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六十五
如唐牛、李,宋司马光、王安石,均为儒者,而互相排毁,何邪?遂迁庭筠为翰林修撰。承安二年,坐赵秉文。
上书,事降郑州防御判官。泰和元年,复起为修撰,扈从秋山,应制赋诗三十余首,帝甚嘉之。明年卒。庭筠仪观秀伟,外若简贵,而接人以和,少有。
可取,极口称道,虽百负不恨。从游如韩温甫、路元亨、张进卿、李公度,荐引如赵秉文、冯璧、李纯甫,皆一时名士,世以知人许之。为文能道所欲言。
暮年诗律精严,七言长篇尤工,险韵有《丛辨》十卷,文集四十卷。书法学米元章,善山水、墨竹。子曼庆,亦能诗并书,仕至行省右司郎中。
△刘昂
刘昂字之昂,兴州人。大定十九年进士。高曾而下七世登科。昂天资警悟,律赋自成一家。作诗得晚唐体,尤工绝世为尚书省掾,调平凉路。
转运副使,母忧去职,连蹇十年。有荐其才于章宗者,自国子司业擢左司郎中。会掌书大中与贾铉漏言除授事,为言者所劾,狱辞连昂。帝怒,一
时闻人如史肃、李着、王宇、宗室从郁皆谴逐,昂降上京留守判官,道卒。
△李经
李经字天英,锦州人。作诗极刻苦,喜出奇语,不蹈袭前人。李纯甫见曰:“真今世太白也。”名大震,再举不第,拂衣去。南渡后,其乡帅有表至朝。
廷士大夫识之曰:「此天英笔也。」朝议以武功就命倅其州,后不知所终。
△刘从益 【刘祁】
刘从益字云卿,浑源人。高祖撝,天会初词赋进士。从益博学强记,精于经学,能文章,为诗尤工五言。大定元年进士,累官监察御史,坐与当
路辨曲直,得罪去。久之,起为叶县令,修学励俗,有古良吏风。叶自兵兴,户减三之一,田多不毛,岁赋七万石如故。从益请于大司农,为减一万,民
甚赖之,流亡归者四千余家。未几,被召,百姓乞留,不许。入援应奉翰林文字,踰月疾卒。叶人立石颂德。着有《蓬门集》。子祁,字京叔,在太学有文名。
值金末丧乱,作《归潜志》以纪金事,修史者多采用焉。
△吕中孚 【张建】
吕中孚,字信臣,冀州南宫人。张建,字吉甫,蒲城人。皆有诗名。中孚有《清漳集》。建,明昌初,授绛州教官,召为应奉翰林文字,以老请致仕。章宗。
爱其纯素,不欲令去,授同知华州防御使,仍赐诗以宠之。自号兰泉,有集行世。
△李纯甫
李纯甫,字之甫,弘州襄阴人。祖安上,尝魁西京进士。父采,卒于益都府治。中纯甫幼颖悟,初业词赋,爱《左氏春秋》,更为经义学。擢承安二年。
进士喜谈兵,慨然有经世志。章宗南征,两上疏,胜负多如所料。宰执荐入翰林。元兵起,上疏论时事,不报。
译神童的共有五人:太原的常添寿,四岁就能作诗;还有刘滋、刘微、张汉臣,这几人后来都没有什么声名,唯独麻九畴能够自立于世。年高德劭的前辈如赵秉文,把他当作被征召的隐士看待,但他终究没有出仕。【按:《金史》此处前后有李汾传,因无著述可记,也无事迹可称道,现删去,谨此注明】
△元德明 【元好问】
元德明,太原秀容人。自幼酷爱读书,口中从不谈论粗鄙庸俗之事,性情和乐平易,与人没有隔阂界限,穿布衣、吃粗食,处之泰然自若,家人也不敢以生计之事来烦扰他。屡次参加科举都未考中,便放浪形骸、寄情山水之间。去世后,遗有《东岩集》。他的儿子元好问,字裕之,七岁便能作诗,十四岁时跟从陵川人郝晋卿求学,不专注于科举应试之学,而是广泛贯通经传百家之学,六年时间学业便已有成。后来他走出太行山,渡过黄河,写下《箕山》《琴台》等诗篇,赵秉文看后,称赞这是近代所没有的佳作。兴定五年考中进士,历官至左司都事,转任行省左司员外郎。金朝灭亡后不再出仕,最终去世。元好问写文章有法度规范,各种文体都能兼备。他的诗作奇崛不凡而绝无雕琢的痕迹,工巧繁复却又摒弃了浮华绮丽。战乱之后,前辈老成之人都已凋零殆尽,元好问蔚然成为一代文坛宗师,四方求撰写碑版铭志的人都纷纷登门求教。他所著的文章、诗歌共若干卷,还有《杜诗学》一卷,《东坡诗雅》三卷,《锦机》一卷,《诗文自警》十卷。他认为金朝的典章法度几乎赶得上汉、唐两代,编修金朝史书是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当时金国的实录保存在顺天张万户家中,他曾希望能据此撰写国史,后来却被乐夔所阻挠而作罢,于是在家中修建了一座亭子,在其中著述,名为《野史》,凡是君臣的遗言往事,都加以搜集摘录,凡
宣宗迁汴,丞相高琪擅威福,擢为左司。
都事纯甫审其必败,以母老辞去。高琪诛,复入翰林,连知贡举。正大末,坐取人踰新格,出倅坊州,未赴,改京兆府判官,卒于汴。纯甫晚年喜佛力。
探其奥义,自类其文。凡论性理及关佛老二家者,号内稿;其余应物文字,为外稿。
△王郁
王郁字飞伯,大兴人。仪状魁奇,目光如鹘。为文法柳宗元,闳肆奇古,动辄数千言。歌诗俊逸,效李白。尝任《王子小传》以自叙。天兴初,汴京被
围上书言事不报,围稍解,挺身突出,为兵士所得。其将遇之甚厚,郁径行,无机防,为其下所忌,见杀。
△宋九嘉
宋九嘉,字飞卿,夏津人,为人刚直豪迈,少游太学,有能赋声,长从李纯甫读书,为文有奇气,与雷渊、李经伯、相仲至宁元年进士,历蓝田高
陵扶风三水四县令,咸以能称。入为翰林应奉。正大中,以疾去。没于癸巳之难【按:金史,此下有庞铸传,无事迹可纪,亦无著述,今删谨识】
△李献能
李献能,字钦叔,河中人。先世有为金吾卫上将军者,号李金吾。家迨献能以文学名,从兄献卿、献诚,从弟献甫,相继擢第,称四桂。李家献能。
苦学博览于文,尤长四六。贞佑三年,词赋进士,廷试第一,宏词优等。授应奉翰林文字,应机敏捷,号为得体。出为鄜州观察判官,赵秉文、李纯甫。
荐之复入,迁修撰。正大末,由镇南军节度副使,充河中帅府经厯官。元兵破河中,奔陕州行省,权左右司郎中。值赵三三军变,遇害。献能家固饶。
财尽于贞佑之乱,在京师无以自资,其母素豪奢,厚于自奉,小不如意则必诃谴,献能处之自若,时以纯孝称之。
△王若虚
王若虚字从之,藁城人。承安二年经义进士,厯管城、门山二县令,皆有惠政。荐为国史院编修,迁应奉翰林文字。奉使夏国,还转著作佐郎。
修章宣二朝实录成,迁平凉府判官,入为直学士。天兴二年,崔立变,羣小翟奕辈请为建功德碑,召若虚为文。时奕恃势作威,人或少忤,则谗构。
立见屠灭,若虚请元好问曰:“今召作碑,不从则死,作之则名节扫地,不若死之为愈。然我姑以理论之。”乃谓奕辈曰:“丞相功德碑,当指何事?”奕辈
怒曰:「但言以京城降,活生灵百万,非功德乎?」若虚曰:「学士代王言功德碑,谓王言可乎?且丞相既以城降,则朝官皆出其门,自古岂有为主帅诵」
功德而可信后世哉?奕辈不能夺改,召太学生刘祁、麻革与好问、张信之为之。既成,以示若虚,共刚定止,直叙其事而已。后兵入城,不果立,金亡。
微服北归,镇阳,与浑源刘郁东游泰山,至黄岘峰,憩萃美亭,顾谓同游曰:「汨没尘中,一生不意,晚年乃造仙府,诚得终老此山,志愿毕矣。
译有所得便随即记录下来,累积到一百余万字。如今流传于世的有《中州集》以及《壬辰杂编后纂》,后来编修《金史》的人大多依据他的记载。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六十六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六十七。文苑传十四。
文苑传
元
○元
△胡长孺 【胡之纲 胡之纯】
胡长孺,字汲仲,婺州永康人。他的祖先从天台迁徙而来。祖父胡岩起,宋朝嘉定年间进士,任闽县知县。父亲胡居仁,淳佑年间进士,任台州军州事。他们父子在文章辞令和政事才能上,都是当时首屈一指的人物。到胡长孺这一代,他的学问更加大放异彩。咸淳年间,他的岳父徐道隆担任四川宣抚参议官,胡长孺随他一同入蜀,铨选考试名列第一,与高彭、李湜、梅应春等人合称「南中八士」,历任福宁州倅官。宋朝灭亡后,他退隐栖居于永康山中。至元二十五年,朝廷下诏访求贤才,地方官员强行征召他到京城,在集贤院待诏。不久被召入内殿觐见,被授任集贤修撰,因与宰相意见不合,改任扬州教授,不久又调任建昌。至大元年,转任台州路宁海县主簿。当时浙东发生大饥荒,宣慰同知托欢彻尔提议施行劝贷法,向富民敛集钱财一百五十万,把其中二十五万交给胡长孺保管。胡长孺察觉他有侵吞挪用的意图,便把这笔钱全部散发给了百姓。不久,托欢彻尔果然来索要这笔钱,胡长孺抱着账簿进见说:「钱都在这上面了。」托欢彻尔虽然愤怒,却也不敢追问。县里有座铜岩,一群盗贼常常潜伏窥伺在附近,时常出没抢劫过路的行商客人。胡长孺假扮成商人的服饰,让家仆背着货物,暗中告诫差役跟随在后面。等到走进铜岩之中,盗贼果然突然窜出,全都被当场擒获,将他们全部抓捕,依法处置。有一群老妇人聚集在佛寺庵堂中诵读佛经,其中一个老妇人丢失了衣物,恰好胡长孺外出经过,那老妇人便向他告状。胡长孺命令把麦粒放在众
」乃令子
忠先归,子恕同行。因垂足坐大石上,良久瞑目而逝。所著文章有《慵夫集》《滹南遗老集【按:刘祁《归潜志》载,若虚文贵议论有体致,不喜出奇。】
下字尤以助词为首。谓《史记》有失支堕节处,退之《原道》好文字末云:“人其人,火其书。”太下字痕迹。黄山谷诗太穿凿好异。《滹南遣老集》四十五卷。
辨论居十之九,他诗文止数卷,亦足见其好尚,谨附识】
△麻九畴
麻九畴字知几,易州人。七岁能草书,作大字,一时目为神童。章宗召见,问:“汝入宫殿中,惧怯?”召对曰:“君臣犹父子也,子宁惧父邪?”帝大奇之。
南渡后,入遂平西山,以学古自力,博通五经,易、春秋尤长。兴定末,试开封府,词赋第二,经义第一。再试南省,复然。及廷诗以误黜,士论惜之。正大
初,门人王说、王采苓俱中第。帝怪其年幼,问之,知常师九畴、平章侯挚荐之,特赐虚亚榜进士。以病未拜官,告归。再授太常寺太祝,权博士,复谢。
病去古郾城,天兴兵乱,挈家走确山,为元兵所得,驱至广平,病死。九畴初精《易》学,后喜邵尧夫《皇极书》,因学算数,兼通卜筮、射覆之术,晚更喜医。
尽传张子和学,为润色其所著书,为文精密奇健,诗尤工致。明昌以来,称神童者五人:太原常添寿,四岁能作诗;刘滋,刘微,张汉臣,后皆无称,独
九畴能自树立,耆旧如赵秉文,以征君目之而不行【按:金史上下有李汾传,无著述可纪,亦无事迹可称,今删谨识】
△元德明 【元好问】
元德明,太原秀容人。自幼嗜书,口不言鄙事,乐易无畦畛,布衣蔬食,处之自若。家人不敢以生理累之。累举不第,放浪山水闲。卒,有《东嵓集》。
子好问字裕之,七岁能诗,年十四从陵川郝晋卿学,不事举业,淹贯经传百家,六年而业成,下太行,渡大河,为《箕山琴台》等诗,赵秉文见之,称为。
近代所无,兴定五年登第,累官左司都事,转行省左司员外郎。金亡不仕,卒。好问为文,有绳尺,备众体。其诗奇崛而绝雕刿,巧缛而谢绮丽。兵后,
故老皆尽,好问蔚为一代宗工,四方碑版铭志尽趋其门。所著文章诗若干卷,杜诗学一卷,东坡诗雅三卷,锦机一卷,诗文自警十卷,以金源氏。
有天下典章法度几及汉唐,史作已所当任。时金国实录在顺天张万户家,愿为撰述,既为乐夔所沮而止,乃构亭于家,著述其上,名曰《野史》凡
君臣遗言往行,采摭所闻,有所得辄记录,至百余万言。今所传有《中州集》及《壬辰杂编后纂》,金史多本其说云。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六十六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六十七。
译老妇人的手掌中,让她们像先前一样绕着诵读佛经。胡长孺闭上眼睛、叩齿念咒说:「我已经让神灵来监察此事了。」偷衣服的人的手掌中麦粒会发芽。众妇人绕行了几圈后,其中一个老妇人屡次张开手掌偷看,胡长孺便指认并把她抓起来捆绑,追回了失窃的衣物。永嘉有个百姓,他的弟弟曾把珠宝步摇抵押给哥哥,哥哥的妻子很喜爱这件步摇,便谎称它被盗贼偷走了。弟弟多次告状都未能讨回公道,便前往向胡长孺申诉,胡长孺呵斥他离去。不久之后,胡长孺在审理另一起盗窃案时,让盗贼诬陷说哥哥曾接受步摇作为赃物。哥哥被逮捕后,极力辩解。胡长孺说:「你家中确实有这件东西,怎么能说是诬陷呢?」哥哥仓皇答道:「确实有这件东西,那是我弟弟抵押给我的,赶紧派人去取来。」胡长孺把弟弟叫来,出示步摇问道:「这不是你家的东西吗?」于是把步摇归还给了弟弟。延佑初年,他转任两浙长山盐场盐司丞,尚未到任,便因病辞官,隐居在杭州的虎林山中,直到去世。胡长孺最初拜青田人余学古为师,余学古的老师是同邑人王梦松,王梦松则受学于龙泉人叶味道,叶味道正是朱熹的弟子。这样学问渊源纯正之后,胡长孺更加游历四方,广泛探求学问旨趣,才确信涵养存心、以敬为主的功夫最为切要,通过默默存养、静观事理而超然自得,因此他为人光明磊落、气度宏伟。他专心致力于阐明本心的学问,慷慨地以孟子自许,唯恐这种道统失传,诱导教育他人从不知疲倦,一时的学者都尊奉他为宗师。他曾说:「人虽然是万物中最有灵性的,但与万物同出一源,并无两个根本。」听者无不为之振奋,甚至有人为此感叹不已。他撰写文章讲究有精神气韵,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即使用一金换一字,他也坚决不给。【按:陶宗仪《辍耕录》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