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六百十五
未几,潜善拜右。
仆射兼中书侍郎纲遂罢,御史张所言:「潜善奸邪,恐害新政,贬所江州。」太学生陈东论:「李纲不可去,潜善、伯彦不可任。」潜善恚,会欧阳澈上书诋。
时事潜善激怒帝,言若不亟诛,将复鼓众,乃杀澈及东明。年金人攻陕西、京东、山东,盗起,潜善、伯彦匿不以闻。张遇焚真州,距行在六十里,内侍。
邵成章疏,二人误国,坐除名。御史马伸亦以劾二人,谪死。潜善进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郓、濮相继陷没,宿、泗屡警。右丞许景衡以扈卫单弱,请帝。
避其锋,潜善以为不足虑。俄,泗州奏金人且至,帝大惊,即被甲乘骑,驰至瓜洲,步得小舟渡江。潜善、伯彦率同列听浮屠说法,方罢会,食堂吏大。
呼曰:「驾行矣!」乃相视苍黄,鞭马南驰。都人争门而出,死者相枕籍,无不怨愤。会司农卿黄锷至江上,军士闻其姓,以为潜善也,争数其罪,挥刃而
前锷方辨其非是,而首巳断矣。中丞张澄劾其罪,乃罢潜善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江宁府,落职居衡州。郑悫、王廷秀相继以为言,责置英州,寻卒。
于梅州潜善猥持国柄,嫉害忠良。李纲既逐,张悫、宗泽、许景衡辈相继贬死。台谏一言,随陷其祸。中外为之切齿。高宗末年,诏以潜善尝任副元。
帅特复元官,录一子。谏官凌哲争之,不听。
△汪伯彦
汪伯彦字廷俊,祁门人。登进士第,积官虞部郎中。靖康元年,召见,献河北边防十策。进直龙图阁,知相州。金人陷真定,诏徙真定帅司于相。
俾伯彦领之。高宗以康王使金,至磁时,金骑充斥,常有甲马数百至城下,踪迹王所在。伯彦亟以帛书请王还,相躬服橐鞬,部兵逆王于河上。王
劳之曰:「他日见上,当首以京兆荐公,其受知自此始矣。」康王开帅府,以伯彦为副元帅。金兵薄京城,钦宗诏金人见议通和,康王将兵毋得轻动。
伯彦以为然,宗泽曰:“此女欲欲款我师尔,士亟进兵。”伯彦等难之,劝王遣泽先行,泽自是不得预帅府事。明年,王承制除伯彦显谟阁待制,升元
帅进直学士,高宗即位,擢知枢密院事;未几,拜右仆射。方高宗初政,天下望治,伯彦、潜善在相位,专权自恣,不能有所经画。御史谏官下至韦布,
内侍皆劾奏之,罢伯彦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洪州,改提举崇福宫。寻落职,居永州。绍兴初,复职,知池州。言者弗置,乃诏以旧职奉祠。寻知广州四。
年帝追赠陈东、欧阳澈,舍人王居正论伯彦、潜善不已,复褫前职。七年,帝以伯彦元帅旧僚,欲与牵复。始,伯彦未第,馆于王氏,秦桧尝从之学而
张浚亦伯彦所引,因共赞焉。九年,知宣州,过阙上所著《中兴日厯五卷,拜检校少傅、保信军节度使。
译说:"黄潜善奸邪,恐怕会危害新政。"张所因此被贬到江州。太学生陈东也上疏说:"李纲不能罢免,黄潜善、汪伯彦不能任用。"黄潜善十分恼怒,恰逢欧阳澈上书指斥时政,黄潜善借机激怒皇帝,说如果不立即诛杀他们,将会再次煽动众人,于是杀害了欧阳澈和陈东。第二年,金人进攻陕西、京东、山东,各地盗贼四起,黄潜善、汪伯彦隐瞒不报。张遇焚烧真州,距离行在只有六十里,内侍邵成章上疏说二人误国,因此被削职除名。御史马伸也因弹劾二人,被贬谪而死。黄潜善晋升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郓州、濮州相继失陷,宿州、泗州也屡屡告急。右丞许景衡因为扈从的兵力单薄,请求皇帝避开敌军锋芒,黄潜善认为不足为虑。不久,泗州奏报金人即将到来,皇帝大惊,立即披甲上马,飞驰到瓜洲,步行找到一只小船渡江。黄潜善、汪伯彦率领同僚正在听僧人讲说佛法,法会刚刚结束,堂吏大声呼喊:"皇上已经出发了!"于是众人相视仓皇,扬鞭策马向南飞驰,京城百姓争相夺门而出,死者相互枕藉,人人都怨愤不已。恰逢司农卿黄锷来到江边,士兵们听到他的姓氏,以为是黄潜善,争相数落他的罪状,挥刀砍向他,黄锷刚要辩解自己并非黄潜善,头颅已经被砍断。中丞张澄弹劾他的罪状,于是罢免黄潜善为观文殿大学士,出任江宁知府,又被削职安置到衡州。郑悫、王廷秀相继上奏此事,黄潜善被贬责安置到英州,不久死于梅州。黄潜善肆意把持国家大权,嫉恨陷害忠良之臣。李纲被驱逐后,张悫、宗泽、许景衡等人相继遭贬谪致死。台谏官只要一有进言,随即遭到迫害。朝廷内外都对他切齿痛恨。高宗晚年,下诏因黄潜善曾任副元帅之职,特地恢复他原来的官职,录用他一个儿子为官,谏官凌哲进言劝谏,皇帝没有听从。
△汪伯彦
汪伯彦字廷俊,祁门人。考中进士,累积官职至虞部郎中。靖康元年,被召见,进献河北边防十条策略,晋升直龙图阁,出任相州知州。金人攻陷真定,诏令把真定帅司迁往相州,让汪伯彦统领此事。高宗以康王身份出使金国,行至磁州时,金国骑兵四处出没,常有几百名骑兵到城下,追踪打探康王的下落。汪伯彦急忙派人送去帛书请康王返回,亲自穿戴甲胄弓箭,率领部队到黄河边迎接康王。康王慰劳他说:"日后见到皇上,一定首先把你推荐给朝廷,京兆之职(当另有厚报)从此便要仰赖你了。"康王开设帅府时,任命汪伯彦为副元帅。金兵逼近京城,钦宗下诏说金人已同意议和,命康王的军队不得轻举妄动。汪伯彦认为可以听从,宗泽说:"这是女真人想用缓兵之计来欺骗我们,应当赶紧进兵。"汪伯彦等人为难,劝康王先派宗泽率军前行,宗泽从此不能再参与帅府的事务。第二年,康王依承制授命汪伯彦为显谟阁待制,升任元帅,进封直学士。高宗即位后,提拔他知枢密院事;不久,拜为右仆射。当高宗初登大位、天下人都盼望国家能够大治之时,汪伯彦、黄潜善身居相位,专擅权柄,肆意妄为,不能有所作为规划。御史谏官乃至一般儒生,都上疏弹劾他们,汪伯彦被罢免为观文殿大学士,出任洪州知州,改任提举崇福宫,不久又被削职,居住在永州。绍兴初年,恢复原职,出任池州知州,言官仍不放过他,于是又下诏让他以旧职奉祠退居,不久出任广州知州。四年,皇帝追赠陈东、欧阳澈,中书舍人王居正接连弹劾汪伯彦、黄潜善,汪伯彦因此再次被削去前职。七年,皇帝因汪伯彦是旧日元帅府的僚属,想要重新起用提拔他。当初,汪伯彦尚未考中科举时,曾在王氏家中做塾师,秦桧曾跟随他学习,而张浚也是汪伯彦所引荐的人,因此二人都一同帮助他复出。九年,出任宣州知州,入朝时进献自己所著的《中兴日历》五卷,拜为检校少傅、保信军节度使。十年,请求奉祠退休
十年,请祠,从之。明年卒,赠少师,谥忠定。初,伯
彦既去相州,其子军器监丞似为金人拘之而北,久之乃还。或云似之得归,伯彦实使人赎之。
△秦桧
秦桧,字会之,江宁人。政和五年登第,补密州教授。继中词学兼茂科,厯太学学正。靖康元年,金兵攻汴,议割三镇以弭兵,命桧借礼部侍郎。
与程瑀为割地使,奉肃王以往,金师退。桧、瑀至燕而还。御史中丞李回、翰林承旨吴幵共荐桧,拜殿中侍御史,迁左司谏。御史中丞汴京失守二
帝幸金营。明年,金帅分莫俦、吴幵入城,推立异姓,留守王时雍等召百官议立张邦昌,皆不敢答。监察御史马伸言于众曰:「吾曹职为争臣,岂容」
坐视,当共入议状,乞存赵氏。桧闻伸言,以为然,即进状,愿复嗣君以安四方。金人怒,执桧去,与孙傅、张叔夜、何■〈卤上木下,仌代乂〉司马。
朴从二帝至燕山,又徙韩州。上皇闻康王即位,作书贻尼堪,与约和议,俾桧润色之。桧以厚赂达尼堪,会金太宗以桧赐其弟达兰,达兰信任之。
及南侵,以桧为参谋军事,又为随军转运使【据《宋通鉴》及《宋史纪事本末》增辑】建炎四年,达兰攻楚州,纵桧南归,桧与妻王氏及婢仆自
军中趋涟水,航海归行在,自言杀金人监巳者,夺舟而来。朝士多谓桧与■〈卤上木下,仌代乂〉傅朴同拘,而桧独归。又自燕至楚二千八
百里踰河,越海,岂无讥诃之者?安得杀尽而南?就令从军达兰,金人纵之,必质妻属。安得与王氏偕?惟宰相范宗尹,同知枢密院李回,与桧善尽。
破羣疑,力荐其忠。帝命先见宰执,桧言:“欲天下无事,须南自南,北自北。”及入对,首奏所草与达兰求和书。帝曰:“桧朴忠过人,朕得之,喜而不寐。”葢
闻二帝母后消息,又得一佳士也。拜礼部尚书,从行王安道、冯由义、水砦丁禩及参议官,并改京秩。舟人孙靖亦补承信郎。始朝廷虽数遣使,但
且守且和,而专与金人解仇。议和实自桧始。绍兴元年,除参知政事。首挤范宗尹。宗尹既去,相位久虚。桧场言曰:「我有二策可耸动天下。」或问何?
以不言,桧曰:“今无相,不可行也。”拜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吕颐浩再相,桧同秉政,谋夺其柄,风其党,建言周宣王内修外攘。
故能中兴,
译,皇帝准许。第二年去世,追赠少师,谥号忠定。当初,汪伯彦离开相州知州之职后,他的儿子军器监丞汪似被金人拘押带往北方,过了很久才得以返回。有人说汪似之所以能够归来,实际上是汪伯彦派人出钱把他赎回来的。
△秦桧
秦桧,字会之,江宁人。政和五年考中进士,补任密州教授,接着又考中词学兼茂科,历任太学学正。靖康元年,金兵进攻汴京,朝廷商议割让三镇以求平息战事,命秦桧以借用礼部侍郎的身份,与程瑀一同担任割地使,护送肃王前往金营,金军退兵后,秦桧、程瑀到达燕地后返回。御史中丞李回、翰林承旨吴幵一同推荐秦桧,拜为殿中侍御史,升任左司谏。汴京失守,徽、钦二帝驾临金国军营。第二年,金国主帅分派莫俦、吴幵进入城中,推举拥立异姓为帝,留守王时雍等人召集百官商议拥立张邦昌,众人都不敢应答。监察御史马伸对众人说:"我们身为谏诤之臣,怎能坐视不理,应当共同进呈奏状,请求保存赵氏皇统。"秦桧听了马伸的话,认为很对,立即进呈奏状,希望重新拥立徽、钦二帝的后嗣以安定四方。金人大怒,把秦桧抓去,与孙傅、张叔夜、何栗、司马朴一起随徽、钦二帝前往燕山,又迁徙到韩州。太上皇听说康王已经即位,写信给尼堪,与他约定议和,让秦桧润色文辞。秦桧用丰厚的贿赂结交尼堪,正好赶上金太宗把秦桧赐给自己的弟弟挞懒,挞懒对他十分信任。等到金军南侵时,任命秦桧为参谋军事,又任随军转运使(据《宋通鉴》及《宋史纪事本末》增补)。建炎四年,挞懒进攻楚州,放秦桧南归,秦桧与妻子王氏以及婢仆从军中逃往涟水,渡海回到行在,自称杀死了看守自己的金人,夺船而来。朝中士大夫大多认为秦桧与何栗、孙傅、司马朴一同被拘押,唯独秦桧一人得以归来,又从燕地到楚州两千八百里,要渡过黄河、越过海洋,难道没有人质疑讥讽此事?怎么可能杀尽看守而南归?即便是随挞懒的军队,金人放他回来,也必定会扣留他的妻子儿女作为人质,怎么可能与王氏一同回来?唯独宰相范宗尹、同知枢密院李回,与秦桧交好,竭力打消众人的疑虑,极力推荐秦桧的忠诚。皇帝命令先接见宰相执政大臣,秦桧说:"想要天下太平无事,必须南方归南方,北方归北方。"等到入朝奏对时,他首先呈上自己所起草的给挞懒的求和书。皇帝说:"秦桧忠厚超过常人,朕得到他,高兴得睡不着觉,大概是因为能听到二帝、太后的消息,又得到了一位好人才。"于是拜为礼部尚书。跟随他一同回来的王安道、冯由义、水寨丁禩以及参议官,都改任京官品级,船夫孙靖也被补授承信郎。当初朝廷虽然多次派遣使者,但始终是且守且和,而专门与金人化解仇怨。议和之事,实际上是从秦桧开始的。绍兴元年,任命他为参知政事,他首先排挤范宗尹。范宗尹离职后,宰相之位空缺已久。秦桧曾扬言说:"我有两个计策可以震动天下。"有人问是什么计策,他不肯说,秦桧说:"如今没有宰相,这两个计策无法施行。"于是拜为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吕颐浩再度担任宰相,秦桧与他一同执政,谋划夺取他的权柄,暗示自己的党羽,引用周宣王对内整顿朝政、对外征讨四夷因而能够中兴的典故……
今二相宜分任内外。颐浩遂建都督府于镇江。帝曰:「颐浩专治军旅,桧专理庶务,如种、蠡分职可也。」二年,桧奏置修政局,自为提举参。
知政事翟汝文同领之,未几,桧面劾汝文擅治当吏,汝文求去,谏官方孟卿再论之,汝文竟罢。颐浩自江上还,谋逐桧,有教以引朱胜非为助者。
诏以胜非同都督给事中胡安国言,胜非不可用,胜非遂以醴泉观使兼侍读。颐浩寻以黄龟年为殿中侍御史,刘裴为右司谏,将逐桧。于是江
译现在两位宰相应当分别负责内外事务。吕颐浩于是在镇江建立都督府。皇帝说:"颐浩专管军旅之事,秦桧专管日常政务,如同种、范蠡分掌职责一样可以。"绍兴二年,秦桧上奏设置修政局,自任提举。
参知政事翟汝文一同兼领此事,不久,秦桧当面弹劾翟汝文擅自处置属吏,翟汝文请求离职,谏官方孟卿再次论劾他,翟汝文最终被罢免。吕颐浩从江上返回,谋划驱逐秦桧,有人教他引荐朱胜非作为助力。
朝廷下诏任命朱胜非为同都督,给事中胡安国进言说朱胜非不可任用,朱胜非于是以醴泉观使兼侍读的身份任职。吕颐浩随即任用黄龟年为殿中侍御史,刘棐为右司谏,准备驱逐秦桧。于是江……
跻吴表臣、程瑀、张焘、胡世将、刘一止、林待聘、楼照,并落职予祠,台省一空,皆桧党也。桧初欲倾颐浩,引一时名贤如安国、焘、瑀辈,布列清要,颐浩
问去桧之术于席益,益曰:“目为党可也,今党魁胡安国在琐闼,宜先去之。葢安国常问人材于游酢,酢比桧于荀文若,故安国力言桧贤,桧亦力”
引安国至,是安国等罢,桧亦求去。及桧再相误国,而安国巳死矣。黄龟年劾桧专主和议,沮止恢复,乃罢桧为观文殿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初,
桧陈二策,欲以河北人还金,中原人还刘豫。帝曰:"桧言南人归南,北人归北,朕北人将安归?"桧语乃塞。桧又言:"为相数月,可耸动天下。"及相而设。
施无闻至,是帝召直学士院綦崈礼,语以是事。崈礼即以帝意载训辞,播告中外,人始知桧之奸。龟年等论桧不已,诏落职,牓朝堂示不复用。三
年,韩肖冑使还,偕金使来求尽还北俘,与桧前议脗合,识者益知桧与金人共谋矣。五年,与金议和,复桧观文殿学士,知温州。六年,用张浚荐,除
醴泉观使兼侍读,充行宫留守参决,尚书枢密院事召赴行在。七年,何苏使金,还得徽宗及宁德后讣。帝发丧,即日授桧枢密使,恩数视宰臣,命。
王伦使金国迎奉梓宫,浚求去,赵鼎复相,台谏交章论浚,安置岭表,鼎约同列解救,及面秦桧,无一语,浚遂谪永州,始浚鼎相,得浚先进,力引鼎。
常共论人才,浚剧谈桧,善鼎曰:「此人得志,吾辈无所措足矣。」浚不以为然,及引桧共政,方知其闇,不复荐桧,因衔浚,反谓鼎曰:「上欲召公,而张相」
迟留,葢怒鼎,使挤浚也。桧在枢府,惟听鼎。鼎素恶桧,由是反深信之,卒为所顷。鼎与浚晚遇于闽,言及此,始知皆为桧所卖也。八年,拜右仆射,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吏部侍郎晏敦复有忧色曰:“奸人相矣。”王伦偕金使乌浚、阿思谋等来议和,议以吏部侍郎魏矼馆伴,矼辞曰:“顷任”
御史尝言和议之非,今不可专对。桧问故,矼备言敌情不可信。桧曰:“公以智料敌,桧以诚待敌。”矼曰:“第恐敌不以诚待相公尔。”桧乃改命吴表臣。
宰执入见,桧独留。身言臣僚多持两端,不足与断大事。若陛下决欲讲和,乞颛与臣议,勿许羣臣预。帝曰:“朕独委卿。”桧曰:“臣亦恐未便,望陛下更。”
思三日,容臣别奏。又三日,桧复留身奏事。帝意欲和,甚坚。桧犹以为未也,复请更思。又三日,桧复留身奏事如初,知帝意确不移,乃出文字乞决。
和议会,赵鼎罢,桧独专国,决意议和。于是中朝贤士以议论不合,相继而去。中书舍人吕本中,礼部侍郎张九成,皆不附和议。
译吴表臣、程瑀、张焘、胡世将、刘一止、林待聘、楼照都被罢免官职、授予祠禄闲职,台省官员为之一空,这些都是因为他们是秦桧的党羽。秦桧起初想扳倒吕颐浩,引荐一时名贤如胡安国、张焘、程瑀等人,安排在清要之职上,吕颐浩
向席益询问除去秦桧的办法,席益说:"把他视为结党是可以的,现在党魁胡安国在门下省任职,应当先除去他。因为胡安国曾向游酢询问人才,游酢把秦桧比作荀彧,所以胡安国极力说秦桧贤能,秦桧也极力"
引荐胡安国到朝中来,到了这时胡安国等人被罢免,秦桧也请求离职。等到秦桧再度为相误国之时,胡安国已经去世了。黄龟年弹劾秦桧专主和议,阻止恢复中原大计,于是罢免秦桧为观文殿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当初,
秦桧陈奏两条策略,想把河北人还给金国,把中原人还给刘豫。皇帝说:"秦桧说南方人归南方,北方人归北方,我是北方人,将要归向哪里?"秦桧的话于是被堵住。秦桧又说:"我为相几个月,就能震动天下。"等到为相后却没有
施展的作为。到这时皇帝召见直学士院綦崈礼,把这件事告诉他。綦崈礼就把皇帝的意思写成训词,传告朝廷内外,人们才知道秦桧的奸诈。黄龟年等人接连弹劾秦桧不止,皇帝下诏罢免其官职,在朝堂张榜示意不再任用。三
年,韩肖胄出使归来,与金国使者一同来要求将北方俘虏全部归还,与秦桧先前所议正相吻合,有见识的人更加明白秦桧是与金人共谋的了。五年,与金国议和,恢复秦桧观文殿学士之职,知温州。六年,因张浚举荐,任命为
醴泉观使兼侍读,充任行宫留守参决尚书枢密院事,召赴皇帝行在。七年,何苏出使金国,回来带回徽宗及宁德皇后的讣告。皇帝发丧,当天就授予秦桧枢密使之职,恩宠礼数等同宰相,命
王伦出使金国迎奉徽宗梓宫,张浚请求离职,赵鼎再度为相,台谏官员接连上疏弹劾张浚,被安置到岭南,赵鼎约同僚一起为张浚解救,等到面见秦桧时,却一句话也不说,张浚于是被贬到永州。当初张浚为相、赵鼎次之时,是张浚先受到提拔重用,极力引荐赵鼎。
两人常在一起讨论人才,张浚极力谈论秦桧,赵鼎说:"这个人如果得志,我们这些人就没有立足之地了。"张浚不以为然,等到引荐秦桧共同执政后,才知道自己看错了人,不再举荐秦桧,因此对张浚怀恨在心,反而对赵鼎说:"皇上想召见您,可是张相"
故意拖延,是因为忌恨赵鼎,想借机排挤张浚。秦桧在枢密院任职时,只听赵鼎的话。赵鼎向来厌恶秦桧,因此反而深信秦桧的这番话,最终被秦桧所倾陷。赵鼎与张浚晚年在福建相遇,谈到此事,才知道两人都被秦桧出卖了。八年,秦桧被任命为右仆射,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吏部侍郎晏敦复面有忧色说:"奸人要为相了。"王伦偕同金国使者乌浚、阿思谋等前来议和,商议让吏部侍郎魏矼担任馆伴使,魏矼推辞说:"我先前任
御史时曾说过和议不对,现在不可专任此职去应对。"秦桧问其缘故,魏矼详细陈说敌情不可信。秦桧说:"您用智谋来揣度敌人,我秦桧是用诚心来对待敌人。"魏矼说:"只怕敌人不会以诚心对待相公罢了。"秦桧于是改命吴表臣担任此职。
宰执大臣入宫觐见后,秦桧独自留下。他上言说群臣大多持模棱两可的态度,不足以和他们商断大事。如果陛下决意要讲和,请求专与臣一人商议,不要允许群臣参与。皇帝说:"朕就单独委托给你。"秦桧说:"臣也恐怕这样不妥,希望陛下再"
考虑三天,容臣另行奏报。又过三天,秦桧再次单独留下奏事。皇帝的意思是想议和,态度十分坚决。秦桧仍认为时机未到,又请求再考虑一下。又过三天,秦桧再次像先前那样单独留下奏事,知道皇帝的心意已经确定不移,才拿出议和的文书请求裁决。
和议将成之际,赵鼎被罢相,秦桧独揽国政,决意议和。
殿中侍御史张戒。
上疏乞留赵鼎,又陈十三事,论和议之非,桧并憾之。王庶自淮西入枢庭,始终言和议非是,疏凡七上,且谓桧曰:「而忘东都,欲存赵氏时耶?」桧方
挟金人自重,尤恨庶言。枢密院编修官胡铨上疏,愿斩桧与王伦以谢天下,械铨贬昭州。陈刚中以启贺铨,桧怒,刚中以谴死。既而校书郎许忻
枢密院编修官赵雍同日上疏,犹祖铨意,力排和议。司勋员外郎朱松,馆职胡、程、张、扩、凌、景、夏、常、明、范如圭同上一疏,言金人以诏谕江南为名。
要陛下以稽首之礼,百官军民莫不扼腕,天下将有仗大义问奸桧【宋史原作相公,今依宏简录改】之罪者。后数日,直学士院曾开权吏。
部尚书张焘,吏部侍郎晏敦复,魏矼,户部侍郎李弥逊,梁汝嘉,给事中楼照,中书舍人苏符,工部侍郎萧振,起居舍人嶭徽言,同班入奏,极言屈
已之礼,非是。新除礼部侍郎尹焞独上一疏,且移书切责桧。桧始大怒,焞于是固辞新命,不拜。奉礼部冯时行召对,言和议不可信,谪知万州。寻
亦抵罪。桧党句龙如渊抗言于桧曰:「邪说横起,胡不择台官击去之?」桧大喜,遂奏如渊为御史中丞,劾异议者,卒成桧志。金使张通古、萧哲以诏
谕江南为名,至泗州,要所过州县迎以臣礼。韩世忠累疏力谏,愿效死决战。若其不克,委曲从之未晚。皆不许。哲等既入境,接伴使范同再拜问。
金主起居,军民见者,往往流涕。过平江,守臣向子諲不拜,乞致仕。哲等至淮安,言先归河南地,且册为帝,徐议余事。桧至,是欲帝行屈己礼,帝曰:
朕嗣守太祖、太宗基业,岂可受金人封册?会三衙帅杨沂中、解潜、韩世良相率见桧曰:“军民汹汹,若之何?”退又白之台谏,于是句龙如渊、李谊谓:
桧曰:“但取金书纳禁中,则礼不行而事定。”给事中楼照亦与谅阴三年不言事,以告桧。于是定议,以桧摄冢宰,即馆受书。金使欲百官傋礼,桧使
省吏朝服导从,以书纳禁中。九年,金人归河南、陕西故地。以王伦签书枢密院事,充迎奉梓宫、奉还两宫、交割地界使,蓝公佐副之。判大宗正事。
士褒兵部侍郎张焘朝八陵时,张浚在永州,驰奏力言,以石晋刘豫为戒。他如秘书省正字汪应辰,樊光远,澧州推官韩紃,临安府司户参军毛。
叔庆皆言金人叵测,迪功郎张行成献《询荛书》二十篇,条具豫备之策,桧悉加黜责。金乌珠果有他谋,拘王伦于中山府,伦密奏于朝,桧不之备。
韩世忠有乘懈掩击之请,桧言《春秋》不伐丧,与帝意合,遂已。十年,金人败盟,分四道入侵,河南诸郡相继陷没,帝始大怪,下诏罪状乌珠,御史中
丞王次翁惧桧得罪,奏曰:“前日国是初无主,议事有小变则更用他相,后来者未必贤,而排黜异党,纷纷累月不能定,愿陛下以为至戒。
译于是朝中贤能之士因议论不合,相继离去。中书舍人吕本中,礼部侍郎张九成,都不依附和议。殿中侍御史张戒
上疏请求留任赵鼎,又陈述十三件事,论说和议之非,秦桧都对他心怀怨恨。王庶从淮西入朝任枢密要职,始终说和议不对,前后上疏七次,并且对秦桧说:"你忘了东都之事,还想保存赵氏天下的时候吗?"秦桧正
倚仗金人自重,尤其痛恨王庶的这番话。枢密院编修官胡铨上疏,愿意斩秦桧与王伦的头以谢天下,秦桧将胡铨戴上枷锁贬到昭州。陈刚中因写贺启祝贺胡铨,秦桧发怒,陈刚中因遭贬谪而死。不久校书郎许忻、
枢密院编修官赵雍同一天上疏,仍继承胡铨的意思,极力排斥和议。司勋员外郎朱松,馆职胡珵、程瑀、张扩、凌景夏、常明、范如圭共同上呈一份奏疏,说金人以诏谕江南为名义,
要陛下行稽首大礼,百官军民无不扼腕愤慨,天下将有人凭借大义诘问奸相秦桧【《宋史》原作相公,现依据《宏简录》改】的罪过。后过数日,直学士院曾开、权吏
部尚书张焘,吏部侍郎晏敦复、魏矼,户部侍郎李弥逊、梁汝嘉,给事中楼照,中书舍人苏符,工部侍郎萧振,起居舍人嶭徽言,一同入宫奏事,极力陈说屈
己求和之礼是不对的。新任礼部侍郎尹焞独自上呈一疏,并且写信严厉责备秦桧。秦桧于是大怒,尹焞因此坚决推辞新的任命,不予接受。奉礼郎冯时行被召见问对,说和议不可信任,被贬为万州知州。不久
也获罪受罚。秦桧党羽句龙如渊向秦桧进言说:"邪说四起,为何不挑选台官将他们除去?"秦桧大喜,于是奏请任命句龙如渊为御史中丞,弹劾持异议的人,终于成就了秦桧的心愿。金国使者张通古、萧哲以诏
谕江南为名义,到达泗州,要求所经过的州县以臣子之礼迎接。韩世忠接连上疏极力劝谏,愿意拼死决战。如果不能取胜,再委曲顺从也不迟。皇帝都不允许。萧哲等人进入宋境后,接伴使范同两次下拜问候
金主的起居,军民见到这种情形的,往往落泪。经过平江时,守臣向子諲不肯下拜,请求辞官退休。萧哲等人到达淮安,说先归还河南之地,并且册封宋帝,其余的事情以后再议。到这时秦桧想让皇帝行屈己之礼,皇帝说:
"朕继承守护太祖、太宗的基业,怎么可以接受金人的册封?"恰逢三衙统帅杨沂中、解潜、韩世良相率去见秦桧说:"军民情绪汹汹,怎么办?"退下后又把此事告知台谏,于是句龙如渊、李谊对
秦桧说:"只需取来金国的国书放入宫中,那么受册之礼就不必举行而事情也就定了。"给事中楼照也拿"皇帝居丧三年不问政事"这个说法来告诉秦桧。于是决定,让秦桧代理冢宰,就在馆舍中接受国书。金国使者想要百官都备齐礼节,秦桧派
省吏穿着朝服引导随从,把国书送入宫中。九年,金人归还河南、陕西旧地。任命王伦签书枢密院事,充任迎奉梓宫、奉还两宫、交割地界使,蓝公佐作为副使。判大宗正事
士褭、兵部侍郎张焘朝拜八陵时,张浚在永州,驰书上奏极力进言,以石晋和刘豫的往事为鉴戒。其他像秘书省正字汪应辰、樊光远,澧州推官韩紃,临安府司户参军毛
叔庆都说金人的心思难以揣测,迪功郎张行成进献《询荛书》二十篇,逐条陈述防备的策略,秦桧全部加以贬斥责难。金人乌珠果然有别的图谋,把王伦拘留在中山府,王伦秘密上奏朝廷,秦桧不加防备。
韩世忠有乘敌懈怠而发动袭击的请求,秦桧说《春秋》之义不趁人办丧事时讨伐,与皇帝的意思相合,于是作罢。十年,金人败坏盟约,分四路入侵,河南各郡相继陷落,皇帝这才十分震怒,下诏历数乌珠的罪状。御史中
丞王次翁惧怕秦桧因此获罪,上奏说:"前些日子国家大计起初没有定见,议事稍有变化就更换宰相,后来的人未必贤能,而排斥罢黜异党的人,纷纷扰扰经年累月不能安定,希望陛下以此为极大的鉴戒。"皇帝深以为
然,于是秦桧的地位又安稳了,公论也不能撼动他了。当时张俊攻克亳州,岳飞攻克郾城,几乎擒获乌珠;韩世忠在泇口镇取胜,各路将领所向皆捷,然而秦桧极力主
”帝深然。
之于是,桧位复安,公论不能撼摇矣。时张俊克亳州,岳飞克郾城,几获乌珠;韩世忠胜于泇口镇,诸将所向皆捷,而桧力主班师,诏飞还行在沂。
中还,镇江刘光世还池州,刘锜还太平。于是淮宁、蔡、郑复为金人。有一十年,乌珠再举,取寿春,入庐州。邵隆、王德、关师古等连战皆捷。杨沂中战。
柘皋又破之,桧忽谕沂中及张俊,遽班帅。韩世忠闻之,止濠州不进。刘锜闻之,弃寿春而归。自是不复出兵。桧欲尽收诸将兵权,给事中范同献。
策桧纳之,密奏召三大将论功行赏。世忠、俊并为枢密使,飞为副使,以宣抚司军隶枢密院。桧拜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并枢密使,厯封莘。
庆冀国公,先是莫将、韩恕使金,拘于涿州。至是,乌珠有求和意,纵之归。桧复奏遣刘光远、曹勋使金,又以魏良臣为通问使。未几,良臣偕金使来。
议以淮水为界,求割唐、邓二州,寻遣何铸报聘,许之。桧以岳飞沮和议,方谋杀之,使谏官万俟卨论其罪。张俊又诬飞旧将张宪谋反,于是飞及
子云俱送大理寺,命御史中丞何铸、大理卿周三畏鞫之,久不伏。卨入台狱,遂诬飞指斥乘舆,受诏不救淮西,赐死狱中。子云及宪杀于都市。天
下冤之十二年,徽宗及显肃、懿节二梓宫至行在,太后还慈宁宫,加桧太师,进封奏魏两国公。桧以封两国与蔡京同,辞不拜。幸和议成,益咎前。
日之异己者,先是赵鼎贬潮州,王庶贬道州,胡铨再贬新州,至是皆遇赦,永不检举。曾开、李弥逊并落职。张俊本助和议,居位岁余,无去意。桧讽。
江邈论罢之十三年,贺瑞雪,贺日食,不见。是后日食多,书不见彗星,常见。选人康倬上书言:「彗星不足畏。」桧大喜,特改京秩,知虔州。嶭弼言:「木内」
有文曰:「天下太平,年诏付史馆。」于是为苟安余杭之计,自此不复巡幸江上,而祥瑞之奏日闻矣。洪皓归自金,名节独着,以致金实讷语,不一月。
逐去,实讷者,尼堪左右也。初,尼堪行军至淮上,桧常为之草檄,为实讷所见,故因皓归,寄声桧意。士大夫莫有知者,闻皓语,深以为憾,遂令李文
会论之,胡舜陟以非笑朝政,下狱死。张九成以鼓唱浮言,贬。张邵亦坐与桧言金人有归钦宗及诸王后妃意,斥为外祠。十四年,贬黄龟年以前。
常论桧也。闽浙大水,右武大夫白锷有“燮理乖谬”语,刺配万安军。太学生张伯麟常题壁曰:“夫差,尔忘越王,杀而父乎?”杖春,刺配吉阳军。故将解
潜罢官闲居,辛永宗总戎外郡,亦坐不附和议,潜窜南安死,永宗编置肇庆死,李光前贬藤州,以唱和有刺桧者,为守臣所告,桧又言赵鼎欲立。
译张班师,下诏命岳飞退还行在,韩世忠
从沂中撤回,镇江刘光世退回池州,刘锜退回太平。于是淮宁、蔡州、郑州又落入金人之手。十一年,乌珠再次举兵,攻取寿春,攻入庐州。邵隆、王德、关师古等连战皆胜。杨沂中在
柘皋又击败金军,秦桧忽然晓谕杨沂中和张俊,急令撤军。韩世忠听闻此事,停留濠州不再前进。刘锜听闻此事,放弃寿春而归。从此不再出兵。秦桧想彻底收回各将领的兵权,给事中范同献
策,秦桧采纳,秘密上奏召三大将论功行赏。韩世忠、张俊都任命为枢密使,岳飞任副使,把宣抚司的军队隶属枢密院管辖。秦桧被任命为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历经封为莘国公、
庆国公、冀国公。在此之前,莫将、韩恕出使金国,被拘留在涿州。到这时,乌珠有求和之意,放他们归来。秦桧又上奏派遣刘光远、曹勋出使金国,又任命魏良臣为通问使。不久,魏良臣偕同金国使者前来,
商议以淮水为界,要求割让唐、邓二州,随即派遣何铸回访答谢,答应了金人的要求。秦桧因岳飞阻挠和议,正图谋杀害他,指使谏官万俟卨罗织他的罪名。张俊又诬告岳飞的旧部将张宪谋反,于是岳飞及
其子岳云都被送到大理寺,命令御史中丞何铸、大理卿周三畏审讯,长久也不能使他们招认服罪。万俟卨进入大理狱后,于是诬陷岳飞指责讥讽皇帝,接到诏令而不出兵救援淮西,在狱中赐死。岳云和张宪在闹市中被处死。天
下人都为此鸣冤。十二年,徽宗以及显肃、懿节二位皇后的梓宫运抵行在,太后回到慈宁宫,加封秦桧为太师,晋封秦、魏两国公。秦桧因两国封号与蔡京相同,推辞不受。当年和议达成后,越发追究先
前与自己意见不合之人。在此之前,赵鼎被贬到潮州,王庶被贬到道州,胡铨再次被贬到新州,到这时都遇到大赦,但永远不得重新起用。曾开、李弥逊都被罢免官职。张俊本来协助和议,在位一年多,没有离职的意思。秦桧讽示
江邈弹劾罢免了他。十三年,庆贺瑞雪,庆贺日食未见发生。这以后日食次数增多,史书上却写着"不见",而彗星常常出现。选人康倬上书说:"彗星不足以畏惧。"秦桧大喜,特意改任他为京官,知虔州。嶭弼说:"树木内部"
有纹理呈现"天下太平"四字,皇帝下诏交付史馆记录。于是秦桧图谋苟且偏安余杭的打算,从此不再巡幸长江沿线,而祥瑞的奏报却日渐增多。洪皓从金国归来,名节格外显著,以致金国的实讷得知消息后,不到一个月
就被逐出朝廷。实讷这个人,是尼堪的亲信。当初,尼堪行军到淮河一带时,秦桧曾为他起草檄文,被实讷看到,所以借着洪皓归来的机会,传话给秦桧示意此事。士大夫中没有人知道这件事的,听到洪皓说起此事,都深以为憾,于是命令李文
会弹劾洪皓,胡舜陟因讥笑朝政,被下狱而死。张九成因鼓吹散布流言,被贬官。张邵也因为与秦桧谈起金人有意归还钦宗以及诸王后妃的想法,而被贬斥到外地祠禄闲职。十四年,贬黜黄龟年,因为他以前
常常弹劾秦桧。闽浙一带发生大水,右武大夫白锷有"调理国政有失"的言语,被刺字发配万安军。太学生张伯麟曾在墙壁上题字说:"夫差,你忘了越王杀你父亲的事了吗?"被杖打后刺字发配吉阳军。旧将解
潜罢官闲居,辛永宗在外郡统领军队,也因不依附和议获罪,解潜被流放到南安而死,辛永宗被编管到肇庆而死,李光先前被贬到藤州,因唱和诗作中有讥刺秦桧的言语,被守臣告发。秦桧又诬告赵鼎想拥立
皇太子这件事,说这是因为料定陛下终究没有子嗣,应当等亲生儿子才立太子,于是指使御史中丞詹大方说:"赵鼎的邪谋密计,深不可测。"于是李光和赵鼎都再次被流放到台州。曾惇进献颂扬秦桧的诗,称他为"圣相",
凡是投献文章的人一定要说:"元圣秦桧,请求禁止野史。"又任命儿子秦熺以
皇太子是待陛下终无子也,宜俟亲子乃立,遂嗾御史中丞詹大方言:“鼎邪谋密计,深不可测。”于是光及鼎皆再窜台州,曾惇献桧诗,称“圣相凡”
投献者必曰:「元圣桧乞禁野史。」又命子熺以秘书少监领国史,进建炎元年至绍兴十二年日厯五百九十卷。熺因太后北还,自颂桧功德凡二。
千余言,自桧再相,凡前罢相以来,诏书章疏稍及桧者,率更易焚弃。日厯时政,亡失已多,是后记录皆熺笔,无复有公是非矣。十五年,熺除翰林。
学士兼侍读,赐桧甲第。桧妻、妇、子孙皆加恩。帝亲书「一德格天」扁其阁。十六年,桧立家庙,赐祭器。将相赐祭器,自桧始。帝以彗见,求言。张浚疏言:
今事势如养大疽于头目心腹之闲,不决不止,愿谋为豫备。桧久憾浚,至是大怒,即落浚节钺,贬连州,寻移永州。十七年,改封桧益国公。赵鼎在
吉阳军桧令月申存亡,鼎遂不食卒,又窜吕颐浩子摭于藤州。进士施锷上《中兴颂》《行都赋》及《绍兴雅》十篇,自此导谀愈多。十八年,熺除知枢密。
院事李显忠上恢复策,落军职,与祠。迪功郎王廷珪以作诗送胡铨,编管辰州。胡铨又以作颂讪谤,自新州移贬吉阳。二十日,桧一日趋朝,殿司。
小校施全刺桧不中磔于市【谨按通鉴辑览御批秦桧有可杀之罪,施全非当杀桧之人,其事固不必深论。独是桧奸邪误国,海内切
齿所欲剚刃、甘心者,非止一全;而高宗始终信之而不忍去之,后且畏之而不敢去之,岂非天夺之魄乎】自是每出,列五十兵持长梃自卫曹。
泳告李光子,孟坚私作国史,狱成,孟坚编置峡州,朝士连坐者八人,胡寅窜新州,泳由是骤用,秘书少监汤思退奏,以桧存赵氏本末付史馆进。
熺少保郑璋告其乡人福建安抚司机宜吴元美家有潜光亭、商隐堂。以亭号潜光,有心于党;李堂名商隐,无意于事秦桧,尤恶之。又编管右迪
功郎安诚,布衣汪大圭,斩有荫人惠俊,进义副尉刘允中,黥径山僧清言,皆以讪谤也。时桧疾愈,朝参许肩舆,二孙扶掖,乃免拜。二十一年朝散。
郎王扬英上书荐熺为相,桧奏:「扬英知泰州二十二年,又兴王庶二子之奇、之荀,叶三省、杨炜、索敏求四大狱,皆坐谤讪。炜又以常登、李光、萧表」。
之门言时事,于是光永不检举,振贬池州。二十三年,桧请下台州于谢伋家,取綦崈礼所受御笔缴进。是岁,进士黄友龙坐谤讪,黥配岭南。内侍
裴永坐指斥,编管琼州二十四年。何兑讼其师马伸,发端上金人书,乞存赵氏,以为分桧功,编管英州。桧孙敷文阁待制埙试进士,举省殿试皆。
第一桧从子炜焴姻党周夤沈兴杰皆登上第,士论不平。
译秘书少监兼领国史职务,进呈建炎元年至绍兴十二年的日历五百九十卷。秦熺趁太后从北方返回之机,自己撰写歌颂秦桧功德的文字达两
千余言。自秦桧再度为相后,凡是先前罢相期间诏书章疏中稍微涉及秦桧的,大多都被更改或焚毁。日历时政的记录,已经散失了很多,从此以后的记录都出自秦熺之手,再没有公正的是非评判了。十五年,秦熺被任命为翰林
学士兼侍读,皇帝赐给秦桧一座上等宅第。秦桧的妻子、儿媳、子孙都加以恩宠。皇帝亲笔写下"一德格天"四字,悬挂在他家中阁楼上。十六年,秦桧建立家庙,皇帝赐给祭器。将相被赐予祭器,从秦桧开始。皇帝因彗星出现,征求直言。张浚上疏说:
现在的形势如同头目心腹之间养了一个大毒疮,不割除就不会停止发作,希望能够谋划做好防备。秦桧对张浚久已怀恨,至此大怒,立即革去张浚的节度使职衔,贬到连州,不久又迁移到永州。十七年,改封秦桧为益国公。赵鼎在
吉阳军时,秦桧命令每月呈报他的存亡情况,赵鼎于是绝食而死。又将吕颐浩之子吕摭流放到藤州。进士施锷进献《中兴颂》《行都赋》和《绍兴雅》十篇,从此阿谀奉承的人越来越多。十八年,秦熺被任命为知枢密
院事。李显忠上呈恢复中原的策略,被革去军职,授予祠禄闲职。迪功郎王廷珪因为作诗为胡铨送行,被编管到辰州。胡铨又因为作颂讥讽朝廷,从新州被移贬到吉阳。二十年,秦桧有一天上朝,殿前司的
小校施全刺杀秦桧未中,被在闹市中处以磔刑【按:《通鉴辑览》御批中说,秦桧犯有可杀之罪,施全并非应当杀秦桧之人,此事本来不必深论。只是秦桧奸邪误国,海内切
齿痛恨想要将他刺死、甘心而为的人,绝不止施全一人;然而高宗始终信任他而不忍除去他,后来又畏惧他而不敢除去他,难道不是天意夺去了高宗的魂魄吗】。从此秦桧每次出门,都要排列五十名士兵持长矛自卫。曹
泳告发李光的儿子李孟坚私自撰写国史,案子办成后,李孟坚被编管到峡州,同案牵连的朝廷官员八人,胡寅被流放到新州,曹泳因此骤然被重用,秘书少监汤思退上奏,把秦桧保存赵氏天下始末的文字交付史馆记录进呈。
秦熺被任命为少保。郑璋告发他的同乡福建安抚司机宜吴元美家中有潜光亭、商隐堂。因为亭名"潜光",暗指心怀异志;堂名"商隐",隐含对秦桧无意事奉之意,秦桧尤其憎恶他。又编管右迪
功郎安诚,平民汪大圭,斩杀有荫封的人惠俊,进义副尉刘允中,将径山僧人清言处以黥刑,都是因为他们讥讽诽谤秦桧。当时秦桧病情好转,朝参时允许乘坐肩舆,由两个孙子搀扶,才得以免除跪拜。二十一年,朝散
郎王扬英上书举荐秦熺为相,秦桧上奏说:"王扬英担任泰州知州二十二年,又制造王庶二子王之奇、王之荀,叶三省、杨炜、索敏求四大冤狱,都因为他们被诬以诽谤朝政之罪。杨炜又因常常出入李光、萧振"
的门下议论时事,于是李光永远不得重新起用,萧振被贬到池州。二十三年,秦桧奏请命台州将谢伋家中收藏的、綦崈礼所受的御笔缴回进呈。这一年,进士黄友龙因诽谤朝政获罪,被黥面发配岭南。内侍
裴永因言语指斥朝政获罪,被编管琼州。二十四年,何兑控告他的老师马伸,说他起初曾上书金人,请求保存赵氏天下,是要分秦桧之功,被编管英州。秦桧的孙子、敷文阁待制秦埙参加进士考试,省试殿试都
考第一。秦桧的侄子秦炜、秦焴,姻亲周夤、沈兴杰都登上高第,士人舆论不服。皇帝审阅秦埙的策论,全是秦桧、秦熺的言论。于是提拔张孝祥为第一名,降秦埙为第三名。不久,秦埙修撰实录院,宰相子孙
一同领受史官职务,这是前所未有的事。王循友因为先前担任建康知府时,曾经治罪秦桧的族党,被安置到藤州。王趯替李光请求内迁,被编管到辰州。郑玘、贾子展因为
帝阅埙策,皆桧熺语。于是擢张孝祥为第一,降埙第三。未几,埙修撰实录院,宰相子孙。
同领史职,前所无也。王循友以前知建康,尝罪桧族党,安置藤州。王趯为李光求内徙,编管辰州。郑玘、贾子展以会中有嘲谑讲和语,玘窜容州。
子展窜,德庆府方畴以与胡铨通书,编置永州;魏安行、洪兴祖以广传《程瑀论语解》,编置安行钦州,兴祖昭州。帝尝谕桧曰:「近轮对者多谒告避。」
免百官轮对,正欲闻所未闻,可令检举。约朿桧擅政以来,屏塞人言,蔽帝耳目。凡一时献言者,非桶桧功德,则必中伤。其欲有言者,恐触忌讳,仅。
论销金铺翠之类,以塞责而己故帝及之。葢亦防桧之壅蔽也【谨按通鉴辑览御批轮对,固欲闻所未闻,然闻之而不行,虽闻何益?史
谓高宗避免之禁,为防桧之壅蔽,不知桧之敢为壅蔽,实高宗有以致之。果自知之,则去桧亦在高宗耳;若其不能去,则是大阿倒授,纲纽懈弛。
既不能除巨憝以清政纪,而徒为是令,正所谓不揣本而齐末,庸河益乎】衢州有盗,起桧遣殿前司将官幸立将千中捕之,不以闻,晋安郡王。
因入侍言之,帝大惊,召问桧。桧曰:“不足上烦圣虑,故不敢。”闻盗平,即奏矣。退而知言,由晋安,遂奏晋安。居秀王丧,不当给俸月,损二百缗。帝为出。
内帑给之,二十五年,以沈长卿旧与李光启讥和议,又与芮煜,其赋牡丹诗有「宁令汉社稷变作莽乾坤」之句,为邻人所告,长卿编置化州,煜武。
冈军静江有驿,名秦城。知府吕愿中率宾僚共赋《秦城王气》诗,以媚桧。愿中由此得召。又张扶请桧乘金根车,又有乞置益国官属及议九锡者。
桧闻之,安然。赵令衿观桧家庙记,口诵“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为汪召锡所告。徐史、徐嚞又论赵鼎子汾与令衿饮别,厚赆,必有奸谋,诏送大理拘。
令衿南外宗正司桧书赵鼎李光胡铨姓名,必欲杀之。鼎已死,欲孥戮汾,尤忌张浚。令衿之狱,张宗元之罢,皆波及之。浚在永州,桧又使其党张
柄知潭州,与郡丞汪召锡共伺察之。至是,使汾自诬与浚及李光、胡寅谋大逆,凡一时贤士五十三人皆与焉。狱成,而桧病不能书。帝幸桧第,问。
疾桧无一语,惟流涕而已。熺奏请代居相位者,帝曰:“此事卿不当与。”帝遂命直学士院沈虚中草桧父子致仕制。熺犹遣其子埙等夜见台谏徐
嚞张抶谋,奏请已为相,诏加封桧建康郡王,熺少师皆致仕,埙堪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是夜,桧卒,后赠申王,谥忠献。桧两据相位,凡十九年。
劫制君父,包藏祸心,倡和误国,忘雠斁伦。一时忠臣良将,诛锄略尽。其顽钝无耻者,率为桧用,争以诬陷善类为功。
译在会中说了讥讽嘲弄和议的话,郑玘被流放到容州,
贾子展被流放到德庆府。方畴因为与胡铨通信,被编置到永州;魏安行、洪兴祖因为广泛传播《程瑀论语解》,被编置,魏安行到钦州,洪兴祖到昭州。皇帝曾对秦桧说:"近来轮对的官员大多告假回避。"
应该免除百官轮对,本来是想听到未曾听闻的话,可以下令检举查问。这正是因为秦桧擅权以来,堵塞人们的言路,遮蔽了皇帝的视听。凡是当时进言的人,不是歌颂秦桧的功德,就必定被中伤陷害。那些想要进言的人,因为惧怕触犯忌讳,只
敢谈论一些销金铺翠之类的琐事来敷衍塞责罢了,所以皇帝才提到这件事。这也是为了防范秦桧壅塞蒙蔽视听【按:《通鉴辑览》御批说:轮对本来是想听到未曾听闻的话,然而听到了却不施行,即使听到了又有什么益处?史
书说高宗允许官员告假回避轮对的禁令,是为了防范秦桧的壅塞蒙蔽,殊不知秦桧敢于如此壅塞蒙蔽,实际上正是高宗自己造成的。如果高宗真的知道这一点,那么除去秦桧也全在高宗自己;如果不能除去他,那就是把大权颠倒授予,纲纪法度松弛懈怠。
既不能铲除大恶之人以整肃朝纲,却只是下达这样的空令,正是所谓不衡量根本而只整治末节,这样做有什么益处呢】。衢州发生盗贼,起初秦桧派遣殿前司将官幸立带领千人前去捕捉,没有上报朝廷,晋安郡王
因入宫侍奉时提及此事,皇帝大为惊讶,召见询问秦桧。秦桧说:"不值得让圣上烦劳忧虑,所以不敢上报。"等到盗贼被平定,才上奏。皇帝退朝后得知这些话是晋安郡王所说,于是弹劾晋安郡王。晋安郡王居秀王丧期时,不应当发给俸禄,被扣减二百缗。皇帝为此拿出
内库钱财补给他。二十五年,因沈长卿以前与李光通信讥讽和议,又与芮煜唱和,他写的牡丹诗中有"宁令汉社稷变作莽乾坤"之句,被邻人告发,沈长卿被编置到化州,芮煜被编置到武
冈军。静江有个驿站,名叫秦城。知府吕愿中率领僚属一同赋《秦城王气》诗,来讨好秦桧。吕愿中因此得以被召入朝。又有张扶请求秦桧乘坐金根车,又有人请求为益国公秦桧设置官属并议定加九锡之礼的。
秦桧听说这些事,安然接受。赵令衿看到秦桧家庙记,口中诵读"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被汪召锡告发。徐嚞、徐史又弹劾说赵鼎之子赵汾与赵令衿饮酒话别,赠送厚礼,必定有阴谋,皇帝下诏将赵汾送大理寺拘押
在南外宗正司。秦桧写下赵鼎、李光、胡铨的姓名,一定要将他们置于死地。赵鼎已经去世,想要株连诛杀赵汾,尤其忌恨张浚。赵令衿的案子,以及张宗元被罢官,都牵连到这件事。张浚在永州时,秦桧又派他的党羽张
柄担任潭州知州,与郡丞汪召锡一起监视察访他。到这时,让赵汾自己诬陷承认与张浚以及李光、胡寅密谋大逆不道,当时一并牵连进去的贤能之士共有五十三人。案子办成后,秦桧却因病无法批阅公文。皇帝亲临秦桧府第,探
问病情,秦桧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流泪而已。秦熺上奏请求代替父亲的相位,皇帝说:"这件事不是你应当过问的。"皇帝于是命令直学士院沈虚中起草秦桧父子致仕的制书。秦熺还是派遣他的儿子秦埙等在夜里去见台谏官徐
嚞、张抶谋划,请求让秦熺已经为相。皇帝下诏加封秦桧为建康郡王,秦熺以少师之职致仕,秦埙、秦堪一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这天夜里,秦桧去世,后来追赠申王,谥号忠献。秦桧两次担任宰相,前后共十九年。
胁迫控制君父,暗藏祸心,倡导和议误国,忘记国仇败坏伦常。一时之间的忠臣良将,几乎被诛杀铲除殆尽。那些愚顽无耻的人,大多被秦桧所用,争相以诬陷善类为立功之事。他的诬陷手法,本没有真正的罪状可以指出,不过是说:
诽谤讥讽啦,指斥朝政啦,心怀怨望啦,结党沽名啦,严重的甚至说心怀不臣之心。凡是弹劾他人的奏章,都是秦桧亲自
其矫诬也,无罪可状,不过曰:
谤讪曰,指斥曰,怨望曰,立党沽名,甚则曰有无君心。凡论人章疏,皆桧自操以授言者,识之者曰:「此老秦笔也。」察事之卒,布满京城,小涉讥议,即
捕治中以深文,又阴结内侍及医师王继先,伺帝动静。郡国事惟申省,无一至帝前者。桧立久任之说,士淹滞失职,有十年不解者。附己者立与。
擢用自其独相至死,易执政三十八人,皆无时誉,柔佞易制者,如孙近、韩肖冑楼照、王次翁、范同、万俟卨、程克俊、李文会、杨愿、李若谷、何若、段拂。
汪勃、詹大方、余尧弼、巫伋、章夏、宋朴、史才、魏师逊、施巨、郑仲熊之徒,率拔之冘散,遽跻政地。其自言官听桧弹击,辄升政府者,凡十有二人。开门
受赂,富敌于国,外国珍宝,死犹及门,阴险如崖穽,深阻叵渊,同列论事帝前,未常力辨,但以一二语倾挤之。李光尝与桧争论,颇侵桧,桧不答。及
光言毕,桧徐曰:「李光无人臣礼。」帝始怒之。凡陷忠良,率用此术。晚年残忍尤甚,数兴大狱。桧死,熺废其赏。祖述余说,力持和议,以窃据相位者尚。
数人至,孝宗始荡涤无余。开禧二年,追夺王爵,改谥缪丑。
钦定续通志卷六百十六
●钦定续通志卷六百十七。奸臣传六。
奸臣传
宋 【四】
○宋四
万俟卨 韩侂冑 丁大全 贾似道
万俟卨
韩侂冑
丁大全
贾似道
△万俟卨
万俟卨,字符忠,开封阳武县人。登政和二年上舍第,调颍昌府教授,厯尚书比部员外郎。绍兴初,盗曹成掠荆湖闲,卨时避乱沅湘,帅臣程
昌寓以便宜檄卨,权沅州事。成奄至城下,卨召土豪,集丁壮以守。成食尽乃退,除湖北转运判官,改提点刑狱。岳飞宣抚荆湖,遇卨不以礼,卨憾。
之卨入觐,希秦桧意,谮飞于朝,为留监察御史,擢右正言。时桧谋收诸将兵权,卨力助之。张俊归自楚州,与桧合谋挤飞,命中丞何铸治飞狱。铸
明其无,宰桧怒,以卨代治,遂诬飞与其子云致书张宪,令虚申惊报以动朝廷,及令宪措置使还飞军,狱不成,又诬以淮西逗遛事,飞父子与宪。
俱死,大理卿嶭仁辅、寺丞李若朴、何彦猷言飞无罪,卨劾之。知宗正寺士■〈亻褭〉请以百口保飞,卨又劾之。士■〈亻褭〉窜死建州,刘洪。
道与飞有旧,卨劾其媚。飞闻飞罢宣抚,抵掌流涕。于是洪道抵罪,终身不复。参政范同为桧所引,或自奏事,桧忌之,卨劾罢。再论同罪,谪居筠州。
又为桧劾李光、鼓倡孙近、朋比,二人皆被窜谪。和议成,卨请诏户部:会计用兵之时与通和之后所费各几何?
译起草交给进言的人,知道内情的人说:"这是老秦的笔迹。"侦察事情的差役,遍布京城,稍微涉及讥讽议论的人,立即
逮捕治罪并罗织罪名,又暗中勾结内侍以及医师王继先,探察皇帝的动静。各地郡国的事务只向尚书省申报,没有一件能直接上达皇帝面前的。秦桧建立官员长期任职的制度,士人因此滞留不得升迁,有十年得不到解脱的。依附自己的人立刻加以
提拔任用。从他独自为相一直到死,更换执政大臣三十八人,都是没有时誉、性情柔顺易于制服的人,如孙近、韩肖胄、楼照、王次翁、范同、万俟卨、程克俊、李文会、杨愿、李若谷、何若、段拂、
汪勃、詹大方、余尧弼、巫伋、章夏、宋朴、史才、魏师逊、施巨、郑仲熊这一类人,大多是从闲散官员中提拔出来,突然跻身政要之地。那些原本担任言官弹劾秦桧的人,随即被提升到政府任职的,共有十二人。他公开
接受贿赂,家财富可敌国,外国的珍宝,即使临死之时也还送到他家门口。他心机阴险如同深沟陷阱一般,深不可测。他在同僚议事、皇帝面前时,从来没有极力辩论过,只用一两句话就把人排挤下去。李光曾经与秦桧争辩,言语颇有冒犯秦桧之处,秦桧不作答。等
李光说完,秦桧才慢慢说:"李光没有做臣子的礼数。"皇帝这才对李光发怒。凡是陷害忠良的手法,大多都用这一套。晚年更是残忍到了极点,屡次兴起大狱。秦桧死后,秦熺失去了他的依恃。此后继承秦桧余论、极力主张维持和议、借以窃据相位的人还有
好几个,一直到孝宗即位才将其全部清除干净。开禧二年,追夺秦桧的王爵,改谥号为"缪丑"。
钦定续通志卷六百十六
钦定续通志卷六百十七 奸臣传六
奸臣传
宋 【四】
宋四
万俟卨 韩侂胄 丁大全 贾似道
万俟卨
韩侂胄
丁大全
贾似道
△万俟卨
万俟卨,字元忠,开封阳武县人。考中政和二年的上舍及第,调任颍昌府教授,历任尚书比部员外郎。绍兴初年,盗贼曹成在荆湖一带抢掠,万俟卨当时正在沅湘一带避乱,帅臣程
昌寓根据实际情况发文任命万俟卨,代理沅州事务。曹成突然兵临城下,万俟卨召集当地豪强,聚集壮丁守城。曹成粮食耗尽后才退兵,万俟卨被任命为湖北转运判官,改任提点刑狱。岳飞宣抚荆湖时,对待万俟卨不合礼节,万俟卨因此怀恨
在心。万俟卨入朝觐见,迎合秦桧的心意,在朝中诬陷岳飞,被留任监察御史,提升为右正言。当时秦桧图谋收回各将领的兵权,万俟卨极力协助他。张俊从楚州回来,与秦桧合谋排挤岳飞,命令御史中丞何铸审理岳飞的案子。何铸
查明岳飞并无罪状,秦桧发怒,派万俟卨代替何铸审理,于是诬陷岳飞与其子岳云写信给张宪,命令张宪谎报军情来动摇朝廷,以及命令张宪安排布置使岳飞回归军中,案子办不成,又诬告岳飞在淮西之战中拖延逗留一事,岳飞父子与张宪
都被处死。大理卿嶭仁辅、大理寺丞李若朴、何彦猷都说岳飞无罪,万俟卨弹劾他们。知宗正寺士■〈亻褭〉请求以全家百口性命担保岳飞无罪,万俟卨又弹劾他。士■〈亻褭〉被流放到建州而死。刘洪
道与岳飞有旧交,万俟卨弹劾他谄媚岳飞。刘洪道听闻岳飞被罢免宣抚使之职,拍着手掌流泪。于是刘洪道因此获罪,终身不再被起用。参知政事范同是秦桧引荐的,后来曾经自己上奏事情,秦桧忌恨他,万俟卨弹劾将他罢免。又再次论范同的罪状,将他贬谪到筠州。
又替秦桧弹劾李光,鼓动孙近与他结党营私,二人都遭到贬谪流放。和议达成后,万俟卨请求下诏户部:核算用兵之时和通和之后各自所耗费的钱财数目?如果比先前减少,请求把节余的钱财另外储存在御前
激赏库,不允许挪作他用。梓宫运回时,任命万俟卨为攒宫按行使,内侍省副都知宋唐卿为副使。万俟卨请求与宋唐卿一同上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