死,其子泥涅师质京师,有如遣使立之,即路出二"

蕃若权以制事,可不劳而功也。帝因诏行俭册送波斯王,且为安抚大食使。经莫贺延碛,风砾昼冥,导者迷,将士饥乏。行俭止营致祭,令曰:「水泉」。

非远众少,安俄而云彻,风恬。行数百步,水草丰美。后来者莫识其处,众皆惊。以方汉贰师将军,至西州诸蕃郊迎。行俭召豪杰千余人,自隋扬言。

大热未可以进,宜驻军,须秋都支觇知之。不设备,行俭徐召四镇酋长,伪约畋,谓曰:「吾念此乐,未始忘,孰能从吾猎者?」于是子弟愿从者万人,乃

阴勒部伍数日,倍道而进,去都支帐十余里,先遣其所亲问安否,外若闲暇,非讨袭者。

译昌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去世,享年八十五岁。诏令百官前往哭吊,册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陪葬乾陵,赐给他家实封三百户。刘仁轨虽然地位显贵,

却不自夸矜持,对待旧友故人谦逊如同平民时一样,曾被御史袁异式弹劾,遭到侮辱怠慢,被逼迫自杀。等到刘仁轨被任命为大司宪时,袁异式还在御史台,心中不安,便借酒醉之机自己解释求情。刘仁轨端起酒杯说:"我所不能容忍的人是"

"这样的",说完便喝了这杯酒。后来刘仁轨执政后,反而举荐袁异式担任司元大夫。然而他从州县官员一直做到宰相,善于博取声誉,深得下属官吏的欢心。等到镇守洮河时,上奏请求的紧急军务,大多被李敬玄压制驳回。刘仁轨于是上表推荐李敬玄担任统帅,

以此来报复他,果然导致李敬玄全军覆没。裴炎下狱时,刘仁轨正留守京城。郎将姜嗣宗以出使身份前来,谈话中提及裴炎的事,还说:"裴炎与平常不同已经很久了。"刘仁轨说:"出使的人知道这件事吗?"姜嗣宗说:"知道。"等到姜嗣宗返回后,刘仁轨上表说姜嗣宗知道裴炎谋反的情

状却不上报,武后大怒,将姜嗣宗车裂处死。刘仁轨的儿子刘璇,官至太子舍人,垂拱年间被酷吏杀害。中宗即位后,因为刘仁轨曾在东宫任职的旧交情,再次追赠他为司空。刘璇的儿子刘晃,开元年间担任给事中,上表请求为刘仁轨立碑,追加谥

号为文献。

  △裴行俭

裴行俭字守约,是绛州闻喜人。父亲裴仁基,是隋朝的光禄大夫,从王世充那里图谋归顺唐朝,事泄被害,追赠原州都督,谥号忠。裴行俭幼年凭借荫庇补任弘文生,贞观年间考中明经科,调任

左屯卫仓曹参军。当时苏定方担任大统军,对他说:"我用兵的本领,世上没有可以传授的人,你大概就是那个人吧?"于是把用兵之术全部传授给他,后升任长安令。高宗将要册立武昭仪为皇后,裴行俭认为国家的忧患将从此开始,

与长孙无忌、褚遂良秘密商议此事,大理寺卿袁公瑜将这些话透露给武昭仪的母亲,裴行俭因此被贬为西州都督府长史。麟德二年,累积升迁为安西都护,西域各国大多仰慕教化前来归附,被召回朝担任司文少卿,升任

吏部侍郎,与李敬玄、马载共同主持选官事务,都有才能之名,当时号称"裴马"【《旧唐书》说,当时称"裴李"】。裴行俭开始设立长名榜、铨选注拟等法度,又制定州县官员升降、资历高低比较的成例,上

元三年,吐蕃反叛,出任洮州道左二军总管,改任秦州右军,一并接受周王的节度调遣。仪凤二年,十姓可汗阿史那都支与李遮匐诱使吐蕃部落,以此撼动安西,与吐蕃互相勾

结,朝廷想要讨伐他们,裴行俭建议说:"吐蕃叛乱势头正盛,李敬玄治军无方,刘审礼阵亡,怎么可以再在西方生出事端?如今波斯王已死,他的儿子泥涅师在京城为质,不如派使者前去册立他,这样一路出使就可经过两"

个反叛之地,若能借机权宜处置此事,就可以不费力而建功。皇帝因此下诏让裴行俭护送波斯王子册立回国,并任命他为安抚大食使。经过莫贺延碛时,狂风夹带碎石昼夜昏暗,向导迷路,将士饥饿疲乏。裴行俭停止行军,举行祭祀,下令说:"水泉"

"不远,众人不用担心。"不一会儿云开雾散,风也平息了。走了几百步,果然水草丰美。后来的人再也找不到那个地方,众人都感到惊异。裴行俭以汉代贰师将军自比,到了西州,各蕃部到郊外迎接。裴行俭召集豪杰千余人,扬言

天气酷热还不能前进,应当驻军,等到秋天再说,都支侦知了这个消息,便不加防备。裴行俭于是慢慢召集四镇的酋长,假装约定去打猎,对他们说:"我怀念这种打猎的乐趣,从未忘记,谁能跟随我打猎?"于是子弟中愿意跟从的有一万人,于是

暗中整顿部伍几天,然后加倍速度进军,到了距离都支营帐十几里的地方,先派他所亲近的人前去问候,表面上看起来很悠闲,不像是来袭击的

又使人趣召都支,都支本与遮匐计,及秋拒使者,已而闻。

军至,仓卒不知所出,率子弟五百余人诣营谒,遂禽之。是日,传契箭召诸部酋,后悉来请命,并执送碎叶城。简精骑,约赍袭遮匐道,获遮匐使者。

释之俾前往谕其主,并言都支已禽状,遮匐乃降,悉俘至京师。将吏为刻石碎叶城以纪功。帝遣劳宴曰:「行俭提孤军,深入万里,兵不血刃而叛」。

党禽夷,可谓文武兼备矣。其兼授二职,即拜礼部尚书,兼检校右卫大将军。调露元年,突厥阿史德温傅反,单于管二十四州叛,应之众数十万。

都护萧嗣业讨贼不克,死败系踵,诏行俭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讨之,率太仆少卿李思文、营州都督周道务部兵十八万,合西军程务挺、东军。

李文■〈日东〉等总三十余万,旗帜亘千里,行俭咸节制之。先是,嗣业馈粮,数为虏钞,军馁死。行俭曰:“以谋制敌也。”可因诈为粮车三百乘,车

伏壮士五辈,赍陌刀、劲弩,以羸兵挽进。又伏精兵踵其后。虏果掠车,羸兵走险。贼驱就水草,解鞍牧马,方取粮车中,而壮士突出,伏兵至,杀获几。

尽自是,粮车无敢近者。大军次单于,比暮己立营,堑壕既周。行俭更命徙营高冈,吏白士安堵不可扰,不听,促徙之。比夜风雨暴至,前占营所水。

深丈余,众莫不骇叹,问何以知之?行俭曰:“自今第如我节制,毋问我所以知也【谨案通鉴辑览御批:行俭于当时固为诸将巨擘,然三

百乘乘各五,壮士当为一千五百人。虏以为粮车驱去,当必纷纷散行,前后不齐。且此驱行之际,虏岂不觉?必待取粮而后,千五百人者齐自车。

中跃出奋击,是谁为之?期会记载者,欲奇其事而不自觉,其必无是理,致人疑笑矣。又下营当避溪壑水潦必至之处,行围亦然,有何奇而致诸?

将之惊服,行俭且自以为神,益足鄙耳】贼拒黑山,数战皆败,行俭纵兵,前后杀虏不胜计。伪可汗泥熟匐为其下所杀,持首来降,又擒大首领。

奉职而还,余党走狼山。行俭既还,阿史那伏念伪称可汗,复与温傅合。明年,行俭还,总诸军顿代州之陉口,纵反闲说伏念,令与温傅相贰。伏念

惧密送款,且请缚傅自效。行俭秘不布,密以闻。后数口,烟尘涨天而南,斥堠惶骇。行俭曰:「此伏念执温傅来降,非他也。且受降如受敌,乃敕严备。」

遣单使往劳,既而果然,于是突厥余党悉平。帝悦,遣户部尚书崔知悌劳军。初,行俭许伏念以不死,侍中裴炎害其功,建言伏念为程务挺、张虔

勖胁逐,又碛北回纥逼之,计穷而降,卒斩伏念及温傅于都市。行俭之功不录,封闻喜县公。行俭叹曰:「浑浚之事,古今耻之,但恐杀降则后无复。

译样子。又派人催促召见都支,都支本来与李遮匐约定,等到秋天再拒绝唐使者,不久听说

唐军已到,仓促间不知如何是好,只带领子弟五百多人到营中拜见,于是被擒获。当天,用传箭调集各部酋长,之后都前来请求归顺,一并被押解送往碎叶城。裴行俭挑选精锐骑兵,约定携带轻装袭击李遮匐所在的道路,抓获了李遮匐的使者,

释放了他,让他先去告知他的主人,并说明都支已被擒获的情况,李遮匐于是投降,全部被俘送到京城。将领官吏为此在碎叶城刻石记功。皇帝派人慰劳设宴,说:"裴行俭率领孤军,深入万里之外,兵不血刃就把叛乱的"

"党羽擒获平定了,可以说是文武兼备了。"皇帝授予他文武两种官职,随即任命他为礼部尚书,兼检校右卫大将军。调露元年,突厥阿史德温傅反叛,单于都护府所辖二十四州也反叛,响应的部众有数十万。

都护萧嗣业讨伐叛贼没有成功,接连战败身死,皇帝下诏任命裴行俭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前去讨伐,率领太仆少卿李思文、营州都督周道务所部士兵十八万,会合西路军程务挺、东路军

李文暕等部共三十余万人,旌旗绵延千里,都由裴行俭统一节制。在此之前,萧嗣业运送粮草,屡次被敌军抢掠,士兵饥饿而死。裴行俭说:"要用计谋来制服敌人。"于是假造粮车三百辆,每辆车中

埋伏壮士五人,携带陌刀、强弩,用瘦弱的士兵拉车前进。又埋伏精兵跟在后面。敌人果然来抢粮车,瘦弱的士兵便逃往险要之处。贼兵把粮车驱赶到水草丰美的地方,解下马鞍放马吃草,正要打开粮车取粮,壮士突然跃出,伏兵也赶到,杀死俘获的敌人几乎

全部消灭。从此以后,敌人再没有敢靠近粮车的了。大军驻扎在单于都护府,到傍晚时已经扎好营寨,壕沟也已挖好。裴行俭却下令把营寨迁到高岗上,将吏禀告说士兵已经安顿好不能再打扰他们,裴行俭不听,催促迁移营寨。到了夜里暴风骤雨突然而至,先前所占据的营地积水

深达一丈多,众人无不惊骇叹服,问他是怎么知道的?裴行俭说:"从今以后你们只管按我的节制行事,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谨按《通鉴辑览》御批:裴行俭在当时固然是诸将中的杰出人物,然而三

百辆车每辆埋伏五人,壮士应当共有一千五百人。敌人以为粮车是被驱赶走的,理应纷纷散乱行进,前后不整齐。而且在驱车行进之时,敌人难道会察觉不到吗?必定是等到取粮之后,一千五百人才能同时从车

中跃出奋力出击,这是谁安排的?记载这件事期约会合的人,想要使这件事显得神奇却不自知其中的破绽,这肯定没有这样的道理,反而让人怀疑发笑了。又如扎营应当避开溪谷沟壑积水必至的地方,围猎也是同样的道理,这有什么奇特之处而让诸

将惊服,裴行俭尚且自以为神明,更足以让人鄙视了】。敌人在黑山据守抵抗,几次交战都失败,裴行俭放兵追击,前后杀死俘获的敌人不计其数。伪可汗泥熟匐被部下所杀,其部下拿着他的首级前来投降,裴行俭又擒获了敌人的大首领,

让他带着部众归顺而返,其余党羽逃往狼山。裴行俭返回后,阿史那伏念自立为可汗,又与阿史德温傅联合。第二年,裴行俭返回,统率各军驻扎在代州的陉口,派遣反间之人游说伏念,让他与温傅互相猜忌。伏念

心中恐惧,秘密送来降款,并且请求捆绑温傅前来自效。裴行俭秘而不宣,只是秘密地上报朝廷。过了几天,烟尘遮天向南而来,边防斥候都很惊恐。裴行俭说:"这是伏念抓了温傅前来投降,不是别的事。而且接受投降如同面对敌人一样,"于是命令严加戒备。

派单人使者前去慰问,不久果然如此,于是突厥余党全部平定。皇帝十分高兴,派户部尚书崔知悌前去慰劳军队。当初,裴行俭曾许诺伏念不将他处死,侍中裴炎嫉妒他的功劳,进言说伏念是被程务挺、张虔

勖胁迫追逐,又加上碛北回纥的逼迫,走投无路才投降的,最终在都市将伏念与温傅一并斩首。裴行俭的功劳因此没有得到记录,被封为闻喜县公。

」

来矣,遂称疾不出。永淳元年,十姓突厥车薄叛,复为金牙道大总管,未行卒,年六十四。赠幽州都督,谥曰献。诏皇太子遣官护视家事,子孙自立。

乃停,中宗即位,再赠扬州大都督。行俭工草隶,名家。帝尝以绢素诏写《文选》,览之,秘爱其法,赉物良厚。行俭每曰:「褚遂良非精笔佳墨,未尝辄书。」

不择笔墨而妍捷者,余与虞世南耳。所譔选谱草字杂体数万言,又为营阵部伍,料胜负,别器能等四十六诀。武后诏武承嗣就第取去,不复传。

行俭通阴阳历术,每战豫意胜。日善知人,在吏部时,见苏味道、王勮,谓曰:“二君后皆掌铨衡。”李敬玄盛称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之才,引示行。

俭行俭曰:“士之致远,先器识,后文艺。如勃等,虽有才,而浮躁衒露,岂享爵禄者哉?”炯颇沉默,可至令长。余皆不得其死。所引偏裨,若程务挺、张虔。

勖崔智■〈巬,言代夫〉王方翼、党金毗、刘敬同、郭待封、李多祚、黑齿常之,类为世名将,傔奏至刺史、将军者数十人。尝赐马及珍鞍,令史私。

驰马,马蹶鞍坏,惧而逃。行俭招还之,不加罪。初,李都支遮匐获瓌宝不赀,蕃酋将士愿观焉。行俭因宴,徧出示坐者,有码碯盘,广二尺,文采粲然。

军吏趋跌,盘碎,惶怖叩头,流血。行俭笑曰:「尔非故也,何至是?」色不少吝。帝赐都文资产,皿金三千余物,橐驰马牛称是。行俭分给亲故洎麾下数。

日辄尽子光庭

  裴光庭

  裴稹

  裴均

   裴光庭

光庭字连城,早孤,母库狄氏,有妇德,武后召入宫为御正,甚见亲宠。光庭中是,累迁太常丞,以武三思壻,坐贬郢州司马。开元中,擢兵部郎。

中鸿胪少卿性静默,寡交游,虽骤厯台省,人未之许。既而以职业称,议者更推之。玄宗有事岱宗,张说以天子东巡,京师空虚,恐夷狄乘闲窃发。

议欲加兵守边,召光庭与谋。对曰:「封禅者,所以告成功也。夫成功者,德无不被,人无不安,万国无不怀。今将告成,而惧夷狄,非昭德也。大兴力役,」

用备不虞,非安人也;方谋会同,而阻戎心,非怀远也。此三者,名实乖矣。且诸蕃突厥为大,贽币往来,愿修和好有年矣。若遣一使,召其大臣,使赴。

行在,必欣然应命。突厥受诏,则诸蕃君长必相率而来。我偃旗息鼓,不复事矣。说曰:「善,吾所不及。」因奏用其策。突厥果遣使来朝。东封还,迁兵部。

侍郎久之,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御史大夫,迁黄门侍郎,拜侍中,兼吏部尚书,弘文馆事。士撰《摇山往则》《维城前轨》二篇献之,手制。

褎美诏皇太子诸王于光顺门见光庭谢,所以规讽意。

译裴行俭叹息说:"浑瑊、马燧的事,古今都以此为耻,只怕以后杀害投降者的事将不再"

"发生了。"于是称病不出。永淳元年,十姓突厥车薄反叛,朝廷再次任命裴行俭为金牙道大总管,还未出发就去世了,享年六十四岁。追赠幽州都督,谥号献。皇帝下诏让皇太子派官员照看护理他的家事,他的子孙这才

安定下来。中宗即位后,再次追赠他为扬州大都督。裴行俭擅长草书隶书,是名家。皇帝曾用绢帛下诏让他书写《文选》,看后,暗自喜爱他的书法,赏赐他的物品非常丰厚。裴行俭常说:"褚遂良不是精良的笔墨,从来不轻易书写。"

"不挑剔笔墨而书写精妙迅捷的,只有我和虞世南两个人罢了。"他撰写的书法谱录、草书杂体字有数万言,又撰有关于营阵部伍、料算胜负、辨别将领才能等的四十六诀。武后下诏让武承嗣到他家中取走这些著作,之后就没有再流传下来。

裴行俭精通阴阳历法术数,每次作战都能预先料定胜负。他也擅长识人,在吏部任职时,见到苏味道、王勮,说:"你们二位以后都会执掌铨选大权。"李敬玄大力称赞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的才华,把他们引见给裴行

俭。裴行俭说:"士人要能有远大成就,首先应看重器量见识,其次才是文才辞藻。像王勃这些人,虽然有才华,但轻浮急躁、炫耀外露,怎么能享有爵位俸禄呢?"杨炯为人比较沉稳,可以做到县令一类的官职。其余的人都不得善终。他所引荐的部将偏将,如程务挺、张虔

勖、崔智辩、王方翼、党金毗、刘敬同、郭待封、李多祚、黑齿常之,都成为当世的名将,他的部属奏报升到刺史、将军职位的有几十人。他曾赐给部下一名书记官良马和珍贵的马鞍,那书记官私自

骑马疾驰,马失前蹄摔坏了马鞍,害怕而逃走。裴行俭把他招回来,没有加罪于他。当初,李都支、遮匐所获得的珍宝无法计数,蕃族酋长和将士都想要看看。裴行俭趁着设宴的机会,把这些宝物都拿出来遍示在座的人,其中有一个玛瑙盘,宽二尺,花纹光彩绚烂。

一名军吏跌了一跤,盘子摔碎了,惶恐叩头,磕出了血。裴行俭笑着说:"你又不是故意的,何至于这样?"脸上丝毫没有吝惜的神色。皇帝赏赐都支的资财物产、金银器皿三千余件,以及骆驼马牛等物也相称丰厚。裴行俭把这些都分给了亲戚故旧和部下,几

天就分光了。儿子裴光庭。

  裴光庭

  裴稹

  裴均

  裴光庭

裴光庭字连城,早年丧父,母亲库狄氏,有妇德,武后召她入宫担任御正之职,很受亲近宠爱。裴光庭因此缘故,累积升迁为太常丞,因为是武三思的女婿,获罪贬为郢州司马。开元年间,提拔为兵部郎

中、鸿胪少卿,性情沉静寡言,很少交游,虽然多次历任台省要职,人们并不十分认可他。后来因政务能力受到称赞,议论者才转而推重他。玄宗要在泰山举行封禅大典,张说因天子东巡,京城空虚,担心夷狄乘机作乱,

建议增兵守边,召裴光庭前来商议。裴光庭回答说:"封禅,是用来告成大功的。所谓成功,是德泽无所不覆,人人无不安定,万国无不归心。如今将要告成大功,却害怕夷狄,这不是彰显德政;大规模征发民力,"

用以防备意外之事,这不是安定百姓;正谋求诸国来会盟,却阻绝了戎狄归附之心,这不是怀柔远人。这三点,与名实都相违背了。况且各蕃族中突厥势力最大,双方礼物往来,愿意修好已经多年了。如果派遣一名使者,召其大臣前来,让他前往

天子行在,他必定会欣然听命。突厥接受诏令,那么各蕃族的君长必定会相继前来。我们就能偃旗息鼓,不再有战事了。"张说说:"好,这是我所不及的。"于是奏请采用这个策略。突厥果然派遣使者前来朝见。东巡封禅返回后,升任兵部

侍郎,过了很久,授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御史大夫,升任黄门侍郎,授任侍中,兼吏部尚书、弘文馆事。当时有人撰写《摇山往则》《维城前轨》两篇文章献给皇帝,皇帝亲手下诏

褒奖,命皇太子及各位

光庭又引寿安丞李融、拾遗张琪、著作佐郎司马利宾、直弘文馆撰续《春秋经传》自战国。

讫隋,表请天子修经,光庭等作传,书久不就。时有建言唐应为金德者,中书令萧嵩请百官普议。光庭以唐符命表着天下久矣,不可改,亟奏罢。

之二十年,封正平县男。初,知星者言上象变,不利大臣,请禳之。光庭曰:「使祸可禳而去,则福可祝而来也。」论者以为知命。卒,年五十八,赠太师。初,

吏部求人,不以资考为限,所奖拔惟其才,往往得俊乂任之,士亦自奋。其后士人猥众,专务趋竞,铨品枉挠,光庭惩之,因行俭长名榜,乃为循资。

格无贤不肖,一据资考配拟,又促选限尽正月。任门下省主事阎麟之,专主过官。凡麟之裁定,光庭辄然可。时语曰:「麟之口,光庭手。」素与萧嵩轻。

重不平,及卒,嵩奏一切罢之。光庭所引,尽斥外官。博士孙琬以其用循资格,非奖劝之谊,谥曰克平【旧书、通鉴并无平字。按谥法:爱民在刑,

曰:「克执事有制,曰平。孙琬正取执事有制之义,当有平字为是。」唐会要亦是克平】时以为希嵩意,帝闻,特赐谥曰忠宪【旧书、通鉴、会要并

作忠献】 诏张九龄文其碑

   裴稹

子稹以荫仕,累迁起居郎。开元末,寿王瑁以母宠,欲立为太子,稹陈申生戾园祸,以谏玄宗,改容谢之。诏授给事中。稹曰:“陛下绝招谏之路。”

为日滋久,今臣一言而荷殊宠,则言者将众,何以锡之?帝善其让,止不拜。俄授祠部员外郎,卒。子倩,字容卿,厯信州刺史,劝民垦田二万亩以治。

行赐金紫服,代第五琦为度支郎中,卒,谥曰节。子均。

   裴均

均字君齐,以明经为诸暨尉,数从使府辟,以才显。张建封镇濠寿,表团练判官,时李希烈以淮蔡叛建封扞贼,均参赞之,以劳加上柱国,袭

正平县男,迁累膳部郎中,擢荆南节度行军司马,就拜荆南节度使。刘辟叛,先骚黔巫,胁荆楚以固首尾,均发精甲三千逆击之,贼望风奔却,加

检校吏部尚书初均与崔太素俱事中人窦文场,太素尝晨省文场入卧内,自谓待己至厚,徐观后榻有频伸者,乃均也。德宗以均任方镇,欲遂

相之谏官李约上疏斥均为文场养子,不可污台辅,乃止。元和三年,入为尚书右仆射,判度支。俄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山南东道。

节度使累封郇国公,以财交权幸,任将相,凡十余年,荒纵无法度,卒,年六十二,赠司空。

  △娄师德

娄师德字宗仁,郑州原武人。第进士,调江都尉,扬州长史卢承业异之曰:“子台辅器也,当以子孙相诿,讵论僚吏哉!”上元初,为监察御史,会

吐蕃盗边,刘审礼战殁,师德奉使收败亡于洮河,因使吐蕃,其首领论赞婆等自赤岭操牛酒迎劳,师德喻国威信,开陈利害,虏为畏悦,后募猛。

译亲王在光顺门拜见裴光庭致谢,用意是要以此规劝告诫他们。裴光庭又引荐寿安丞李融、拾遗张琪、著作佐郎司马利宾,在直弘文馆撰写续修《春秋经传》,从战国

一直到隋朝,上表请求天子亲自修撰史经,由裴光庭等人作传,此书很久都没有完成。当时有人建议唐朝应当以金德为正统,中书令萧嵩请求让百官普遍商议此事。裴光庭认为唐朝的符命之说流传天下已经很久了,不可改变,急忙上奏罢

免了这项议论。开元二十年,裴光庭被封为正平县男。当初,观测星象的人说天象有变化,对大臣不利,请求举行禳解之礼。裴光庭说:"如果灾祸可以通过禳解消除,那么福气也可以通过祈祷求来了。"议论的人认为他懂得天命。去世,享年五十八岁,追赠太师。当初,

吏部选拔人才,不以资历年限为限制,所奖励提拔的都是有才能的人,往往能得到杰出人才而加以任用,士人也因此自我奋发。后来士人越来越多,专门致力于奔走竞逐,铨选品评被歪曲阻挠,裴光庭为此感到忧虑,于是沿用裴行俭的长名榜制度,制定了循资

格的制度,不论贤能与否,一律根据资历年限来配拟官职,又把选官的期限缩短到正月底。他任用门下省主事阎麟之,专门负责审核官员任命的过程。凡是阎麟之裁定的事,裴光庭总是予以准许。当时有话说:"阎麟之的嘴,就是裴光庭的手。"裴光庭平素与萧嵩有轻

重不一的矛盾,等到他去世后,萧嵩上奏将循资格制度全部废除。裴光庭所引荐的人,都被排斥外放为地方官。博士孙琬认为他采用循资格的做法,不合乎奖励劝勉的道理,主张谥号为"克平"【《旧唐书》、《通鉴》都没有"平"字。按谥法:"爱民在刑"称

为"克","执事有制"称为"平"。孙琬正是取"执事有制"之义,应当有"平"字才对。《唐会要》也是"克平"】,当时人认为这是迎合萧嵩的意思,皇帝听闻后,特别赐谥号为"忠宪"【《旧唐书》、《通鉴》、《会要》都

作"忠献"】。诏令张九龄撰写他的碑文。

  裴稹

儿子裴稹凭借荫庇入仕,累积升迁为起居郎。开元末年,寿王李瑁因为受母亲宠爱,想要被立为太子,裴稹以晋献公之子申生在戾园遭祸的事例,来劝谏玄宗,玄宗为此改容表示歉意。下诏授任他为给事中。裴稹说:"陛下这是断绝了进谏之路啊。"

"这种情况已经存在很久了,如今臣一句话就得到如此特殊的恩宠,那么进谏的人将会越来越多,用什么来赏赐他们呢?"皇帝赞许他的谦让,就没有授予他这个职位。不久授任祠部员外郎,去世。他的儿子裴倩,字容卿,历任信州刺史,劝导百姓开垦荒田两万亩来治理

地方,赐给他金紫官服,代替第五琦担任度支郎中,去世,谥号"节"。他的儿子裴均。

  裴均

裴均字君齐,凭借明经科出身担任诸暨尉,多次被节度使幕府征辟,以才干显名。张建封镇守濠、寿二州,上表推荐他担任团练判官,当时李希烈以淮蔡之地反叛,张建封抵御叛贼,裴均参与谋划辅佐,因功劳加封上柱国,继承

了正平县男的爵位,累积升迁为膳部郎中,提拔为荆南节度行军司马,随即被任命为荆南节度使。刘辟反叛,先骚扰黔中巫山一带,胁迫荆楚之地以巩固首尾呼应,裴均调发精锐甲兵三千人迎击叛军,叛军望风奔逃退却,加授

检校吏部尚书。当初裴均与崔太素都侍奉宦官窦文场,崔太素曾清晨去问候窦文场,进入他的卧室,自认为待己十分优厚,慢慢看到后面榻上有个打哈欠伸懒腰的人,原来是裴均。德宗因为裴均担任地方节度使,想要让他担任

宰相,谏官李约上疏斥责裴均是窦文场的养子,不能玷污台辅之位,此事才作罢。元和三年,入朝担任尚书右仆射,判度支。不久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担任山南东道

节度使,累积封爵为郇国公,凭借财物结交权贵宦官,担任将相之职,共十余年,荒淫放纵没有法度,去世,享年六十二岁,追赠司空。

  △娄师德

娄师德字宗仁,是郑州原武人。考中进士,调任江都尉,扬州长史卢承业对他感到惊异,说:"你有辅佐宰相的才具,我将来要把子孙托付给你,岂止是论及僚属官吏之事呢!"上元初年,担任监察御史,正逢

士讨吐蕃,乃自奋戴红抹额来应诏。高宗假朝散大夫使从军,有功,迁殿中侍御史,兼河源军司马,并知营田事。与虏战白水涧,八遇八克。天授

初为左金吾将军,检校丰州都督,衣皮袴,率士屯田,积谷数百万,兵以饶给,无转饟和籴之费。武后降书劳之。长寿元年,召授夏官侍郎,判尚书。

事进,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后尝谓师德:“师在边,必待营田,公不可以劬劳惮也。”乃复以为河源、碛石、怀远军及河、兰、鄯、廓州检校营田大使,入迁。

秋官尚书、原武县男,改左肃政御史大夫,并知政事。证圣中,与王孝杰拒吐蕃于洮州,战素罗汗山,败绩,贬原州员外司马。万岁通天二年,入为。

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后与武懿宗、狄仁杰分道抚定河北。进纳言,更封谯县子,陇右诸军大使,复领营田。圣历三年,突厥入寇,诏检校。

并州长史、天平军大总管,九月卒于会州,年七十,赠幽州都督,谥曰贞,葬给往还仪仗。师德长八尺,方口博唇,深沈有度量,人有忤己,辄逊以自。

免不见容色,尝与李昭德偕行。师德素丰颀,不能遽步,昭德迟之,恚曰:“为田舍子所留。”师德笑曰:“吾不田舍,复在何人?”其弟守代州,辞之官,教之。

耐事弟曰:“人有唾面,洁之乃已。”师德曰:“未也,洁之是违其怒,正使自干耳【谨按通鉴辑览御批高而不危,满而不溢,处荣宠者,自有正】

道笑而受唾,岂以直报怨之义?师德之言,鄙极矣】在夏官注选,选者就按阅簿,师德曰:「容我择之,可乎?」选者不去,乃洒笔曰:「墨污尔。」狄仁杰未

辅政,师德荐之。及同列数挤,令外使。武后觉,问仁杰曰:「师德贤乎?」对曰:「为将谨守,贤则不知也。」又问:「知人乎?」对曰:「臣尝同僚,未闻其知人也。」后曰:

朕用卿师德荐也,诚知人矣。出其奏,仁杰惭,已而叹曰:「娄公盛德,我为所容,乃知吾不逮远矣。」总边要,为将相者三十年,恭勤朴忠,心无适莫,方。

酷吏残鸷,人多不免,独能以功名始终,与郝处俊相亚。世之言长者,称娄郝。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六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七。列传十七。

  列传

  唐 【十七】

  ○唐十七

史大奈,冯盎【智戴】阿史那社尒【忠】执失思力,契苾何力【明】黑齿常之,李谨行,泉男生【献诚】

李多祚【李湛】论弓仁【惟贞】尉迟胜,尚可孤,裴玢。

  史大奈

  冯盎

  阿史那社尒

  执失思力

  契苾何力

  黑齿常之

  李谨行

  泉男生

  李多祚

  论弓仁

  尉迟胜

  尚可孤

  裴玢

  △史大奈

史大奈本西突厥特勒也,与处罗可汗入隋,事炀帝,从伐辽,积劳为金紫光禄大夫。

译

吐蕃侵犯边境,刘审礼战死,娄师德奉命出使收拾洮河战败逃散的士兵,趁机出使吐蕃,吐蕃首领论赞婆等人从赤岭带着牛酒前来迎接慰劳,娄师德向他们晓谕唐朝国威信义,陈述利害关系,吐蕃因此又敬畏又高兴。后来招募勇猛

之士讨伐吐蕃,娄师德便自我奋发,头戴红色抹额前来应征。高宗暂时授予他朝散大夫的官职让他随军出征,立有战功,升任殿中侍御史,兼河源军司马,并掌管营田事务。与吐蕃在白水涧作战,八次交战八次获胜。天授

初年,担任左金吾将军,检校丰州都督,身穿皮裤,率领士兵屯田,积累粮食数百万石,军队因此丰足,没有转运粮饷、和籴粮食的花费。武后下诏书慰劳他。长寿元年,召他入朝授任夏官侍郎,判尚书

省事务,后升任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武后曾对娄师德说:"军队在边疆,必须依靠营田,你不能因为辛劳而畏惧。"于是又任命他为河源、碛石、怀远军以及河、兰、鄯、廓等州的检校营田大使,入朝后升任

秋官尚书,封原武县男,改任左肃政御史大夫,一并掌管政事。证圣年间,与王孝杰在洮州抵御吐蕃,在素罗汗山交战,战败,被贬为原州员外司马。万岁通天二年,入朝担任

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后来与武懿宗、狄仁杰分路安抚平定河北。晋升为纳言,改封谯县子,担任陇右诸军大使,又兼管营田事务。圣历三年,突厥入侵,诏令他检校

并州长史、天兵军大总管,九月在会州去世,享年七十岁,追赠幽州都督,谥号"贞",安葬时供给往还的仪仗。娄师德身高八尺,方口厚唇,性情深沉有度量,别人冒犯了自己,总是谦逊地自我

克制,从不表现出不悦的神色。曾经与李昭德一同出行。娄师德身体丰满高大,不能快步行走,李昭德嫌他走得慢,恼怒地说:"被这个乡巴佬耽误了。"娄师德笑着说:"我不是乡巴佬,还有谁是呢?"他的弟弟被授任代州刺史,向他辞行赴任,他教导

弟弟忍耐的道理,说:"如果有人朝你脸上吐唾沫,要把它擦干净才算完。"娄师德说:"还不够,擦掉它是违背了对方发怒的本意,应当让唾沫自己风干才对。"【谨按《通鉴辑览》御批:高而不危,满而不溢,处于荣宠地位的人,自然有正当的

道理,笑着接受唾面,这难道是以直报怨的道理吗?娄师德的这番话,实在是太卑鄙了】娄师德在夏官掌管选官注册事务时,应选的人前来查看登记簿册,娄师德说:"让我先挑选一下,可以吗?"应选的人不肯离开,他便泼墨在册上,说:"墨水弄脏了你。"狄仁杰还未

入朝辅政时,是娄师德举荐了他。等到与同僚多次排挤他,让他外放任职。武后察觉此事,问狄仁杰说:"娄师德贤能吗?"狄仁杰回答说:"作为将领谨慎守职,是否贤能我不知道。"又问:"他能识人吗?"狄仁杰回答说:"我曾与他同僚共事,没有听说他能识人。"武后说:

"我任用你,正是娄师德举荐的,这才真正是识人啊。"拿出他的奏章,狄仁杰十分惭愧,事后感叹说:"娄公盛大的德行,我竟被他所包容,这才知道我远远比不上他。"娄师德掌管边防要务,担任将相之职共三十年,恭谨勤勉朴实忠诚,心中没有偏私厚薄,正当

酷吏残害忠良之时,很多人都难以幸免,唯独他能凭借功业名声善始善终,与郝处俊齐名并称。世人称有长者之风的,就称"娄郝"。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六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七 列传十七

  列传

  唐【十七】

  ○唐十七

史大奈,冯盎【冯智戴】阿史那社尒【阿史那忠】执失思力,契苾何力【契苾明】黑齿常之,李谨行,泉男生【泉献诚】

李多祚【李湛】论弓仁【论惟贞】尉迟胜,尚可孤,裴玢。

  史大奈

  冯盎

  阿史那社尒

  执失思力

  契苾何力

  黑齿常之

  李谨行

  泉男生

  李多祚

  论弓仁

  尉迟胜

  尚可孤

  裴玢

  △史大奈

史大奈本是西突厥特勒,跟随处罗可汗归附隋朝,侍奉隋炀帝,随军征讨辽东,积累功劳做到金紫光禄大夫。后来分其部众驻扎在楼烦,高祖在太原起兵时,史大奈率领他的部众归附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