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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通志五百五十七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七十四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6089–6098 段

元和中,监徐州军,召还。宪宗惑方士说,饵金丹,多躁怒,左右踵得罪。禁中累息十五年。正月庚子夜,守澄与内常侍陈

宏志弒帝于中和殿【按旧书本传正言陈宏庆弒逆而不及守澄,宪宗本纪作帝暴崩,或言陈宏志弒逆,实录止云帝崩于中和殿,新书本

纪作《宏志等反帝崩本传》,又作《守澄与宏志弒逆所载互异】以暴崩告天下,乃与梁守谦、韦元素等定册立穆宗。俄知枢密事,文宗嗣位,守澄。

有助力进拜骠骑大将军,帝疾元和逆罪,久不讨,故以宋申锡为宰相,谋因事除事,不克,更因其赏,郑注、李训乘其罅,于是流杨承和于驩州,韦

元素象州遣中人刘忠谅追杀元素于武昌,承和次公安,赐死。训乃胁守澄以军容使就第,使内养赍酖赐死。

  △刘克明

刘克明亦亡所来,得幸敬宗。敬宗善击球,好手博,独昵羣小,游戏无度。四方争以趫勇进,尝御三殿阅角抵,有碎首断臂者。帝叹,甚厚赐之。

夜分,罢所亲近,既皆凶不逞,又小过必责辱,自是怨望。帝猎夜还,与宦官克明、田务澄、许文端及击球将军石定宽、苏佐明、王嘉宪、阎惟直等二。

十八人羣饮既酣,帝更衣,烛忽灭,克明与佐明、定宽弒帝。更衣室,矫诏召翰林学士路隋作诏书,命绛王领军国事。明日下遗诏,绛王即位,克明。

等恃功,将易置左右,自引支党,颛兵柄。于时,枢密使王守澄、杨承和,中尉梁守谦、魏从简,与宰相裴度共迎江王发左右神策及六军、飞龙兵讨。

之克明投并死,出其尸,戮之,务澄等皆斩首以徇,籍入家赀,又杀其党数十人。

  △田令孜

田令孜字仲则,蜀人也。本陈氏,咸通时厯小马坊使。僖宗即位,擢左神策军中尉。始,帝为王,寺与令孜同卧起。至是以其知书能处事,又帝

资狂昏,故政事一委之,呼为阿父,而荒酣无检,赏赐伎子、歌儿动巨万计,国帑耗竭。令孜劝帝籍京师两市商旅窦货,举送内库,有来诉者皆杖。

死,令孜知帝不足惮,则贩鬻官爵,假赐绯紫,皆不以闻。所在盗起,上下相掩,帝不及知。时贤人无在者,惟佞鄙沓贪,相与备员。与已左拾遗侯昌

蒙【通鉴作侯昌业与此异】不胜愤,指言竖尹用权乱天下,疏入,赐死。黄巢陷东都,令孜奉帝西幸,步出金光门,以羽林白马载帝,昼夜驰。

舍骆谷时,陈敬瑄方节度西川,令孜兄也【旧书作令孜弟】故请帝幸蜀。有诏以令孜为十事、十二卫观军容制置、左右神策护驾使,至成。

都进左金吾卫上将军兼判四卫事,封晋国公。帝见蜀陕陋,稍郁郁北望,流涕。令孜伺闲开释,因盛称郑畋、王铎、程宗楚、李铤、敬瑄方并力贼不。

译弒逆而不及守澄,宪宗本纪作帝暴崩,或言陈宏志弒逆,实录止云帝崩于中和殿,新书本纪作《宏志等反帝崩本传》,又作《守澄与宏志弒逆所载互异】以暴崩告天下,乃与梁守谦、韦元素等定册立穆宗。

正月庚子日夜里,王守澄与内常侍陈宏志在中和殿弑杀宪宗【按《旧唐书》本传明说是陈宏志弑君作乱而未提及王守澄,《宪宗本纪》记作皇帝暴崩,也有说是陈宏志弑逆的,《实录》只说皇帝驾崩于中和殿,《新唐书》本纪写作"陈宏志等谋反,皇帝驾崩",本传又写作"王守澄与陈宏志一同弑逆",各处记载互相矛盾】,他们以皇帝暴崩告知天下,于是与梁守谦、韦元素等人定策拥立穆宗。

俄知枢密事,文宗嗣位,守澄有助力,进拜骠骑大将军。

不久掌管枢密事务,文宗即位时,王守澄出了力,因而进拜骠骑大将军。

帝疾元和逆罪,久不讨,故以宋申锡为宰相,谋因事除事,不克,更因其赏。郑注、李训乘其罅,于是流杨承和于驩州,韦元素象州,遣中人刘忠谅追杀元素于武昌,承和次公安,赐死。

文宗痛恨元和年间弑君的罪行,久未能加以讨伐,因此任用宋申锡为宰相,图谋借机铲除元凶,未能成功,反倒趁机对宦官加以封赏。郑注、李训趁着这个缝隙,于是把杨承和流放到驩州,韦元素流放到象州,派宦官刘忠谅在武昌追杀了韦元素,杨承和走到公安时,被赐死。

训乃胁守澄以军容使就第,使内养赍酖赐死。

李训便逼迫王守澄以军容使的身份退居私第,派宫中内养携带毒酒赐他自尽。

△刘克明

刘克明亦亡所来,得幸敬宗。

刘克明也无从考知出身来历,得到敬宗的宠幸。

敬宗善击球,好手博,独昵羣小,游戏无度。

敬宗擅长击球,喜好手搏之戏,独独亲昵一班小人,游戏娱乐毫无节制。

四方争以趫勇进,尝御三殿阅角抵,有碎首断臂者。帝叹,甚厚赐之。

四方之人争相以矫健勇武来进献取悦,他曾在三殿观看角抵之戏,有人头破臂断,皇帝赞叹不已,重重赏赐了他们。

夜分,罢所亲近,既皆凶不逞,又小过必责辱,自是怨望。

半夜时分,他罢黜身边亲近之人,这些人本就是些凶恶不逞之徒,又因小过错必被斥责羞辱,从此心怀怨恨。

帝猎夜还,与宦官克明、田务澄、许文端及击球将军石定宽、苏佐明、王嘉宪、阎惟直等二十八人羣饮既酣,帝更衣,烛忽灭,克明与佐明、定宽弒帝更衣室。

皇帝打猎夜归,与宦官刘克明、田务澄、许文端以及击球将军石定宽、苏佐明、王嘉宪、阎惟直等共二十八人群饮,正当酒酣之际,皇帝更衣,烛火忽然熄灭,刘克明与苏佐明、石定宽便在更衣室内弑杀了皇帝。

矫诏召翰林学士路隋作诏书,命绛王领军国事。明日下遗诏,绛王即位,克明等恃功,将易置左右,自引支党,颛兵柄。

他们矫造诏书,召翰林学士路隋起草诏书,命绛王掌管军国大事。第二天颁下遗诏,绛王即位。刘克明等人自恃有功,打算更换皇帝左右的人,援引自己的党羽,专擅兵权。

于时,枢密使王守澄、杨承和,中尉梁守谦、魏从简,与宰相裴度共迎江王,发左右神策及六军、飞龙兵讨之。

当时,枢密使王守澄、杨承和,中尉梁守谦、魏从简,与宰相裴度共同迎立江王,调发左右神策军以及六军、飞龙兵前去讨伐刘克明等人。

克明投井死,出其尸,戮之,务澄等皆斩首以徇,籍入家赀,又杀其党数十人。

刘克明投井而死,众人把他的尸体捞出,加以戮辱。田务澄等人也都被斩首示众,家产被抄没充公,又杀了他的党羽数十人。

△田令孜

田令孜字仲则,蜀人也。本陈氏,咸通时厯小马坊使。

田令孜字仲则,是蜀地人。本姓陈,咸通年间历任小马坊使。

僖宗即位,擢左神策军中尉。始,帝为王,寺与令孜同卧起。至是以其知书能处事,又帝资狂昏,故政事一委之,呼为阿父,而荒酣无检,赏赐伎子、歌儿动巨万计,国帑耗竭。

僖宗即位后,提拔他为左神策军中尉。起初,僖宗还是王子时,就与田令孜同卧同起。到这时因他通晓文书、能办事,加之僖宗生性狂放昏庸,所以政事全都委托给他,称他为"阿父"。而僖宗沉溺酒色毫无节制,赏赐伎人歌儿动辄以万计,国库因此耗竭。

令孜劝帝籍京师两市商旅赀货,举送内库,有来诉者皆杖死。令孜知帝不足惮,则贩鬻官爵,假赐绯紫,皆不以闻。

田令孜劝皇帝抄没京师两市商贾的财货,全部送入内库,有前来申诉的人都被杖打致死。田令孜知道皇帝不足为惧,便贩卖官爵、私自假借赏赐绯紫官服,都不禀报皇帝。

所在盗起,上下相掩,帝不及知。时贤人无在者,惟佞鄙沓贪,相与备员。

各地盗贼纷起,上下互相隐瞒,皇帝无从得知。当时朝中没有贤能之人,只有奸佞卑鄙贪婪之徒充数备位。

与已左拾遗侯昌蒙【通鉴作侯昌业与此异】不胜愤,指言竖尹用权乱天下,疏入,赐死。

左拾遗侯昌蒙【《资治通鉴》写作侯昌业,与此处不同】愤慨难当,指斥宦官擅权祸乱天下,奏疏呈上后,被赐死。

黄巢陷东都,令孜奉帝西幸,步出金光门,以羽林白马载帝,昼夜驰。舍骆谷时,陈敬瑄方节度西川,令孜兄也【旧书作令孜弟】,故请帝幸蜀。

黄巢攻陷东都后,田令孜奉侍皇帝向西逃亡,徒步走出金光门,用羽林军的白马驮载皇帝,昼夜奔驰。途经骆谷驻宿时,陈敬瑄正担任西川节度使,是田令孜的兄长【《旧唐书》写作田令孜的弟弟】,因此请皇帝驾幸蜀地。

有诏以令孜为十军、十二卫观军容制置、左右神策护驾使,至成都进左金吾卫上将军兼判四卫事,封晋国公。

皇帝下诏任命田令孜为十军、十二卫观军容制置使,左右神策护驾使,到成都后又进拜左金吾卫上将军兼判四卫事,封晋国公。

帝见蜀陕陋,稍郁郁北望,流涕。令孜伺闲开释,因盛称郑畋、王铎、程宗楚、李铤、敬瑄方并力讨贼,不足虞,帝曰:"善。"

皇帝见蜀地狭陋,渐渐郁郁不乐,向北方遥望流泪。田令孜趁空闲加以宽解,极力称说郑畋、王铎、程宗楚、李铤、陈敬瑄正合力讨伐贼寇,不必忧虑,皇帝说:"好。"

初,成都募陈、许兵三千,服万帽,名"黄头军",以捍蛮。帝至,大劳将士扈从者,巳赐,而不及黄头军,皆窃怨令孜。

起初,成都招募陈州、许州的士兵三千人,头戴黄帽,称为"黄头军",用来防御蛮族。皇帝到蜀地后,大力犒劳随驾扈从的将士,已经赏赐完毕,却没有轮到黄头军,他们都暗中怨恨田令孜。

黄头将郭琪因夜烧营,剽城邑,敬瑄讨败之,奔广都,遂走高骈所。

黄头军将领郭琪因此趁夜焚烧营寨,抢掠城邑,陈敬瑄率兵讨伐击败了他,郭琪逃

足虞帝曰:"善。"初,成都募陈、许兵三千,服万帽,名"黄头军",以捍蛮。帝至,大劳将士扈从者,巳赐,而不及黄头军,皆窃怨令孜。黄头将郭琪因夜烧营。

剽城邑,敬瑄讨败之,奔广都,遂走高骈所。帝闻变,与令孜保东城自守,羣臣不得见。左拾遗孟昭图上蔬极谏,令孜匿不奏,矫诏贬昭图嘉州司。

户参军使人沈于墓,颐津贼平,令孜欲归重北司,以王铎无功,故罢铎都统。又以杨复光召沙陀,破贼功第一,忌其逼巳,故薄其赏。会复光死,大

喜即罢其兄复恭枢密使,中人曹知悫,富家子,颇沈鸷。贼在长安,知悫集壮士,倚山为屯,阴教士卒变衣服、言语与贼类者,夜入长安攻贼营,贼。

大惧,帝擢内赏侍,闻帝将还,因大言:“我且拥众大散关下,阅羣臣可归者纳之。”令孜恶之,密令王行瑜以邠州兵度嵯峨山,袭杀其众,由是益自

肆禁,制天子不得有所主断。帝以其专,语左右辄流涕。复光部将王建率义勇四军迎帝。西县令孜以复光故,纔授诸卫将军,养为巳子。别募新

军以千人为都,凡五十四都,分左右为十军统之。又遣亲信觇诸镇不附已者,辄以罪陷之。养子匡佑宣慰河中,王重荣原为礼,匡佑傲甚,重荣

因子令孜罪,责其无礼,监军和解,乃去。匡佑还诉令孜,且劝图之。令孜白以两盐池归盐铁使,即自兼两池榷盐使。重荣不奉诏,奉暴令孜十罪。

令孜自将讨重荣,率邠宁朱玟、凤翔李昌符、合鄜延灵夏等兵,凡三万,壁沙苑。重荣说太原李克用连和,克用上书请诛令孜。玫帝不从,大战沙

苑禁军败,玫与昌符各还本镇,皆耻为令孜用,还与重荣合。神策兵溃,还略所过皆尽。克用逼京师,令孜计穷,乃焚坊市,刼帝夜启开远门,出奔。

王建以义勇四军扈帝,夜乱牢水,遂次陈仓。克用还河中,玫与重荣连章请诛令孜。令孜请帝幸兴元,不从,遂以兵入寝殿,逼帝夜出。羣臣无知。

者,宰相萧遘等皆不及。从玫劝兴元节度使石君涉焚阁道,娓帝西。意遘恶令孜刼质天子,生方镇之难。使玫进迎乘舆,令孜奉帝发宝鸡,惧人。

图巳蒙面以行,使王建以长剑五百前驱,囊传国玺授之。次大散关,道险涩,帝危及难数矣。玫长驱蹑帝,阁道毁,帝走他道至兴元,玫重荥复表。

诛令孜,安慰羣臣。诏以令孜为剑南监军使,留不去。重荣请幸河中,令孜沮而止。宰相遘率羣臣在凤翔者,表令孜颛国煽祸,请诛之。帝不省,且

诏重荣饷粮十五万斛,给行在。重荣以令孜未诛,不奉命。玫乃奉嗣襄王熅即伪位。玫败,帝乃得还京师。帝病,中外属寿王令孜奔成都,表解官。

求医药,诏可,俄削官爵,长流儋州【按《通鉴》从《实录》作端州】然犹依敬瑄不行,寿王即位,是为昭宗。

译奔广都,又逃往高骈处。

帝闻变,与令孜保东城自守,羣臣不得见。左拾遗孟昭图上疏极谏,令孜匿不奏,矫诏贬昭图嘉州司户参军,使人沈于墓颐津。

皇帝听闻变故,与田令孜据守东城自保,群臣不能得见。左拾遗孟昭图上疏极力劝谏,田令孜将奏疏藏匿不予上奏,还矫造诏书贬孟昭图为嘉州司户参军,又派人把他沉溺于墓颐津水中淹死。

贼平,令孜欲归重北司,以王铎无功,故罢铎都统。又以杨复光召沙陀,破贼功第一,忌其逼巳,故薄其赏。会复光死,大喜,即罢其兄复恭枢密使。

贼寇平定后,田令孜想把功劳归于宦官北司,以王铎无功为由,罢免了王铎的都统之职。又因为杨复光招来沙陀军队破贼有第一等功劳,忌惮他威胁到自己,因而刻薄地对待他的封赏。正逢杨复光去世,田令孜大喜,当即罢免了杨复光兄长杨复恭的枢密使之职。

中人曹知悫,富家子,颇沈鸷。贼在长安,知悫集壮士,倚山为屯,阴教士卒变衣服、言语与贼类者,夜入长安攻贼营,贼大惧。帝擢内赏侍,闻帝将还,因大言:“我且拥众大散关下,阅羣臣可归者纳之。”令孜恶之,密令王行瑜以邠州兵度嵯峨山,袭杀其众,由是益自肆禁,制天子不得有所主断。

宦官曹知悫,是富家子弟,为人颇为沉毅果决。贼军占据长安时,曹知悫聚集壮士,依山扎营,暗中教士卒改换与贼军相同的服装、言语,夜里潜入长安攻打贼营,贼军因而大为惧怕。皇帝提拔他为内赏侍,他听闻皇帝将要返京,便扬言:"我将拥兵驻扎大散关下,考察群臣中可以归顺的就接纳他们。"田令孜厌恶他,暗中命令王行瑜率邠州兵度过嵯峨山,袭杀了他的部众。田令孜从此更加专擅放纵,控制天子不能自主决断。

帝以其专,语左右辄流涕。复光部将王建率义勇四军迎帝西。

皇帝因他专权,一和左右谈起便流泪不止。杨复光的部将王建率义勇四军向西迎接皇帝。

县令孜以复光故,纔授诸卫将军,养为巳子。别募新军以千人为都,凡五十四都,分左右为十军统之。

田令孜因杨复光的缘故,只授予王建诸卫将军之职,并把他收作义子。又另外招募新军,以千人为一都,共五十四都,分左右编为十军来统领。

又遣亲信觇诸镇不附已者,辄以罪陷之。养子匡佑宣慰河中,王重荣厚为礼,匡佑傲甚,重荣因子令孜罪,责其无礼,监军和解,乃去。

又派遣亲信窥探各镇中不肯归附自己的势力,动辄罗织罪名加以陷害。他的养子田匡佑前去河中宣慰,王重荣以厚礼相待,田匡佑却傲慢无礼,王重荣因而归咎于田令孜的过失,责备他无礼,经监军调解,田匡佑才离去。

匡佑还诉令孜,且劝图之。令孜白以两盐池归盐铁使,即自兼两池榷盐使。重荣不奉诏,奉暴令孜十罪。

田匡佑回去后向田令孜诉说此事,并劝他设法对付王重荣。田令孜上奏把两处盐池归属盐铁使管辖,随即自己兼任两池榷盐使。王重荣不奉诏,上奏揭露田令孜的十项罪状。

令孜自将讨重荣,率邠宁朱玫、凤翔李昌符、合鄜延灵夏等兵,凡三万,壁沙苑。

田令孜亲自率兵讨伐王重荣,率领邠宁朱玫、凤翔李昌符,联合鄜延、灵夏等地的军队,共三万人,在沙苑扎营。

重荣说太原李克用连和,克用上书请诛令孜。玫帝不从,大战沙苑,禁军败。

王重荣游说太原李克用联合起来,李克用上书请求诛杀田令孜。朱玫(原文如此),皇帝不听从,于是在沙苑大战,禁军战败。

玫与昌符各还本镇,皆耻为令孜用,还与重荣合。神策兵溃,还略所过皆尽。

朱玫与李昌符各自返回本镇,都以被田令孜利用为耻,转而与王重荣联合。神策军溃败,撤退时沿途劫掠一空。

克用逼京师,令孜计穷,乃焚坊市,刼帝夜启开远门,出奔。王建以义勇四军扈帝,夜乱牢水,遂次陈仓。

李克用逼近京师,田令孜计穷力竭,便焚烧坊市,挟持皇帝连夜打开开远门,出城逃奔。王建率义勇四军护卫皇帝,夜里在牢水渡口一片混乱,随后驻扎陈仓。

克用还河中,玫与重荣连章请诛令孜。令孜请帝幸兴元,不从,遂以兵入寝殿,逼帝夜出。羣臣无知者,宰相萧遘等皆不及从。

李克用返回河中后,朱玫与王重荣联名上表请求诛杀田令孜。田令孜请皇帝驾幸兴元,皇帝不听从,田令孜便带兵闯入寝殿,逼迫皇帝连夜出行。群臣都不知情,宰相萧遘等人都来不及随行。

玫劝兴元节度使石君涉焚阁道,娓帝西。意遘恶令孜刼质天子,生方镇之难。使玫进迎乘舆,令孜奉帝发宝鸡,惧人图巳,蒙面以行,使王建以长剑五百前驱,囊传国玺授之。

朱玫劝兴元节度使石君涉焚毁栈道阁道,胁迫皇帝向西行进。他的用意是想让萧遘厌恶田令孜挟持天子,从而引发方镇之间的争斗。(朱玫)派人前去迎驾。田令孜奉皇帝从宝鸡出发,惧怕有人图谋加害自己,便蒙面而行,命王建率长剑五百人在前面开道,用袋子装着传国玉玺交给王建。

次大散关,道险涩,帝危及难数矣。玫长驱蹑帝,阁道毁,帝走他道至兴元,重荣复表诛令孜,安慰羣臣。

到大散关时,道路艰险难行,皇帝屡次陷入危难之中。朱玫长驱直入追踪皇帝,栈道被毁,皇帝改走别的道路到达兴元。王重荣又上表请求诛杀田令孜,安抚群臣。

诏以令孜为剑南监军使,留不去。重荣请幸河中,令孜沮而止。宰相遘率羣臣在凤翔者,表令孜颛国煽祸,请诛之。帝不省,且诏重荣饷粮十五万斛,给行在。重荣以令孜未诛,不奉命。

皇帝下诏任田令孜为剑南监军使,他却留在原处不肯离去。王重荣请皇帝驾幸河中,田令孜从中阻挠使此事停止。宰相萧遘率领在凤翔的群臣,上表指斥田令孜专擅国政、煽动祸乱,请求诛杀他。皇帝没有理会,还下诏命王重荣供给粮饷十五万斛,送到皇帝行在所。王重荣因田令孜未被诛杀,不奉诏令。

玫乃奉嗣襄王熅即伪位。玫败,帝乃得还京师。

朱玫于是拥奉嗣襄王李煴登上伪位。朱玫兵败后,皇帝才得以返回京师。

帝病,中外属寿王。令孜奔成都,表解官求医药,诏可,俄削官爵,长流儋州【按《通鉴》从《实录》作端州】,然犹依敬瑄不行。

僖宗患病,朝廷内外都属意寿王继位。田令孜逃奔成都,上表请求解除官职、寻医求药,皇帝下诏许可,不久又削夺他的官爵,长期流放到儋州【按《资治通鉴》依《实录》写作端州】,但他仍依附陈敬瑄不肯前往流放地。

寿王即位,是为昭宗。出王建为壁州刺史,建取利州,自署防御使,因略定阆、邛、蜀、黎、雅等州,诏即置永平军,拜建节度使。

寿王即位,是为昭宗。(朝廷)外放王建为壁州刺史,王建攻取利州,自行署任防御使,趁势攻取平定了阆、邛、蜀、黎、雅等州,朝廷诏令设置永平军,拜王建为节度使。

令孜谋与建连衡,亢朝廷,以书召之。建喜,将玉敬瑄以建难制,复郄之。建怒,进围成都。敬瑄窘廹,遣令孜登城谢建曰:「老夫久相厚,何见困?愿为父子如初。」建

出王建为壁州刺史,建取利州,自署防。

御使因略定阆、邛、蜀、黎、雅等州,诏即置永平军,拜建节度使。令孜谋与建连衡,亢朝廷,以书召之。建喜,将玉敬瑄以建难制,复郄之。建怒,进围成。

都敬瑄窘廹,遣令孜登城谢建曰:「老夫久相厚,何见困?愿为父子如初。」建然许。令孜夜负印节授建,明日入成都,囚令孜。碧鸡坊卒为建所杀。

  △杨复恭

杨复恭,字子恪,本林氏,宦官杨玄翼养子,复光从兄也。复恭略涉学术,监诸镇兵。庞勋乱,战有功,自河阳监军入拜宣徽使,擢枢密使,令孜。

颛威福,中外莫敢亢。惟复恭屡与争得失,令孜怒,下迁飞龙使,乃卧疾蓝田。令孜失律,僖宗出再幸山南,复用复恭制置经略,多更其手。车驾还。

遂代令孜为左神策中尉,六军十二卫观军容使,封魏国公,实户八百,赐号忠贞启圣定国功臣。帝崩,定策立昭宗,赐铁券,加金吾上将军,遂擅

朝政于是,宰相韦昭度、张浚、杜让能等为帝言大中故事,请抑宦官。帝亦稍厌复恭横恣。王瓌者,惠安太后弟,求节度使。帝问复恭,对曰:「产禄倾」

汉三思危,唐后族不可封拜。陛下诚爱瓌,任以他职可也,不宜假节外藩,恐负势颛地,不可制。帝乃止。瓌闻,怒,甚至禁中见复恭,诟辱之,遂居中。

任事复恭,不欲分巳权,白为黔南节度使,道兴元而复,光养子守亮【按杨复光传载复光养子守亮,本传既称复恭为复光从兄,而又以守

亮为复恭兄子,误今改正】方领节度,阴勒利州刺史覆瓌舟于江,宗属宾客皆死,以舟自败,闻帝知复恭谋,深衔之,复恭以诸子为州刺史,号

外宅郎君又养子六百人,监诸道军,天下威势举归其门。守立为天威军使,本胡宏立也,勇武冠军,人畏之。帝欲斥复恭,惧为乱,乃好谓曰:「卿子」。

守立安在?吾欲令卫殿内复恭以守立见,帝赐姓李,名顺节,使掌六书管钥。光宠既其,遂与复恭争权,相中伤,暴发其私。大顺二年,罢复恭兵,出。

为凤翔监军,不肯行,因丐致仕,诏可,迁上将军,赐几杖。使者还,遣腹心杀使者于道,遁居商山,俄入居昭化坊第。第近玉山营,而子守信为军使。

数省候出入,或告父子且谋乱。时顺节遥领镇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诏与神策军使李守节率卫兵攻复恭,治杀使者罪。守信率兵

拒战会,日入,复恭与守信举族出奔,遂走兴元。顺节已斥,复恭遂横暴,出入以兵从。两军中尉刘景宣、西门重遂察其意非常,以状间有诏召顺。

节辄以甲士三百人入厔,银台门呵止之。景宣引顺节坐殿庑,部将嗣光审出斩之。从者大噪,出延喜门,剽永宁里,尽夕止。

译然许。

田令孜图谋与王建联合,对抗朝廷,写信召他前来。王建十分欣喜,正要前往,陈敬瑄却因王建难以驾驭,又推却了此事。王建大怒,进兵包围成都。陈敬瑄处境窘迫,派田令孜登上城头向王建谢罪说:"老夫与你交情深厚已久,为何要如此困逼我?希望仍能像从前一样做父子。"王建应允了。

令孜夜负印节授建,明日入成都,囚令孜。碧鸡坊卒为建所杀。

田令孜连夜背负印信兵符交给王建,第二天王建进入成都,将田令孜囚禁起来。他最终在碧鸡坊被王建所杀。

△杨复恭

杨复恭,字子恪,本林氏,宦官杨玄翼养子,复光从兄也。复恭略涉学术,监诸镇兵。

杨复恭,字子恪,本姓林,是宦官杨玄翼的养子,杨复光的堂兄。杨复恭略通学术,曾监领各镇军队。

庞勋乱,战有功,自河阳监军入拜宣徽使,擢枢密使。令孜颛威福,中外莫敢亢。惟复恭屡与争得失,令孜怒,下迁飞龙使,乃卧疾蓝田。

庞勋作乱时,杨复恭作战立功,从河阳监军入朝拜为宣徽使,又升任枢密使。田令孜专擅威福大权,朝廷内外无人敢与之抗衡,唯独杨复恭屡次与他争论得失,田令孜大怒,把他降为飞龙使,杨复恭于是称病卧居蓝田。

令孜失律,僖宗出再幸山南,复用复恭制置经略,多更其手。车驾还,遂代令孜为左神策中尉,六军十二卫观军容使,封魏国公,实户八百,赐号忠贞启圣定国功臣。

田令孜失职,僖宗再次出京前往山南,重新起用杨复恭负责制置经略之事,很多事务都经他之手办理。皇帝车驾返京后,杨复恭便接替田令孜担任左神策中尉、六军十二卫观军容使,封魏国公,实封食邑八百户,赐号"忠贞启圣定国功臣"。

帝崩,定策立昭宗,赐铁券,加金吾上将军,遂擅朝政。

僖宗驾崩后,杨复恭定策拥立昭宗,被赐予铁券,加封金吾上将军,从此专擅朝政。

于是,宰相韦昭度、张浚、杜让能等为帝言大中故事,请抑宦官。帝亦稍厌复恭横恣。

于是宰相韦昭度、张浚、杜让能等向皇帝陈说大中年间的旧例,请求抑制宦官权势。昭宗也渐渐厌恶杨复恭的骄横放纵。

王瓌者,惠安太后弟,求节度使。帝问复恭,对曰:「产禄倾汉,三思危唐,后族不可封拜。陛下诚爱瓌,任以他职可也,不宜假节外藩,恐负势颛地,不可制。」帝乃止。

王瓌是惠安太后的弟弟,求任节度使。皇帝询问杨复恭,杨复恭回答说:"吕产、吕禄曾颠覆汉朝,武三思曾危害唐室,外戚不可加以封赏授官。陛下若确实喜爱王瓌,任用他担任其他职务是可以的,不宜授予他藩镇节度使之职,恐怕他会凭借权势割据一方,难以控制。"皇帝于是作罢。

瓌闻,怒,甚至禁中见复恭,诟辱之,遂居中任事。复恭不欲分巳权,白为黔南节度使,道兴元。

王瓌听闻后大怒,甚至到宫中当面质问杨复恭,加以辱骂。(王瓌)于是留在宫中掌事。杨复恭不想他人分享自己的权力,便奏请任命王瓌为黔南节度使,让他取道兴元赴任。

而复光养子守亮【按杨复光传载复光养子守亮,本传既称复恭为复光从兄,而又以守亮为复恭兄子,误今改正】方领节度,阴勒利州刺史覆瓌舟于江,宗属宾客皆死,以舟自败闻。

当时杨复光的养子杨守亮【按《杨复光传》记载守亮是杨复光的养子,而本传既称杨复恭为杨复光的堂兄,又把守亮说成杨复恭的兄子,是有误的,现予以改正】正担任节度使,暗中命令利州刺史在江上把王瓌的船只弄翻,王瓌的家属宾客都因此溺死,对外则以船只自行沉没上报。

帝知复恭谋,深衔之,复恭以诸子为州刺史,号外宅郎君,又养子六百人,监诸道军,天下威势举归其门。

皇帝知道这是杨复恭的阴谋,深深记恨于心。杨复恭还让自己诸子担任州刺史,号称"外宅郎君",又收养子六百人,分别监领各道军队,天下的威势权力都归于他家。

守立为天威军使,本胡宏立也,勇武冠军,人畏之。帝欲斥复恭,惧为乱,乃好谓曰:「卿子守立安在?吾欲令卫殿内。」复恭以守立见,帝赐姓李,名顺节,使掌六军管钥。

杨守立担任天威军使,本名胡弘立,勇武过人冠绝军中,人人畏惧他。皇帝想斥退杨复恭,又怕他作乱,便好言问道:"卿的儿子杨守立现在何处?我想让他在殿内担任侍卫。"杨复恭便带杨守立来朝见,皇帝赐他姓李,名顺节,让他掌管六军的钥匙。

光宠既其,遂与复恭争权,相中伤,暴发其私。

李顺节得到宠信后,便与杨复恭争夺权力,互相中伤,暴露揭发对方的隐私。

大顺二年,罢复恭兵,出为凤翔监军,不肯行,因丐致仕,诏可,迁上将军,赐几杖。使者还,遣腹心杀使者于道,遁居商山,俄入居昭化坊第。

大顺二年,皇帝罢免了杨复恭的兵权,外放他为凤翔监军,他不肯前往赴任,便请求告老退休,皇帝下诏许可,升任上将军,赏赐几案手杖。传诏的使者返回途中,杨复恭派心腹在半路上杀死了使者,自己逃匿隐居商山,不久又迁入昭化坊的宅第居住。

第近玉山营,而子守信为军使。数省候出入,或告父子且谋乱。

这处宅第靠近玉山营,他的儿子杨守信担任该营军使,常常前来探望往来,有人告发说这对父子正图谋作乱。

时顺节遥领镇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诏与神策军使李守节率卫兵攻复恭,治杀使者罪。

当时李顺节遥领镇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之职,皇帝下诏命他与神策军使李守节率领卫兵进攻杨复恭,追究他杀害使者之罪。

守信率兵拒战,会日入,复恭与守信举族出奔,遂走兴元。

杨守信率兵抵抗,恰逢日落,杨复恭与杨守信率全家出逃,最终逃往兴元。

顺节已斥,复恭遂横暴,出入以兵从。两军中尉刘景宣、西门重遂察其意非常,以状闻,有诏召顺节,辄以甲士三百人入厔,银台门呵止之。景宣引顺节坐殿庑,部将嗣光审出斩之。

(前文中)李顺节已被斥退(此处指杨复恭骄横暴虐后李顺节仍横行一段的情形),杨复恭因而更加骄横暴虐,出入都带兵护从。左右神策军中尉刘景宣、西门重遂察觉他心怀异志,便上奏禀报,皇帝下诏召见李顺节,李顺节竟率三百甲士进宫,在银台门被喝止拦阻。刘景宣把李顺节引到殿庑坐下,部将嗣光审出面将他斩杀。

从者大噪,出延喜门,剽永宁里,尽夕止。

李顺节的随从大声鼓噪,冲出延喜门,抢掠永宁里,闹了一整夜才停止。

于是凤翔李茂贞,邠州王行瑜、华州韩建、同州王行约、秦州李茂庄同劾守亮纳叛臣,请出兵讨罪。宦尹惜伤其类,执不可。茂贞遂擅与行瑜出讨,自号兴元节度使。

于是凤翔李茂贞、邠州王行瑜、华州韩建、同州王行约、秦州李茂庄共同弹劾杨守亮收纳叛臣,请求出兵讨伐其罪。宦官们爱惜同类,坚持不

于是凤翔李茂贞,邠

州王行瑜、华州韩建、同州王行约、秦州李茂庄同劾守亮纳叛臣,请出兵讨罪。宦尹惜伤其类,执不可。茂贞遂擅与行瑜出讨,自号兴元节度使。

诒宰相书,慢悖不臣,帝为下诏,令茂贞、行瑜讨之。景福元年,破其城,复恭守,亮守信奔阆州。茂贞以子继密守兴元,诏吏部尚书徐彦若为凤翔。

节度使,而以茂贞帅兴元,不拜,请继密为留后。帝不得已,授以节度使,自是茂贞始强。复恭与守亮等自阆州将北奔太原,趋商山,至干元,为韩

建逻士所禽,即斩。复恭、守信槛车送守亮,京师枭首,长安市。

  △刘季述

刘季述者,僖、昭间擢累枢密使,李茂贞得兴元,愈跋扈不轨,宰相杜让能与内枢密使李周■〈言童〉及右神策军中尉西门重遂谋诛。

之师兴为茂贞所败,京师震恐。帝为斩重逐周■〈言童〉以谢,茂贞更以骆全瓘、刘景宣代为两中尉。干宁三年,茂贞与王行瑜、韩建以兵入。

朝杀宰相韦昭度,李溪、李克用率师讨茂贞,次渭北。同州节度使王行实奔告景宣等曰:「沙陀十万至矣,请奉天子出幸,避其锋。」景宣方与茂贞

睦故全瓘与凤翔卫将阎圭共胁帝狩岐,王行实及景宣子继晟纵火剽东市。帝登承天门,矢着楼阖。帝惧,暮出莎城,士民从者数十万,至谷口。

暍死者十之三,夜为盗掠,哭声震山谷,徙驻石门。茂贞恐,乃杀全瓘、景宣及圭,自解。帝还京师,内官景务修、宋道弼复专国政。宰相崔胤恶之,徐

彦若王抟惧祸不解,稍抑胤以和北军。胤怒,劾抟党宦竖,罢去。俄赐死,流道弼驩州,务修爱州,并死。灞桥逐彦若于南海,乃以季述、王仲先为左。

右中尉疾胤尤甚,时帝嗜酒,怒责左右,季述等愈自危,乃外约朱全忠为援,谋废帝。帝夜猎苑中,醉杀侍女三人,明日午漏上,门不启,季述见胤。

曰:宫中殆不测,与仲先率王彦范、薛齐偓、李师虔、徐彦回,总卫士三十人,毁关入。是夜,宫监窃取太子以入,因俙皇后令立太子。黎明,陈兵廷中。

召百官署奏,胤畏死,不敢违。季述卫太子,至紫廷院,入思政殿,遇者辄杀。帝方坐乞巧楼,见兵入,惊堕于床,将走,季述、仲先持帝坐,以所持杖画。

地责帝曰:「某日某事,尔不从,我罪一也。数至十未止,皇后出,徧拜请,勿惊。大家有事,唯军容议。季述出,百官奏,愿奉太子监国。陛下自颐,东宫后。」

趣帝如军,容语宫监,掖帝出思政殿后,以传国宝授季述,就帝辇,从者十余人,入囚少阳院。季述液金以完鐍,师虔以兵守之。太子即位于武德。

殿帝号太上皇,皇后为太上皇后,大赦。季述等皆以诛戮立威,凡有宠于帝,悉榜杀之。

译肯答应。李茂贞便擅自与王行瑜一同出兵讨伐,自称兴元节度使。

诒宰相书,慢悖不臣,帝为下诏,令茂贞、行瑜讨之。

(李茂贞)致信宰相,言辞傲慢悖逆,不守臣道,皇帝因此下诏,命李茂贞、王行瑜前去讨伐杨复恭。

景福元年,破其城,复恭、守亮、守信奔阆州。茂贞以子继密守兴元,诏吏部尚书徐彦若为凤翔节度使,而以茂贞帅兴元,不拜,请继密为留后。帝不得已,授以节度使,自是茂贞始强。

景福元年,攻破杨复恭据守的城池,杨复恭、杨守亮、杨守信逃奔阆州。李茂贞让儿子李继密驻守兴元,朝廷诏命吏部尚书徐彦若担任凤翔节度使,而任命李茂贞为兴元节度使,李茂贞不接受任命,请求让李继密担任留后。皇帝不得已,授予李继密节度使之职,李茂贞从此开始强大起来。

复恭与守亮等自阆州将北奔太原,趋商山,至干元,为韩建逻士所禽,即斩。复恭、守信槛车送,守亮京师枭首,长安市。

杨复恭与杨守亮等人从阆州准备向北逃往太原,途经商山,到干元县时,被韩建的巡逻士兵擒获,杨守亮当即被斩杀。杨复恭、杨守信被用囚车押解,杨守亮的首级则被送到京师,在长安街市上枭首示众。

△刘季述

刘季述者,僖、昭间擢累枢密使,李茂贞得兴元,愈跋扈不轨,宰相杜让能与内枢密使李周■〈言童〉及右神策军中尉西门重遂谋诛之。

刘季述这个人,在僖宗、昭宗年间逐渐升迁做到枢密使。李茂贞得到兴元之后,更加跋扈不守法度,宰相杜让能与内枢密使李周■(此字缺,读音疑为"僮")以及右神策军中尉西门重遂谋划诛杀他。

师兴为茂贞所败,京师震恐。帝为斩重遂、周■〈言童〉以谢,茂贞更以骆全瓘、刘景宣代为两中尉。

朝廷出兵讨伐,被李茂贞打败,京师震恐。皇帝为此斩杀西门重遂、李周■以谢罪于李茂贞,李茂贞便改派骆全瓘、刘景宣接替担任左右两军中尉。

干宁三年,茂贞与王行瑜、韩建以兵入朝,杀宰相韦昭度、李溪,李克用率师讨茂贞,次渭北。

乾宁三年,李茂贞与王行瑜、韩建带兵入朝,杀害宰相韦昭度、李溪。李克用率军讨伐李茂贞,驻扎在渭北。

同州节度使王行实奔告景宣等曰:「沙陀十万至矣,请奉天子出幸,避其锋。」景宣方与茂贞睦,故全瓘与凤翔卫将阎圭共胁帝狩岐,王行实及景宣子继晟纵火剽东市。

同州节度使王行实急忙来向刘景宣等人报告说:"沙陀十万大军就要到了,请奉皇上出行,避开他们的锋芒。"刘景宣当时正与李茂贞交好,因此骆全瓘与凤翔卫将阎圭一同胁迫皇帝前往岐州巡狩,王行实与刘景宣的儿子刘继晟趁机纵火抢掠东市。

帝登承天门,矢着楼阖。帝惧,暮出莎城,士民从者数十万,至谷口。暍死者十之三,夜为盗掠,哭声震山谷,徙驻石门。

皇帝登上承天门,箭矢射中门楼。皇帝惊惧,傍晚从莎城出逃,跟随的士民百姓有数十万人,走到谷口时,因暑热而死的有十分之三,夜里又遭盗贼抢掠,哭声震动山谷,后转移驻扎在石门。

茂贞恐,乃杀全瓘、景宣及圭,自解。帝还京师,内官景务修、宋道弼复专国政。

李茂贞感到恐惧,便杀了骆全瓘、刘景宣及阎圭,来为自己开脱。皇帝返回京师后,宦官景务修、宋道弼又开始专擅国政。

宰相崔胤恶之,徐彦若、王抟惧祸不解,稍抑胤以和北军。胤怒,劾抟党宦竖,罢去。

宰相崔胤十分厌恶他们,徐彦若、王抟担心祸患不能化解,便略微压制崔胤,以求缓和与宦官北司的关系。崔胤大怒,弹劾王抟结党宦官,王抟因而被罢官。

俄赐死,流道弼驩州,务修爱州,并死。灞桥逐彦若于南海,乃以季述、王仲先为左右中尉,疾胤尤甚。

不久王抟被赐死,宋道弼被流放驩州,景务修被流放爱州,两人后来都死了。(崔胤等人还)在灞桥将徐彦若驱逐到南海。(朝廷)于是任命刘季述、王仲先为左右神策军中尉,他们对崔胤更是憎恨至极。

时帝嗜酒,怒责左右,季述等愈自危,乃外约朱全忠为援,谋废帝。

当时皇帝嗜酒,动辄怒责左右侍从,刘季述等人因而更加自感危险,便在外与朱全忠约为外援,图谋废黜皇帝。

帝夜猎苑中,醉杀侍女三人,明日午漏上,门不启,季述见胤曰:宫中殆不测,与仲先率王彦范、薛齐偓、李师虔、徐彦回,总卫士三十人,毁关入。

皇帝夜里在苑中打猎,醉酒后杀死了三名侍女,第二天日已过午,宫门仍未开启,刘季述见到崔胤说:"宫中恐怕出了变故。"便与王仲先率领王彦范、薛齐偓、李师虔、徐彦回等人,统领卫士三十人,毁坏宫门闯入。

是夜,宫监窃取太子以入,因矫皇后令立太子。黎明,陈兵廷中,召百官署奏,胤畏死,不敢违。

当夜,宫中宦官偷偷把太子带进宫中,随即假借皇后的命令拥立太子。天亮时,在朝廷上陈列兵马,召集百官在奏章上签署,崔胤畏死,不敢违抗。

季述卫太子,至紫廷院,入思政殿,遇者辄杀。帝方坐乞巧楼,见兵入,惊堕于床,将走,季述、仲先持帝坐,以所持杖画地责帝曰:「某日某事,尔不从,我罪一也。」数至十未止。

刘季述护卫太子,来到紫廷院,进入思政殿,遇到的人一律格杀。皇帝正坐在乞巧楼上,见兵士闯入,惊惧地跌下床来,想要逃走,刘季述、王仲先把皇帝按住让他坐下,用手中拿着的木杖画地,责问皇帝说:"某日某事,你没有听从,这是我的第一条罪状。"数落到第十条还没有停止。

皇后出,徧拜请,勿惊。「大家有事,唯军容议。」季述出,百官奏,愿奉太子监国。陛下自颐,东宫后趣帝如军,容语宫监,掖帝出思政殿后,以传国宝授季述,就帝辇,从者十余人,入囚少阳院。

皇后出来,一一下拜恳求,请不要惊慌。(刘季述说)"陛下若有事,唯有听凭军容使商议。"刘季述出去后,百官上奏,请求奉太子监国,陛下自己安心颐养,退居东宫。随后催促皇帝到军中去,向宫中宦官交代吩咐,搀扶皇帝走出思政殿后面,皇帝把传国玉玺交给刘季述,乘上御辇,跟随的人只有十余人,被押入囚禁在少阳院。

季述液金以完鐍,师虔以兵守之。太子即位于武德殿,帝号太上皇,皇后为太上皇后,大赦。

刘季述用熔化的金属把门锁封死,李师虔率兵把守。太子在武德殿即位,昭宗被尊号为太上皇,皇后为太上皇后,颁行大赦。

季述等皆以诛戮立威,凡有宠于帝,悉榜杀之。杀帝弟睦王,师虔尤苛察左右出入,必搜索。帝动静辄白。

刘季述等人都靠诛杀立威,凡是受到皇帝宠信的人,都被杀害。他们还杀了皇帝的弟弟睦王,李师虔尤其严苛地盘查左右人员的出入,必定加以搜身检查,皇帝的一举一动都要报告给他们。

季述食,自宝进纸笔铜铁皆不与,方寒公主嫔御无衾纩,哀闻外廷。

刘季述连饮食都严

杀帝弟睦王师虔,尤苛察左右出入,必搜索。帝动静辄白。

季述食,自宝进纸笔铜铁皆不与,方寒公主嫔御无衾纩,哀闻外廷。胤告难于朱全忠,使以兵除君侧。全忠封胤书与季述,季述以责胤。胤曰:「奸」

人伪书从古有之。季述易之,乃与盟胤。谢全忠曰:「左军与胤盟,不相害。然仆归心于公。」全忠得书,恚曰:「季述使我为两面人。」自是始离。天平节度

副使李振亦劝全忠讨季述,乃遣振至京师,与胤谋。时都将孙德昭、董从实为仲先所辱,常愤惋。胤因密结德昭,谋反正。德昭邀别将周承诲,期

十二月晦,伏兵安福门,待旦。仲先乘肩舆造朝,德昭等擒斩之。叩少阳院,呼曰:「逆贼斩矣!」以贼首献。宫人毁扉,出帝御长乐门,羣臣称贺。承诲驰。

入左军,执季述、彦范至楼前。胤先戒京兆尹郑元规集万人持大挺。帝诘季述未巳,万梃皆进,二人同死梃下,遂尸之。两军支党死者数十人中。

官奉太子遁入左军,收传国玺。全忠槛送贼,赏程岩,京师斩于市。季述等夷三族。以德昭检校太保,静海军节度使;从实检校司徒,容管节度使。

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氏李,曰继昭,曰彦弼。承诲亦赐姓名,曰李继诲,并检校司徒,邕管节度使,视宰相秩,皆号扶倾济难忠烈功臣,图形凌。

烟阁留宿卫十日乃休,竭内库珍宝赐之。师虔与徐彦回寻诛。

  △韩全诲 【张彦宏】

韩全诲、张彦宏者,皆不知所来,并监凤翔军。全诲入为内枢密使。刘季述既诛,崔胤、陆扆上言:“自中人典兵,王室愈乱,臣请主神策左军以”

扆主右则,四方藩臣不敢谋。昭宗意不决,李茂贞语人曰:“崔胤夺军权,未及手志,灭藩镇矣。”帝闻,召问李继昭等,皆曰:“臣世世在军,不闻书生主。”

卫兵且罪人巳得,持军还北司,使帝乃以全诲为左神策中尉,彦宏为右,皆拜骠骑大将军,袁易简、周敬容为枢密使,胤怒,约京兆郑元规遣人。

狙杀之不克,全诲等因讽茂贞留选士四千宿卫,以李继筠、继徽总之。胤亦讽朱全忠内兵三千居南司【按:通鉴止载茂贞留兵宿卫,而不

言全忠内兵,考旧书《昭宗本纪》、薛史《梁纪》皆不载全忠遣兵宿卫事。新书本传所载,盖从《唐补纪》之说】以娄敬恩领之。韩偓闻岐、汴交戍,数谏。

止胤不听,议者知京师不复安矣。全诲、彦宏及彦弼合势,盗暴中官,倚以自骄。帝不平,有斥逐者,皆不肯行。胤固请尽诛之。全诲、彦宏见帝,祈哀。

帝知左右漏言,始诏囊封奏事。宦人更求丽妹知书者数十人,侍帝为内诇。由是胤计多露。始张浚判度支,杨复恭以军赀乏,奏假盐曲一岁之。

译加限制,连纸笔铜铁都不给他,正值寒冬,公主嫔妃都没有棉衣被褥,哀声传到宫外朝廷。

胤告难于朱全忠,使以兵除君侧。全忠封胤书与季述,季述以责胤。胤曰:「奸人伪书从古有之。」季述易之,乃与盟胤。

崔胤向朱全忠告急求救,请他率兵铲除君王身边的奸党。朱全忠却把崔胤的信封起来转交给刘季述,刘季述拿这封信责问崔胤。崔胤说:"奸人伪造书信,自古就有这种事。"刘季述相信了这话,于是与崔胤结盟。

谢全忠曰:「左军与胤盟,不相害。然仆归心于公。」全忠得书,恚曰:「季述使我为两面人。」自是始离。

(崔胤)向朱全忠致谢说:"左军与我结盟,互不加害。但我心中仍然归附于您。"朱全忠得到信后,愤怒地说:"刘季述使我成了两面人。"从此双方开始决裂。

天平节度副使李振亦劝全忠讨季述,乃遣振至京师,与胤谋。时都将孙德昭、董从实为仲先所辱,常愤惋。

天平节度副使李振也劝朱全忠讨伐刘季述,于是朱全忠派遣李振到京师,与崔胤共谋此事。当时都将孙德昭、董从实曾被王仲先侮辱,常常心怀愤恨怨恼。

胤因密结德昭,谋反正。德昭邀别将周承诲,期十二月晦,伏兵安福门,待旦。仲先乘肩舆造朝,德昭等擒斩之。

崔胤便暗中结交孙德昭,图谋拨乱反正。孙德昭邀约另一将领周承诲,约定在十二月月末,在安福门埋伏兵马,等到天亮。王仲先乘坐肩舆上朝时,孙德昭等人将他擒获斩杀。

叩少阳院,呼曰:「逆贼斩矣!」以贼首献。宫人毁扉,出帝御长乐门,羣臣称贺。

他们叩打少阳院的门,高呼:"逆贼已经斩杀了!"把贼首呈献上去。宫人毁坏门扉,皇帝走出来登上长乐门,群臣纷纷称贺。

承诲驰入左军,执季述、彦范至楼前。胤先戒京兆尹郑元规集万人持大挺。帝诘季述未巳,万梃皆进,二人同死梃下,遂尸之。

周承诲飞驰进入左军,抓获刘季述、王彦范,带到楼前。崔胤事先已告诫京兆尹郑元规集合上万人手持大棍。皇帝还没有责问完刘季述,万棍便一起打下,刘季述、王彦范二人同时死于乱棍之下,尸体被陈列示众。

两军支党死者数十人,中官奉太子遁入左军,收传国玺。全忠槛送贼,赏程岩,京师斩于市。季述等夷三族。

左右两军的党羽被杀死的有数十人,宦官们拥着太子逃入左军,收缴传国玉玺。朱全忠用囚车押送贼党,赏赐给程岩,最终在京师街市斩首。刘季述等人被诛灭三族。

以德昭检校太保,静海军节度使;从实检校司徒,容管节度使。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氏李,曰继昭,曰彦弼。

朝廷任命孙德昭为检校太保、静海军节度使;董从实为检校司徒、容管节度使,都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并赐姓李,孙德昭改名李继昭,董从实改名李彦弼。

承诲亦赐姓名,曰李继诲,并检校司徒,邕管节度使,视宰相秩,皆号扶倾济难忠烈功臣,图形凌烟阁,留宿卫十日乃休,竭内库珍宝赐之。

周承诲也被赐姓名,叫李继诲,一并被授予检校司徒、邕管节度使之职,享受宰相的品秩待遇,三人都被授予"扶倾济难忠烈功臣"的称号,画像陈列于凌烟阁,留在宫中值宿护卫十天才停止,用尽内库珍宝赏赐给他们。

师虔与徐彦回寻诛。

李师虔与徐彦回不久后也被诛杀。

△韩全诲 【张彦宏】

韩全诲、张彦宏者,皆不知所来,并监凤翔军。全诲入为内枢密使。

韩全诲、张彦宏二人,都不知出身来历,都曾监领凤翔军。韩全诲后入朝担任内枢密使。

刘季述既诛,崔胤、陆扆上言:“自中人典兵,王室愈乱,臣请主神策左军,以扆主右,则四方藩臣不敢谋。”

刘季述被诛杀之后,崔胤、陆扆上言说:"自从宦官掌管兵权以来,王室越发混乱,请让臣掌管神策左军,让陆扆掌管右军,这样四方藩镇臣属就不敢有非分图谋了。"

昭宗意不决,李茂贞语人曰:“崔胤夺军权,未及手,志灭藩镇矣。”帝闻,召问李继昭等,皆曰:“臣世世在军,不闻书生主卫兵,且罪人巳得,持军还北司。”

昭宗心意未决,李茂贞对人说:"崔胤想夺取军权,还未到手,就有意灭除藩镇了。"皇帝听闻后,召问李继昭等人,他们都说:"臣等世代都在军中,从未听说过让书生统领卫兵的道理,况且罪人已经抓获,兵权应该归还北司宦官掌管。"

使帝乃以全诲为左神策中尉,彦宏为右,皆拜骠骑大将军,袁易简、周敬容为枢密使,胤怒,约京兆郑元规遣人狙杀之不克。

皇帝于是任命韩全诲为左神策中尉,张彦宏为右神策中尉,都拜为骠骑大将军,袁易简、周敬容担任枢密使。崔胤十分愤怒,约同京兆尹郑元规派人狙击刺杀他们,没有成功。

全诲等因讽茂贞留选士四千宿卫,以李继筠、继徽总之。胤亦讽朱全忠内兵三千居南司【按:通鉴止载茂贞留兵宿卫,而不言全忠内兵,考旧书《昭宗本纪》、薛史《梁纪》皆不载全忠遣兵宿卫事。新书本传所载,盖从《唐补纪》之说】以娄敬恩领之。

韩全诲等人趁机怂恿李茂贞留下精选士兵四千人担任宿卫,由李继筠、李继徽统领。崔胤也怂恿朱全忠调派内兵三千人驻扎在南司【按:《资治通鉴》只记载李茂贞留兵宿卫,而未提及朱全忠调派内兵之事。考《旧唐书·昭宗本纪》、薛居正《旧五代史·梁纪》都没有记载朱全忠派兵宿卫之事。《新唐书》本传所记载的,大概是根据《唐补纪》的说法】,由娄敬恩统领。

韩偓闻岐、汴交戍,数谏止胤,不听,议者知京师不复安矣。

韩偓听闻凤翔、汴州两方军队都驻扎交戍京城,多次劝谏崔胤加以制止,崔胤不听,议论此事的人都知道京师从此不再安宁了。

全诲、彦宏及彦弼合势,盗暴中官,倚以自骄。帝不平,有斥逐者,皆不肯行。胤固请尽诛之。全诲、彦宏见帝,祈哀。帝知左右漏言,始诏囊封奏事。

韩全诲、张彦宏及李彦弼相互勾结,仗势欺凌、暴虐宦官,依仗权势骄横自恣。皇帝心中不平,有想斥退驱逐他们的,他们都不肯听从离去。崔胤坚决请求把他们全部诛杀。韩全诲、张彦宏进见皇帝,苦苦求饶。皇帝得知左右近侍泄露言语,开始下诏改用密封奏事之法。

宦人更求丽妹知书者数十人,侍帝为内诇。由是胤计多露。

宦官们又寻求数十名美貌且通晓文书的女子,安排侍奉皇帝,作为宫内的耳目。从此崔胤的谋划多有泄露。

始张浚判度支,杨复恭以军赀乏,奏假盐曲一岁之入以济用,遂不复还。至胤乃白度支,请如旧制。全诲摘李继筠诉军中匮甚,请割三司隶神策。帝不能却,诏罢胤领盐铁。胤衔之。

起初张浚掌管度支时,杨复恭因军费匮乏,奏请借用一年的盐曲之利来救急,此后就再也没有归还。到崔胤当政,便禀告度支使

入以济用,遂不复还。至胤乃白度支,请如旧制。全诲摘李继筠诉军中匮甚,请割三司隶神策。帝不能却,诏罢胤领盐铁。胤衔之。全诲等惧帝诛。

巳与继诲、彦弼、继筠交通谋乱,令狐涣请召胤及全诲等宴内殿和解之。韩偓谓不如显斥一二柄臣,许余人自新,妄谋必息,不然皆自疑,祸且

速虽和解,之凶焰益肆。帝乃止胤,时阴结全忠,与茂贞为敌。茂贞欲帝幸凤翔,胤为急,诏令全忠入朝。又诒书曰:「帝反正,公之力,而凤翔入朝引」

功自归,今若后至,必见讨。全忠得诏,悉师讨全诲。帝以为忠,又欲其与茂贞同功,即诏并力。令胤诒二镇书,示帝意。全忠取同州,汴兵凡七万,威。

震关中,全诲等泣奏曰:"全忠且至,欲胁陛下幸关东,将谋传禅,愿至凤翔,合义兵。"诗之帝未许,方在乞巧楼,全诲纵火,其下逼帝降楼,乃决西幸。

帝出,惟皇后、诸王数百骑为卫。天复元年十一月壬子,全诲等遂火宫城。茂贞以帝居盩厔,全忠取华州,下令自释曰:「吾被诏入朝,而逆臣全诲」。

震惊天子,胁乘舆出,迁暴露草莽。吾当入对言状。胤使王溥见全忠,请西迎天子。全忠发赤水,胤率百官迎全忠灞桥,入舍长安。一昔而西,茂贞。

闻全忠至,以帝入凤翔,从臣纔三四人。全忠遣杨达、裴铸入凤翔,奉表天子。汴部将康怀英袭破李继昭于武功,禽馘六千级。全诲惧,请救于李。

克用、克用诒全忠书,劝执胤洗海内谤,全忠不答,进屯凤翔东偏。帝遣人诏全忠班师,使者再往,全忠听命,引兵攻邠州。李继徽婴城三日,乃降。

质其妻,复使继徽守回壁。三原胤与郑元规至三原,邀说全忠。时李克用部将李嗣昭救凤翔,战数不利,遁还河东。胤复说全忠,乃定计迎天子。

以精甲五万与茂贞决战,岐兵败,全忠军进攻东城,焚桥鏖战,部将李继宠出降。茂贞惧,密图诛中官以纾难,先诒书全忠,请奉乘舆还宫。全忠

许之,然军稍薄城。岐军皆无鬬意,诸镇见崔胤檄,皆狐疑不出师。唯青州节度使王师范取兖州,袭华州,李克用攻晋州,以为援。全忠惧,围益急。

帝乃定计,归全忠以纾近祸。三年正月,茂贞请诛全诲等,与全忠连和,奉车驾还京。帝喜,即遣内养四十人收全诲、彦宏等,斩之。易简、敬容皆死。

即诏第五可范为左军都尉,继筠、继诲

译,请求恢复旧制。韩全诲便借着李继筠诉说军中财用极度匮乏为由,请求把三司事务划归神策军管辖。皇帝无法拒绝,下诏罢免崔胤所领的盐铁使之职。崔胤深为记恨。

全诲等惧帝诛巳,与继诲、彦弼、继筠交通谋乱,令狐涣请召胤及全诲等宴内殿和解之。

韩全诲等人惧怕皇帝会诛杀自己,便与李继诲、李彦弼、李继筠互相勾结图谋作乱,令狐涣请求召崔胤与韩全诲等人在内殿宴饮,加以调解和解。

韩偓谓不如显斥一二柄臣,许余人自新,妄谋必息,不然皆自疑,祸且速。虽和解,之凶焰益肆。

韩偓认为不如明确斥退一两个专权的重臣,允许其余的人改过自新,这样非分的图谋必然会平息,否则人人自危猜疑,祸患反而更会加速到来。(皇帝没有采纳,)虽然进行了和解,但那些凶恶之徒的气焰反而更加嚣张。

帝乃止胤,时阴结全忠,与茂贞为敌。茂贞欲帝幸凤翔,胤为急,诏令全忠入朝。又诒书曰:「帝反正,公之力,而凤翔入朝引功自归,今若后至,必见讨。」

皇帝于是制止了崔胤,当时崔胤暗中结交朱全忠,与李茂贞为敌。李茂贞想让皇帝驾幸凤翔,崔胤感到情势危急,便下诏命朱全忠入朝,又致信朱全忠说:"皇帝能够拨乱反正,是您的功劳,而如今凤翔方面入朝,想把功劳揽归自己,若您现在若来得晚了,必将遭到讨伐。"

全忠得诏,悉师讨全诲。帝以为忠,又欲其与茂贞同功,即诏并力。令胤诒二镇书,示帝意。全忠取同州,汴兵凡七万,威震关中。

朱全忠得到诏书,率全部军队讨伐韩全诲。皇帝认为他忠诚,又想让他与李茂贞共同建功,便下诏命他们合力行事,让崔胤致信两镇,表明皇帝的意思。朱全忠攻取同州,汴州军队共七万人,威震关中。

全诲等泣奏曰:"全忠且至,欲胁陛下幸关东,将谋传禅,愿至凤翔,合义兵。"帝未许,方在乞巧楼,全诲纵火,其下逼帝降楼,乃决西幸。

韩全诲等人哭泣着上奏说:"朱全忠即将到来,想要胁迫陛下前往关东,图谋逼迫禅让,希望陛下前往凤翔,会合忠义之兵。"皇帝没有答应,当时正在乞巧楼,韩全诲便纵火焚烧,手下逼迫皇帝走下楼来,皇帝于是决定西行前往凤翔。

帝出,惟皇后、诸王数百骑为卫。天复元年十一月壬子,全诲等遂火宫城。

皇帝出行,只有皇后、诸王等数百骑兵护卫。天复元年十一月壬子日,韩全诲等人于是放火焚烧宫城。

茂贞以帝居盩厔,全忠取华州,下令自释曰:「吾被诏入朝,而逆臣全诲震惊天子,胁乘舆出,迁暴露草莽。吾当入对言状。」

李茂贞把皇帝安置在盩厔,朱全忠攻取华州后,发布命令为自己辩解说:"我是奉诏入朝,而逆臣韩全诲惊扰天子,胁迫皇帝车驾出走,使皇帝流离暴露于荒郊野外,我理应入朝当面陈明实情。"

胤使王溥见全忠,请西迎天子。全忠发赤水,胤率百官迎全忠灞桥,入舍长安。一昔而西,茂贞闻全忠至,以帝入凤翔,从臣纔三四人。

崔胤派王溥去见朱全忠,请他向西去迎接天子。朱全忠从赤水出兵,崔胤率百官在灞桥迎接朱全忠,朱全忠入城住在长安。一夜之间便向西进发,李茂贞听闻朱全忠到来,便把皇帝带入凤翔,跟随的臣子仅有三四人。

全忠遣杨达、裴铸入凤翔,奉表天子。汴部将康怀英袭破李继昭于武功,禽馘六千级。

朱全忠派杨达、裴铸进入凤翔,向天子呈奉表章。汴州部将康怀英在武功袭击并击破李继昭的军队,斩获俘获六千人。

全诲惧,请救于李克用。克用诒全忠书,劝执胤洗海内谤,全忠不答,进屯凤翔东偏。

韩全诲十分恐惧,向李克用请求救援。李克用致信朱全忠,劝他抓捕崔胤以洗清天下人的非议,朱全忠不予回应,进军屯驻在凤翔城东一侧。

帝遣人诏全忠班师,使者再往,全忠听命,引兵攻邠州。李继徽婴城三日,乃降。质其妻,复使继徽守回壁。

皇帝派人下诏命朱全忠班师回朝,使者去了两次,朱全忠才听命,率兵转而攻打邠州。李继徽据城固守三天,才投降。朱全忠扣押他的妻子作为人质,又让李继徽继续守卫回壁。

三原胤与郑元规至三原,邀说全忠。时李克用部将李嗣昭救凤翔,战数不利,遁还河东。胤复说全忠,乃定计迎天子。

崔胤与郑元规来到三原,在此拦截游说朱全忠。当时李克用的部将李嗣昭前来救援凤翔,多次作战失利,逃回河东。崔胤又劝说朱全忠,朱全忠这才定下计策去迎接天子。

以精甲五万与茂贞决战,岐兵败,全忠军进攻东城,焚桥鏖战,部将李继宠出降。

朱全忠率精兵五万与李茂贞决战,凤翔的军队战败,朱全忠的军队进攻东城,焚毁桥梁激烈鏖战,李茂贞部将李继宠出城投降。

茂贞惧,密图诛中官以纾难,先诒书全忠,请奉乘舆还宫。全忠许之,然军稍薄城。岐军皆无鬬意,诸镇见崔胤檄,皆狐疑不出师。

李茂贞感到惧怕,暗中图谋诛杀宦官以解除危难,先致信朱全忠,请求奉送皇帝车驾返回宫中。朱全忠答应了,但军队仍逐渐逼近城池。凤翔的军队都毫无斗志,各镇见到崔胤的檄文,都心存疑虑不肯出兵。

唯青州节度使王师范取兖州,袭华州,李克用攻晋州,以为援。全忠惧,围益急。

唯有青州节度使王师范攻取兖州,袭击华州,李克用进攻晋州,以此作为对李茂贞的援助。朱全忠因而感到惧怕,围城更加急迫。

帝乃定计,归全忠以纾近祸。三年正月,茂贞请诛全诲等,与全忠连和,奉车驾还京。帝喜,即遣内养四十人收全诲、彦宏等,斩之。易简、敬容皆死。

皇帝于是定下计策,归附朱全忠以解除眼前的祸患。天复三年正月,李茂贞请求诛杀韩全诲等人,与朱全忠联合和解,奉皇帝车驾返回京师。皇帝十分高兴,当即派遣内养四十人抓捕韩全诲、张彦宏等人,将他们处斩。袁易简、周敬容也都被处死。

即诏第五可范为左军都尉,继筠、继诲……

随即下诏任命第五可范为左军都尉,李继筠、李继诲……

、彦弼皆伏诛。是夜,并诛内诸司使韦处廷等二十二人,悉囊其首,诏学士薛贻矩送全忠。全忠大喜,徧告。

军中以姚洎为岐汴通和使,全忠诒茂贞书曰:「宦者乘陴詈不巳,曰:『禀王旨,信乎?』茂贞惧,复诛小使李继彝等十人。于是开垒门,全忠犹攻北垒。」

帝遣宫人宠颜赐御巾箱宝器,使罢兵。又补杀中官七十人,全忠亦使京兆诛党与百余人。令朱友伦以兵卫帝还京师。胤、全忠议尽诛第五可。

译彦弼都被处死。当天夜里,一并诛杀了内诸司使韦处廷等二十二人,把他们的首级全都装入袋中,诏令学士薛贻矩送去给朱全忠。朱全忠大喜,遍告众人。

军中派姚洎担任岐、汴双方的通和使,朱全忠给李茂贞写信说:「宦官登城对骂不止,说:『是奉了王的旨意吗,果真如此吗?』李茂贞害怕,又诛杀了小使李继彝等十人。于是打开营垒大门,朱全忠仍继续攻打北垒。」

皇帝派宫人宠颜赐送御用巾箱、宝器给朱全忠,让他罢兵。又追加杀死宦官七十人,朱全忠也派人在京兆诛杀其党羽一百余人。命朱友伦率兵护卫皇帝返回京师。崔胤、朱全忠商议要把第五可范全部诛杀。

范等八百余人于内侍省哀号之声闻于路,留单弱数十人备宫中洒扫,于是追诸道监军,所在赐死,财产籍入。诏以中官胁迁状及全忠迎乘。

舆本末告,方镇罢监军院,视国初故事,以三十人为员,衣黄衣,不得养子,内诸司皆归省寺,两军内外八镇兵悉属六军。全忠还汴州,初帝惩幽。

辱能励心,庶政数召见羣臣,有志中兴,而胤以争权,外召强臣,刼朝廷以相吞啮,君侧虽清而全忠势遂张,唐室以亡,投鼠败器,良堪太息。

  △张承业

张承业字继元,唐僖宗时宦者也。本姓康,幼为内侍张奉养子。李克用兵击王行瑜,承业数往来兵间。晋王喜其为人,及昭宗为李茂贞所

迫将出奔,太原乃先遣承业使晋,以道意,因以为河东监军。其后崔胤诛宦官,宦官在外者悉诏所在杀之。克用怜承业,匿之斛律寺。昭宗崩,乃

出承业复为监军。晋王病革,以存勖属承业。存勖兄事之。存勖在魏,与梁战河上十余年,军国之事皆委承业。承业亦尽心不懈,凡蓄积金粟收

市兵马,劝课农桑,而成存勖之业者,承业之功为多。自贞简太后、韩德妃、伊淑妃及诸公子在晋阳者,承业一切以法绳之。权贵皆敛手。存勖岁

时自魏归,省亲须钱,薄博赏赐伶人,而承业主藏钱不可得。存勖乃置酒库中,酒酣,使子继岌为承业起舞。舞罢,承业出宝带、币、马为赠。存勖指

钱积呼继岌小字以语承业曰:「和哥乏钱,可与钱一积?何用带马为?」承业谢曰:「国家钱,非臣所得私。」存勖以语侵之,怒对曰:「臣非为子孙计,惜此!」

库钱佐王成霸业,尔若欲用之,何必问臣?财尽兵散,岂独臣受祸也?存勖顾元行钦曰:"取剑来!"承业起,持存勖衣泣曰:"臣为王惜库物而死,死不

愧于先王矣。阎宝从旁解承业手令去,承业奋拳殴宝,骂曰:「阎宝,朱温之贼,蒙晋厚恩,不能有一言之忠,而反谄谀自容耶?」存勖母曹氏闻之,使

召存勖,存勖性至孝,闻召甚惧,酌两巵以谢承业,不肯饮。存勖入内,其母使人谢承业曰:「小儿忤公,巳笞之矣。」明日,其母与存勖俱过承业第慰。

劳之卢质嗜酒傲慢,存勖深嫉之。承业乘间请曰:「卢质嗜酒无礼,臣请为王杀之。」存勖曰:「吾方招纳贤才以就功业,公何言之过也。」承业起贺曰:

王能如此,天下不足平也。质因此获免。天佑十八年,存勖巳诺,诸将即皇帝位。承业方卧病,闻之,自太原肩舆至魏,谏曰:「大王父子与梁血战三」

十年本欲复唐社稷,雪国家之雠,今元凶未灭,遽以尊名自居,非王父子初心,且失天下望,不可存。勖谢曰:「此诸将意也。」承业曰:「梁、唐、晋之仇贼,

天下所其恶也。

译钻营的人都依附于他。他们常常约定在多宝院僧舍会面。真宗初年,王继恩更加骄横,屡屡泄露机密事务,与参知政事李昌龄书信往来密切,多有请托之事。他一向与胡旦交好,当时朝廷将要对他加恩,他暗中委托胡旦代写歌功颂德的文辞,又有许多士人写诗颂扬盈门而至,皇帝厌恶他结党营私,将他贬为右监门卫将军,安置于均州,抄没家产,其中查获很多他从蜀地士人处得来的僭越礼制物品。咸平二年,卒于贬所。大中祥符三年,朝廷特下诏追复他的官爵。

【按:《宋史》此下原有李神福传,无事迹可记,现予删除,谨此说明。】

△李神佑

李神佑,开封人。起初凭养父李继美的荫任,授殿头高品。开宝二年,随军征太原。当时朝廷已下诏命沿边和市军需储备,已过去五天,皇帝车驾在潞州,担心此举扰民,命李神佑骑驿马前往制止。他一夜之间赶到。攻打晋阳时,甲士已列阵,敌军暗中放火焚烧云梯冲车,朝廷紧急命他率护卫兵支援,斩杀敌军甚多,其余全部溃散。士兵中的贼寇周琼等人反叛,他又以副将身份协助尹崇珂平定。开宝六年,随曹彬南征,攻克关城,擒获伪将朱令赟,飞马入朝献捷。

太宗即位后,升任南作坊副使。钱俶归附朝廷后,命他前往查核府库积财。太宗再征太原时,他率工匠千人修缮兵甲。刘继元请降,太宗在城北台陈设仪仗等候接受,刘继元久久未至,李神佑单人独骑入城,引导他前来觐见。幽、蓟用兵时,命他与刘延翰统领精骑作为大阵后援,又命率兵屯定州以防契丹。太平兴国六年,滑州治河所需木材苇席未备齐,命他骑马赶赴垣曲砍伐柴薪四百万,以供急需,因功多次升迁至洛苑使。

真宗北巡时,他任天雄军都监、子城内巡检。当时

王诚能为天下去大恶,复列圣之深雠,然后求唐后而立之。使唐之子孙在,孰敢当之?使唐无子孙,天下之士谁可与王争者存?

勖不听,承业知不可谏,乃仰天大哭曰:「吾王自取之误,老奴矣!」肩舆归太原,不食而卒。同光元年,赠左武卫上将军,谥曰正宪【按朱子纲目】

于承业之卒,书唐特进河东监军子承业之不忘唐也。欧史以承业卒于后唐,遂编入五代。当晋王存勖称帝,承业不食而死,足征无臣事后唐。

之心伏读《通鉴辑览》。御批:承业大乃心,唐室始终不渝,洵为铮铮佼佼。兹恪遵大圣人褒子之论,将承业改归唐宦官,谨识】

  ○五代

  张居翰 【马绍宏 孟汉琼】

  张居翰 【马绍宏 孟汉琼】

△张居翰【马绍宏」孟汉琼】

张居翰字德卿,故唐掖廷令张从玫之养子。昭宗时,为范阳军监军,与节度使刘仁恭相善。天复中,大诛宦者,仁恭匿居翰大安山之北溪。

以免其后,梁兵攻仁恭,仁恭遣居翰从晋王攻梁潞州,以牵其兵。晋遂取潞州,以居翰为昭义监军。庄宗即位,与郭崇韬并为枢密使。庄宗灭梁。

而骄宦者因以用事,郭崇韬又专任政,居翰默,默苟免而巳魏王破蜀,王衍朝京师,行至秦川,而明宗军变于魏。庄宗东征,卢衍有变,遣人驰诏。

魏王杀之,诏书言诛衍一行,巳印画,居翰发视,以为杀降不祥,乃以诏传柱揩去「行」字,改为「一家」。时蜀降人与衍俱东者千余人,皆获免。庄宗遇

弒居翰见明宗于至德宫,求归田里。天成三年,卒于长安,年七十一。居翰虽为枢密使,而不用事。有宣徽使马绍宏者,尝赐姓李,颇见信用,然诬

杀大臣,黩货赂,专威福,以取怨于天下者,左右独昵,黄门内养之徒也。是时,明宗自镇州入觐,奉朝请于京师,庄宗颇疑其有异志,阴遣绍宏伺。

其动静,绍宏反,以情告明宗。明宗自魏而反,天下皆知,祸起于魏。孰知其启明宗之二心者,自绍宏姁也?郭崇韬巳破蜀,庄宗信宦者言而疑之。

然崇韬之死,庄宗不知,皆宦者为之也。当此之时,举唐之精兵皆在蜀,使崇韬不死,明宗入洛,岂无西顾之患?其能晏然取唐而代之耶?及明宗

入立,又诏天下悉捕宦者而杀之。宦者亡窜山谷,多削发为浮屠。甚亡至太原者七十余人,悉捕而杀之。都亭驿流血盈庭。明宗晚而多病,王淑

妃专内以干政,宦者孟汉琼因以用事。秦王入视明宗疾,巳革,既出而闻哭声,以为帝崩矣,乃谋以兵入宫者,惧不得立也。大臣朱弘昭等方图。

其事议未决,汉琼遽入见明宗,言秦王反,即以兵诛之,陷秦王大恶,而明宗以此饮恨而终。后愍帝奔于卫州,汉琼西迎废帝于潞,废帝恶而杀。

译北方敌军充斥,道路阻塞,命他单骑向诸将传达密旨。敌骑数百忽至,李神佑挥旗大呼,佯装召唤伏兵,敌军畏惧逃走,他因此得以传旨。景德初年,皇帝驾临澶州,他负责随驾壕寨事务。景德三年,升入内都知。随皇帝东封泰山归来,升南作坊使。

当时内侍将升迁官阶,朝廷命李神佑评定各人勤劳表现等级,皇帝亲自审阅后依次授官。范守逊、皇甫文史、张崇贵、张延训等人,都曾各自受命出使办事,互相陈说自己功劳,并说李神佑评定的品级不当,向皇帝哭诉。皇帝发怒,把他们的官职全部停罢,李神佑因此被削职,不久改掌御厨事务。大中祥符七年去世。

△刘承规

刘承规,字大方,楚州山阳人。建隆年间补任高班。太宗即位后,破格升任北作坊副使。当时泉州节度使陈洪进归附朝廷,朝廷派刘承规乘驿马迅速前往查封其府库,恰逢士民聚众为寇,他与知州乔维岳率兵征讨平定。

太平兴国四年,命他率军屯守定州以防契丹,又负责治理滑州决口的黄河堤防。至道年间,与周莹一同签署、提点枢密院、宣徽院各房公事,并加授六宅使,他恳辞,皇帝虽未允许,却嘉许他的谦让。咸平三年,升任北作坊使。当时边境未宁,朝廷商议修筑天雄军城垒,命他乘驿马前往规划。后升任宫苑使,皇帝就西部边事咨询他,他请求增加环州木波镇的戍兵作为各路后援,皇帝采纳了。

大中祥符初年,朝廷商议封禅泰山,他以掌管发运使身份升任昭宣使。祭祀汾阴时,又命他督办运输,议事者认为从京城到河中府,走陆路山险,走水路湍急,刘承规决断采用水运,各项供应全都顺流平安送达。典礼完成后,晋升宣政使、应州观察使。大中祥符五年,他因病多次请求退休,皇帝不许,特下

之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七十五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七十六。宦者传三。

  宦者传

  宋 【一】

  ○宋一

窦神宝,王继恩,李神佑,刘承规,阎承翰,秦翰,周怀政,张崇贵,张继能,卫绍钦。

  窦神宝

  王继恩

  李神佑

  刘承规

  阎承翰

  秦翰

  周怀政

  张崇贵

  张继能

  卫绍钦

  △窦神宝

窦神宝初为黄门,太平兴国中从军太原,擐甲登城,中流矢,稍迁入内高品,监并州戍兵,屡出袭贼,前后破砦三十六,斩千余级,因筑三砦。

诏褎之,九年,命与尹宪屯夏州。时岌伽罗腻第十四族久叛,神宝率兵大破之,焚其庐帐,斩千余级,虏获甚众。雍熙中,遣使绥宥,麟府募边部愿。

攻契丹者,神宝上言,由此或生边隙,乃止。俄转殿头高品。淳化中,使河东阅视堡栅兵骑。慕容德丰自邢台徙延州,未至,诏神宝乘传权州事。环

州近边,内扰,与陈德玄讨之,破牛家族二十八部,且规度通远入灵武路,就命环庆同驻泊。牛家族复结众叛,又破之,获渠帅九人。西戎寇鄜,以

兵援之,用劳,迁供奉官,与田绍斌部送灵州刍粮,即命驻泊。李继迁入寇,与慕容德丰袭破其堡砦,焚帐幕,获人畜数万计,迁内殿崇班。至道初,

继迁再寇灵武,神宝遣人间道告急。贼围之岁余,城中粮竭,潜遣人市籴河外,宵运以入。间出兵击贼,贼引去。以功拜西京作坊副使,迁西京左。

藏库副使出使灵武,还,授供备库使。咸平中,出为高阳关钤辖,徙具冀巡检。会原州野狸族三千余众,徙帐于顺成谷,与熟魏族接战,诏神宝和。

治之至,则定其强界,令悉还旧地。入为内侍右班副都知,真宗朝陵,与刘承珪同掌大内事。大中祥符初,累迁西京大藏库使,兼掌往来国信。神

宝莅职精恪,性吝啬,畜货巨万。天禧初,以皇城使罢内职,三年卒。录其养子守志为入内供奉官【按:宋史,此下有王仁睿传,无事迹可录,今

删其附载,内侍赠官、养子之制,仍节录附《神宝传》后,谨识】宋制,内侍都知、押班不领他职,淳化至道后,皆内殿崇班以上兼充,多至诸司使有。

领观察使者,没皆赠官。又内侍许养一子,开宝四年,以其争财起讼,诏自今满三十无养父者,始听养子,仍以其名上宣徽院。违者,准前诏抵死。

  △王继恩

王继恩,陕州陕人,初养于张氏,名德钧,开宝中求复本宗,太祖许之,赐今名。累为内侍行首,会讨江南,与窦神兴等部禁兵及战船抵采石。

雍熙中,率师屯易州,为天雄军驻泊都监。自岐沟关、君子馆败后,河朔诸路为契丹所扰,城垒多圯,与翟守素、田仁朗、郭延浚分路按行,增筑之。

译诏设置"景福殿使"官名以示恩宠,位次在客省使之上,仍改任新州观察使。他把观察使月俸归还有关部门,皇帝亲笔下诏褒奖。

他本名承珪,因久病消瘦,皇帝为他取道家改名度厄之意,把"珪"改为"规"。病重后解职回私宅,不久去世,追赠左卫上将军、镇江军节度使,谥忠肃,后又加赠侍中。

刘承规历事三朝,以精明干练闻名,掌内藏库三十年,检察精密,制定了度量衡法度。他性情沉毅,一心为公,皇帝深为倚信,又好暗中察访他人,许多人因此畏惧他,但遇事有时也宽恕人。铸钱工匠曾控告本监前后有人盗铜埋地数千斤,他表面假装不受理,暗中派人挖出取回归官,不追究盗铜人的罪责。他颇好儒学,喜聚书籍,闲时接见文士探讨典故。咸平年间,朱昂、杜镐编纂馆阁藏书,钱若水修太祖太宗实录,此后编修《册府元龟》、国史及各类编纂校勘之事,都由他总领。他从卧病起仍一心挂念公家事务,临终上奏请求朝廷不要赐赠官、赙金,皇帝深为叹惜。

△阎承翰

阎承翰,真定人。侍奉太祖时以谨慎忠厚著称。太宗时被提拔为殿头高品,逐渐升迁内侍供奉官、内殿崇班。此前八作司木材供应弊端颇多,阎承翰建议在都城西面设场供应。雍熙年间,知广州徐林上奏检举转运使王廷范图谋不轨,朝廷派他骑马前往审讯,用刑过甚,王廷范最终因此被处死。

李顺在蜀地作乱时,任命他为川峡招安都监,贼乱平定后授西京作坊副使。真宗即位后,改任西京作坊使、内侍左班副都知。咸平三年,黄河在郓州王陵埽决口,朝廷派他前往堵塞堤防。当时朝廷商议迁徙郓州以避河患,又诏命他与工部郎中陈若拙乘驿马勘察规划,将郓州治所迁到原址东南方。

咸平五年,皇帝因他任职勤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