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六百六

译之日，与家人相对而泣，对儿子杨凝式说："我不能摆脱这罗网，大祸将要临头，必定连累你们。"太祖受禅时，杨涉担任押传国宝使，被派去拜见太祖。任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在位三年，没有什么作为，被罢为左仆射，去世。其子杨凝式，擅长文辞，善写书法，历事梁、唐、晋、汉、周五朝，常以心疾为由辞官（按：《通鉴》记载，杨凝式对父亲说："大人身为唐朝宰相，国家沦落至此，不能说没有过错。何况亲手把玉玺交给别人，虽然保住了富贵，但千百年后如何评说？"杨涉大为惊骇，好几天心神不宁。《五代史补》说杨凝式怕事情泄露，当天就假装发疯，当时人称他为"风子"。而《通鉴考异》又引用《周世宗实录》，说杨凝式仕梁时，未曾有病，同光初年才开始以心疾罢官，天福初年，以此退休隐居洛阳。既然如此，杨凝式患病之事，陶岳认为是在梁朝兴起之初，实录则认为是在梁朝灭亡之后，时事既然不同，用心也就迥然相异。考究杨凝式后来因后唐复兴，又惧怕而假托生病，那么石晋改朝换代之后，又何必再有所忌讳？取善而从长，所以《通鉴》独取《五代史补》的说法）。杨凝式在洛阳官至太子太保。

**张策**

张策，字少逸，河西敦煌人。父亲张同，任唐朝容管经略使。张策年少聪慧好学，住在洛阳敦化里。有一次挖井挖出一只古鼎，上面刻铭文说："魏黄初元年春二月，工匠吉千（制）。"张同认为很奇特。张策当时才十三岁，禀告说："汉建安二十五年，曹操去世，改年号为延康。这一年十月，文帝接受禅让，又改元黄初。所以黄初元年是没有二月的。这铭文怎么会有错误呢？"张同大为惊异。张策年少时喜好佛教之说，落发出家为僧，住在长安慈恩寺。黄巢进犯京城，他才还俗，侍奉父母避乱。后被召拜为广文馆博士。邠州王行瑜征召他为观察支使。梁太祖兼任西镇时，征召他为郑滑支使。因母亲去世而解职；服丧期满后，入朝为唐，任膳部员外郎。天复年间，任韩建的华州判官、许州掌书记。韩建派张策到太祖处聘问，太祖高兴地说："张夫子来了！"于是留他任掌书记，向朝廷举荐他，屡次升迁至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太祖受禅时，任押传国宝副使，拜任刑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升任中书侍郎。因患风疾罢官，任刑部尚书，退休，去世。

**赵光逢**

赵光逢，字延吉，父亲赵隐，是唐朝左仆射。赵光逢以文才德行知名，当时人称赞他方正耿直、温和润泽，称他为"玉界尺"。昭宗时，任翰林学士承旨、御史中丞。因世道混乱，弃官隐居洛阳。柳璨任宰相时，与赵光逢有旧交，特意起用他为吏部侍郎、太常卿。太祖受禅时，任押金宝副使，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升任左仆射，以太子太保之职退休。末帝即位后，起用他为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司徒之职退休。唐天成年间，就在他家中拜他为太保，封齐国公，去世后追赠太傅。

**薛贻矩**

薛贻矩，字熙用，河东闻喜人。唐干符年间，考中进士，历任兵部侍郎、翰林学士承旨。昭宗从岐地返回长安后，大肆诛杀宦官，薛贻矩因曾为中尉韩全诲等人撰写画像赞而被贬官，于是自行结交梁太祖。太祖向朝廷进言，拜他为吏部尚书，升任御史大夫。天佑三年，太祖从长芦返军，哀帝派薛贻矩来慰劳，薛贻矩以臣子之礼拜见，太祖向他作揖，请他登阶。薛贻矩说："殿下功德覆及众人，天命已经改移。皇帝正要效仿舜禹禅让之事，臣怎敢违逆？"于是向太祖称臣跪拜舞蹈，回去后便催促哀帝逊位，担任押金宝使。太祖即位后，拜他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屡次升迁至司空，任宰相

译五年，去世后追赠侍中。

**苏循【杜晓】**

苏循不知是何处人，为人狡诈谄媚，缺乏廉耻。侍奉唐朝时任礼部尚书，当时梁太祖已经弑杀昭宗，立哀帝为帝，唐朝旧臣大多愤恨痛心。苏循却特意巴结依附梁朝，以求得到重用。梁太祖急于接受禅让，想要求取九锡之礼，群臣没有人敢率先倡议，唯独苏循首先宣扬梁王功德昭著、天命所归，应当立即接受禅让。第二年，太祖即位，苏循任册礼副使。苏循有个儿子叫苏楷，干宁年间考中进士，昭宗派学士陆扆将其黜落，苏楷因此常怀惭恨。等到昭宗被弑，唐朝政令出自梁朝，苏楷任起居郎，与柳璨、张廷范等人相互勾结，于是说："谥号，是用来更改称谓而昭示诚信的。此前有关官员"给先帝定谥号为"昭"，名不副实，于是上疏驳议，改谥昭宗皇帝为"恭灵庄闵皇帝"，庙号"襄宗"。梁太祖即位后，在玄德殿设宴，环顾群臣，自称德行浅薄，不足以承受天命，都是诸位推戴之力，唐朝旧臣杨涉、张文蔚等人都惭愧惶恐，俯首伏地无言以对。唯独苏循与张袆、薛贻矩极力称颂梁王功德，说明他这是顺应天命人心之举。苏循父子自以为依附梁朝有了依靠，日夜盼望得到引荐重用，敬翔却尤其厌恶他们，对太祖说："梁朝新建，应当任用正直之士以敦厚风俗。苏循父子都品行不端，不可以立于新朝之中。"于是父子二人都被勒令归乡里，依附朱友谦居住在河中。朱友谦背叛梁朝归降后唐，晋王将要即帝位，寻求唐朝旧臣以充实百官。朱友谦派苏循前往魏州，当时梁朝尚未灭亡，后唐众多将相大多不希望晋王立即称帝，晋王虽然心意坚决，但大臣们没有赞同他这一主张的。苏循一到，望见办事的官员，就跪拜，把这看作朝拜宫殿，入内拜见时手舞足蹈，高呼万岁，自称为臣。晋王大喜，于是任命苏循为节度副使。不久苏循病死。（后唐）即位后，追赠左仆射。苏楷在同光年间任尚书员外郎，明宗即位后，大臣们想要追究他驳改谥号的罪过，他因忧惧而死。唐朝灭亡之时，还有一个叫杜晓的人，字明远，祖父杜审权、父亲杜让能，都担任过唐朝宰相。王行瑜、李茂贞进犯京城时，昭宗杀了杜让能以求自我解脱。杜晓因父亲死于无罪，废退不出仕十余年，屡次被征召都不肯出来做官。有人对他说："您怎能忍心呢？杜家每逢年节祭祀祖先摆设供品，难道要与平民百姓一样吗？"杜晓这才出仕，历任膳部郎中、翰林学士。太祖即位后，屡次升迁至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朱友珪即位后，升任礼部尚书、集贤殿大学士。袁象先等人讨伐叛贼时，杜晓被乱兵所杀，追赠右仆射（按：张文蔚、杨涉、张策、赵光逢、薛贻矩、苏循这六人，欧阳修的《五代史》原本立有《唐六臣传》，评论说："唐朝人看这六人的心思，是没有唐朝的。"这也是史家的特别笔法）。

**段凝**

段凝，开封人。最初名叫明远，后来改名为康。末年任渑池主簿，弃官投靠梁太祖，任军巡使。他生性奸诈机巧，善于揣摩迎合别人心意。又因为他妹妹嫁入太祖内宫，所以太祖对他很亲信，常常让他监督各军。他任怀州刺史时，太祖北征路过怀州，段凝献上的馈赠十分丰厚，太祖大为高兴，升任郑州刺史，让他在河边监督军队。李振多次请求罢免他，太祖说："段凝没有罪过。"李振说："等到他犯了罪，那时国家社稷就要灭亡了。"太祖始终没有罢免他（按：《通鉴考异》记载，后唐夺取魏博之后，才与梁朝以黄河为界，所以常常派重兵驻守。欧阳修的史书认为是太祖时的事，这是错误的。即使当时曾经在河上屯兵，也未必关系到国家社稷的安危，况且太祖在位时，李振的话言听计从，到末帝时才开始疏远排斥他，这一定是末帝时的事。以上只

译是说明，但史书既没有确切的年月依据，《通鉴》也只是在梁代王彦章任招讨使时附带提及此事，现在仍旧依照欧阳修史书的原文）。庄宗已经攻下魏博，与梁朝在黄河一带相持对抗。梁朝任命王彦章为招讨使，段凝为副手。当时赵岩、张汉杰等人当权，段凝依附他们为非作歹。王彦章用奇计攻破了后唐的德胜南城，赵岩等人隐瞒王彦章的战功，把功劳全都归于段凝。段凝于是贿赂求取代替王彦章的职位。末帝被赵岩等人的话所迷惑，于是任命段凝为招讨使，驻军王村。这时，后唐已经攻下郓州，段凝便从酸枣引黄河水灌入郓州，以此隔断后唐的军队，号称"护驾"。庄宗从郓州直趋汴州，汴州的军队全都归段凝统属，京城没有防备，于是派张汉伦飞马召段凝从河上回援。张汉伦坠马受伤，未能赶到。不久梁朝灭亡，段凝率精兵五万投降后唐。庄宗赐给他锦袍和御马，第二天段凝上奏：说原梁朝奸臣赵岩、张汉杰等十余人，玩弄权柄、残害百姓，请求将他们全部灭族。段凝出入唐朝廷，毫无愧色，看待唐朝将相如同看待戏子一般，通过伶人景进向刘皇后行贿以求恩宠，庄宗对他十分亲近喜爱，赐姓名为李绍钦，任命他为泰宁军节度使。过了一个多月，他用去库银数十万，有关官员请求追究他赔偿，庄宗宽恕了他。郭崇韬坚决请求追究，庄宗最终还是宽恕了他。庄宗派李绍宏监督各将领防备契丹，段凝的军队驻扎在瓦桥关，谄媚侍奉李绍宏，多次举荐段凝可以委以重任，升任武胜军节度使。赵在礼谋反时，李绍宏请求让段凝任招讨使，庄宗让他条陈作战方略，段凝所说的偏将裨将都是他原来的党羽，庄宗因此怀疑他，于是作罢。明宗即位后，将他勒令归乡里。第二年，流放辽州，赐他自尽。

**康延孝**

康延孝，代北人，原为太原军中的士卒，因犯罪逃亡到梁朝。末帝派段凝率军驻扎黄河边时，任命康延孝为左右先锋指挥使。康延孝见末帝任用一批小人，知道梁朝必定灭亡，于是率一百骑兵投奔后唐，被任命为博州刺史、南面招讨指挥使。庄宗询问康延孝梁朝的情况，康延孝详细地说："末帝懦弱无能，赵岩、张汉杰当权用事，段凝奸邪却得以进用，用钱财多的人当大将，王彦章是员骁勇的战将，却派张汉杰监督他的军队来制约他，小人得到重用，而忠臣勇士都遭到疏远排斥，这是必定灭亡的形势。"庄宗又问梁朝的计策如何？康延孝说："臣在梁朝时，私下听说他们计划在仲冬大举进攻，派董璋率领陕、虢、泽、潞的军队从石会出兵攻打太原，霍彦威率领关西、汝洛的军队掠取邢州、洺州进逼镇州、定州，王彦章率领京师禁卫军攻打郓州，段凝率领河上的军队正面对抗陛下。"庄宗起初听闻康延孝说梁朝必定灭亡时很高兴，等听到梁朝要大举进攻时，害怕地说："那将如何抵御呢？"康延孝说："梁朝的军队虽然人数众多，但分散开来就没有多余的兵力了。臣请求等他们兵力分散之后，率五千铁骑从郓州直趋汴州，出其不意，直捣他们的空虚之处，不出十天，天下就能平定了。"庄宗对他的话十分赞赏，最终采用了康延孝的计策，从郓州进入汴州，总共八天就灭亡了梁朝。因功拜任郑州防御使，赐姓名为李绍琛。同光二年，升任保义军节度使。同光三年，征讨蜀地，任命康延孝为先锋排阵斩斫使，攻破凤州，夺取固镇，降服兴州，在三泉与王衍交战，王衍战败逃走，截断吉柏江浮桥，他就造船渡江，进军夺取绵州。王衍又截断绵江浮桥，康延孝与招抚使李岩骑马泅渡过江，跟随渡江的士兵有一千多人，于是攻入鹿头关，攻下汉州，过了三天大军才到达。王衍的弟弟王宗弼率蜀地投降，康延孝驻扎汉州，等候魏王李继岌。蜀地平定后，康延孝功劳最多。左厢马步军都指挥使董璋，职位在康延孝之下，但特别受到郭崇韬的器重。郭崇韬有军事要议，只召见董璋一起商议，却不询问康延孝。康延孝大怒，斥责董璋说："我有平定蜀地的功劳，你们这些人像奴

译仆一样跟随，低头听命于郭公门下，我身为都将，难道不能用军法斩了你吗？"董璋向郭崇韬诉说此事，郭崇韬解除了董璋的军职，上表推荐他为东川节度使。康延孝更加愤怒，去见郭崇韬说这样做不妥当。郭崇韬说："绍琛（康延孝）你想造反吗，竟敢违抗我的节度？"康延孝害怕地退下了。第二年，郭崇韬被杀，李继岌班师回朝，命令康延孝率一万二千人殿后，行至武连，听闻朱友谦无罪被杀，朱友谦之子朱令德在遂州，庄宗下诏让李继岌立即处死他，李继岌没有派遣康延孝去，而是派了董璋。康延孝已经心生疑虑，等到董璋经过康延孝军营时，又不去拜见康延孝，康延孝大怒，对部下说："南面平定梁朝，西面攻取蜀地，那些谋略全都出自郭公，而奔波劳苦、攻城破敌的，是我。如今郭公已经死了，我难道还能活命？朱友谦与我都是背叛梁朝归顺后唐的人，灾祸接下来就要轮到我了。"康延孝的部下都是朱友谦的旧部将领，得知朱友谦被灭族，都在军营门前号哭诉冤。康延孝于是率领部众从剑州反叛，重新攻入蜀地，自称西川节度、三州制置等使，向蜀地百姓传发檄文。数日之间，聚众至五万人。李继岌派任圜率七千骑兵追击他，在汉州追上。适逢孟知祥前后夹击，康延孝战败被擒，用囚车押送到凤翔，庄宗派宦官将他处死。

**冯道**

冯道，字可道，瀛州景城人。侍奉刘守光任参军，刘守光败亡后，投靠宦官张承业。张承业监管河东军队，任命他为巡官，因他有文才而举荐给晋王，任河东节度掌书记。庄宗即位后，拜任户部侍郎，充任翰林学士。他为人能够刻苦俭约，在军中住的是一间茅屋，不设床席，与仆役共用器皿饮食。诸位将领中有掠得美女而送给冯道的，冯道把她们安置在别的房间，寻访她们的家人后送还。父亲去世后他解职守孝，服丧期满，又被召为翰林学士。行至汴州，遇上赵在礼作乱，明宗从魏州率兵返回，孔循劝冯道稍作停留观望，冯道说："我奉诏赴京，怎能擅自逗留？"于是急速赶赴京城。庄宗被弑后，明宗即位，问安重诲："先帝在位时冯道在哪里任职？"安重诲说："任学士。"明宗说："我一向了解他，此人真可谓是我的宰相之才。"拜任端明殿学士，升任兵部侍郎，不久又拜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天成、长兴年间，连年丰收，中原没有战事。冯道曾经告诫明宗说："臣任河东掌书记时，奉命出使中山，经过井陉险要之地，担心马失前蹄，不敢有丝毫懈怠地控制着马嚼子和缰绳；等到了平地，认为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结果马突然失蹄，我因此受伤。凡是经历危险之地的人，因思虑深远而得以保全；处于安逸境地的人，祸患往往从疏忽大意中产生。这是人之常情啊。"明宗问："天下虽然丰收，但百姓是否得以周济？"冯道说："谷价高会饿坏商人，谷价低会伤害农民。"于是背诵文士聂夷中的《田家诗》。明宗令左右侍从记录下来,常常自己诵读。当时水运军将在临河县得到一只玉杯，上面刻着"传国宝万岁杯"的字样。明宗很喜爱它，把它拿给冯道看。冯道说："这只是前代留下的有形之宝罢了，帝王本来还有无形的宝物。"明宗询问是什么，冯道说："仁义是帝王的至宝，所以说'最大的宝物叫做位'，那要凭什么来守住帝位呢？"回答说："凭仁德。"明宗没有听懂他的话，冯道离开后，召集侍臣讲解其中的含义，明宗听后很赞赏并采纳了这番道理。明宗驾崩后，冯道任愍帝之相。潞王在凤翔反叛，愍帝出逃至卫州，冯道率领百官迎接潞王入朝，这就是废帝，于是冯道又担任他的宰相。三天后，愍帝才被弑杀。不久废帝将冯道外放为同州节度使，过了一

译年拜任司空。后晋灭亡后唐，冯道又侍奉后晋，拜任守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封司徒兼侍中，封鲁国公。晋高祖驾崩后，冯道辅佐出帝，加封太尉，封燕国公。被罢为匡国军节度使，改镇威胜。契丹灭掉后晋后，冯道又侍奉契丹。在京城朝见耶律德光，耶律德光责问冯道侍奉后晋却无所建树，冯道无言以对。耶律德光又问："你为什么来朝见？"冯道回答说："我既没有城池也没有军队，怎敢不来？"耶律德光讥讽他说："你是个什么样的老家伙？"冯道回答说："我是个无才无德、又痴又顽的老家伙。"耶律德光很高兴，任命冯道为太傅。耶律德光北归，冯道跟随到常山。后汉高祖建立政权后，冯道才归附后汉，以太师身份朝请。后周灭掉后汉后，冯道又侍奉后周，拜任太师兼中书令。冯道年轻时就矫饰品行以博取名声，等到做了大臣，处事务求稳重。他历经四姓十位君主，更加凭借旧有的德望自处。当世的士人，无论贤愚，都仰慕冯道为元老，喜欢称颂赞誉他。耶律德光曾问冯道："天下百姓怎样才能得救？"冯道用诙谐的话回答说："此时即使佛祖出世也救不了，只有皇帝您能救。"人们都认为契丹之所以没有屠杀灭绝中原百姓，是仰赖冯道这一句话。周太祖进入京城时，认为后汉大臣必定会行推戴拥立之礼。等见到冯道，冯道却全然没有这个意思，接受太祖的拜礼如同平常一样。太祖于是假意拥立湘阴公，论者认为冯道能够阻挠太祖的谋划并使其延缓，最终没有因为晋、汉的灭亡而追究冯道的责任。然而冯道看待君主丧亡、国家灭亡之事，从未曾放在心上，他还自号"长乐老"，撰写数百字的自述文章，陈述自己历经四朝及契丹所得的官阶勋爵作为荣耀，自称在家孝顺，对国忠诚，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一家之长、为人夫、为人父，有子有孙，时常打开书卷阅读，时常饮一杯酒，品尝美味，欣赏音乐，被服锦绣，在当代安享太平，年老而自得其乐，还有什么乐趣能比得上这样？大概他自述的内容就是这样的。冯道历事九位君主，从未曾进谏劝诤。世宗刚即位时，刘旻进攻上党，世宗想要亲自率军迎击，冯道极力劝谏认为不可。世宗说："我看唐太宗平定天下时，敌人无论大小，都亲自出征。"冯道说："陛下还不能与唐太宗相比。"世宗说："刘旻不过是乌合之众，若遇上我军，就如泰山压卵一般。"冯道说："陛下能做到像泰山一样稳固吗？"世宗大怒，起身离去。最终还是亲自率军出征，在高平击败刘旻。此后攻打淮南，平定三关，军威之盛，就是从高平之战开始的。世宗攻打刘旻时，鄙薄冯道，没有让他随军出征，任命他为太祖山陵使，安葬完毕后冯道也去世了，享年七十二岁，谥号"文懿"（《五代通录》作谥"文愍"），追封瀛王。冯道死后，当时人们都一同称赞感叹，认为他能与孔子同寿，人们喜欢称颂赞誉他，大概就是这样。他的儿子冯吉，字惟一。后晋天福初年，凭父亲的官荫任秘书省校书郎，历任膳部、金部、职方员外郎，屯田、户部、司勋郎中，累加官阶至金紫，后周显德年间升任太常少卿，宋朝初年受诏撰写明宪皇太后的谥议，当时颇受称赞。建隆四年去世（按：贰臣中冯道、侯益尤其严重，冯道历经唐、晋、契丹、汉、周，侯益更是投降后又归蜀）而最终在宋朝去世。然而冯道以文士身份粉饰美言来欺世盗名，甚至自述为忠臣，让人也对孔子的评价产生疑惑。这不仅是冯道罪过更加严重，也可以看出当时廉耻之道已经丧失、人心昏昧不明，以至于举世都不再懂得有君臣大义的存在，这实在是令人哀叹的事。欧阳修引用《管子》四维（礼义廉耻）的说法，来斥责冯

译道的无耻。在传记中对他的情由罪状，剖析揭露得毫无遗漏。至于尹起莘，竟说冯道迎降卖国、贩卖交易君主，在出仕求进方面的滥恶没有人比得上冯道，确实如此啊！这番话确实符合孔子所说的"小人穷途末路时（无所不为）"的道理，特此表出，作为对冯道的定论。

**李琪**

李琪，字台秀，河西敦煌人。其兄李珽，唐末考中进士，任监察御史。为母亲守丧期间，因家贫无力安葬，靠乞讨才得以安葬母亲。服丧期满，回朝复任御史。荆南成汭征召他为掌书记。吴国军队围攻杜洪时，梁太祖派成汭与马殷等人救援杜洪，成汭用大船装载数万士兵。李珽为成汭出谋说："如今一艘船能容纳千名甲士，粮草加倍装载，情势紧急时无法调动。如果被敌人牵制拖住，那么武陵、武安一带必定会成为后患，不如用精锐部队屯驻巴陵，不与敌交战。吴国的军队粮草耗尽，那么杜洪之围自然就解除了。"成汭不听，果然战败，溺水而死。赵匡凝征召他为掌书记。太祖攻破赵匡凝后，得到了李珽，太祖即位后，任命他为考功员外郎，知制诰。李珽考虑到太祖不愿意首先重用前朝旧臣，坚决推辞不肯接受任命。外放为曹州知州，以治理有方而闻名。升任兵部郎中、崇政院直学士。许州的冯行袭病重，他手下有牙兵两千人，都是原蔡州的旧部士卒。太祖担心发生变故，派李珽前去代理留后一职。李珽到许州后先停留在驿舍，安抚将领官吏。冯行袭病重，想要让人代替他接受诏令。李珽说："向东而卧、身穿朝服接受诏令，这才是合乎礼制的。"于是就到冯行袭的卧室内亲自拜见他，传达太祖的旨意。冯行袭感动流泪，交出印信授予李珽。冯行袭为人严酷，对待部属苛刻。魏峻曾经恳切进谏，冯行袭大怒，诬陷他贪污，将他下狱。李珽接管事务后，便为魏峻申冤，立即将他释放。回去禀报太祖，太祖高兴地说："李珽果然能办好我交待的事。"适逢年成饥荒，盗贼在汴州、宋州之间抢劫，曹州尤其严重。太祖再次派李珽前去治理，李珽到任后，搜寻盗贼，抓获了大校张彦珂、李珽的外甥李郊等人以及牙兵一百多人，全部诛杀。召回朝廷拜任左谏议大夫，朱友珪即位后授任右散骑常侍。袁象先讨伐叛贼时，李珽被乱兵所杀。

李琪年少时考中进士，博学善辞，屡次升迁至殿中侍御史，与李珽都以文章闻名。唐朝灭亡后，侍奉梁太祖，任翰林学士。梁朝的军队出征四方，诏书文告都出自李琪之手，总能符合太祖的心意。末帝时任御史中丞、尚书左丞，拜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萧顷一同担任宰相。萧顷性情畏惧谨慎、周密细致，李琪则倜傥负气，不拘小节，两人多有意见不合之处。而李琪暗中结交赵岩、张汉杰等人作为奥援，因此萧顷的意见大多被压制。萧顷曾经搜集他的过失，李琪私下委任的官吏本应得到试用官职，李琪却把"试"改为"守"，被萧顷揭发。末帝大怒。

译想把他放逐，靠了岩等人营救解释，才罢免他做太子少保。唐庄宗

灭掉后梁后，想任用他为宰相。后梁旧臣大多嫉恨他，于是只任命他为太常卿，后升迁为吏部尚书。同光三年秋，天下发大水，京城闹饥荒。庄宗下诏让百官上密封奏事，李琪上书数千言，其中的说法没有什么可取的。庄

宗却独独很看重他，于是任用他掌管国家财计，正打算任他为宰相，而庄宗驾崩，明宗进入洛阳，群臣劝他即位，有关官署都提议依照灵柩前即位的旧例，霍彦威、孔循等人请求改换国号，断绝土德，明宗心中犹豫

不决，此事群臣也都含糊其辞不能决断。李琪献议说：「殿下是宗室中的贤能之人，历经三代建立功勋。如今兴兵前来京城，是以赴国难为名，若想改换国号统绪，使先帝一下子变成与本朝无关的路人，那么孤零零的先帝灵柩，又将依托于谁呢？」

译往年明宗认为这样做是对的，于是发丧、穿孝服，然后才即位。任命李琪为御史中丞，请求废除五日一次的起居奏事，而恢复初一、十五入朝的旧制。但终究未能恢复唐朝的旧仪。安重诲擅自杀了殿直马延，李琪不敢弹劾。

御史台又害怕谏官议论此事，于是托宰相任圜先向安重诲禀告，然后自己仍旧含糊其辞，不敢正面提出此事。豆卢革等人罢相后，任圜提议想让李琪任宰相，孔循、郑珏从中阻挠，此事便作罢。李琪改任尚书右仆射。李琪为人不够持重，不懂得进退分寸，所以屡次被当时的人排挤阻挠，最后以太子少傅的身份退休，去世。

△郑珏

郑珏是唐朝宰相郑綮的后代子孙。父亲郑徽，做过河南尹、张全义的判官。郑珏年轻时依附张全义，考进士，多次未中。张全义把他推荐给主管官员，才得以及第。唐昭宗时，任监察御史。梁太祖即位后，授任左补阙。梁朝的各位大臣因为张全义的缘故，屡次举荐他。累次升迁至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奉旨，末帝时授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唐庄宗从郓州进入汴京，末帝听说唐军将要到来，惊恐不知所措，召见郑珏询问对策。郑珏说："希望陛下把传国玉玺交给我，让我骑马飞奔进入唐军营中，以拖延他们的行程，等待救兵到来。"末帝说："事情已经紧急了，玉玺本来不值得可惜，只是担心你此行能否办成。"郑珏低头缓缓思索后说："只怕不容易办成。"于是左右的人都大笑起来。庄宗进入汴京，郑珏率领百官在道旁迎接拜见，被贬为莱州司户参军。张全义向郭崇韬进言，郑珏又被召回任太子宾客。明宗即位后，想任用任圜为宰相，但安重诲不同意，就此询问枢密使孔循。孔循曾经侍奉过梁朝，与郑珏交好，便说郑珏是前朝梁朝的宰相，性情谨慎持重，是位长者，于是任命郑珏为平章事。明宗打算把汴州六军将士的家属从洛阳迁到汴州，又想前往邺都，京城的军士为此愁怨，大臣们大多进言反对，唯独郑珏赞成此事，认为可行。曾有一次出行，赵凤极力向安重诲进谏，重诲惊惧，入宫恳切劝谏，于是明宗下诏取消此行，而郑珏又赞成取消，认为应当停止。郑珏在相位上，庸碌无所作为，又生病，接替孔循罢去枢密使之职后，郑珏自己感到不安，多次以病为由请求离职，明宗多次挽留他，奏章上了四次，才任命他为左仆射退休，去世，追赠司空。

△袁象先

袁象先，宋州下邑人，是唐朝南阳王李恕已的后代。父亲袁敬，当初娶了梁太祖的妹妹，这位妹妹后来是万安大长公主。袁象先凭借外甥的身份任宣武军内外马步军都指挥使，历任宿州、洺州、陈州三州刺史。太祖即位后，屡次升迁至左龙、左统军，在京马步军都指挥使。朱友珪弑君自立，末帝当时留守东都，与赵岩商议大事。赵岩说："只要能得到招讨使杨令公一句话晓谕禁军，事情就能成功。"末帝立即派人把这个计划告诉杨师厚。杨师厚派副将王舜贤到洛阳，与袁象先谋划，袁象先答应了。末帝已经激起变乱后，龙骧军当时驻在东都，袁象先听说此事，立即率领禁军一千人进入宫中，攻打朱友珪，朱友珪死。末帝即位后，任命袁象先为镇南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开封尹，兼管在京马步军诸军事务。贞明四年，改任平卢军节度使，转移到宣武镇。袁象先作为梁朝的将领，从未有过战功，只是凭借外甥的身份，掌管禁军。等到诛杀朱友珪，对末帝有功，在宋州任职十多年，搜刮民财，聚敛数以千万计的财货。庄宗灭梁后，袁象先来朝见，从洛阳用车载几十万钱财贿赂唐朝的将相、宦官以及刘皇后等人，因此朝廷内外一致称赞他。庄宗对他厚待有加，赐姓名为李绍安，把宣武军改名为归德军，说："这个名字就是为你设立的。

译"派他回镇任职，这一年他去世了，追赠太师。袁象先有两个儿子，长子正辞，官至刺史；次子峩，周世宗时任横海军节度使。袁象先平生所积累的财产有数十万，邸舍四千间，没有分给其他儿子，全部给了正辞。正辞积攒的钱财堆满屋子，屋里曾有像牛叫一样的声音，人们认为是妖异，劝他散去积财以消灾。正辞说："我听说财物发出声响，是在寻求同类罢了，应该再增添些钱财，声音必定会停止。"听到的人都传为笑谈。

△刘昫

刘昫字耀远【据薛史增补】，涿州归义人，与哥哥刘晅、弟弟刘暤都以好学而知名。后来担任定州王处直的观察推官，王处直被他儿子王都囚禁。刘昫的哥哥刘晅也被仇家所杀，刘昫于是躲避到沧州。唐庄宗即位后，任命他为太常博士，后又任翰林学士。明宗时，屡次升迁至兵部侍郎、端明殿学士。长兴三年，任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废帝即位后，改任吏部尚书、门下侍郎，监修国史，兼管三司事务。刘昫生性明察，痛恨三司积弊尤为严重，于是核算文书账簿，查核虚实，凡是拖欠的租税和积压的利息，全部予以免除。以往官吏侥幸利用多年积欠的账目，隐瞒不发，借此把持州县、索要贿赂。等到刘昫全部免除这些积欠，百姓都感激他，但三司的官吏都心怀怨恨。冯道与刘昫是姻亲，两人同为宰相。冯道罢相后，李愚接替他。李愚一向厌恶冯道的为人平庸，凡有政事出现差错的，必定用来讥讽刘昫，说："这是您亲家翁干的好事。"刘昫生性不太能容忍宽恕，而李愚为人特别刚直，于是两人互相诋毁辱骂。相府的官吏憎恶这两人刚愎强直，便共同散布流言，事情传到皇帝耳中，废帝把两人都罢免了，任命刘昫为右仆射。刘昫在相位时，不熟悉典章故事。明宗驾崩后，太常卿崔居俭应当担任礼仪使，但因为他祖父名讳中有"蠡"字而推辞。冯道便改任崔居俭为秘书监，让中书舍人李详撰写诰词，其中提到了名讳的事，崔居俭心里害怕。刘昫得知此事，就把诰词改为："有耻且格，居俭诉曰，名讳有令，式子何罪也？"听到的人都传为笑谈。晋高祖时，张从宾谋反，杀害皇子重，又在洛阳作乱，于是任命刘昫为东都留守判官。开运年间，掌管盐铁，授任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兼判三司。契丹进入京师，刘昫因眼疾被罢免，任太保，去世【按：《通鉴》及《辽史》记载，晋高祖向辽朝上尊号时，任命左仆射刘昫为册礼使。又，刘昫删削编纂唐朝三百年的国史，共二百卷，都是他一生的大事，欧阳修的《新五代史》都遗漏未载】。

△卢文纪

卢文纪字子持，祖父卢简求，是唐朝的太原节度使；父亲卢嗣业，任右补阙。卢文纪考中进士，侍奉梁朝，任刑部侍郎、集贤殿学士。唐明宗时，任御史中丞，请求全面恢复朝廷内外官员的考核办法，命宰相主持，天子亲自书写诏书，虽然得到施行，但官员最终并未真正被考核。一年多后，升任工部尚书。卢文纪一向与宰相崔协有嫌隙，崔协任命于邺为工部郎中，卢文纪认为于邺与自己父亲的名字含义相同，十分恼怒，于邺到工部参见时，卢文纪不予接见，因而请假多日。不久于邺奉命出使还未成行，卢文纪就出来视事办公。于邺因醉酒愤恨，自缢而死。卢文纪因此获罪，被贬为石州司马，过了很久，任秘书监、太常卿，奉命出使到蜀地。经过凤翔时，废帝当时镇守凤翔，见到卢文纪，认为他很出众。等到废帝即位后，想选择宰相，左右的人都说卢文纪与姚顗有名望，于是把清望官员的姓名全部写下来，放进琉璃瓶中，夜里焚香祷告上天，用筷子夹取。第一次夹到的是卢文纪的名字，废帝便欣然任命他为

译宰相，授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晋高祖在太原起兵后，废帝北征，途中拜谒徽陵，在休整驻扎的地方，回头对卢文纪说："我从凤翔就认识你，没有把你当作普通人对待，自从你担任宰相以来，我询问过公众舆论，都说能致太平。如今事情弄到这个地步，你该怎么办？"卢文纪惶恐谢罪。废帝到河阳时，卢文纪劝皇帝据守桥梁自守，皇帝不听。晋高祖即位后，卢文纪被罢为吏部尚书，屡次升迁至太子少保，退休。周太祖即位后，就在家中授任他为司空，去世，追赠司徒。

△姚顗

姚顗字百真，京兆长安人【按《薛史》作字伯真，京兆万年人，《通鉴》也作万年人】，考中进士，侍奉梁朝，任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唐庄宗灭梁后，被贬为复州司马，不久任命为左散骑常侍，兼吏部侍郎、尚书左丞。废帝即位后，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姚顗在相位上，拘谨庸碌，无所作为。唐朝旧制，吏部分为三铨，天成年间冯道任宰相时，才奏请把三铨合为一铨，到姚顗与卢文纪任宰相时，又奏请分为三铨，选人大多感到不便，常常拦住宰相，喧闹诉说，态度不敬，姚顗等人拿他们没有办法，废帝为此下诏禁止。晋高祖即位后，姚顗被罢为户部尚书，去世，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靠官府赙赠才得以办理丧事，听说的人都为他哀伤。

△李鏻

李鏻，唐朝宗室子弟，年轻时考进士，屡次不中，客居河朔一带，闲居时自称为清海军掌书记，拜见定州王处直，王处直没有以礼相待，他便把绿色官服换成了绯色官服，去拜见常山李弘规，李弘规把他推荐给赵王王镕，王镕留他做从事。张文礼弑杀王镕后自立，派李鏻出使唐庄宗于太原，李鏻暗中为庄宗谋划破敌之策以对付张文礼。张文礼失败后，庄宗任命他为支使。等到庄宗即位后，任命李鏻为宗正卿，李琼为宗正少卿。献祖、懿祖的陵墓在赵州昭庆县，唐朝国家初建时，李鏻、李琼上奏说："二祖陵墓请设置台官管理。"结果县中一些无赖之徒自称是宗室子弟的有一百多人，宗正寺没有谱牒可考核核实，有个百姓到宗正寺自称，世代担任丹阳竟陵台令，重贿宗正寺官吏李鏻、李琼，两人不再详细考核，就任命他为台令。这个百姓便拿着绛色旗帜招募部曲，侵占百姓田地一百多顷，作为陵园的附属地。百姓向官府申诉，未能得到裁决，此事被奏报给庄宗，庄宗召集公卿博士询问以往唐朝历代帝陵所在，众人明确说丹阳在如今的润州，而竟陵一事根本不是唐朝的事。李鏻不学无术，不足以位列九卿，因此获罪被贬为司农少卿，外放为河中节度副使。明宗即位后，因为李鏻是旧交，把他召回，屡次升迁至户部尚书。李鏻内心颇希望得到重用，曾对冯道、赵凤说："唐朝旧例，宗室都可担任宰相，如今天命复兴，应当依照旧典。我李鏻虽然没什么才能，但曾侍奉庄宗的霸府，在藩邸时就认识当今天子，论才能功业，哪里比别人差，却长久屈居于诸位之下的班列，你们能心安吗？"冯道等人厌恶他的这番话。后来杨溥的间谍见到李鏻谈论此事，李鏻对安重诲说："杨溥想要归顺朝廷已经很久了，可以派使者去招抚晓谕。"安重诲便把玉带交给那个间谍，作为凭信。过了很久也没有效果，因此李鏻被贬为兖州行军司马。愍帝时，任兵部尚书，奉命出使湖南。李鏻与潞王有旧交情，听说潞王即位，十分高兴，认为自己必定会被重用，已经把自己当作宰相，返回时经过荆南，对高从诲说："士人本来就有困顿与显达之分，我很久没有被当世所用了。如今新天子即位，我将会被重用了。"高从诲为李鏻设酒宴，询问他的副使马承翰："如今朝廷中谁有担任宰相的声望？"马承翰说："

译尚书崔居俭、左丞姚顗，其次是太常卢文纪。"高从诲笑着回头看左右，拿出进奏官的报状给李鏻看，姚顗、卢文纪都已经拜任平章事了。李鏻惭愧失色，返回后，直到废帝末年也未被起用。当初，李愚从太常卿的位置上任了宰相，而卢文纪接替了太常卿的位置；卢文纪又任了宰相，李鏻便请求担任太常卿。等到受命任职时，谢恩词中说："臣叨忝入相的资历。"朝廷官员们都传为笑谈。后来侍奉晋朝，屡次升迁至太子太保。汉高祖即位后，任命他为司徒，去世，追赠太傅。

△和凝

和凝字成绩，郓州须昌人。考中进士，任梁朝义成军节度使贺瓌的从事。胡柳之战中，贺瓌战败逃走，唯独和凝跟随他不离去。贺瓌挥手让他离开，和凝说："大丈夫应当为知己而死，我只恨还没有找到死的地方，你怎么可以让我离开呢？"不久，一名骑兵追赶上来，和凝拉弓将他射杀。贺瓌因此得以脱险，回去后告诫他的儿子们说："和生是有志气节义的人，以后必定富贵，你们要恭谨地侍奉他。"于是把女儿嫁给了他。天成年间，授任殿中侍御史，屡次升迁至主客员外郎、知制诰、翰林学士、知贡举。当时进士大多轻浮浅薄，喜欢喧闹，来惊动主考官。每次发榜时，就用荆棘围起来，关闭贡院大门，断绝人员出入，成为惯例。和凝撤去荆棘，打开大门，士子们反而都肃然守礼。他所录取的人被称为得人。晋朝初年，授任端明殿学士，兼判度支，任翰林学士承旨。晋高祖屡次召见他询问时事，他的奏对都很合皇帝心意。天福五年，授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晋高祖将要前往邺都，郑王留守东京，襄州安从进反迹已经显露，和凝请求预先拟好十几道宣敕，授给郑王，一旦有紧急情况就可以发兵讨伐。晋高祖到达邺都后，安从进果然反叛，郑王便用这些宣敕，命令骑将李建崇、焦继勋等人讨伐他，安从进于是战败。出帝即位后，加任右仆射。一年多后，罢免平章事，改任左仆射。汉高祖时，授任太子太傅，封鲁国公。显德二年去世，追赠侍中。

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七

●钦定续通志卷六百八《贰臣传三》

贰臣传【三】

宋

○宋

范质、王溥、魏仁浦、吴延祚、李洪信、李洪义、李涛、张永德、侯益、陶谷。

范质

王溥

魏仁浦

吴延祚

李洪信

李洪义

李涛

张永德

侯益

陶谷

△范质

范质字文素，大名宗城人。后唐长兴年间，考中进士，任忠武军节度推官，升任封邱令。晋天福年间，凭借文章拜见宰相桑维翰，桑维翰十分器重他，上奏任命他为监察御史，升任主客员外郎、直史馆。一年多后，被召入朝任翰林学士，加任比部郎中、知制诰。契丹侵犯边境，少帝命令刘知远（汉祖）等十五名将领出征。这天夜里，范质正在值班，少帝命令召集诸位学士分别草拟诏书，范质说："宫城已经关闭，恐怕泄漏机密事务。"便独自起草诏书呈上，文辞条理充实完备。汉朝初年，加任中书舍人、户部侍郎。周祖出征讨伐叛乱时，每逢朝廷下诏处置军事事务，都符合时宜，问是谁写的这些文辞，使者回答是范质，周祖感叹说："这是宰相的才器啊。"周祖从邺都起兵，直趋京城，京城扰乱，范质躲藏在百姓家中，被访求找到，周祖十分高兴，命他起草太后的诰命，以及商议迎接湘阴公的仪注，都很合心意，任命他为兵部侍郎、枢密副使。广顺初年，授任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兼参知枢密院事，进封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范质建议认为法律条文繁琐冗杂，轻重没有依据，官吏得以借此营私舞弊，特意命令详细订正，这就是《刑统》。世宗病重时，接受顾命，恭帝继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