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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通志三百二十六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三十八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3721–3732 段

父墉,从钱俶归京师,后为武寍军掌书记【宋史·本传】

不载仲淹父从钱俶归朝,今据《东都事略》增】仲淹二岁而孤,母更适长山朱氏,从其姓名。说少有志操,既长知其家世,乃感泣辞母去,之应天。

府依戚同文学昼夜不息,冬月惫甚,以水沃而食,不给,至以糜粥继之。人不能堪,仲淹不苦也。举进士第,为广德军司理参军,迎其母归养,改集

庆军节度推官始还姓,更其名【按《东都事略》载仲淹终母丧乃归宗易今名】厯监楚州粮料院,母丧去官,晏殊知应天府,闻仲淹名,召寘。

府学上书,请择郡守,举县令,斥游惰,去冘僭,慎选举,抚将帅,几万余言。服除,以殊荐为秘阁校理。每感激论天下事,一时士大夫矫厉尚风节自。

仲淹倡之,天圣七年,章献太后将以冬至受朝,天子率百官上寿,仲淹极言之,且曰:「奉亲于内,自有家人礼,顾与百官同列北面而朝,不可为后。」

世法且上疏请太后还政,不报。寻通判河中府,徙陈州。时方建太一宫及洪福院,市材木陜西。仲淹言:「昭应寿寍,天戒不远。今又侈土木,破民产。」

非所以顺人心、合天意也。宜罢修寺观,减常岁市木之数,以蠲除积负。又言:「恩幸多以内降除官,非太平之政。」事虽不行,仁宗以为忠。太后崩,召。

为右司谏言事者多暴太后时事,仲淹曰:“太后受遗先帝,调护陛下者十余年,宜掩其小故,以全后德。”帝为诏中外毋辄论太后时事,初太后遗

诏以太妃杨氏为皇太后,参决军国事。仲淹曰:“太后,母号也,自古无因保育而代立者。今一太后崩,又立一太后,天下且疑。陛下不可一日无母。”

后之助矣,岁大蝗旱,江淮、京东滋甚,仲淹请遣使循行,未报,乃请闲曰:“宫掖中半日不食,当何如?”帝恻然,乃命仲淹安抚江淮,所至开仓振乏,禁

民淫祀,奏蠲庐舒折役,茶江东丁口盐钱,且条上捄敝十事。会郭皇后废,率谏官御史伏合争之,不能得。明白将留,百官揖宰相廷争,方至待漏。

院有诏,出知睦州,岁余,徙苏州。州大水,民田不得耕,仲淹疏五河,导太湖注之海,兴作未就,寻徙明州转运使,奏留仲淹以毕其役,许之,拜尚书。

礼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召还,判国子监,迁吏部员外郎,权知开封府。时吕夷简执政,进用者多出其门,仲淹上百官图,指其次第序迁,公私况

进退近臣,凡超格者,不宜全委之宰相。夷简不悦。他日论建都之事,仲淹曰:「洛阳险固,而汴为四战之地。太平宜居汴,即有事必居洛阳。当渐广。」

储蓄缮宫室,帝问夷简,夷简曰:“此仲淹迂阔之论也。”仲淹仍为四谕以献,大抵讥切时政,且曰:“汉成帝信张禹,不疑舅家,故有新莽之祸,臣恐今”

日亦有张禹坏陛下家法,夷简怒,诉曰:“仲淹离闲陛下君臣,所引用皆朋党。

译岁时父亲去世,母亲改嫁到长山朱氏,他因此随继父姓。范仲淹年少时就有志向操守,长大后知道了自己的家世,便感伤哭泣辞别母亲离去,前往应天

府,依附戚同文求学,昼夜不停地读书,冬天疲乏困顿到极点时,就用冷水洗脸来提神,饮食供应不上时,就以稀粥充饥。别人都无法忍受这样的艰苦生活,而范仲淹并不以为苦。他考中进士,任广德军司理参军,接来母亲奉养,后改任集

庆军节度推官后才恢复本姓,改回原名【按《东都事略》记载范仲淹在为母亲服丧期满后才归宗改用现在的名字】。历任监楚州粮料院,母亲去世后离职,晏殊任应天府知府,听闻范仲淹的名声,召他到

府学任职。他上书朝廷,请求选择郡守、举荐县令、斥退游手怠惰之人、去除冗官滥职、审慎选拔官员、抚恤将帅,共计上书几万字。服丧期满后,凭晏殊的推荐任秘阁校理。他每每感慨激愤地议论天下大事,一时间士大夫崇尚矫正矜厉、崇尚风节,这种风气

是从范仲淹倡导起来的。天圣七年,章献太后打算在冬至日接受朝拜,让天子率百官为她祝寿,范仲淹极力谏阻,并且说:“在宫内奉养母亲,自有家人之间的礼节,怎能与百官一同排列朝北而拜,这不能成为后世的法度。”

他又上疏请求太后归还政权,没有得到回应。不久他调任河中府通判,又调往陈州。当时朝廷正在建造太一宫和洪福院,从陕西购买木材。范仲淹说:“昭应宫、寿宁宫的教训,天降的警戒并不遥远。现在又大肆修建土木工程,耗费百姓财产,

这不是顺应人心、符合天意的做法。应当停止修建寺观,减少每年购买木材的数量,以此免除积欠的债务。”他又说:“恩宠幸臣大多靠内批而得授官职,这不是太平之世的政治做法。”这些事虽然没有被实行,但仁宗认为他很忠诚。太后驾崩后,他被召回

任右司谏。议论此事的人大多揭发太后在位时的事,范仲淹说:“太后接受先帝遗命,护佑辅导陛下已有十多年,应当掩盖她的小过错,以保全太后的德行。”仁宗因此下诏令朝廷内外不许再议论太后在位时的事。当初太后遗

诏立太妃杨氏为皇太后,参与决断军国大事。范仲淹说:“太后这个称号,是母亲的尊号,自古以来没有因为抚育之功而代立为太后的先例。现在一位太后刚驾崩,又立一位太后,天下人将会心生疑虑。陛下不可一日没有母亲

来辅佐。”这年蝗灾大旱,江淮、京东地区尤为严重,范仲淹请求派遣使者巡行救灾,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他趁着空闲时机问道:“宫中如果半天不吃饭,将会怎样?”仁宗恻然感动,于是任命范仲淹为江淮安抚使,他所到之处开仓救济饥困百姓,禁止

百姓滥行祭祀,奏请免除庐州、舒州的折役钱,以及江东地区按丁口征收的盐钱,并且列出十条救弊之策上奏。恰逢郭皇后被废,他率领谏官、御史跪伏在阁前争谏,未能得到采纳。第二天他们将要留下继续争谏,百官在宰相面前行礼后于朝廷争辩,刚到待漏

院,就有诏令下达,将范仲淹贬为睦州知州。一年多后,调任苏州知州。苏州发生大水灾,百姓的田地无法耕种,范仲淹疏通五条河道,引导太湖水流入海,工程还未完成,不久他就调任明州转运使,(苏州人)上奏请求留下范仲淹以完成这项工程,朝廷准许了。他被任命为尚书

礼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被召回朝廷,任国子监判官,升任吏部员外郎,代理开封府知府。当时吕夷简执掌朝政,被提拔任用的人大多出自他门下,范仲淹呈上《百官图》,指出官员升迁的次序,指出其中公私

方面的进退取舍。他认为超越常规提拔的官员,不应完全交由宰相决定。吕夷简因此不高兴。后来讨论建都的事,范仲淹说:“洛阳地势险要坚固,而汴京则处于四面受敌之地。太平时适宜建都在汴京,一旦有战事发生就必须迁都洛阳。应当逐渐扩充

粮食储备,修缮宫室。”仁宗把这话告诉吕夷简,吕夷简说:“这是范仲淹迂腐不切实际的言论。”范仲淹又写了四篇谕文进献,内容大多讥讽切责当时的政事,并且说:“汉成帝信任张禹,不怀疑舅族,所以招致了王莽篡汉之祸,臣恐怕如今

也会有像张禹这样的人败坏陛下的家法。”吕夷简听闻后大怒,向仁宗诉说:“范仲淹是在离间陛下与君臣之间的关系,他所引荐任用的人都是结党营私之人。”范仲淹的对答更加激切,因此被贬为饶州知州。殿中侍御史韩渎迎合宰相的意旨,请求将

”仲淹对益切,由是罢知饶州。殿中侍御史韩渎希宰相旨,请书仲淹。

朋党揭之朝堂,于是秘书丞余靖上言曰:「仲淹以一言忤宰相,遽加贬窜,况前所言者,在陛下母子夫妇之闲乎?陛下既优容之矣,臣请追改前」

命太子中允尹洙自讼,与仲淹师友,且尝荐己,愿从降黜。馆阁校勘欧阳修以高若讷在谏官,坐视而不言,移书责之。由是三人者偕坐贬,明年。

夷简亦罢,自是朋党之论兴矣。仲淹既去,士大夫为论荐者不已。仁宗谓宰相张士逊曰:「向贬仲淹,为其密请建立皇太弟故也,今朋党称荐如」

此柰何?再下诏戒敕。仲淹在饶州岁余,徙润州,又徙越州。元昊反,召为天章阁待制,知永兴军,改陜西都转运使。会夏竦为陜西经略安抚招讨。

使进仲淹龙图阁直学士,以副之。延州诸砦多失守,仲淹自请行,迁户部郎中,兼知延州。先是,诏分边兵,总管领万人,钤辖领五千,人都监领三。

千人寇至,御之则官卑者先出。仲淹曰:「将不择人,以官为先后,取败之道也。」于是大阅州兵,得万八千,分为六,各将三千人,分部教之,量贼众寡。

使更出御贼,时塞门、承平诸砦既废,用种世衡策,城青涧以据贼冲,大兴营田,且听民得互市以通有无。又以民远输劳苦,请建鄜城为军,以河

中同华中下户税租就输之春夏,徙兵就时,可省籴十之三,他所减不与。诏以为康定军,明年正月,诏诸路入讨。仲淹曰:「正月塞外大寒,我师暴」。

露不如俟春深入贼马瘦人饥势易制也。鄜延密迩灵夏西羌必由之地。第按兵不动以观其衅,许臣稍以恩信招来之。若臣策不效,当举兵先。

取绥宥,据要害,屯兵营田,为持久计,则茶山、横山之民必挈族来归矣。帝用皆其议,仲淹又请修承平、永平等砦,稍招还流亡,定堡障,通斥候,城。

十二砦,于是羌汉之民相踵归业。久之,元昊归陷将高延德,因与仲淹约和。仲淹为书戒喻之。会任福败于好水川,元昊答书语不逊,仲淹对来。

使焚之,不以闻,降本曹员外郎,知耀州,徙庆州。会分陜西为四路,乃迁左司郎中,为环庆路径略安抚、缘边招讨使。初,元昊反,阴诱属羌为助,而

环庆酋长六百余人,约为乡道。事寻露,仲淹以其反复不常,至部即奏行边。以诏书犒赏诸羌,阅其人马,为立条约。诸羌皆受命,受邠州观察使。

辞不拜。庆之西北马铺砦,当后桥川口,在贼腹中。仲淹欲城之,度贼必争,密遣子纯佑与蕃将赵明先据其地,引兵随之。诸将不知所向,行至柔。

远始号令之,版筑皆具,旬日而城成,即大顺城是也。贼觉,以骑三万来战,佯北,仲淹戒勿追,已而果有伏。

译范仲淹结党

的罪名张榜公布在朝堂上,于是秘书丞余靖上奏说:“范仲淹只因一句话冒犯了宰相,就立刻遭到贬谪流放,况且他先前所说的话,是关于陛下母子夫妇之间的事啊?陛下既然已经宽容对待了这件事,臣请求追改先前的

命令。”太子中允尹洙为范仲淹自辩,说自己与范仲淹是师友关系,而且范仲淹曾经推荐过自己,愿意跟随他一同被降职贬黜。馆阁校勘欧阳修因谏官高若讷坐视此事不发一言,写信责备他。因此三人一同获罪被贬,第二年,

吕夷简也被罢相,从此朋党的议论便兴起了。范仲淹离京之后,士大夫为他议论推荐、请求起用的人不断。仁宗对宰相张士逊说:“先前贬谪范仲淹,是因为他秘密请求立皇太弟的原因,现在朋党之人竟这样称颂推荐

他,该怎么办?”于是再次下诏加以告诫。范仲淹在饶州一年多,调任润州,又调任越州。元昊反叛,朝廷召他任天章阁待制,任永兴军知军,改任陕西都转运使。恰逢夏竦任陕西经略安抚招讨

使,提升范仲淹为龙图阁直学士,作为夏竦的副使。延州各处堡砦大多失守,范仲淹自己请求前往,升任户部郎中,兼任延州知州。此前,朝廷下诏分派边防军队,总管统领一万人,钤辖统领五千人,都监统领三

千人,敌寇来袭时,先出战的却是官职低的人。范仲淹说:“选派将领不看才能,而按官职高低排先后,这是招致失败的做法。”于是他大规模检阅延州的军队,得到一万八千人,分为六部,每部各统率三千人,分别加以训练,根据敌寇兵力多寡

分派出兵抵御敌寇。当时塞门、承平等堡砦已经废弃,他采用种世衡的策略,修筑青涧城以扼守敌寇的要冲,大力兴办营田,并且允许百姓互市贸易以互通有无。又因百姓远途运输劳苦,请求设立鄜城为军,把河

中、同州、华州中下等户的税租就地运往鄜城,在春夏之间调运,趁农闲调兵,可以省去十分之三的籴粮开支,其他地方节省的费用则不在此列。朝廷下诏将此地设为康定军。第二年正月,朝廷下诏命令各路军队出兵讨伐。范仲淹说:“正月边塞天气极寒,我军若暴露在外

作战,不如等到春季深入,敌军马瘦人饥,形势就容易控制了。鄜延地区紧邻灵州、夏州、西羌各部,是敌寇必经之地。只应按兵不动,观察敌情的破绽,允许我方稍微以恩德信义招抚他们。如果我的策略不见效,

再举兵先攻取绥州、宥州,占据险要之地,屯兵营田,作长期作战的打算,那么茶山、横山的百姓一定会带着族人前来归附。”仁宗采纳了他的建议。范仲淹又请求修建承平、永平等堡砦,逐渐招回流亡的百姓,确定堡障的位置,设置哨探,修筑

十二座堡砦,于是羌人和汉人百姓相继归附恢复生产。过了很久,元昊部下投降的将领高延德,趁机与范仲淹约定和谈。范仲淹写信劝谕告诫元昊。恰逢任福在好水川战败,元昊的回信言语不逊,范仲淹当着来

使的面把信烧掉,没有将此事上报朝廷,因此被降职为本曹员外郎,任耀州知州,又调任庆州知州。恰逢朝廷分陕西为四路,他便升任左司郎中,任环庆路经略安抚、缘边招讨使。当初,元昊反叛时,暗中诱使属羌部落作为帮凶,而

环庆一带的部落酋长六百多人,也约定作为元昊的向导。这事不久被察觉,范仲淹认为羌人反复无常,一到任就上奏请求亲自巡视边地。以诏书对各羌部进行犒赏,检阅他们的人马,为他们制定条约。各羌部都听从了命令。他被授予邠州观察使一职,

但他辞谢不受。庆州西北方的马铺砦,正对着后桥川口,处在敌寇的腹地之中。范仲淹想在此筑城,估计敌寇必定会来争夺,便秘密派儿子范纯佑与蕃将赵明先占据那里,自己率兵随后跟进。各位将领都不知道行军方向,走到柔

远时才发出号令,筑城的器材都已具备,十天城池就建成了,这就是大顺城。敌寇察觉后,率骑兵三万来战,范仲淹假装败退,戒令部下不要追击,不久果然发现有敌军埋伏。大顺城建成之后,白豹、金汤等地都不敢再来侵犯,环庆地区

从此敌寇越来越少。明珠、灭臧部落有精兵数万人。范仲淹听说泾原路打算偷袭讨伐他们,上言说:“这两个部落地

大顺既城,而白豹、金汤皆不敢犯,环庆。

自此寇益少,明珠灭,臧劲兵数万。仲淹闻径原欲袭讨之,上言曰:「二族道险,不可攻。前日高继嵩已丧师,平时且怀反侧,今讨之,必与贼表里南」。

入原州,西扰镇戎,东侵环州,边患未艾也。若北取细腰、胡芦、众泉为堡障,以断贼路,则二族安,而环州、镇戎径道通彻,可无忧矣。其后遂筑细腰。

胡芦诸砦,葛怀敏败于定州,贼大掠至潘原,关中震恐,民多窜山谷闲。仲淹率众六千,由邠泾援之。始定川事闻,帝按图谓左右曰:「若仲淹出援」。

吾无忧矣。奏至,帝大喜,曰:"吾固知仲淹可用也。"进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仲淹以军出无功,辞不敢受命。诏不听。时已命文彦博经略泾原。帝

以泾原伤夷,欲对徙,仲淹遣王怀德喻之。仲淹谢曰:「泾原地重,恐臣不足当此路,愿与韩琦同经略泾原,并驻泾州。琦兼秦凤,臣兼环庆。泾原有」

警臣与韩琦合秦凤、环庆之兵,犄角而进。若秦凤、环庆有警,亦可率泾原之师为援。臣当与琦练兵选将,渐复横山,以断贼臂。不数年闲,可期平。

定请诏庞籍兼领环庆,以成首尾之势。秦州委文彦博,庆州用滕宗谅,总之孙沔,亦可。辨集渭州,一武臣足矣。帝采用其言,复置陜西四路安抚。

经略招讨使以仲淹、韩琦、庞籍分领之。仲淹与琦开府泾州,而徙彦博帅秦,宗谅帅庆,张亢帅渭。仲淹为将,号令明白,爱抚士卒,诸羌来者,推心。

委之不疑,故贼亦不敢辄犯其境。元昊请和,召拜枢密副使。王举正懦默不任事,谏官欧阳修等言仲淹有相材,请罢举正,用仲淹,遂改参知政。

事仲淹曰:“执政可由谏官而得乎?”固辞不拜,愿与韩琦出行边,命为陜西宣抚使。未行,复除参知政事。会王伦寇淮南,州县官有不能守者,朝廷

欲按诛之,仲淹曰:“平时讳言武备,寇至而专责守臣死事,可乎?守令皆不得诛【按:皆不得诛,应作皆得不诛】帝方锐意太平,数问当世事。

仲淹语人曰:「上用我至矣!事有先后,久安之弊,非朝夕可革也。」帝再赐手诏,又为之开天章阁,召二府条对。仲淹皇恐,退而上十事:一曰明黜陟。

二曰抑侥幸,三曰精贡举,四曰择长官,五曰均公田,六曰厚农桑,七曰修武备,八曰推恩信,九曰重命令,十曰减徭役。帝方信向仲淹悉采用之。

宜者,令者,皆以诏书画一颁下。独府兵法,众以为不可,而止。仲淹在政府,欲仿周官,以六卿事分委辅相,而自领兵刑之任,亦不果行。初,仲淹以

忤吕夷简,放逐者数年,士大夫持二人曲直,交指为朋党。及陜西用兵,天子以仲淹士望所属,拔用之。

译势险要,不能进攻。前些日子高继嵩已经损兵折将,平时他们尚且心怀反叛之心,如今若讨伐他们,必定会与敌寇内外勾结,南面

侵入原州,西面骚扰镇戎军,东面侵犯环州,边患就不会平息了。如果向北占取细腰、胡芦、众泉一带修建堡障,以此切断敌寇的通路,那么这两个部落就会安定下来,而环州、镇戎军之间的通道也会畅通无阻,可以不再忧虑了。”后来朝廷果然修筑了细腰、

胡芦等堡砦。葛怀敏在定州战败,敌寇大肆掳掠一直到潘原,关中震恐,百姓大多逃窜到山谷之中。范仲淹率领六千士兵,从邠州、泾州前去救援。当初定川战事的消息传来时,仁宗对照地图对左右说:“如果范仲淹能出兵救援,

我就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奏报送到后,仁宗大喜,说:“我早就知道范仲淹是可用之才啊。”于是升任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范仲淹因这次出兵没有立功,辞谢不敢接受任命,诏令不许他辞让。当时朝廷已命文彦博经略泾原。仁宗

因为泾原受创严重,想调换他们的驻地,范仲淹派王怀德前去说明情况。范仲淹辞谢说:“泾原地位重要,恐怕我不足以担当这个重任,希望能与韩琦一同经略泾原,并驻守泾州。韩琦兼管秦凤,我兼管环庆。泾原若有

警情,我与韩琦可合秦凤、环庆两路兵力,形成犄角之势前去支援。若秦凤、环庆有警情,也可率泾原的军队前去支援。我会与韩琦一同训练士兵、选拔将领,逐渐恢复横山地区,以此切断敌寇的臂膀。不出几年,可望平

定敌患。请下诏命庞籍兼领环庆,以形成首尾呼应的态势。秦州之事交给文彦博负责,庆州任用滕宗谅,总领全局的事交给孙沔也可以。至于渭州的辨集事务,一位武将就足够了。”仁宗采纳了他的建议,重新设置陕西四路安抚

经略招讨使,由范仲淹、韩琦、庞籍分别统领。范仲淹与韩琦在泾州开设官府,而调文彦博统帅秦州,滕宗谅统帅庆州,张亢统帅渭州。范仲淹领兵作战,号令分明,爱护体恤士兵,各羌部落前来归附的人,他都推心

置腹,毫不怀疑地任用,所以敌寇也不敢轻易侵犯他所管辖的地界。元昊请求和谈后,范仲淹被召回朝廷拜为枢密副使。王举正懦弱沉默不能担当职事,谏官欧阳修等人说范仲淹有做宰相的才能,请求罢免王举正,任用范仲淹,于是改任参知政

事。范仲淹说:“执政大臣的职位难道可以由谏官议论就得到吗?”坚决辞谢不肯就任,希望与韩琦一同出京巡视边地,被任命为陕西宣抚使。还未出发,又被重新任命为参知政事。恰逢王伦在淮南作乱,有些州县官员未能守住城池,朝廷

打算按律处死他们,范仲淹说:“平时忌讳谈论武备之事,等到敌寇来临就专门责求守臣以死尽职,这可以吗?守臣、县令都不应该处死。”【按:“皆不得诛”应作“皆得不诛”】仁宗当时正锐意进取,追求太平之治,多次询问当世政事。

范仲淹对人说:“皇上重用我到了这个地步!但事情有先后次序,长期安逸所积累的弊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革除的。”仁宗又两次赐下亲笔诏书,又特意为他开设天章阁,召见二府大臣共同讨论对策。范仲淹惶恐不已,退朝后呈上《答手诏条陈十事》:一是明确黜陟制度,

二是抑制侥幸得官,三是精选贡举,四是选择长官,五是均平公田,六是重视农桑,七是修整武备,八是推行恩信,九是重视诏令,十是减轻徭役。仁宗当时正信任倚重范仲淹,将这些建议全部采纳,

认为合适的,都以诏书统一颁布下达。只有府兵法一项,众人都认为不可行,因而搁置。范仲淹在中书省任职时,想仿照《周官》的制度,把六部的政务分交给辅政大臣,而自己专管军事和刑罚方面的事务,但这个想法也没有能够实行。当初,范仲淹因为

冒犯吕夷简,被放逐在外好几年,士大夫们各自坚持二人谁是谁非的看法,互相指责对方结党营私。等到陕西用兵之时,仁宗因范仲淹是众望所归的人,便提拔任用了他。等到吕夷简罢相后,范仲淹被召回朝廷,仁宗倚重他来治理国事,朝廷内外都对他的功

业寄予厚望。而范仲淹以天下大事为自己的责任,削减不当的恩赏和滥授的官职,考核官吏的政

及夷简罢,召还,倚以为治,中外想望其功。

业而仲淹以天下为己任,裁削幸滥,考核官吏,日夜谋虑,兴致太平。然更张无渐,规模阔大,论者以为不可行。及按察使多出所举劾,人心不悦。

自任子之恩薄,磨勘之法密,侥幸者不便,于是谤毁稍行,而朋党之论浸闻上矣。会边陲有警,因与枢密副使富弼请行边,于是以仲淹为河东。

陜西宣抚使,赐黄金百两,悉分遣边将。麟州新被寇掠,言者多请弃之。仲淹为修故砦,招还流亡三千余户,蠲其税,罢榷酤,予民。又奏免府州商。

税河外,遂安比去,攻者益急。仲淹亦自请罢政事,乃以为资政殿学士、陜西四路安抚使,知邠州。其在中书所施为,亦稍稍沮罢。以疾请邓州进。

给事中徙荆南,邓人遮使者,请留仲淹,亦愿留邓,许之。寻徙杭州,再迁户部侍郎,徙青州。会病甚,请颖州,未至而卒,年六十四。赠兵部尚书,谥文。

正帝亲书其碑曰《褒贤之碑》。仲淹内刚外和,性至孝。以母在时方贫,其后虽贵,非宾客不重肉。妻子衣食,仅能自充,而好施予。置义庄里中,以赡。

族人泛爱,乐善士多出其门;为政尚忠厚,所至有恩。邠、庆二州之民与属羌,皆画像立生祠事之。及其卒也,羌酋数百人哭之如父,斋三日而去。

四子纯佑纯仁纯礼纯粹

  范纯佑

  范纯礼

  范纯粹

   范纯佑

纯佑字天成,尚节行。方十岁,能读诸书,为文章,籍籍有称。父仲淹守苏州,首建郡学,聘胡瑗为师。瑗立学规良密,生徒数百,多不率教。仲淹

患之,纯佑尚未冠,辄白入学,齿诸生之末,尽行其规,诸生随之,遂不敢犯。自是苏学为诸郡倡。宝元中,西夏叛,仲淹连官关陜,皆将兵,纯佑与将。

卒错处,钩深擿隐,得其才否,由是仲淹任人无失,而屡有功。事父母孝,未尝违左右,不应科第。及仲淹以谗罢,不得已荫守将作院主簿,又为司

竹监以非所好,即解去。从仲淹之邓,得疾,卧许昌,凡十九年,卒,年四十九。子正臣,守太常寺太祝。

   范纯礼

纯礼字彝叟,以荫为秘书省正字,签书河南府判官,知陵台令兼永安县,为三司盐铁判官,以比部员外郎出知遂州。泸南有边事,调度苛。

棘纯礼一以静待之,辨其可具者,不取于民,除户部郎中,京西转运副使。元佑初,入为吏部郎中,迁左司,又迁太常少卿,江淮荆浙发运使,以光

禄卿召迁刑部侍郎,进给事中。纯礼凡所封驳,正名分,纪纲,皆国体之大者。张来除起居舍人,病未能朝,而令先供职。纯礼批敕曰:「臣僚未有以」

疾谒告,不赴朝参。先视事者来,能供职?岂不能见君坏礼乱法,所不当为?

译绩,日夜谋划思虑,希望能兴起太平之治。然而他推行改革没有渐进的步骤,规划的范围又过于宏大,议论此事的人认为难以推行。加上按察使大多因他举荐弹劾而出任,人心因此不服。

自从减少任子恩荫的做法、加严磨勘考核的法度以后,那些因此失去侥幸得官机会的人感到不便,于是诽谤攻讦的言论渐渐流传开来,而朋党的议论也渐渐传到皇帝耳中。恰逢边境有警报,范仲淹便与枢密副使富弼请求前往巡视边地,于是朝廷任命范仲淹为河东

陕西宣抚使,赐给他黄金一百两,他把这些赏赐全部分给了边防将领。麟州刚刚遭受敌寇劫掠,议论的人大多主张放弃这座城池。范仲淹却重新修复旧堡砦,招回流亡百姓三千多户,免除他们的赋税,废止酒类专卖,让利于百姓。又上奏免除府州商

税,(百姓)从河外迁来,从此地方逐渐安定下来,而攻击他的人却越来越激烈。范仲淹于是自己请求辞去政事,于是被任命为资政殿学士、陕西四路安抚使,任邠州知州。他在中书省时所推行的各项措施,也逐渐被搁置罢废。他因病请求调任邓州,朝廷

先任命他为给事中调往荆南,邓州百姓拦住使者,请求留下范仲淹,他自己也愿意留在邓州,朝廷便答应了。不久调任杭州知州,再升任户部侍郎,又调任青州知州。恰逢他病重,请求调任颍州,还未到任便去世了,享年六十四岁。追赠兵部尚书,谥号为文

正,仁宗亲自为他撰写碑文,题名为《褒贤之碑》。范仲淹内心刚正而外表和蔼,天性极为孝顺。因为母亲在世时家境正贫困,后来虽然显贵,如果不是招待宾客也不多吃肉食。妻子儿女的衣食,仅仅能够自给自足,但他喜好施舍钱财。他在家乡设立义庄,用来赡养

同族之人,广泛地施爱于人,乐善好施的士人大多出自他的门下;他为政崇尚忠厚,所到之处都施有恩德。邠州、庆州两地的百姓以及归附的羌人,都为他画像立生祠来祭祀他。等到他去世时,羌人首领数百人像哭祭父亲一样痛哭,斋戒三日才离去。

他有四个儿子:纯佑、纯仁、纯礼、纯粹。

范纯佑

范纯礼

范纯粹

范纯佑

范纯佑字天成,崇尚节操品行。才十岁时,就能读懂各种典籍,写作文章,就已经很有名声了。父亲范仲淹任苏州知州时,首先创建了郡学,聘请胡瑗担任教师。胡瑗设立学规十分严密,学生数百人,大多不遵守教诲。范仲淹

对此十分忧虑,范纯佑当时还未成年,便自请入学,排在学生中最末的位置,完全遵守学规,其他学生也随之效仿,于是不敢再触犯学规。从此苏州州学成为各郡州学的表率。宝元年间,西夏叛乱,范仲淹相继在关陕地区任职,都统领军队,范纯佑与将

士们错杂相处,深入探察隐情,了解他们的才能好坏,因此范仲淹用人从不失误,屡建战功。他侍奉父母极为孝顺,从未离开过父母左右,也不参加科举考试。等到范仲淹因谗言被罢官时,他不得已凭恩荫任守将作院主簿,又任司

竹监一职,因为不是他所喜好的职务,便辞去了这个官职。他跟随范仲淹前往邓州,得了病,卧病在许昌,一共十九年,去世时,享年四十九岁。儿子范正臣,任太常寺太祝。

范纯礼

范纯礼字彝叟,凭恩荫任秘书省正字,签书河南府判官,任陵台令兼永安县知县,任三司盐铁判官,以比部员外郎的身份出任遂州知州。泸南地区有边境事务,调度十分苛

刻繁重,范纯礼一概以静待动的方式处理,辨明可以征调供给的物资,不向百姓多加征取。后升任户部郎中,京西转运副使。元祐初年,入朝任吏部郎中,升任左司,又升任太常少卿、江淮荆浙发运使,以光

禄卿的身份被召入朝,升任刑部侍郎,进而任给事中。范纯礼凡是所封还驳正的奏章,都涉及正名分、立纲纪等国体大事。张耒被任命为起居舍人,因病未能上朝就职,而朝廷却让他先行供职。范纯礼在批复的敕文中说:“臣僚有病未能

请假入朝参见,如果先前视事的人来了,能供职呢?岂不是能见到皇上却坏了礼法制度,这不是应当做的事?”听闻此事的人都感到震惊。他又调任刑部侍郎,转任吏部,改任天章阁待制、枢密都承旨,知亳州,

提举明道宫。元符三年,以

闻者皆悚动。徙刑部侍郎,转吏部,改天章阁待制,枢密都承旨,知毫州。

提举明道宫,元符三年,以龙图阁直学士知开封府。前尹以刻深为治,纯礼曰:「宽猛相济,圣人之训。今处深文之后,若益以猛,是以火济火也。」由

是一切以宽处之。拜礼部尚书,擢尚书右丞,侍御使陈次升乞除罢言官,并自内批不由三省进拟。右相曾布力争,不能得。乞降黜次升,纯礼徐。

进曰:"次升何罪?不过防柄臣,各引所亲,且去不附己者尔。"帝曰:"然,乃寝布议。"曾布奏:"议者多忧财用不足,此非所急,勿以为虑。"纯礼曰:"古者无三"

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今大农告匮,帑庾枵空,而曰不足虑,非面谩邪?因从容谏曰:「迩者朝廷命令,莫不是元丰而非元佑。以臣观之,神宗立法之

意固善吏,推行之或有失当,以致病民。宣仁听断,一时小有润色,葢大臣识见异同,非必尽怀邪为私也。今议论之臣有不得志,故挟此借口以

元丰为是,则欲贤元丰之人;以元佑为非,则欲斥元佑之士。其心岂恤国事?直欲怏私忿,以售其奸,不可不深察也。又曰:自古天下治乱,系于用。

人祖宗于此最得其要。太祖用吕余庆,太宗用王禹偁,真宗用张知白,皆从下列,寘诸要途。人君欲得英杰之心,固当不次饬拔,必待荐而后用。

则守正特立之士将终身晦迹矣。「左司谏江公望论继述事,当执中道,不可拘一偏。」帝出示其疏,纯礼赞之曰:「愿陛下以晓中外,使知圣意所向。」

亦足以革小人徇利之情,乞褒迁公望,以劝来者。纯礼沈毅刚正,曾布惮之。激驸马都尉王诜曰:「上欲除君承旨,范右丞不可。」诜怒。会诜馆辽使。

纯礼主宴,诜诬其辄斥御名,罢为端明殿学士,知颖昌府,提举崇福宫。崇寍中,启党禁,贬试少府监,分司南京,又贬静江军节度副使,徐州安置。

徙单州,五年复左朝议大夫,提举鸿庆宫,卒,年六十七。绍兴中,赠资政殿学士,谥曰恭献。子正己。

   范纯粹

纯粹字德儒,以荫迁至赞善大夫,检正中书刑房,与同列有争,出知滕县,迁提举成都诸路茶场。元丰中,为陕西转运判官,时五路出师伐。

西夏神宗责诸将无功,谋欲再举,纯粹奏:“关陕公私大困,若复加骚动,根本可忧。”帝纳之,进为副使。吴居厚为京东转运使,数献羡赋,帝将以徐

州大钱二十万缗,助陕西。纯粹曰:“自徐至边,劳费甚矣,恳辞勿受。”入为右司郎中。哲宗即位,居厚败,命纯粹以直龙图阁往代之,尽革其苛政。时

苏轼自登州召还,纯粹与轼同建募役之议。轼谓纯粹讲此事尤为精详。复代兄纯仁知庆州,时与夏议分疆界,纯粹请弃所取夏地,曰:「争地未」

弃则边隙无时可除,如河东之葭芦、吴堡,鄜延之米脂、羲合、浮图,环庆之安疆,深在夏境,于汉界地利形势略无所益,而兰会之地耗蠹尤深,不

可不弃所言,皆略施,行纯粹。

译龙图阁直学士的身份任开封府知府。前任知府用严苛峻酷的方式治理,范纯礼说:“宽严相济,这是圣人的教诲。现在处在严刑峻法之后,如果再加以严酷手段,这就是用火来救火啊。”因此

一切都以宽和的方式处理。他被任命为礼部尚书,又升任尚书右丞。侍御史陈次升请求罢免言官,并且要求皇帝的批复不再经由三省进呈拟议。右相曾布极力反对,未能得到采纳。曾布请求将陈次升降职贬黜,范纯礼从容

进言说:“陈次升有什么罪过?不过是防范权臣各自引用亲信之人,且斥退不依附自己的人罢了。”仁宗说:“确实如此。”于是搁置了曾布的建议。曾布又上奏说:“议论此事的人大多担忧财用不足,这不是当前紧要之事,不必为此担忧。”范纯礼说:“古人说没有三

年的储备,就叫做没有国家的根本。现在国库告急,仓库空虚,却说不必担忧,这难道不是当面欺瞒吗?”于是从容地进谏说:“近来朝廷的政令,无不肯定元丰年间的做法而否定元祐年间的做法。以臣看来,神宗立法的

本意本来是好的,但推行时或许有失当之处,以致损害了百姓利益。宣仁太后垂帘听政时,一时对此有所润色调整,这大概是大臣们见识不同所致,并非全都是心怀私邪之意。现在议论此事的大臣中有些人未能得志,所以借这个话题,如果

认为元丰年间的政策是对的,就想要褒扬元丰年间的官员;如果认为元祐年间的做法是错的,就想要排斥元祐年间的士人。他们的心思难道是在为国家事务着想吗?他们只是想要借此发泄私愤,来达成自己的奸计,不能不深加审察啊。”他又说:“自古以来天下治乱,都关系到用

人。祖宗对此最能把握要领。太祖任用吕余庆,太宗任用王禹偁,真宗任用张知白,这些人都是从下层官员中提拔,安置到重要的职位上。君主想要得到英杰之士的忠心,本来就应当不拘常规选拔提用他们,如果一定要等有人推荐才任用,

那么坚守正道、特立独行的士人就将终身隐迹不出了。”左司谏江公望议论继承先制的事,认为应当坚持中正之道,不可拘泥于一偏之见。仁宗把他的奏疏拿出来传示,范纯礼赞许说:“希望陛下用这道奏疏晓谕朝廷内外,让大家知道圣上的意向所在,

这也足以革除小人趋利避害的心态,请求提升褒奖江公望,以此来劝勉后来进言的人。”范纯礼沉稳刚毅、正直不阿,曾布因此对他心存畏惮。曾布挑动驸马都尉王诜说:“皇上想要授予你承旨之职,是范右丞不同意。”王诜因此发怒。恰逢王诜负责接待辽国使者,

范纯礼主持宴会,王诜诬告他擅自提及御名(触犯忌讳),范纯礼因此被罢为端明殿学士,任颍昌府知府,提举崇福宫。崇宁年间,朝廷开启党禁,他被贬为试少府监,分司南京,又被贬为静江军节度副使,安置在徐州。

后又调往单州,五年后恢复左朝议大夫的官职,提举鸿庆宫,去世,享年六十七岁。绍兴年间,追赠资政殿学士,谥号为恭献。儿子范正己。

范纯粹

范纯粹字德儒,凭恩荫升迁至赞善大夫,检正中书刑房,因与同僚有争执,出任滕县知县,升任提举成都诸路茶场。元丰年间,任陕西转运判官,当时朝廷派出五路军队讨伐

西夏,神宗责怪各路将领没有战功,谋划想要再次出兵,范纯粹上奏说:“关陕地区公私财力都极为困乏,如果再加以骚动,恐怕会危及根本。”神宗采纳了他的意见,升任他为副使。吴居厚任京东转运使时,多次进献盈余的赋税,神宗打算把徐

州二十万缗的大钱,拨给陕西作补助。范纯粹说:“从徐州运到边地,耗费的劳力和费用太大了,恳请辞谢不接受。”后入朝任右司郎中。哲宗即位后,吴居厚获罪,朝廷命范纯粹以直龙图阁的身份前往接替他,把他的苛政全部革除。当时

苏轼从登州被召回朝廷,范纯粹与苏轼一同倡议募役之法。苏轼说范纯粹讲这件事尤其精详。他又代替兄长范纯仁任庆州知州,当时正与西夏商议划分边界,范纯粹请求放弃所占取的西夏土地,说:“争夺的土地不

放弃,那么边境的争端就无法消除,比如河东的葭芦、吴堡,鄜延的米脂、义合、浮图,环庆的安疆,这些地方都深入西夏境内,对于我方的地理形势没有什么益处,而兰州、会州一带地方耗费损耗尤其严重,不

可不放弃。”他所说的意见,大多被朝廷采纳施行。范纯粹又说:“各路相互策应支援,这是旧有的制度。自徐禧废除策应之制以来,如果西夏大举进兵,某一路遭受围困,力量不能抵挡,而邻路却袖手旁观,那些没有被攻破的地方,只是侥幸罢了。现在应当

又言诸路策应,旧制也。自徐禧罢策应,若夏兵大举,一路攻围,力有不胜,而邻路拱手坐观,其不拔者,幸尔。今宜修

明战守救援之法,朝廷是之。及夏侵泾原,纯粹遣将曲珍救之,曰:“本道首建应援牵制之策,臣子之义,忘躯徇国,无谓邻路被寇,非我职也。”珍即

日疾驰三百里,破之曲律,捣横山,夏众遁去。元佑中,除宝文阁待制,再任,召为户部侍郎,又出知延州。绍圣初,哲宗亲政,用事者欲开边衅,御史

郭知章遂论纯粹元佑弃地事,降直龙图阁。明年复以宝文阁待制知熙州。章惇、蔡卞经略西夏,疑纯粹不与共事,改知邓州。厯河南府、滑州,旋。

以元佑党人夺职,谪均州居住。徽宗即位,起知信州,复故职。知太原,加龙图阁直学士。再临延州,改知永兴军。寻以言者落职,知金州提举鸿庆。

宫又责常州别驾,鄂州安置,锢子弟不得擅入都会。赦复领祠,久之,以右文殿修撰提举太清宫。党禁解,复徽猷阁待制,致仕,卒,年七十余,纯粹。

沈毅有干略,才应时,须论事剀切。绍兴中,追复原官,赠中奉大夫。

  △范纯仁

范纯仁字尧夫,八岁能讲所授书,以父任为太常寺太祝,中皇佑元年进士第,调知武进县,以远亲不赴,易长葛,又不往,曰:“岂可重于禄食。”

而轻去父母耶?仲淹没,始出仕,以著作佐郎知襄城县。兄纯佑有心疾,药膳居服,躬亲时节贾昌朝守北都,请参幕府;宋庠荐试馆职,皆为兄疾。

辞不就,襄城民不蚕织,劝使植桑。有罪而情轻者,视所植多寡,除其罪。民赖之。签书许州观察判官,知襄邑县。县有牧地,卫士牧马以践民稼。纯

仁捕一人,杖之。牧地初不隶县,主者怒,白其事于上,劾治甚急。纯仁言:“养兵出于税亩,若使暴民田而不得问,税安所出?”诏释之,且听牧地隶县。

凡牧地隶县,自纯仁始。时旱久不雨,纯仁籍境内贾舟,谕之曰:「民将无食,尔所贩五谷,贮之佛寺,候食阙时,吾为籴之。」众贾从命,所蓄十数万斛。

至春,诸县皆饥,独境内民不知也。治平中,擢江东转运判官,召为殿中侍御史,迁侍御史。时方议濮王典礼,宰相韩琦、参知政事欧阳修等议欲

尊崇翰林学士王珪等议,宜如先朝追赠期亲尊属故事。纯仁言:「陛下受命仁宗,而为之子,与前代定策入继之主异,宜如王珪等议。」继与御史。

吕诲等更论奏,不听,于是还所授告敕,家居待罪。既而内出皇太后手书,尊王为皇夫人,为后。纯仁复言:“陛下以长君临御,柰何使命出房闱异?”

日或为权臣矫托之地,非人主自安计。寻诏罢,追尊起纯仁就职。纯仁请出不已,遂通判安州,改知蕲州,厯京西提点刑狱,京西陕西转运副使。

译重新修

明战守救援的法度。”朝廷认为他说得对。等到西夏侵犯泾原路时,范纯粹派遣将领曲珍前去救援,说:“本路首先建议采用应援牵制的策略,作为臣子的义务,理当忘身报国,不能说邻路遭受敌寇侵扰,就不是我的职责。”曲珍当

日疾速奔驰三百里,在曲律击破敌军,又攻打横山,西夏军队逃遁而去。元祐年间,任宝文阁待制,再次任职后,被召为户部侍郎,又出任延州知州。绍圣初年,哲宗亲政,掌权的人想要挑起边境争端,御史

郭知章便弹劾范纯粹元祐年间放弃土地一事,他被降为直龙图阁。第二年又以宝文阁待制的身份任熙州知州。章惇、蔡卞经略西夏事务时,怀疑范纯粹不肯配合共事,将他改任邓州知州。历任河南府、滑州知州,不久

因元祐党人的身份被夺去官职,贬谪到均州居住。徽宗即位后,起用他任信州知州,恢复原来的官职。后任太原知府,加封龙图阁直学士。再次任延州知州,改任永兴军知军。不久因谏臣议论被削职,任金州知州,提举鸿庆

宫,又被贬为常州别驾,安置在鄂州,被禁止让子弟擅自进入都城。朝廷赦免后恢复了他的祠禄职务,过了很久,以右文殿修撰的身份提举太清宫。党禁解除后,恢复徽猷阁待制之职,退休,去世,享年七十多岁。范纯粹

沉稳刚毅有才干谋略,才能足以应对时局,评论事情能切中要害。绍兴年间,追复原来的官职,追赠中奉大夫。

△范纯仁

范纯仁字尧夫,八岁时就能讲解所受的经书,凭父亲的恩荫任太常寺太祝,皇祐元年考中进士,调任武进县知县,因离双亲太远没有赴任,改调长葛县,又没有前往,说:“怎能重视俸禄

而轻易远离父母呢?”范仲淹去世后,他才出来做官,以著作佐郎的身份任襄城县知县。哥哥范纯佑患有心疾,服药进食起居等事,都由他亲自照料料理时节;贾昌朝任北都留守时,请他到幕府参谋;宋庠推荐他参加馆职考试,都因兄长患病

而辞谢没有前往。襄城百姓不养蚕织布,他鼓励百姓种植桑树。凡是犯罪而情节轻微的人,依照他种桑的多少,来免除其罪罚。百姓因此得利。他签书许州观察判官,任襄邑县知县。县里有一处牧场,卫兵放牧战马,践踏了百姓的庄稼。范

纯仁抓了一个人,用杖刑处罚了他。牧场原本不属于县衙管辖,主管的人为此发怒,把这事上报朝廷,急切地弹劾追究此事。范纯仁说:“养兵的费用出自田税,如果放任牧马践踏百姓田地却不加追究,那税收从何而来?”朝廷下诏释放了被扣押的人,并且允许牧场归属县衙管辖。

从此各处牧场归属所在县衙管辖,这是从范纯仁开始的。当时天旱久不下雨,范纯仁登记境内的商船,告知他们说:“百姓将要没有粮食吃,你们所贩运的五谷,先贮存在佛寺中,等到粮食短缺时,我来向你们收购。”众商人听从了他的话,所储存的粮食有十几万斛。

到了春天,各县都发生饥荒,唯独他所管辖境内的百姓不知道有饥荒之事。治平年间,他被提拔为江东转运判官,被召入朝任殿中侍御史,升任侍御史。当时朝廷正在商议濮王的典礼礻,宰相韩琦、参知政事欧阳修等人商议想要

尊崇(濮王),而翰林学士王珪等人商议,认为应当按照先前朝代追赠期亲尊属的旧例办理。范纯仁说:“陛下承受仁宗的皇命,而做仁宗的儿子,这与前代靠定策而入朝继位的君主不同,应当按照王珪等人的意见办理。”他接着与御史

吕诲等人一同再次上奏议论,没有被采纳,于是他归还了自己所受的官职任命文书,在家待罪。不久宫中传出皇太后的手书,尊称濮王为皇夫人(濮王夫人)为皇后。范纯仁又说:“陛下以年长的君主身份临朝治理天下,怎能让诏令出自宫闱之中?

以后这或许会成为权臣假借矫托的把柄,这不是君主自安的长远之计。”不久朝廷下诏罢黜此议,追尊之事就此停止,范纯仁重新就职。范纯仁不断请求外调,于是通判安州,改任蕲州知州,历任京西提点刑狱、京西陕西转运副使。

被召回朝廷,任兵部员外郎,兼任起居舍人、同知谏院。他上奏说:“王安石改变祖宗的法度,搜刮聚敛百姓的财利,使民心不安。《尚书》说:'怨恨岂只表现在明显之处,要在看不见的地方也加以防范。'希望陛下考虑到那些看不

召还,拜兵部员外郎,兼起居舍人,同知谏院。奏言:“王安石变祖宗法度,掊克财利,民心不寍。”《书》曰:“怨岂在明,不见是图。”愿陛下图不见之怨。神宗

曰:“何为不见之怨?”对曰:“杜牧所谓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是也。”帝嘉纳之,曰:“卿为朕条古今治乱可为监戒者。”乃作《尚书解》以进,加直集贤院。

同修起居注,帝切于求治,多延见疏逖小臣,咨访阙失。纯仁言:“小人之言,听之若可采,行之必有累。盖知小忘大,贪近昧远,愿加深察。”富弼在相。

位称疾家居,纯仁言:「弼受三朝眷倚,当自任天下之重,而恤已深于恤物,忧疾过于忧邦,致主处身,二者胥失。」弼与先臣素厚,臣在谏省,不敢私。

谒以致忠告,愿示以此章,使之自省。又论吕诲不当罢御史中丞,李师中不可守边,及辥向任发运使,行均输法于六路。纯仁言臣尝亲奉德音。

欲修先王补助之政,今乃效桑羊均输之法,而使小人为之掊克生灵,敛怨基祸。安石以富国强兵之术,启迪上心,欲求近功,忘其旧学。刘琦钱

顗等一言便蒙降黜,在廷之臣方大半趋附,陛下又从而驱之,其将何所不至?道远者,理当驯致;事大者,不可速成。人材不可急求,积弊不可顿。

革倘欲事功急就,必为憸佞所乘,宜速还言者,而退。安石答中外之望,不听,遂求罢谏职,改判国子监。所上章疏,语多激切,帝悉不付外。纯仁尽

录申中书,安石大怒,乞加重贬。帝曰:“彼无罪,姑与一善地。”命知河中府,徙成都路转运使。以新法不便,戒州县未得遽行。安石怒,纯仁沮格,因谗。

者遣使欲捃摭私事,不能得。使者以他事鞭伤传言者。属官喜谓纯仁曰:「此一事足以塞其

译见的怨恨。”神宗

说:“什么是看不见的怨恨?”范纯仁回答说:“杜牧所说的天下百姓不敢明言却敢心怀怨怒,就是这个意思。”神宗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说:“你替我条陈古今治乱可以作为借鉴的事例。”于是他撰写了《尚书解》进献给皇帝,被加封为直集贤院,

同修起居注。神宗急切地想要求得治国之道,多次接见地位低微、关系疏远的小臣,向他们咨询朝政的缺失。范纯仁说:“小人的言论,听起来似乎有可取之处,但真正实行起来必定会有牵累。因为他们只知细小而忘记大局,只贪图眼前而忽视长远,希望陛下多加深察。”当时富弼正在宰相

的职位上,他称病在家休养,范纯仁说:“富弼受到三朝皇帝的眷顾倚重,应当自己承担起天下的重任,但他体恤自己却胜过体恤外物,忧虑自己的疾病却胜过忧虑国事,这在治理国事和修养自身两方面都有所失误。富弼与我父亲一向交情深厚,我身在谏院,不敢私下

拜访他来转达忠告的话,希望能把这份奏章拿给他看,让他能自我省察。”他又议论吕诲不应当被罢免御史中丞之职,李师中不能担任守边之职,以及薜向担任发运使,在六路推行均输法之事。范纯仁说:“臣曾亲自听闻皇上的圣旨,

想要恢复先王补助百姓的政策,但如今却效法桑弘羊的均输之法,让小人来执行,搜刮百姓、聚敛民财,招致怨恨、埋下祸根。王安石凭富国强兵的方法,启发引导圣上的心意,急于求取眼前的功效,忘记了先前所学的正道。刘琦、钱

顗等人只不过说了一句话便遭到贬黜,朝廷上一半以上的大臣正趋炎附势,陛下又跟着驱逐这些正直之人,事态将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呢?路途遥远的事,理应循序渐进达到;事业宏大的,不可能迅速成就。人才不可急于求成,积存的弊病不可能一下子

革除。倘若想要急于求成事业功效,必定会被奸邪小人所趁机利用,应当迅速召回被贬黜的进言之人,罢退王安石以回应朝廷内外的期望。”神宗没有听从,范纯仁于是请求辞去谏官之职,改任国子监判官。他所呈上的章疏,言辞大多激切,神宗都没有把这些交付外朝议论。范纯仁把全部内容

抄录后送到中书省,王安石大为震怒,请求对他加以重罚。神宗说:“他没有罪过,姑且给他一个好一点的地方任职。”于是任命他为河中府知府,后调任成都路转运使。因新法有诸多不便之处,他告诫州县暂不要急于施行。王安石因此发怒,认为范纯仁阻挠新法推行,于是借着谗

言的机会派人想要搜集他的私事作为把柄,却未能得到什么证据。使者借着别的事情把传递消息的人鞭打受伤。属下官员高兴地对范纯仁说:“这一件事就足以塞其……”(原文至此中断)

谤,请闻于朝。」纯仁既不奏使者之过,亦不折言者之

非后,坐失察僚佐燕游,左迁知和州,徙邢州,未至,加直龙图阁,知庆州。过阙入对,神宗曰:“卿父在庆,着威名,卿必精兵法,熟边事。”纯仁对曰:“陛下,

使臣缮治城垒,爱养百姓,不敢辞。若开拓侵攘,愿别谋帅。臣遂行。秦中方饥,擅发常平粟赈贷。僚属请奏而须报,纯仁曰:「报至无及矣,吾当独任。」

译诋毁的言论,请让朝廷知晓。"范纯仁既没有上奏使者的过错,也没有反驳进言者的不是。后来,因失察僚属外出游乐一事获罪,被降职为和州知州,又调任邢州,还未到任,加封直龙图阁,改任庆州知州。他经过京城入朝奏对时,宋神宗说:"卿的父亲在庆州任职时,树立了威名,卿一定精通兵法,熟悉边防事务。"范纯仁回答说:"陛下若派臣修缮城池营垒、爱护百姓,臣不敢推辞。若是要开疆拓土、侵扰他国,希望另选主帅。"于是他便出发赴任。当时秦中一带正闹饥荒,他擅自动用常平仓的粮食赈济借贷给百姓。僚属请求先上奏朝廷、等候批复再行动,范纯仁说:"等批复送到就来不及了,我应当独自承担责任。"

其责或谤其所全活不实,诏遣使按视。会秋大稔,民讙曰:“公实活我,忍累公邪?”画夜争输还之。使者至,已无所负。环州种古执熟羌为盗,流南方。

过庆呼冤,纯仁以属吏非盗也。古避罪■〈言蔺〉讼,诏御史治于寍州。纯仁就逮,民万数遮马,涕泗不得行,至有自投于河者。狱成,古以诬告。

谪亦加纯仁以他过,黜知信阳军,移齐州。齐俗凶悍,人轻为盗劫,或谓此严治之犹不能戢,公一以宽,恐不胜其治矣。纯仁曰:「宽出于性,若强以」

猛则不能持久,猛而不久,以治凶民,取玩之道也。有西司理院系囚常满,皆屠贩盗窃,督偿释之,复紊官司,待其疾毙于狱。纯仁曰:「法不至死,以」

情杀之,岂理邪?尽使自新,释去期岁,盗减比年大半。丐罢提举西京留司御史台,时耆贤多在洛,纯仁及司马光皆好客而家贫,相约为真率会。

脱粟一饭,酒数行,洛中以为胜事。复知河中诸路,阅保甲,妨农论救甚力。哲宗即位,复直龙图阁,知庆州。召为右谏议大夫,以亲嫌辞,改天章阁。

待制兼侍讲,除给事中。时宣仁后垂帘,司马光为政,将尽改熙寍、元丰法度。纯仁谓光:“去其太甚者可也。”差役一事,尤当熟讲而缓行,不然滋为。

民病,又云熙寍按问自首之法,既已行之,有司立文太深,四方死者视旧数倍,殆非先王寍失不经之法。纯仁素与光同志,及临事规正,类如此。

元佑初,进吏部尚书,数日,同知枢密院事。初,纯仁与议西夏,请罢兵弃地,使归所掠汉人。执政持之未决,至是乃申前议,又请归一汉人,予十缣。

事皆施行,边俘鬼章以献。纯仁请诛之,塞上以谢边人,不听。议者欲致其子,收河南故地,故赦不杀。后又欲官之,纯仁复固争,然鬼章子卒不至。

三年拜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纯仁在位,务以博大开上意,忠笃革士风。学士苏轼以发策问,为言者所攻。韩维无名,罢门下侍郎,补外。纯仁

奏轼无罪,维尽心国家,不可因谮黜官。及王觌言事忤旨,纯仁虑朋党将炽,与文彦博、吕公着辨于帘前,未解。纯仁曰:「朝臣本无党,但善恶邪正,」

各以类分,彦博公着,皆累朝旧人,岂容雷同罔上?因极言前世朋党之祸,并录欧阳修《朋党论》以进。知汉阳军吴处厚传,致蔡确安州车盖亭诗。

以为谤宣仁后,上之谏官,却寘于典宪。执政右其说,唯纯仁与左丞王存以为不可,争之未定。闻太师文彦博欲贬于岭峤,纯仁谓左相吕大防:「」

曰:「此路自干兴以来,荆棘近七十年,吾辈开之,恐自不免。」大防遂不敢言及。确新州命下,纯仁于宣仁后帘前言:「圣朝宜务宽厚,不可以言语文」。

译亲政,四方都拭目以待。天下的治乱,实在是根源于此。舜举用皋陶、汤举用伊尹,不仁的人便被疏远了,纵然不能像古人那样,也必须极尽天下的人才选拔。"

又羣小力排,宣仁后垂帘时,事纯仁奏曰:"太后保佑圣躬,功烈诚心,幽明共监,议者不恤国事,一何薄哉!"遂以仁宗禁言,明肃垂帘事,诏书上之曰:"望陛下稽仿而行,以戒薄俗。"

又有一群小人极力排挤宣仁太后临朝听政时期的政事,范纯仁上奏说:"太后保佑陛下圣躬安康,功业与诚心,天地神明共同鉴察,议论此事的人不顾念国事,怎么如此刻薄啊!"于是他将仁宗禁止非议、明肃太后垂帘听政的旧事,写成诏书呈上,说:"希望陛下能够效法遵行,以此警戒这种浇薄的风气。"

苏辙论殿试策问,引汉昭变武帝法度事,哲宗震怒曰:"安得以汉武比先帝?"纯仁从容言辙非谤。右丞邓润甫越次曰:"先帝法度为司马光、苏辙坏尽。"纯仁曰:"不然,法本无弊,弊则当改。"哲宗曰:"人谓秦皇汉武。"纯仁曰:"辙所论,事与时也,非人也。"哲宗为之少霁。

苏辙论及殿试策问的题目,援引汉昭帝改变汉武帝法度的旧事,哲宗大为震怒说:"怎么能拿汉武帝来比先帝?"范纯仁从容进言说苏辙并非诽谤。右丞邓润甫越次进言说:"先帝的法度被司马光、苏辙全都破坏殆尽。"范纯仁说:"不是这样,法令本身没有弊病,有弊病就应当改正。"哲宗说:"有人说是秦始

字之闲,暧昧不明之过,诛窜大臣。今举动宜与将来为法,此事甚不可开端也。且以重刑除恶,如以猛药治病,其过也,不能无损焉。又与王存谏。

于哲宗确卒,贬新州,大防奏确党人甚盛,不可不问。纯仁面谏朋党难辨,恐误及善人。又上疏极言,分辨党人或恐有伤仁化。司谏吴安诗正言。

刘安世交章击纯仁,党确纯仁亦力求罢。明年,以观文殿学士知颍昌府,踰年加大学士,知太原府。夏人犯境,朝廷欲罪将吏,纯仁自引咎,求贬。

秩有诏,贬官一等,徙河南府,再徙颍昌,召还,复拜右仆射,因入谢。宣仁后帘中谕曰:“或谓卿必先引用王觌、彭汝砺,卿宜与吕大防一心。”对曰:此

二人实有士望,臣终不敢保位蔽贤,望陛下加察。宣仁后寝疾,召纯仁曰:「卿父仲淹,可谓忠臣。在明肃皇后垂帘时,唯劝明肃尽母道。明肃上宾,」

唯劝仁宗尽子道,卿当似之。纯仁泣曰:「敢不尽忠?」宣仁后崩,哲宗亲政,纯仁乞避位。哲宗语吕大防曰:「纯仁有时望,不宜去,可为朕留之。」且趋入。

见问先朝行青苗法如何?对曰:先帝爱民之意本深,但王安石立法过甚,激以赏罚,故官吏急切,以致害民。退而上疏,其要以为青苗非所当行。

行之终不免扰民也。是时用二三大臣,皆从中出;侍从、台谏官,亦多不由进拟。纯仁言:“陛下初亲政,四方拭目以观。天下治乱,实本于此。”舜举皋

陶汤举伊尹,不仁者远,纵未能如古人,亦须极天下之选。又羣小力排,宣仁后垂帘时,事纯仁奏曰:「太后保佑圣躬,功烈诚心,幽明共监,议者不」。

恤国事,一何薄哉!遂以仁宗禁言,明肃垂帘事,诏书上之曰:“望陛下稽仿而行,以戒薄俗。”苏辙论殿试策问,引汉昭变武帝法度事,哲宗震怒曰:

安得以汉武比先帝?纯仁从容言辙非谤右丞邓润甫。」越次曰:「先帝法度为司马光、苏辙坏尽。」纯仁曰:「不然,法本无弊,弊则当改。」哲宗曰:「人谓秦……

皇汉武纯仁曰:“辙所论,事与时也,非人也。”哲宗为之少霁。辙平日与纯仁多异,至是乃服。纯仁凡荐引人材,必以天下公议,其人不知,自纯仁所。

出或曰:“为宰相,岂可不牢笼天下士,使知出于门下?”纯仁曰:“但朝廷进用不失正人,何必知出于我邪?”哲宗既召章惇为相,纯仁坚请去,遂以观。

文殿大学士,加右正议大夫,知颍昌府,入辞哲宗,曰:“卿不肯为朕留,虽在外,于时政有见,宜悉以闻,毋事形迹。”徙河南府,又徙陈州。初,哲宗尝言。

贬谪之人,殆似永废。纯仁前贺曰:「陛下念及此,尧舜用心也。」既而吕大防等窜岭表,会明堂肆赦,章惇先期言此数十人当终身勿徙。

译皇、汉武帝……"范纯仁说:"苏辙所论的,是事情与时势的问题,不是针对某个人。"哲宗因此稍微平息了怒气。

辙平日与纯仁多异,至是乃服。纯仁凡荐引人材,必以天下公议,其人不知,自纯仁所出。或曰:"为宰相,岂可不牢笼天下士,使知出于门下?"纯仁曰:"但朝廷进用不失正人,何必知出于我邪?"

苏辙平日与范纯仁多有分歧,到这时才心服。范纯仁凡是推荐引进人才,一定依据天下的公论,被举荐的人自己往往并不知道是出自范纯仁的推荐。有人说:"身为宰相,怎能不将天下的士人都笼络在自己门下,使他们知道是出于你的提携?"范纯仁说:"只要朝廷任用的都是正直之人就好,何必要让他们知道是出自我的举荐呢?"

哲宗既召章惇为相,纯仁坚请去,遂以观文殿大学士,加右正议大夫,知颍昌府,入辞哲宗,曰:"卿不肯为朕留,虽在外,于时政有见,宜悉以闻,毋事形迹。"徙河南府,又徙陈州。

哲宗召章惇为相后,范纯仁坚决请求离职,于是以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加封右正议大夫,出任颍昌府知府。入宫向哲宗辞行时,哲宗说:"你不肯为朕留下来,虽然身在外任,如果对时政有什么看法,都应当尽数上奏告知,不要拘泥于形迹。"后调往河南府,又调往陈州。

初,哲宗尝言。贬谪之人,殆似永废。纯仁前贺曰:"陛下念及此,尧舜用心也。"既而吕大防等窜岭表,会明堂肆赦,章惇先期言此数十人当终身勿徙。

当初,哲宗

纯仁疏称:

大防等年老疾病,不习水土,炎荒非久处之地,又忧虞不测,何以自存?臣曾与大防等共事,多被排斥,陛下之所亲见,臣之激切,止是仰报圣德。

愿将大防等引赦,原放疏奏,忤惇意,诋为同罪,落职知随州。明年又贬武安军节度副使,永州安置。时疾失明,闻命怡然就道,闻诸子怨章惇必。

怒止之,江行走贬所,舟覆,扶纯仁出,衣尽湿,顾诸子曰:「此岂章惇为之哉?」既至永,韩维责均州,其子诉维,执政日与司马光不合,得免行,纯仁之

子欲以纯仁与光议役法不同为请,纯仁曰:“吾用君实荐以至宰相,昔同朝论事不合,则可,汝辈以为今日之言则不可也。”其子乃止。居三年,徽

宗即位,钦圣显肃后同听政。即日授纯仁光禄卿,分司南京邓州。居往,遣中使至永,赐茶药。谕曰:「皇帝在藩邸,太皇太后在宫中,知公先朝言事。」

忠直,今虚相位以待,不知目疾如何,用何人医之?纯仁顿首谢道:"除右正议大夫,提举崇福宫。"不数月,以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诏之,又遣。

中使赐茶药,促入觐,仍宣渴见之意。纯仁乞归,许养疾,不得已许之。每见辅臣,问安否,乃曰:“范纯仁得一识面足矣。”疾革,以宣仁后诬谤未明,为

恨呼诸子,口占遗表,令门生李之仪次第之。其略云:「盖尝先天下而忧,期不负圣人之学。此先臣所以教子,而微臣资以事君。」又云:「惟宣仁之诬。」

谤未明,致保佑之忧勤不显。又云:未解疆场之严,几空帑藏之积。有城必守,得地难耕。凡八事。建中靖国改元之旦,受家人贺。明日,熟寐而卒,年。

七十五,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忠宣。御书碑额曰:「世济忠直之碑」。纯仁性夷易宽简,不以声色加人。谊之所在,则挺然不少屈。自为布衣至宰相。

廉俭如一,所得俸赐,皆以广义庄。前后任子恩多,先疏族。没之日,幼子五,孙犹未官。尝曰:吾平生所学,得之忠恕二字。立朝事君,接待僚友,亲睦。

宗族未尝须臾离此也,子正平,正思。

  范正平

   范正平

正平,字子夷,学行甚高。父纯仁卒,诏特增遗泽,官其子孙。正平推与幼弟。绍圣中,为开封尉。有向氏于其坟造慈云寺。户部尚书蔡京以向

氏后戚欲自结奏拓四邻田庐,民有诉者,正平按视,以为所拓皆民业,不可夺。京坐罚金,用是蓄恨。正平及当国乃言正平矫撰父遗表,又谓李

之仪所述,纯仁行状妄载中使蔡克明传二圣虚伫之意,遂以正平逮之仪,克明同诣御史府,捶楚甚苦,皆欲诬服,独克明曰:“旧制凡传圣语受”

本于御前,请宝印出,注籍于内东门,使从其家得。

译曾说,被贬谪的人,几乎就像永远被废弃一样。范纯仁上前庆贺说:"陛下能想到这一点,是尧舜之心啊。"不久吕大防等人被流放岭南,恰逢明堂大典颁布大赦,章惇却预先进言说这几十人应当终身不得迁移量移。

纯仁疏称:大防等年老疾病,不习水土,炎荒非久处之地,又忧虞不测,何以自存?臣曾与大防等共事,多被排斥,陛下之所亲见,臣之激切,止是仰报圣德。愿将大防等引赦,原放疏奏,忤惇意,诋为同罪,落职知随州。

范纯仁上疏说:吕大防等人年老多病,水土不服,南方炎热荒僻之地不是可以久居的地方,加上又担忧遭遇不测,如何能够自保生存?臣曾与吕大防等人共事,多次遭到他们的排斥,这是陛下亲眼所见的,臣之所以言辞恳切,只是为了报答圣上的恩德。希望能将吕大防等人纳入大赦,予以原谅释放。这份奏疏触怒了章惇,章惇诋毁范纯仁与吕大防等人同罪,将他罢职,出任随州知州。

明年又贬武安军节度副使,永州安置。时疾失明,闻命怡然就道,闻诸子怨章惇必怒止之。江行走贬所,舟覆,扶纯仁出,衣尽湿,顾诸子曰:"此岂章惇为之哉?"

第二年又被贬为武安军节度副使,安置在永州。当时他因病双目失明,听到贬命后仍坦然上路。听到儿子们埋怨章惇,他必定发怒制止他们。乘船沿江前往贬所,船翻了,家人扶着范纯仁出来,衣服全都湿透,他回头对儿子们说:"这难道是章惇造成的吗?"

既至永

永州傅宣圣语,本有御宝,又验内东门籍,皆同。其遗表八事,诸子以朝廷大事,防后患,不敢上。

之缴申颍昌府印,寄军资库,自颍昌取至,亦实狱,遂解正平羁管,象州之仪羁管太平州。正平家属死者十数人,会赦得归颍昌。唐君益为守,表。

其所居为忠直坊,取所赐世济忠直碑额也。正平告之曰:「此朝廷所赐,施于金石,揭于墓隧,假宠于范氏子孙则可。若于通途广陌中为往来之

观以声色动庸俗,不可也。君益曰:「此有司之事,君家何预焉?」正平曰:「先祖先君功名,人所共知也。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异时不独吾诒笑,君亦受。」

其责矣,竟撤去之。正平以寿终。绍兴中,赠朝奉大夫。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三十九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四十。列传一百四十。

  列传

  宋 【四十四】

  ○宋四十四

韩亿【综宗彦】韩绛【宗师】韩维,韩缜【宗武】包拯,吴奎,赵抃【屼】唐介【淑问】。

义问恕】

  韩亿

  韩绛 【韩宗师】

  韩维

  韩缜

  包拯

  吴奎

  赵抃

  唐介

  △韩亿

韩亿字宗魏,其先真定灵寿人,徙开封之雍坵,举进士,为大理评事,知永城县,有治声。他邑讼不决者,郡守皇甫选辄属亿治之,通判陈州。

会河决,治堤费万计亿,不赋民而营筑之。真宗尝欲召试,而与王旦有亲嫌,特召见,改一官,知洋州。州豪李甲兄死,迫嫂使嫁,因诬其子为他姓。

以专其赀,嫂诉于官。积十余年不己,亿视旧牍,未尝引乳医为证。召甲出乳医示之,冤遂辨。累迁尚书屯田员外郎,知相州。河北旱,转运使不以。

实闻亿独言岁饥,愿贷民租,有诬其子纲请求受金者,亿请自置狱按之,事虽辨,犹降通判大名府,寻为殿中侍御史,迁侍御史,安抚淮浙,除开

封府判官出为河北转运使。仁宗初,进直史馆,知青州。以司封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判大理寺。丞吴植知临江军,使人纳金于宰相王钦若。

因牙吏至京师审之,语颇泄。钦若知不可掩,执吏以闻。诏付台治,而植自言未尝纳金,反诬吏误以问所亲语达钦若。亿穷治之,葢植以病惧废。

金未达而事己露也,植乃除名,并按钦若,诏释不问。三司更茶法,岁课不登,亿承诏劾之,由丞相而下皆坐失当之罚,其不挠如此。自辥奎后,亿

独掌台务者踰年,除龙图阁待制,奉使契丹。时副使者,章献外姻也。妄传皇太后旨于契丹,谕以南北欢好,传示子孙之意。亿初不知也。契丹主

问亿曰:“皇太后即有旨,大使何独不言?”亿对曰:“本朝每遣使,皇太后必以此戒之,非欲达于北朝也。”契丹大喜曰:“此两朝生灵之福也。

译,韩维责均州,其子诉维执政日与司马光不合,得免行,纯仁之子欲以纯仁与光议役法不同为请,纯仁曰:"吾用君实荐以至宰相,昔同朝论事不合,则可,汝辈以为今日之言则不可也。"其子乃止。

到达永州后,(听说)韩维被贬责均州,韩维的儿子上诉说韩维当年任执政时曾与司马光意见不合,因而得以免于此行。范纯仁的儿子也想以范纯仁与司马光在役法上意见不同为由提出申诉,范纯仁说:"我是因为司马君实的举荐才得以位至宰相,过去在同朝议事时意见不合,那是可以的;你们如今拿这个作为申诉的理由,是不可以的。"他的儿子这才作罢。

居三年,徽宗即位,钦圣显肃后同听政。即日授纯仁光禄卿,分司南京邓州。居往,遣中使至永,赐茶药。谕曰:"皇帝在藩邸,太皇太后在宫中,知公先朝言事忠直,今虚相位以待,不知目疾如何,用何人医之?"

过了三年,徽宗即位,钦圣显肃太后同听朝政,当天就授予范纯仁光禄卿之职,分司南京,寓居邓州。(他)居住期间,朝廷派遣宦官到永州,赐给他茶叶药材,传谕说:"皇帝在藩邸时,太皇太后在宫中,就已知道你先朝进言忠直,如今虚位以待,不知你的眼疾如何了,是请什么人医治的?"

纯仁顿首谢,除右正议大夫,提举崇福宫。不数月,以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诏之,又遣中使赐茶药,促入觐,仍宣渴见之意。

范纯仁叩头谢恩,被任命为右正议大夫、提举崇福宫。不过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