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二十八

译众，蹂躏曹州、濮州二州，部众发展到数万人，声势因而张大，狂妄地自号大将军。他的党羽尚君长、柴存、毕师铎、曹师雄、柳彦璋、刘汉宏、李重霸等十几个人，所到之处肆意破坏。黄巢屡次参加进士考试未能考中，于是也做了盗贼，聚集数千人，响应王仙芝，转而侵扰河南十五个州。皇帝派平卢节度使宋威担任诸道行营招讨使，下诏命河南各藩镇都受他节度，任命左散骑常侍曾元裕为副手。宋威在沂州城下攻击王仙芝，打败了他，王仙芝逃走，宋威却上奏说贼首已死，擅自遣散部下士兵返回青州，群臣都入朝祝贺。过了三天，州县上奏说贼寇仍然存在，当时士兵刚刚休整。朝廷再次下诏派兵征讨，士兵们都很愤慨，因而心生叛乱，趁机赶往郏城，不到十天，攻破了八个县。皇帝忧虑，因贼军已迫近东都，督促各道兵马严加防范。于是凤翔、邠宁、泾原的兵马驻守陕州、潼关，曾元裕守卫东都，义成、昭义的兵马护卫皇宫。王仙芝转去攻打汝州，杀了那里的将领和刺史，进逼东都，朝野大震，百官都脱身逃奔。叛军攻破阳武，围攻郑州未能攻克，像蚂蚁一样聚集在邓州、汝州，各地听说关以东的州县，大都畏惧叛贼，都紧闭城门自守。因此叛军放兵四处劫掠，残害郢州、复州二州，所过之处焚烧劫掠，百姓几乎被杀尽。官军急切追击时，叛贼就丢弃财物沿路散布，士兵争相抢夺，因而大多逗留不前。叛军转而进入申州、光州，残害隋州，抓获刺史，占据安州，分兵包围舒州，进攻庐州、寿州等地。当时宋威年老且昏聩，暗中与曾元裕商议养寇自重以巩固自己的地位。皇帝知道后，改任陈许节度使崔安潜为行营都统，以前鸿胪卿李琢代替宋威，右威卫上将军张自勉代替曾元裕。叛贼在蕲州、黄州出没，蕲州刺史裴渥替叛贼求取官职，约定罢兵。王仙芝与黄巢等人前往裴渥处饮酒，不久，朝廷下诏任命王仙芝为左神策军押衙，派宦官前去慰问安抚。王仙芝很高兴，黄巢却心怀怨恨，因赏赐没有轮到自己而大怒，说："您独自得到官职，我们这五千人怎么办？"于是殴打王仙芝，打伤了他的头。王仙芝畏惧众怒，就没有接受任命。宦官逃走了，叛军分裂为两部，尚君长率部进入陈州、蔡州，黄巢向北劫掠齐鲁地区，进入郓州，杀死节度使薛崇，进而攻陷沂州，部众发展到数万人，从颍州、蔡州退保嵖岈山，又率兵与王仙芝会合围攻宋州。恰逢张自勉的援兵赶到，斩杀叛贼二千人，王仙芝解围向南渡过汉水，攻打荆南。于是荆南节度使杨知温闭城坚守，叛军纵火焚烧城楼女墙，杨知温不出战。朝廷下诏命高骈代替他。高骈率蜀地军队赶到时，城池已经陷落。黄巢进攻和州，未能攻克。王仙芝亲自围攻洪州，攻取了它，进而攻破朗州、岳州，于是围攻潭州。观察使崔瑾抵御击退了他，他于是转向浙西侵扰宣州、润州，未能达到目的，自己留在江西，催促别部部队回入河南。皇帝下诏命崔安潜回归忠武军，重新起用宋威、曾元裕担任招讨使，杨复光担任监军。杨复光派他的部下吴彦宏拿着诏书晓谕叛军，王仙芝于是派蔡温球、楚彦威、尚君长前来投降，想要到朝廷请罪。又送信给宋威，要求担任节度使，宋威表面答应，暗中却上奏说与尚君长交战并擒获了他。杨复光坚决说明他确实是来投降的，朝廷命令侍御史乘驿马前去审讯，也没能查明真相，最终在狗脊岭斩杀尚君长等人。王仙芝愤怒，回攻洪州，攻入外城。宋威亲自率兵前往救援【按：《旧唐书》记载宋威被叛贼所败，朝廷因此以王铎代替他担任招讨使，收复亳州，斩杀王仙芝。《资治通鉴》根据《实录》记载是曾元裕斩杀王仙芝，与《新唐书》记载不同】在黄梅打败王仙芝，斩杀叛贼五万人，获得王仙芝首级，传送京师。此时，黄巢正围攻亳州

译未能攻下，尚君长的弟弟尚让率领王仙芝的残余部众归附黄巢，众人推举黄巢为王，号称冲天大将军，设置各种官职，驱使河南、山南的百姓十余万人，劫掠淮南地区，改年号王霸。曾元裕在申州打败叛军，死者万人，皇帝因宋威杀害尚君长的做法不对，而且讨贼没有功劳，下诏让他回青州，任命曾元裕为招讨使，张自勉为副职。黄巢攻破考城，攻取濮州，曾元裕的军队驻扎荆襄地区，兵力受阻更换主帅，任命张自勉为东北面行营招讨使，督促各军急速捕杀黄巢。黄巢正在劫掠尚让的封邑雍丘，朝廷下诏命滑州节度使李峄驻扎原武。黄巢侵犯叶县、阳翟，想要窥伺东都，恰逢左神武大将军刘景仁率兵五千援救东都，河阳节度使郑延休率兵三千，驻扎河阴。黄巢在江西的部队，被镇海节度使高骈打败；侵扰新郑、郏城、襄城、阳翟的部队，被崔安潜驱逐；在浙西的部队，被节度使裴璩斩杀驱逐。黄巢大为沮丧畏惧，就到天平军请求投降。朝廷下诏授予黄巢右卫将军之职。黄巢估计各藩镇不能统一意志，不足以制服自己，就又叛离而去，转而侵扰浙东，抓获观察使崔璆。于是高骈派部将张潾、梁缵进攻叛军，打败了他们。叛军收拢部众渡过长江，向西攻破虔州、吉州、饶州、信州等地，于是开山辟路七百里，直趋建州。福州观察使韦岫作战失利，弃城逃走，叛军攻入福州，闽地各州都相继沦陷。朝廷下诏任命高骈为诸道行营都统以抵御叛军，黄巢攻陷桂管，进而侵犯广州，给节度使李迢写信，请求上表任命自己为天平节度使，又胁迫崔璆向朝廷进言。宰相郑畋想要答应他，卢携、田令孜坚持不可。黄巢又请求担任安南都护、广州节度使，朝廷得知后，右仆射于琮建议说："南海市舶的利益不可估量，叛贼得到后会更加富足，而国家财用将会枯竭。"于是只任命黄巢为率府率。黄巢见到诏书，大骂朝廷，急攻广州，抓获李迢，杀了他【按：《资治通鉴》记载黄巢杀李迢是在攻破江陵之前，《新唐书》误记在之后，现予改正】自称义军都统，公开上表宣称将要进入关中。僖宗已经罢免宋威，宰相王铎请求亲自出征，于是任命王铎为荆南节度使、南面行营招讨都统，率领各道兵马进讨。王铎屯兵江陵，上表任命泰宁节度使李系为招讨副使兼湖南观察使，率先锋部队驻扎潭州。两军营垒驿站遥遥相望，恰逢叛军中发生大瘟疫，死者十分之四，于是引兵向北撤退。叛军从桂州编造大木筏，沿湘江顺流而下冲击，攻破潭州，李系逃奔朗州，十余万兵马全军覆没。叛军进逼江陵，号称五十万人，王铎兵力单薄，弃城逃奔襄阳，留下刘汉宏守卫江陵。王铎离去后，刘汉宏乘乱大肆劫掠【按：《资治通鉴》记载王铎已经离去后，刘汉宏才开始大肆劫掠江陵；《新唐书》把这件事记为王铎未离去时发生，现予改正】恰逢下雨降雪，百姓大多冻饿死在沟壑之中，叛军想要趁机追击王铎。恰逢江西招讨使曹全晸与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驻扎荆门，派沙陀骑兵五百人迎战，假装战败逃走，叛军以为他们怯懦，急忙追击，伏兵四起，叛军大败，擒获叛贼首领十二人。黄巢惊惧，渡江向东逃走，官军紧追不舍，俘获叛贼十分之七八。有人劝刘巨容乘胜穷追猛打，刘巨容回答说："国家常常辜负立功的人，危难时不吝惜封赏，事情平定后却要问罪，不如留下叛贼，希望以后还能得到好处。"于是停止追击。因此黄巢得以重新整顿部队，攻陷鄂州。曹全晸正要渡江追击，恰逢朝廷下诏命段彦谟代替他的职务，于是停止行动。黄巢畏惧被袭击，转而侵掠江西，再次进入饶州、信州、杭州，部众发展到二十万人，进攻临安。守将董昌兵力单薄，不敢交战，把几十名骑兵埋伏在草丛中，叛贼到来时，伏兵用弩箭射杀了叛贼的将领。叛军退回后，残害宣州、歙州等十五个州。广明元

译年，淮南高骈派部将张潾渡江，打败李重霸，使其投降。黄巢屡次败退，就退保饶州，部众大多染上瘟疫，别部首领常宏率数万人投降。张潾急切进攻，黄巢用金钱贿赂张潾，并且写信向高骈请求投降。高骈担心其他将领分享战功，就上奏说叛贼不久将被平定，请求朝廷不要再派遣其他各道军队。黄巢探知这一情况，于是决定继续作战【按：原来的传记记载：各路军队屡次上奏说已经击破叛军，朝廷相信了，黄巢趁机得逞，攻打并杀死了张潾，现依据《资治通鉴》改正】攻破并杀死张潾，攻陷睦州、婺州二州，又攻取宣州。而刘汉宏的残余部众重新振作，进犯宋州，劫掠申州、光州，前来与黄巢会合，渡过采石，侵犯扬州。高骈按兵不动，朝廷下诏命兖海节度使齐克让屯兵汝州，任命曹全晸为天平节度使，兼任东面副都统。叛军正据守滁州、和州，曹全晸率领天平军在淮河边战败。黄巢率领全部部众渡过淮河，狂妄地自称率土大将军，整顿部队不再肆意抢掠，所过之处只掠取青壮年男子以扩充军力。李罕之侵犯申州、光州、颍州、宋州、徐州、兖州等地，官吏都逃跑了。黄巢亲自率兵攻打汝州，想要逼近东都。宰相共同建议，动用神策军并命令关内各节度使兵马共十五万人守卫潼关。田令孜请求亲自率军东征，于是提拔左军骑将张承范为先锋，右军部将王师会督运粮道，飞龙使杨复光担任副职。田令孜在京师招募士兵，才招到几千人，而黄巢已经攻陷东都。留守刘允章带领百官出城迎接投降叛军，叛军又攻取陕州、虢州，进而攻打潼关。齐克让率军在关外交战，叛军稍稍后退。不久黄巢赶到，军队呐喊之声，山谷都为之震动。士兵饥饿严重，烧毁营寨溃逃，齐克让逃入关内。张承范拿出黄金晓谕军中说："诸君努力报国，援军将到！"士兵们感动流泪，抵抗作战。叛军见官军没有后续增援，加紧攻打潼关。官军箭矢用尽，用飞石投射。当初关左有一处大山谷，尚让率众赶去会合。张承范惊慌失措，派王师会用八百张强弩阻击叛军，等到赶到时叛军已经攻入关内。第二天两面夹攻潼关，官军溃败，王师会想要自杀，张承范阻止了他，于是脱下战袍换上便服逃走，去见皇帝，详细说明了潼关失守的情况。皇帝罢免了宰相卢携，正在上朝时就传来叛军已到的消息，百官奔逃，田令孜率领神策军五百人护卫皇帝奔赴咸阳，只有福王、穆王、潭王、寿王四王【《资治通鉴》记为福王、穆王、泽王、寿王四王】与妃嫔一二人跟随，加上一些宦官，西门匡范率领右军殿后。黄巢任命尚让为平唐大将军，葛从周、费传古为副职，金吾大将军张直方与群臣在灞上迎接叛军。黄巢乘坐黄金车舆，护卫都身穿绣袍、头戴华丽头巾，他的党羽乘坐铜制车舆跟从，骑兵共有数十万，前后簇拥而行。攻陷京师后，从春明门进入，登上太极殿，宫女数千人迎接跪拜，称他为"黄王"。黄巢住进田令孜的宅第，叛军看见穷苦百姓，就拿出金帛送给他们。仅仅几天后，就开始大肆抢掠，捆绑鞭打居民。叛贼头目们四处查看富贵人家的宅第，用来安置作乱的人。

译將妻子女兒也一併捕獲，官吏也都被捉盡。

把他們全部斬殺，焚燒的房屋不計其數，殺害宗室侯王，一個不留。黃巢在太清宮齋戒，占卜擇日在含元殿設座，僭稱帝位，國號大齊。用畫有戈戟花紋的綈帛做袞衣，敲擊戰鼓來代替鐘磬之樂，排列長劍、大刀作為儀衛。

大赦天下，建年號為金統。唐朝三品以上官員一律罷免，四品以下官員仍留任原職。於是自己陳說符命，取「廣明」二字加以判析，說：「唐字去掉丑、口就成了黄門的黄，黄應當取代唐。而且黄是由土、金相生而成，這是上天開啟的徵兆。」

译归霸、张归厚等人先后归降朱全忠。尚让率领一万人归降时溥，黄巢愈发猜疑愤恨，屡次杀害大将，率众逃奔兖州。李克用追击到曹州，缴获男女百姓和牛马万余，以及黄巢的车驾器物服饰，并擒获了黄巢的爱子。李克用军队昼夜兼程追击，直到粮尽才返回。黄巢部众只剩下一千余人，逃往泰山据守。六月，时溥派遣部将陈景瑜与尚让在狼虎谷追击交战，黄巢计穷势蹙，对他的外甥林言说："取下我的首级去献给天子，你可以获得富贵，不要让别人得了这个好处。"林言不忍下手，黄巢便自刎，却没有立即断气，林言于是补刀将他斩杀。连同黄巢的兄长黄存，弟弟黄邺、黄揆、黄釱、黄秉，黄万通、黄思厚，以及他们的妻子儿女，全部被杀，首级都用匣子装好准备送往时溥处。而太原、博野的军士又杀死了林言，将林言与黄巢的首级一并送到时溥处，献于皇帝行在。朝廷下诏将首级献于宗庙。黄巢的侄子黄浩，聚众七千人为盗，在江湖间自称"浪荡军"。天复初年打算占据湖南，攻陷浏阳，大肆杀掠。湘阴豪强邓进思率领壮士埋伏山中，将其击杀。

秦宗权，蔡州上蔡人（《旧唐书》作许州人），担任许州牙将。黄巢渡淮时，节度使薛能派秦宗权到淮西调兵，而许州发生兵乱，杀死薛能。秦宗权表面上装出赴难救援的样子，趁机驱逐蔡州刺史占据了蔡州城。周岌接替薛能担任节度使后，便授予秦宗权蔡州，他拥兵一万人，于是派部将随各路军队在汝州击败贼军。杨复光将此事上奏朝廷，秦宗权被提拔为防御使，朝廷又赐给他的军队"奉国军"的荣号，随即任命他为该军节度使，又晋升为检校司空。黄巢部众败走出关，秦宗权迎战失利，于是与黄巢联合，一起围攻陈州，在梁、宋一带四处骚扰掠夺。黄巢死后，秦宗权势力更加嚣张，分兵四出劫掠，派弟弟秦宗言进犯荆南，秦诰出兵山南，攻陷襄州，进而攻破东都洛阳，又包围陕州，派秦彦（《资治通鉴》作陈彦）进犯淮南、合肥一带，秦贤劫掠江南，秦宗衡在鄂州作乱，所到之处大肆屠戮，从关中一直到青州、齐州，南面绕过荆州、郢州，北面延伸到卫州、滑州，方圆千里断绝人烟，只有赵犨据守陈州，朱全忠据守汴州，才能勉强自保而已。然而秦宗权没有称王称霸的谋略，只是仗恃扰乱天下罢了。他出兵时从不转运粮草，只是用车载着盐渍的人尸随军而行。僖宗授予朱全忠都统旌节，命他讨伐秦宗权。秦贤劫掠宋州和曹州，朱全忠写信约定与秦贤议和，秦贤派张调请求划分地界，将汴州以南的地区归属蔡州。朱全忠暗中答应了，但秦贤却率兵渡过汴水，大肆焚烧劫掠。朱全忠大怒，斩杀了张调，进兵与贼军交战，杀伤俘获很多。秦宗权急攻许州，节度使鹿晏弘向朱全忠请求援

译兵，援兵还未出发，秦宗权已经击破鹿晏弘，进而攻取郑州，攻打河桥，进而占据河阳，纵兵侵扰汴州西部、北部边境。朱全忠在酸枣扎营，交战未能取胜。秦宗权屯兵边村，派秦贤在双丘扎营，侵扰板桥，卢瑭率兵进驻万胜，在汴水两岸筑栅对峙。朱全忠恐惧，向兖州、郓州求援。朱瑾、朱宣都亲自率军前来，共同抵御贼军。朱全忠紧闭城门，大规模擂鼓，声闻郊外，暗中打开北门，出击贼军营垒，士卒喧哗奔向贼军中营。兖州、郓州的军队整顿兵马合力攻击，大败贼军。秦宗权愤怒，经过郑州时焚烧外城房舍，驱赶百姓进入淮西。朱全忠于是占有郑州、许州、河阳、东都洛阳等地。于是会合各镇兵马，在上蔡会师，分为五路军队，攻拔贼军营垒，进而包围蔡州，紧贴城墙筑起营垒，用老弱士卒引诱贼军出战，朱全忠将其全部斩杀。秦宗权退守蔡州城中，官军未能攻下。朱全忠派大将胡元琮继续围攻，自己返回汴州。秦宗权得知许州防备空虚，便袭击夺取许州，擒获胡元琮，率兵多次进犯许州。秦宗权后来被他所宠爱的部将申丛囚禁，打断一条腿以等待处置。朱全忠委任申丛为节度使留后，申丛后来又反悔。蔡州部将郭璠杀死申丛，将秦宗权押送到汴州（据《资治通鉴》增补）。朱全忠用囚车将他押送京师，与他的妻子赵氏一同在独柳树下斩首。秦宗权自中和三年反叛，历经六年才被诛杀。

董昌，杭州临安人。起初隶属乡兵土团军，因战功被提拔为石镜镇将。中和元年（按：《资治通鉴》记载，董昌拒绝路审中赴任、自行执掌州事一事，发生在中和元年，《新唐书》原文作三年，现据以改正）刺史路审中前往上任，董昌率兵阻拦，使他无法入城，于是自行执掌州事。镇海节度使周宝无法制止，便上表请任董昌为刺史。董昌击败刘汉宏后，兵力更加强盛，晋升为义胜军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僖宗刚返回京师时，董昌取用越州百姓裴氏的藏书献上，以补充秘书省散失的典籍，被授予兼诸道采访图籍使。他治理地方廉洁公正，百姓大多得以安定。当时天下的贡赋都无法运达朝廷，唯独董昌在正税之外另行进献，数量常常加倍，朝廷倚赖他的贡献，所以屡次加封他为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爵位晋封陇西郡王。然而董昌这种小人自满得意后，渐渐变得奢侈骄纵起来，假托神明来欺骗民众，为自己修建生祠，将香木雕成身躯，内装金玉丝绸作为脏腑，塑像头戴王冠端坐，让妻妾在旁边的帐中侍奉。众多歌伎在前面吹拉弹唱，所属士兵列队守卫祠门。所辖各州都要向祠中进献人马，陈列牲畜祭品，前来祈祷。董昌自称："享用祭品后，我一定会醉。"他渐渐使用严酷的刑法，鞭笞动辄成百上千，有的人只是小有过错

译也要被灭族。凡是百姓的诉讼，他不加审理，只是让双方掷骰子赌博，骰子点数不胜的一方处死，用人也照样以此决胜负。董昌获封郡王后，气焰更盛，发怒说："朝廷辜负了我，我进献的金帛财物不可计数，有什么可吝惜的！越王的爵位朝廷不肯给我，我自己去取来就是。"部下都厌恶他的暴虐，于是便劝他称帝，附近各县百姓也狂呼作乱，请求董昌称帝。董昌于是下令说："时机到了，我应当顺应天意、顺从民心。"他的部下吴繇、秦日裕、卢勒、朱瓒、董庠、李畅、薛辽，以及妖人应智、王温、巫师韩媪等人，都赞成拥立他称帝。官吏百姓争相说出现了祥瑞征兆，董昌大喜。乾宁二年，董昌僭即伪位，国号"大越罗平"，建年号为"天册"（《资治通鉴》作改元"顺天"），自称圣人，铸造方四寸的银印，印文为"顺天治国之印"。又在南门题榜"天册楼"。此前州府寝室曾出现长十余丈的红光，又有一条一尺多长、金色的小蛇出现在思道亭，董昌便每日将寝室改称"明光殿"，将亭子改称"黄龙殿"，以此来神化自己，并依次拜授设置百官。起初有的官员部属不肯顺从他的旨意，节度副使黄碣、会稽令吴镣（据《资治通鉴》增补）、山阴令张逊等人，都因此被诛杀。镇海节度使钱镠写信责备董昌说："你闭门称帝，是自取灭族之祸，哪里比得上开城门做个节度使，可以终身享受富贵。希望大王改变主意。"董昌不听。钱镠率领三万大军前往攻打，望着城池两次下拜说："大王身居将相之位，为何要舍弃安稳而走向危险？如果能改过自新，请晓谕我撤回各路军队。"董昌害怕了，送去犒军钱二百万缗，并擒获应智、王温、韩媪、吴繇、秦日裕等人送给钱镠，并请求向天子请罪。钱镠于是上表朝廷，认为董昌罪魁祸首、不可赦免，又继续讨伐他，紧贴城墙筑起营垒。董昌又擒获朱思远、王守真、卢勒等人，送到钱镠军中，请求解围。唐昭宗派遣宦官李重密慰劳大军，削夺董昌的官爵，授任钱镠为浙东道招讨使。董昌于是向淮南杨行密求援，杨行密派部将台蒙围攻苏州，安仁义、田頵进攻杭州以救援董昌。钱镠部将顾全武、许再思等人多次击败董昌的军队，董昌的部将大多投降，钱镠军队于是进围越州。守候的人报告说："城外援军强盛"，董昌就将其斩首示众；又谎称钱镠军队已经疲惫。顾全武等人得到犒赏后，更加奋勇。董昌军队大溃，救援之师急忙撤回。董昌伪称号令，命顾全武四面进攻，还未攻克，恰逢台蒙攻取了苏州，钱镠召顾全武回师。顾全武说："贼寇的根本在瓯越，如今失掉苏州一城不能因此放缓对贼寇的进攻，反而应当加紧攻打。"城中百姓按人口摊派钱财，即使是簪子

译耳环也都拿来充作军费。董昌的侄子董真很得人心，董昌听信谗言将他杀害，众人从此不肯听命。董昌又削减守城将士的军粮，用来犒劳外围的援军，下属更加怨恨，转而反攻董昌。董昌退保子城，钱镠派董昌的旧将骆团入城求见，骗他说奉诏来迎接他去临安居住。董昌相信了，顾全武便擒获董昌押回，行至西江时将他斩杀，把尸体投入江中，将首级传送京师，诛灭他的家族，斩杀伪相李邈、蒋瓌等一百多人，又掘开董昌祖先的坟墓焚烧。董昌败亡时，府库中还积存粮食三百万斛，金银财货大约五百多库，而兵力却不满一万人。钱镠于是成为镇海、镇东两军的节度使。

李振字兴绪，他的祖父李抱真（按：《薛史》认为李振是李抱真的曾孙，与此处记载不同）曾任唐朝潞州节度使。李振本人担任唐朝金吾卫将军，被授为台州刺史。当时浙东盗贼兴起，他未能成行赴任，于是向西归去，途经梁地时，向太祖献计。太祖将他留下。太祖兼任郓州节度使时，上表请任李振为节度副使。李振到长安奏事，住在梁王的官邸中。宦官刘季述图谋废黜唐昭宗，派他的侄子刘希正来向李振传达意图。李振惊骇地说："我这个百岁老奴，侍奉了三代君主，怎敢做这种事！如今梁王拥有百万大军，正要伸张大义、尊奉天子，你们千万不要做这种不祥之事。"（按：《五代史考异》怀疑李振拒绝刘希正一事有误，认为李振如果已经表明反对态度，怎么还敢再次进入长安谋划恢复昭宗帝位。如今考察《梁纪》，也记载李振是从长安出使归来的。当时刘季述惧怕汴州、梁地的兵力强盛，不能阻止李振的往来。欧阳修、薛居正两部史书的记载都相同，可见并没有错误，谨此附加说明。）李振返回后，刘季述最终还是与孙德昭等人废黜昭宗，将他幽禁在东宫，尊号"太上皇"，立皇太子李裕为天子。当时，太祖正在邢州、洺州一带用兵，刘季述假造太上皇的诰命告知太祖，太祖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应对，李振赞成借此机会立功，太祖恍然大悟，便囚禁了刘季述的使者，派李振前往京师，会见崔胤，谋划迎出昭宗复位。昭宗复位后，太祖大喜，握着李振的手说："你的计谋成功了。"王师范率青州归降梁国，太祖派李振前往接替王师范之职。昭宗迁都洛阳后，李振往来京师，朝臣们都侧目而视，畏惧他，而李振却对他们视若无人。他若稍有不满，必定要将对方贬谪，所以李振每次到京师，朝廷必定有官员被贬黜降职，当时人们把李振看作猫头鹰一样的不祥之物。太祖弑杀昭宗一事，也是派李振到京师，与朱友恭、氏叔琮共同谋划的。昭宗驾崩后，太祖问李振应该如何处置朱友恭等人。李振说："当年晋朝司马氏杀害魏

译国国君，事后却诛杀了成济来顶罪，不这样做，怎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太祖于是将罪责归于朱友恭等人，把他们杀了。李振曾经参加进士考试，在咸通、乾符年间屡试不中，因此对唐朝的公卿大臣特别愤恨。裴枢等七人被赐死于白马驿时，李振对太祖说："这些人平常自称是清流，不如把他们投入黄河，让他们变成浊流。"太祖笑着听从了他的建议。太祖即位后，李振历任升迁至户部尚书。朱友珪当政时，任命李振接替敬翔担任崇政院使。后唐庄宗灭梁进入汴州后，李振前去拜见郭崇韬，郭崇韬说："人们都说李振是一代奇才，我今日一见，不过是个平常人罢了。"不久，李振被处死。

孔循不知道他的家世出身，年幼时便成了孤儿，流落到汴州，被富人李让收留，收养为义子。梁太祖镇守宣武时，收李让为养子，孔循于是冒姓朱氏。稍长大后，在太祖帐下侍奉。太祖的儿子们的乳母中有喜爱他的，便收养孔循为子。孔循于是又冒用乳母丈夫的姓氏，改姓赵，名殷衡。昭宗东迁洛阳时，太祖将天子左右的旧人全部清除，全都换上梁国的人，任命王殷为宣徽使，孔循为副使。孔循与蒋玄晖、张廷范等人共同参与了弑杀昭宗的密谋，此后孔循与蒋玄晖之间产生嫌隙。哀帝即位后，准备到南郊祭天，孔循便与王殷向太祖进谗言说："蒋玄晖私自侍奉何太后，与张廷范等人拥戴天子举行郊天大礼，是希望延续唐朝的国运祥瑞。"太祖大怒，派孔循与王殷弑杀何太后，并借机诛杀宰相柳璨以及蒋玄晖、张廷范等人。任命孔循为枢密副使。唐朝灭亡后，孔循事奉梁朝，担任汝州防御使、左卫大将军、租庸使，此时才改姓孔，名循。后唐庄宗时，孔循暂代掌管汴州。明宗从魏州起兵反叛向南进军时，庄宗东出到泛水，孔循首鼠两端，一面派人到北门迎接明宗，一面派人到西门迎接庄宗，准备的帐幕、牲畜食物等接待礼仪完全一样，并告诫手下人说："谁先到，就迎谁进城。"结果明宗先到，于是便迎他入城。明宗即位后，任命孔循为枢密使。明宗前往汴州时，孔循留守东都洛阳。有百姓私自酿酒的，孔循将其全家灭族。明宗得知此事冤枉，于是下诏废除全国的酒曲禁令，允许百姓自行造曲。孔循为人柔媚谄佞而又阴险狡猾，安重诲对他尤其亲近信任，凡是孔循的话，安重诲无不听从采纳。明宗曾想让皇子娶安重诲的女儿，安重诲拿这件事询问孔循，孔循说："您身居机要重臣之位，不适宜与皇子联姻。"安重诲相信了这话，便打消了念头。而孔循却暗中派人向明宗禀告，请求将自己的女儿嫁给皇子。明宗于是让宋王李从厚娶了孔循的女儿。安重诲这才厌恶孔循的为人，将他外放为忠武军节度使，后又调任镇守横海，最终死于任上。

蒋殷幼时被王重盈收为养子，冒姓王氏。梁太祖攻取河中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