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通志三百四十三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五十五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3951–3964 段

  吕大防

  刘挚

  苏颂

  △吕大防

吕大防字微仲,其先汲郡人,祖通,太常博士;父蕡,比部郎中。葬京兆蓝田,遂家焉。大防进士及第,调冯翊主簿,永寿令。县无井,远汲于涧,大

防行近境,得二泉,用考工水地置泉之法以准之,不旬日疏为渠,民赖之,号曰吕公泉。迁著作佐郎,知青城县。故时圭田粟入以大斗,而出以公。

斗获利三倍,民虽病,不敢诉。大防始均出纳,以平其直。青城外控汶川,与敌相接,大防据要置逻,密为之防,禁山之樵采之严,障蔽。韩绛镇蜀,称

其有王佐才,入权盐铁判官。英宗即位,改太常博士,与范纯仁同监察御史里行。首言纪纲赏罚未厌四方之望者有五:进用大臣而权不归上。

大臣疲老而不得时退,外国骄蹇而不择将帅,议论之臣裨益阙失而大臣沮之,疆场左右之臣有败事而被赏,举职而获罪者,是岁京师大水。

大防曰:「此阴阳之沴也。」即陈八事曰:「主威不立,臣权太盛,邪议干正,私恩害公,辽夏连谋,盗贼恣行,羣情失职,刑罚失平。」会执政议濮王称考大

防上言:「先帝起陛下为皇子,馆于宫中,凭几之命,绪言在耳,岂可生以为子,没而背之?」今大臣首欲加王以非正之号,使陛下顾私恩而违公义。

非所以结天下之心,章累十数上,出知休寍县。神宗立,通判淄州。熙寍元年,知泗州,为河北转运副使,召直舍人院。韩绛宣抚陕西,命为判官,又

兼河东宣抚判官,除知制诏,四年知延州。大防欲城河外荒堆砦,众谓不可守,大防留戍兵修堡障,有不从者斩以徇。会环庆兵乱,绛坐黜大防。

亦落知制诰,以太常博士知临江军。数月,徙知华州。华岳摧,自山属渭河,被害者众。大防奏疏,援经质史,以验时事。其略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

先王所以兴也?《书》云:「惟先格王,正厥事。」愿仰承天威,府酌时变为社稷至计。除龙图阁待制,知秦州。元丰初,徙永兴。神宗以彗星求言,大防陈三

说九宜曰:治本,曰缓末,曰纳言,养民,教士,重谷。治本之宜三也,治边,治兵,缓末之宜二也。广受言之路,宽侵官之罚,恕诽谤之罪,容异同之论,此

纳言之宜四也。时用兵西夏,调度百出,有不便者辄上闻,务在宽民。及兵罢,民力比他路为饶,供亿军须亦无乏绝。进直学士居数年,知成都府。

哲宗即位,召为翰林学士,权开封府,馆伴契丹使。其使黠语颇及朝廷,大防密擿其隐事,诘之曰:「北朝试进士,至心独运赋,不知此题于书何出?」

使错遌不能对,自是不敢复出嫚词。迁吏部尚书,夏使来,诏访以待遇之计。

译大忠、大钧、大临】、刘挚、苏颂。

吕大防

刘挚

苏颂

△吕大防

吕大防字微仲,他的先祖是汲郡人,祖父吕通,任太常博士;父亲吕蕡,任比部郎中。葬在京兆蓝田,于是家族便定居在那里。吕大防考中进士,调任冯翊主簿、永寿县令。县里没有井,要到远处的涧水取水,吕大

防走到附近地界,找到两处泉水,用《考工记》水地量测泉源的方法来校准它,不到十天就疏通成渠道,百姓依靠此水,称之为「吕公泉」。升任著作佐郎,任青城县知县。以前圭田收粮时按大斗计量,而支出时用公

斗计量,从中获利三倍,百姓虽然受苦,却不敢申诉。吕大防开始统一出入的量器,以公平其价值。青城县外接汶川,与外族相邻接,吕大防在要害之处设置巡逻,严密布防,禁止山林采伐之令十分严格,屏障

得以巩固。韩绛镜守蜀地时,称赞他有辅佐帝王的才能,入朝暂代盐铁判官。英宗即位后,改任太常博士,与范纯仁一同担任监察御史里行。他首先进言纲纪赏罚未能满足四方期望的有五点:进用大臣却权柄不归天子,

大臣年老力衰而不能及时退位,外国骄横傲慢而不选择合适的将帅去应对,敢于进言指出朝政缺失的臣子却被大臣阻挠压制,边境戍守的臣子有的败事却受赏,有的立功却获罪。这一年京师发生大水灾,

吕大防说:「这是阴阳失调的灾异之象。」随即上陈八件事,说:「主上的威权未能建立,臣下的权势过于强盛,邪僻的议论干扰正道,私恩妨害公义,辽和西夏相互勾结谋划,盗贼肆意横行,众人的心愿得不到伸张,刑罚不能公平。」当时执政大臣议论濮王称「考」之事,吕大

防上言说:「先帝立陛下为皇子,供养在宫中,临终托付的遗命,遗言犹在耳边,怎么能生前把他当作儿子,死后却违背这个承诺?如今大臣首先想要给濮王加上不正当的名号,是让陛下顾念私恩而违背公义,

这不是用来凝聚天下人心的办法。」奏章连上十几次,被外放为休宁县知县。神宗即位后,通判淄州。熙宁元年,任泗州知州,任河北转运副使,被召入直舍人院。韩绛宣抚陕西时,任命他为判官,又

兼任河东宣抚判官,授知制诰,四年任延州知州。吕大防打算修筑河外荒堆砦,众人都认为不可守,吕大防留下戍兵修筑堡障,有不服从命令的就斩首示众。恰逢环庆兵变,韩绛因此获罪,吕大防

也被罷去知制诰之职,以太常博士身份任临江军知军。几个月后,改任华州知州。华山山岳崩塌,碎石从山上一直延续到渭河,被害的人很多。吕大防上疏,援引经典、参照史事,来验证当时的事情。大意说:「敬畏上天的威严,从而按时保全国运,」

这是先王能够兴盛的原因啊。《尚书》说:「唯先端正君王,端正政事本身。」希望陛下仰承天威,参酌时势的变化,作为国家的长远之计。授龙图阁待制,任秦州知州。元丰初年,改任永兴。神宗因彗星出现而征求进言,吕大防陈说三

条主张、九项适宜之事:分别称作「治本」、「缓末」、「纳言」,即养育百姓、教化士人、重视粮谷。治本方面适宜的事有三项,治边、治兵,这是缓末方面适宜的事有二项。广开进言的门路,宽减侵官的处罚,宽恕诽谤的罪责,容纳不同的意见,这是

纳言方面适宜的四项。当时正对西夏用兵,各种调度纷纷而出,有不便之处便随时上报,务求让百姓宽舒。等到停战后,当地民力相比其他路更加富裕充足,供应军需也没有匮缺。升任翰林学士,过了几年,任成都府知府。

哲宗即位后,召任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负责招待陪伴契丹使者。这个使者说话中颇有涉及朝廷之处,吕大防暗地里挑出他所隐藏的用意,问他说:「北朝考试进士,考到『心独运赋』这个题目,不知道这个题目出自哪本书?」

使者语塞不能回答,

又向者所得边地,虽建立城堡,终虑孤绝难保。弃之则弱国,守之又

有后悔大防言:「夏本无能为,然屡遣使而不布诚款者,葢料我急于议和耳。今使者到关,宜令押伴臣僚扣其不贺登极,以观厥意,足以测情伪。」

矣,新收疆士,议者多言可弃,此虑之不熟也。至于守御之策,惟择将帅为先。太祖用姚内斌、董遵诲守环庆,西人不敢入侵。昔以二州之力御敌。

而有余,今以九州岛之大,奉边而不足。用是言之,在于得人而己元佑元年,拜尚书右丞,进中书侍郎,封汲郡公。西方息兵,青唐羌以为中国怯,使

将犯边,大防命洮州诸将乘闲致讨,生擒之。三年,起拜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提举修神宗实录。大防见哲宗年益壮,日以进学为急,请敕讲。

读官取仁宗迩英御书,解释上之,寘于坐右。又摭干兴以来四十一事,足以为劝戒者,分上下篇,标曰《仁祖圣学》。使人主有欣慕不足之意,哲宗。

御迩英阁,召宰执、讲读官读《宝训》,至汉武帝籍南山,提封为上林苑,仁宗言:“山泽之利,当与众共之,何用此?”丁度以为:“主上忧勤,此本祖宗家法。”

大防因推广祖宗家法以进之曰:「本朝家法最善,逾于前代。祖宗以来,事母后皆朝夕见此事亲之法,仁宗以侄事姑之礼见献穆大长公主,此」

事长之法,宫禁严密,内外整肃,此治内之法;母后之族,皆不预政,此待外戚之法;宫殿止用赤白,此尚俭之法;步自内庭,出御后殿,此勤身之法。

燕居必以礼。窃闻陛下昨郊礼毕,具礼谢太皇太后,此尚礼之法。用法最轻,臣下有罪止于罢黜,此宽仁之法。陛下不须远法前代,但尽行家法。

足以为天下哲,宗甚然之。大防朴厚惷直,不植党朋。与范纯仁并位,同心戮力以相王室。立朝挺挺,进退百官,不可干以私,不市恩嫁怨以邀声。

誉凡八年,始终如一,恳乞避位。宣仁后曰:“上方富于春秋,公未可即去,少须岁月,吾亦就东朝。”未果,而后崩。为山陵使,复命以观文殿大学士左。

光禄大夫知颖昌府,寻改永兴军使,便其乡社,入辞哲宗,劳慰甚渥,曰:“卿暂归故乡,行即召矣。”未几,左正言上官均论其堕坏役法,右正言张商

英御史周秩、刘拯相继攻之,夺学士,知随州,贬秘书监,分司南京,居郢州。言者又以修

译从此不敢再说傲慢的话。升任吏部尚书,西夏使者前来,皇帝下诏询问接待的办法。吕大防又说以前所获得的边地,虽然已经建立了城堡,但终究担心它们孤立而难以保守。放弃它们则国势削弱,守卫它们又

会有后患,吕大防说:「西夏本来没有什么作为,然而他们屡次派使者却不表达诚意,大概是料想我方急于与他们议和罢了。如今使者到关口,应当让陪伴的臣僚责问他们不来朝贺登极之事,以此观察他们的意图,就足以测知他们的真假情形

了。新收复的疆土,议论的人多说可以放弃,这是考虑不周全的表现。至于防守御敌的策略,唯有选择将帅最为首要。太祖任用姚内斌、董遵诲镖守环庆,西夏人不敢入侵。从前用二州的兵力抵御敌人尚有

余力,如今凭借九州岛的广大,供应边防却还嫌不足。由此说来,关键在于是否能得到合适的人才罢了。」元祐元年,拜授尚书右丞,进升中书侍郎,封汲郡公。西方停战之后,青唐羌以为中原胆怯,派

将领来犯边境,吕大防命令洮州各将趁机征讨,生擒了敌将。三年,起任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提举修撰《神宗实录》。吕大防见哲宗年岁渐长,日益以进学为急务,请求敕令讲

读官取来仁宗时代御笔亲书的近侍之类文字,加以解释后呈上,放置在座位旁边。又摘录干兴以来四十一件足以劝勉戒惕的事例,分为上下两篇,命名为《仁祖圣学》。使得皇上有向往仰慕、觉得自己不足的心意。哲宗

驾临迩英阁,召见宰执、讲读官读《宝训》,读到汉武帝圈占南山、把整片封地划作上林苑一事时,仁宗曾说:「山泽的利益,应当与大家共享,何必用这个?」丁度认为:「皇上忧劳勤勉,这本来是祖宗的家法。」

吕大防于是推而广之地进言说:「本朝的家法最为完善,超过前代。祖宗以来,侍奉母后都是早晚亲自拜见,这是事亲的家法;仁宗以侍奉侍侯姑母的礼节对待献穆大长公主,这是

事长的家法;宫禁严密,内外整肃,这是治理宫内的家法;母后的族人,都不参与政事,这是对待外戚的家法;宫殿只用红白二色,这是崇尚节俭的家法;步行出宫廷、前往后殿,这是勤勉自身的家法。

平日居处必定合乎礼节。臣听说陛下前不久郊祀礼毕后,特地依礼谢见太皇太后,这是崇尚礼节的家法。用法最为宽轻,臣下有罪最多不过罢黜,这是宽厚仁慈的家法。陛下不必远法前代,只要尽力施行家法,」

就足以称为天下的贤哲了。哲宗对此非常认同。吕大防质朴厚重、憨直无华,不结党营私。与范纯仁同朝共事,同心尽力以辅助王室。立身朝中光明磊落,进退百官都不受私情干扰,不用市恩讨好或嫁怒于人来邀取声

誉,八年之内始终如一,恳切请求辞官退位。宣仁太后说:「皇上正当年富力强,您还不能就此离去,稍等一些时日,我也将退居东朝。」此事没有成行,太后就去世了。吕大防任山陵使,事后复命,以观文殿大学士、左

光禄大夫身份任知颍昌府,不久改任永兴军知军,便利于回到自己的家乡,入朝辞别哲宗时,皇上慰劳甚为优厚,说:「你暂且回归故乡,很快就会再召你回来。」不久,左正言上官均论奏他破坏役法,右正言张商

英、御史周秩、刘拯相继攻讦他,被夺去学士之职,任知随州,贬为秘书监,分司南京,居住在郢州。有言论者又以修

《神宗实录》直书其事为诬诋,徙定州。兄大忠自渭入对哲。

宗询大防安否?且曰:「执政欲迁诸岭南,朕独令处安陆,为朕寄声问之。」大防朴直,为人所卖,三二年可复相见也【伏读《通鉴辑览》御批】

哲宗称大防朴直,似为知人,何妨即行黜陟,而必语其所亲,如臣下委曲私致意者然,不大可笑乎】大忠泄其语于章惇,惇惧,绳之愈力,绍圣

译《神宗实录》如实记载此事,却被诬蔑为诽谤,(吕大防)被贬徙定州。他的哥哥吕大忠从渭州入朝觐见哲宗,哲宗问大防是否平安?并且说:"执政大臣想把他贬迁到岭南,我特意让他安置在安陆,替我捎话问候他。"大防为人朴实正直,却被人出卖,过两三年应当还能再相见。【谨按《通鉴辑览》所录御批:哲宗称赞大防朴实正直,似乎很了解人,那又何妨立即加以升降处置,却偏要告诉他的亲信,就像臣下委婉曲折地私下致意一样,这不是很可笑吗?】大忠把这番话泄露给章惇,章惇心生畏惧,因而更加严厉地整治他。绍圣……

四年,遂贬舒州团练副使,安置循州,至虔州信丰而病,遂薨,年七十一大忠请归葬,许之。大防身长七尺,眉目秀发,声音如钟,自少持重,无嗜好。

过市不左右游目,燕居如对宾客。每朝会,威仪翼如。神宗常目送之。与大忠及弟大临同居,相切磋论道,考礼。关中言礼学者,推吕氏。徽宗即位。

复其官,高宗绍兴初,又复大学士,赠太师宣国公,谥曰正愍。

  吕大忠

  吕大钧

  吕大临

   吕大忠

大忠字进伯,登第为华阴尉,晋城令。韩绛宣抚陕西,以大忠提举永兴路义勇,改秘书丞,检详枢密院吏兵房文字。令条义勇利害,大忠言:

养兵猥众,国用日屈。汉之屯田,唐之府兵,善法也。弓箭手近于屯田,义勇近于府兵,择用一焉,兵屯可省矣。为签书定国军判官,熙寍中,王安石。

议遣使诸道,立缘边封沟。大忠与范育被命,俱辞行。大忠陈五不可以为怀,抚外国恩信不洽,必致生患。罢不遣,令与刘忱使契丹,议代北地会。

遭父丧,起复知代州。契丹使萧素、梁颖至代,设次据主席,大忠与之争,乃移次于长城北。换西上合门使,知石州。大忠数与素、颖会,凡议屡以理。

折之己而复使萧禧来求代北地。神宗召执政与大忠、忱议,将从其请。大忠曰:"彼遣一使来,即与地五百里,若使魏王英弼来求关南,则何如?"神

宗曰:“卿是何言也?”对曰:“陛下既以臣言为不然,恐不可启其渐。”忱曰:“大忠之言,社稷大计,愿陛下熟思之。”执政知不可夺,议卒不决,罢忱还三司。

大忠亦终丧制,其后竟以分水岭为界焉。元丰中,为河北转运判官,言:“古者理财,视天下犹一家,朝廷者家外,计者兄弟居,虽异而财无不同,今”

有司惟知出纳之名,有余不足,未尝以实告上,故有余则取之,不足莫之与,甚大患也。乃上生财养民十二事,徙提点淮西刑狱,时河决,飞蝗为

灾大忠入对,极论之。诏归故官。元佑初,历工部郎中,陕西转运副使,知陕州。以直龙图阁知秦州,进宝文阁待制。夏人自犯麟、府、环、庆,后遂绝岁。

赐遣使来谢罪,神宗将许之。大忠言:“夏人强则纵,困则服。今阳为恭顺,实惧讨伐,宜且命边臣诘其所以来之辞。若惟请是从,彼将有以窥我矣。”

时郡籴民粟,豪家因之制操纵之柄。大忠选僚寀,自旦入仓,虽斗升亦受,不使有所壅阏。民喜,争运粟于仓,负钱而去,得百余万斛。马涓以进士

举首入幕府,自称状元大忠,谓曰:“状元云者,及第未除官之称也。”既为判官,则不可。又教以临政治民之要,涓自以为得师。尝献言:“夏人戍守之”

外战士不过十万,吾三路之众足以当之。

译四年,于是贬为舒州团练副使,安置在循州,走到虔州信丰时得病,随即去世,享年七十一岁。吕大忠请求归葬故里,朝廷准许了。吕大防身高七尺,眉目秀朗,声音洪亮如钟,自幼就持重稳健,没有什么嗜好。

走过闹市从不左顾右盼,闲居在家如同面对宾客一样恭谨。每逢朝会,仪容威严整肃。神宗常常目送他离去。他与吕大忠及弟弟吕大临同住一处,相互切磋论道,考订礼制。关中讲求礼学的人,都推崇吕氏。徽宗即位后,

恢复了他的官职。高宗绍兴初年,又追复大学士之职,追赠太师、宣国公,谥号正愍。

吕大忠

吕大钧

吕大临

吕大忠

吕大忠字进伯,考中进士后任华阴尉、晋城令。韩绛宣抚陕西时,任命吕大忠提举永兴路义勇,改任秘书丞,检详枢密院吏兵房文字。朝廷下令让他条陈义勇利弊,吕大忠说:

养兵人数过多,国家财用日渐困乏。汉代的屯田制、唐代的府兵制,都是好办法。弓箭手近似屯田,义勇近似府兵,只要选择其中一种施行,兵屯就可以省去了。后任签书定国军判官,熙宁年间,王安石

商议派遣使者到各道,设立沿边界沟。吕大忠与范育被朝廷任命,二人都推辞不肯前往。吕大忠陈述了五点不可行之处,认为安抚外国若恩信不能相合,必定招致祸患。此事因而作罢没有派遣,改令他与刘忱出使契丹,商议代北划界之事。

其间遭逢父丧,服丧未满被起复知代州。契丹使者萧素、梁颖到代州,设立行帐占据主位,吕大忠与他们争论,于是将行帐移到长城以北。他改任西上合门使,知石州。吕大忠多次与萧素、梁颖会谈,每次议论都以理服人。

驳斥他们之后,契丹又派萧禧前来要求划让代北土地。神宗召集执政大臣与吕大忠、刘忱商议,打算答应契丹的请求。吕大忠说:"对方派一个使者来,就割让给他五百里地,如果魏王英弼来索求关南之地,那又该怎么办?"神

宗说:"你这是什么话?"吕大忠回答说:"陛下既然认为臣的话不对,臣恐怕不可开此先例。"刘忱说:"吕大忠所言,关系社稷大计,希望陛下深思。"执政大臣知道无法说服他们改变主张,商议最终没有结果,于是把刘忱召回三司。

吕大忠也服完丧期,此后终究以分水岭为界。元丰年间,任河北转运判官,进言说:"古时理财,看待天下如同一家,朝廷是家的外部,计司如同兄弟同住,虽有分别但财物应无区分,如今

有关部门只知记录收支的名目,收支盈亏,从不曾如实上报朝廷,所以有余时就搜刮,不足时却不予补给,这是极大的隐患。"于是上奏生财养民十二事,改任提点淮西刑狱,当时黄河决口,蝗灾肆虐,

吕大忠入朝奏对,极力论说此事。诏令恢复他原来的官职。元佑初年,历任工部郎中、陕西转运副使、知陕州。以直龙图阁知秦州,进升宝文阁待制。西夏自从进犯麟、府、环、庆之后,后来终于断绝了岁赐,

遣使前来谢罪,神宗打算答应恢复岁赐。吕大忠说:"夏人强大就放纵,困顿就顺服。如今表面恭顺,实是畏惧讨伐,应当暂且命令边将查问他们此来的缘由。如果只是一味听从他们的请求,他们将会借此窥探我方虚实。"

当时郡里收购百姓粮食,豪强之家因此把持操纵之权。吕大忠挑选僚属,从早晨起就进入粮仓,即便是一斗一升也照收不误,不让粮食有所壅塞滞留。百姓非常高兴,争相运粮到仓库,领了钱就离去,共收得粮食百余万斛。马涓凭进士

考取第一名进入他的幕府,自称"状元",吕大忠对他说:"所谓状元,是指及第而尚未授官时的称呼。"既然已做了判官,就不能再这样称呼。又教导他为政治民的要领,马涓自认为得遇良师。吕大忠曾上言说:"夏人戍守

境外的战士不过十万,我方三路的兵力足以抵挡他们。他们屡次侵犯朝廷疆界,一次都不加以计较,臣私下感到羞愧。"绍圣二年,加封宝文阁直学士,知渭州,委以秦、渭两地事务。他上奏说关陕百姓财力

尚未充裕,士气低落,若不假以时日不容易应

彼屡犯王略,一不与校,臣窃羞之。绍圣二年,加宝文阁直学士,知渭州,付以秦渭之事。奏言关陕民力,

未裕士气沮丧,非假之岁月未易枝梧,因请以职事对。大抵欲以计徐取横山,自汝遮残井迤逦进筑,不求近功。既而锺傅城安西,王文郁亦用。

事章惇、曾布主之,大忠议不合,又乞以所进职为大防量移。惇、布陈其所言与元佑时异,徙知同州。旋降待制,致仕。卒,诏复学士。

   吕大钧

大钧字和,叔父蕡,大防弟也。中乙科,调秦州右司理参军,监延州折博务,改光禄寺丞,知三原县。请代父蕡入蜀,移巴西县。蕡致仕,大钧亦。

移疾不行,以忧去,起为诸王宫教授,求监凤翔船务,改宣义郎。会伐西夏,鄜延转运司檄为从事,既出塞,转运使李稷馈饷不继,欲还安定取粮。

使大均请于种谔,谔曰:“吾受命将兵,安知粮道万一不继?召稷来,与一剑耳。”大均性刚直,即日朝廷出师,去塞未远,遂斩转运使,无君父乎?”谔意。

折强谓大钧曰:「君欲以此报稷先,稷受祸矣。」大钧怒曰:「公将以此言见恐邪?吾委身事主,死无所辞,正恐公过耳。」谔见其直,乃好谓曰:「子乃尔邪?」

今听汝矣,始许稷,还未几,道得疾卒,年五十二。大均从张载学,能守其师说而践履之。

   吕大临

大临字与叔,通六经,尤邃于礼。其论选举曰:「今取人而用,不问其可;任何事任人以事,不问其才之所堪。故入流之路不胜其多,为官择士。」

则常患乏才,待次之吏,历岁不调,立士规以养德厉行,更学制以量才进艺,定试法以区别能否,修辟法以兴能备用,严举法以核实得人,制考。

法以责任考功,庶几可以渐复古矣。富弼致政于家,为佛氏之学。大临与之书,谓此山谷避世之士,独善其身者之所好,非世之所以望于公者。

元佑中,为太学博士,迁秘书省正字。范祖禹荐其好学修身如古人,可备劝学。未及用而卒。

  △刘挚

刘挚字莘老,永静东光人。父居正,挚十岁而孤,鞠于外氏,就学东平,因家焉。嘉佑中,擢甲科,厯冀州南宫令,县赋甚重,输绢匹折税钱五百。

绵两折钱三十,民多破产。挚援例旁郡,条请裁以中价。转运使怒,将劾之。挚固请曰:“独一州六邑被此苦,决非法意,但朝廷不知耳。”遂告于朝。三

司使包拯奏,从其议,自是绢为钱千三百,绵七十有六,民欢颂之。是时,挚与信都令李冲、清河令黄莘,皆以治行闻,人称为河朔三令,徙江陵观。

察推官用,韩琦荐得馆阁校勘。王安石一见,器异之,擢检正中书礼房。才月余,为监察御史里行,即奏论亳州狱,起小人意,专在倾富弼,以市住。

译付周旋,因此请求以职事当面奏对。他的大意是想用计策慢慢夺取横山,从汝遮残井一带逐步推进修筑,不求眼前速成之功。不久锺傅在安西筑城,王文郁也照此办理。

章惇、曾布主持此事,与吕大忠意见不合,吕大忠又请求将自己升进的职位转给吕大防。章惇、曾布陈说他的主张与元佑时不同,把他调任知同州。不久又降为待制,退休。他去世后,朝廷下诏恢复其学士之职。

吕大钧

吕大钧字和叔,父亲吕蕡,是吕大防的弟弟。他考中乙科进士,调任秦州右司理参军,监延州折博务,改任光禄寺丞,知三原县。他请求代替父亲吕蕡入蜀任职,改任巴西县。吕蕡退休后,吕大钧也

以病请辞未能成行,后因丧事离职,起复任诸王宫教授,请求监理凤翔船务,改任宣义郎。适逢讨伐西夏,鄜延转运司征召他为从事,出塞之后,转运使李稷粮饷供应不上,想撤回安定去取粮。

派吕大钧去向种谔请示,种谔说:"我受命率兵,怎知粮道万一不能接续?把李稷叫来,我给他一剑罢了。"吕大钧生性刚直,说:"如今朝廷正出师作战,离边塞还不远,就要斩杀转运使,还有君王父辈可言吗?"种谔的意思

被他驳回,对吕大钧说:"你想以此话报复李稷吗?李稷要遭祸了。"吕大钧怒道:"您是想用这话恐吓我吗?我委身侍奉君主,死也不推辞,正是担心您做得过分罢了。"种谔见他为人耿直,便和气地说:"你竟这样吗?

如今就听你的了。"当初答应了李稷,返回后不久,在路上得病去世,享年五十二岁。吕大钧师从张载求学,能坚守老师的学说并身体力行。

吕大临

吕大临字与叔,通晓六经,尤其精深于礼学。他论选举制度说:"如今选用人才,不问其是否可用;委任事务给人,不问其才能是否胜任。所以入仕之路混杂而不加限制,做官的人多而选拔的标准不明。"

因而常常苦于缺乏人才,候补待任的官吏,多年得不到调用,他主张建立士规以涵养德行、勉励操行,更改学制以衡量才能而增进技艺,制定考试之法以区别能力高下,修订辟召之法以起用贤能、备用人才,严明举荐之法以核实政绩、选拔真才,制定考课

之法以督责职任、考核功绩。这样大概就可以渐渐恢复古制了。富弼退居家中,研习佛学。吕大临给他写信,说这是隐居山林、避世独善其身之人的爱好,不是世人对您所期望的。

元佑年间,任太学博士,迁任秘书省正字。范祖禹举荐他说他好学修身如同古人,可以充任劝学讲学之职。还未及任用他就去世了。

刘挚

刘挚字莘老,永静东光人。父亲刘居正,刘挚十岁时父亲去世,由外祖家抚养长大,在东平求学,于是就在那里安家。嘉佑年间,考中甲科进士,历任冀州南宫令,该县赋税很重,每折纳一匹绢要折税钱五百,

每折两绵要折钱三十,百姓大多因此破产。刘挚援引邻郡的先例,请求按中等价格裁定折税标准。转运使发怒,打算弹劾他。刘挚坚持上言说:"唯独我们一州六县承受这种苦难,这绝非立法本意,只是朝廷不知道罢了。"于是上告朝廷。三

司使包拯上奏,采纳了他的建议,从此绢折钱一千三百,绵折钱七十六,百姓欢欣称颂。当时,刘挚与信都令李冲、清河令黄莘,都因政绩闻名,人们称他们为"河朔三令",后调任江陵观

察推官任用,韩琦举荐他,得以任馆阁校勘。王安石一见到他,就器重赏识他,提拔他为检正中书礼房。仅一月有余,又任监察御史里行,随即上奏论说亳州案件,指出此案起于小人之意,专门针对倾轧富弼,希望

如今富弼已经获罪,希望能稍加宽宥。他又说程昉开凿漳河,征调民夫仓促紧迫,百姓不堪承受。赵子几擅自提高畿县等地征收标准,征收役钱,县民每日数千人拦阻申诉于宰相,京城喧闹不安,这如何能向四方示范?

张靓、王廷老擅自增加两浙役钱,督促赋税征收严急,民情怨叹。这些都是想用多余的钱财邀取赏赐,希望对他们明白责罚,以此表明朝廷本无聚敛

今弼己得罪,愿少宽之。又言程昉开漳河,调发猝迫,人不堪命。赵子几擅升畿县等使,纳役钱,县民日数千人遮诉宰相,京师喧然,何以示四方?

张靓、王廷老擅增两浙役钱,督赋严急,人情嗟怨。此皆欲以羡余希赏,愿行显责,明朝廷本无聚敛之意。及入见,神宗面赐褒谕,因问卿从学王。

安石邪?安石极称卿器识。对曰:「臣东北人,少孤独学,不识安石也。」乃上疏曰:「君子小人之分,在义利而己小人才非不足用,特心之所向,不在乎。」

义陛下有劝农之意,今变而为烦扰;陛下有均役之意,今倚以为聚敛。其有爱君之心、忧国之言者,皆无以容于其闲。畏义者以进取为可取,嗜

利者,以守道为无能,此风浸成,汉唐党祸必起矣。臣愿陛下虚心平听,审察好恶,稍抑虚哗轻伪,志近忘远,幸于苟合之人,渐察忠厚慎重难进。

易退可与有为之士,又论率钱助役,官自雇人,有十害,其略曰:天下州县户役虚实重轻不同,今等以为率,则非一法所能齐,随其所宜,各自立。

法则纷扰,散殊,何以统率?一也。新法谓版籍不实,故令别立等第。且旧籍既不可信,今何以得其无失?不独骚扰生事,患将使富输少,贫输多。二

也,天下上户少,中户多,上户役数而重,故以助钱为幸;中户役简而轻,下户役所不及。今槩使输钱,则为不幸。三也,有司欲多得雇钱,而患上户。

之寡故不用旧籍,临时升降,使民何以堪命?四也,岁有丰凶,而役人有定数,助钱不可阙,非若税赋有倚阁减放之期。五也,谷、麦、布、帛岁有所出。

而助法必输见钱,六也。二税科买,色目己多,又槩率钱以竭其所有,斯民无有悦而愿为农者,户口当日耗失,七也。侥幸者又将缘法生奸,如近

日,两浙倍科钱数,自以为功,八也。差法,近者十余年,远或二十年,乃一充役,民安习之久矣。今官自雇人,直重则民不堪,轻则人不愿,不免以力。

殴之,就役,九也。且役人,必用乡户。家有常产,则必知自爱。性既愚实,则罕有盗欺。今一切雇募,但得轻猾浮伪之人,巧诈相资,何所不至?十也。会

御史中丞杨绘亦言其非,安石使张琥作十难,以诘之。琥辞不为,司农曾布请为之。既作十难,且劾挚、绘欺诞怀向背。诏问状,绘惧谢罪。挚奋曰:

为人臣,岂可压于权势?使天子不知利害之实,即条对所难以伸其说,且曰:「臣待罪言责,采士民之说以闻于上,职也。今有司遽令分析,是使之」

较是非,争胜负,交口相直,无乃辱陛下耳目之任哉?愿以臣章并司农奏,宣示百官,考定当否。不报。挚明日复上疏曰:「陛下注意以望太平,而自

以太平为己任,得君专政者是也。

译民财之意。等到入宫觐见时,神宗当面褒奖劝慰他,趁机问道:你是跟随

王安石求学的吗?王安石极力称赞你的才识器度。刘挚回答说:"臣是东北人,自幼丧父独自求学,并不认识王安石。"于是上疏说:"君子与小人的分别,在于义利之辨,小人并非才能不足以任用,只是他们的用心所向不合于

道义。陛下本有劝农之意,如今却变成了烦扰百姓;陛下本有均平徭役之意,如今却被人用作聚敛财物的凭借。那些有爱君之心、忧国之言的人,都无处容身于朝廷之间。畏惧道义的人认为进取钻营才可取,贪图

私利的人,认为坚守正道是无能的表现,这种风气一旦形成,汉唐时期的党争祸乱必将兴起。希望陛下虚心平听众言,审察好恶,稍稍抑制虚浮喧嚣、轻薄虚伪之人,那些急功近利、忘却长远之辈,侥幸苟合之人,逐渐考察忠厚谨慎、难进

易退、可以有所作为的贤士。"他又论述按户等征收助役钱、由官府自行雇人的做法,有十项弊害,大略说:天下州县户役的虚实轻重各不相同,如今用一个统一标准来衡量,就不是一种办法所能划一的,各地应依照自身情况各自立

法,若强行统一就会纷乱失序,如何能够统一管理?这是第一点。新法说旧的户籍簿册不真实,所以命令重新划定等第。但旧籍既然已不可信,如今又怎能保证新籍没有差错?这不仅会骚扰百姓生事,还会让富户输钱少而贫户输钱多。这是第二

点。天下上等户少,中等户多,上等户徭役繁重,所以以缴纳助役钱为幸事;中等户徭役简省而轻,下等户本来轮不到徭役。如今一概让他们缴纳钱财,就成了不幸之事。这是第三点。有关官府想多收雇役钱,却担心上等户

数量不足,所以不采用旧籍,临时升降户等,让百姓如何能够承受?这是第四点。年岁有丰有歉,而役人有固定的名额,助役钱不能欠缺,不像税赋那样有延期减免的时候。这是第五点。谷、麦、布、帛每年都有出产,

而助役法必定要求缴纳现钱,这是第六点。田赋科买的名目已经很多,又一概征收助役钱来搜刮百姓的所有,百姓再没有喜悦而愿意务农的了,户口必将日益耗减流失,这是第七点。心存侥幸的人又将借法令谋取奸利,如近

日两浙加倍征收役钱,还自以为有功,这是第八点。差役之法,近的十几年,远的要二十年,才轮到充当一次差役,百姓早已习惯了。如今官府自行雇人,工钱高则百姓难以承受,工钱低则没人愿意应雇,免不了用强力

驱使他们去服役,这是第九点。况且役人必须用乡里之人,家中有固定产业,就必然懂得自爱。本性既然朴实,就很少有欺诈盗窃。如今一概雇募,只能招来轻浮狡猾、浮华虚伪之人,巧诈互相勾结,还有什么坏事做不出来?这是第十点。恰逢

御史中丞杨绘也说助役法不对,王安石让张琥写"十难"来诘责他们。张琥推辞不肯写,司农曾布请求代写。写成"十难"之后,又弹劾刘挚、杨绘欺诈不实、心怀异志。诏令追问详情,杨绘害怕便谢罪认错。刘挚愤然说:

作为臣子,怎能屈服于权势?让天子不知道利害的实情呢?于是逐条辩驳"十难"以申明自己的看法,并说:"臣忝居言官之职,采集士民的言论上奏皇上,这是本职所在。如今有司却要臣仓促分辩,这是让臣与他们

较量是非、争夺胜负,双方互相争执,这岂不是辱没了陛下耳目之臣的职任吗?"希望把臣的奏章与司农的奏章一并宣示百官,考订评定是非对错。没有得到答复。刘挚第二天又上疏说:"陛下有意于成就太平之世,而自己

以实现太平为己任,那些得到陛下信任而专掌政事的人正是如此。这两三年间,朝政开合动荡,天下没有一样东西能安处其位。这大概是从青苗法之议兴起,天下才开始怀疑朝廷有聚敛之心。青苗法的议论还未平息,

均输法又推行开来;均输法正扰乱之际,边境经略之谋又兴起;边境祸患尚未平息,助役之事又兴起。至于兴修水利、推行淤田,各州县纷纷兴办事务,开创新的名目,以逐一施行这

二三年闲,开阖动摇,举天下无一物得安其所者。葢自青苗之议起,而天下始有聚敛之疑。青苗之议未允,而

均输之法,行均输之法,方扰而边鄙之谋动;边鄙之祸未艾,而助役之事兴。至于求水利,行淤田,并州县兴事,起新难,以徧举其议。财则市井屠

贩之人皆召至政事堂,其征利则下至历日,而官自鬻之。推此而往,不可究言。轻用名器,淆混贤否。忠厚老成者摈之为无能,狭少儇辩者取之。

为可用,守道忧国者谓之流俗;败常害民者谓之变通。凡政府谋议经画,除用进退,独与一掾属决之,然后落笔。同列预闻,反在其后,故奔走乞。

匄之人其门如市,今西夏之欵未入,反侧之兵未安,三边疮痍流溃未定,河北大旱,诸路大水,民劳财乏,县官减耗,圣上忧勤念治之时,而政事

如此皆大臣误陛下,而大臣所用者误大臣也。疏奏,安石欲窜之岭外,神宗不听,谪监衡州盐仓。绘出知郑州,琥亦落职。挚乞诣郓迁葬,然后奔。

赴贬所,许之。先是,仓吏与纲兵奸利相市,盐中杂以伪恶,远人未尝食善盐。挚悉意核视,且储其羡以为赏,弊减什七。父老目为“学士盐”。久之,签

书南京判官会司农新令,尽斥卖天下祠庙,依坊场河渡法收净利。南京阏伯庙岁钱四十六贯,微子庙十二贯。挚叹曰:“一至于此!”往见留守张。

方平曰:「独不能为朝廷言之耶?」方平瞿然,托挚为奏曰:「阏伯迁商邱,主祀大火。火为国家盛德所乘,历世尊为大祀。微子,宋始封之君,开国此地。」

本朝受命,建号所因,又有双庙者?唐张巡、许远,孤城死贼,能捍大患。今若令承买小人,规利冗亵,渎慢何所不为?岁收微细,实损大体。欲望留此。

三庙以慰邦人崇奉之意,从之。入同知太常礼院,元丰初,改集贤校理,知大宗正等丞,为开封府推官。神宗开天章阁,议新官制,除至礼部郎中。

曰:此南宫舍人,非他曹比,无出刘挚者,即命之。俄迁右司郎中。初,宰掾每于执政分厅时,请闲白事,多持两端,伺意指。挚始请以公礼聚见,共决。

可否,或不便,挚所请,坐以开封不置历,事罢归。明年,起知滑州。哲宗即位,宣仁后同听政,召为吏部郎中,改秘书少监,擢侍御史。上疏曰:「陛下春」

秋鼎盛,在所资养。愿选忠信孝悌、惇茂老成之人,以充劝讲、进读之任。便殿燕坐时,赐廷对、执经诵说,以广睿知,仰副善继求治之志。他曰讲筵。

进读至仁宗不避庚戍,临奠张士逊,侍读曰:「国朝故事,多避国音。国朝角音,木也,故畏庚辛。」哲宗问:「果当避否?」挚进曰:「阴阳拘忌,圣人不取。如正

月祈谷必用上辛,此岂可改也?

译些议论。财利方面则市井屠

宰贩卖之人都被召到政事堂议事,征利之政甚至下及历书,也由官府自行贩卖。以此类推,其弊端不可尽言。轻率地任用名位官职,混淆贤能与不肖之别。忠厚老成的人被摈斥为无能之辈,浅薄善辩的人被选取

任用为可用之才。坚守正道、忧国忧民的人被称为流俗之辈;败坏纲常、害民误国的人被称为变通之才。凡是政事堂谋划筹议、官员任免进退,只与一个属官商议决定,然后才落笔定案。同僚事先都不得与闻,反而事后才知道,所以四处奔走

请托的人,登门如同赶集。如今西夏的款服还未真正达成,反复无常的边军尚未安定,三边地区创伤未愈、流亡未定,河北大旱,各路大水成灾,百姓劳苦、财力匮乏,官府财用减耗,正当圣上忧劳勤勉、一心求治之时,而朝政

却是这般模样,都是大臣误导了陛下,而大臣所任用的人又误导了大臣。"奏疏呈上后,王安石想将他贬窜到岭南之外,神宗没有听从,只贬他监衡州盐仓。杨绘出知郑州,张琥也被罢去职务。刘挚请求前往郓州迁葬先人,然后再

赴贬所,朝廷答应了。此前,盐仓官吏与运盐军卒相互勾结谋取私利,在盐中掺杂劣质盐,远方百姓从未吃到过好盐。刘挚竭尽心力查核视察,并且储存盐仓的盈余作为奖赏,弊病减少了十分之七。当地父老称此盐为"学士盐"。过了不久,他任签

书南京判官,恰逢司农寺新颁法令,要全部废止出售天下祠庙的祭田,依照坊场河渡法征收净利。南京阏伯庙每年收入四十六贯钱,微子庙十二贯。刘挚叹道:"竟到这种地步!"于是前去拜见留守张

方平,说:"您难道不能为朝廷说说这事吗?"张方平惊觉,托刘挚代为起草奏章说:"阏伯迁居商丘,主管祭祀大火星。大火星是国家盛德所依附之神,历代都尊崇为大祀。微子是宋国始封之君,在此地开国立业。

本朝受命于天、建立国号所依托的渊源,还有双庙,即唐代张巡、许远,二人孤守城池、死于叛贼之手,能够捍卫国家大难。如今如果让平民百姓承买这些庙产,图谋私利、亵渎不敬,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每年所收微薄的钱财,实在有损国家大体。恳请保留这

三座庙宇,以安慰当地百姓崇敬奉祀之心。"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刘挚入朝任同知太常礼院,元丰初年,改任集贤校理,知大宗正等丞,任开封府推官。神宗开设天章阁,商议改革官制,任命他为礼部郎中,

说:"这是南宫舍人之职,不同于其他官职,没有比刘挚更合适的人选了",当即任命了他。不久迁任右司郎中。当初,各部属官常在执政大臣分厅办公时,趁空隙禀报事务,大多持模棱两可的态度,窥测执政的意向。刘挚开始请求以公礼聚会禀事,共同决定

可否,有人认为不便,刘挚的请求,因开封府不设立记事簿而被搁置,此事最终不了了之,他也罢职归乡。第二年,起复知滑州。哲宗即位,宣仁太后垂帘听政,召他为吏部郎中,改任秘书少监,擢升侍御史。他上疏说:"陛下正当

年富力强之时,理应受到悉心培养。希望选择忠信孝悌、敦厚老成之人,担任劝讲、进读的职务。便殿闲坐之时,赐令廷臣对答、执经讲说,以广见识智慧,用以仰承先帝求治的美好志向。"另有一天讲筵

进读时讲到仁宗不避讳"庚戌"日,亲临祭奠张士逊,侍读说:"本朝旧例,多要避讳国姓所属音律。本朝属角音,五行属木,所以忌讳庚辛。"哲宗问:"果真应当避讳吗?"刘挚进言说:"阴阳拘忌之说,圣人是不取的。譬如正

月祈谷一定要用上辛日,这难道可以更改吗?汉章帝在反支日接受奏章,唐太宗在辰日哭祭张公谨,仁宗不避讳庚戌日,这些都是陛下应当效法的。"哲宗认为有理。刘挚又说谏官

御史职位空缺未补,监察御史虽满六员,专司察治官员公事,却不参与谏言之责,请求增补台谏官员,并允许他们言事。当时蔡确、章惇执掌朝政,与司马光不相合,刘挚借着久旱不雨上言说:

《洪

汉章帝以反支日受章奏,唐太宗以辰日哭张公谨,仁宗不避庚戌日,皆陛下所宜取法。哲宗然之。挚又言谏官

御史员缺未补,监察虽满六员,专以察治官司公事,而不预言责,请增补台谏,并许言事。时蔡确、章惇在政地,与司马光不相能,挚因久旱上言。

洪范庶征,肃时雨若。五行传政,缓则冬旱。今庙堂大臣,情志乖暌,议政之际,依违排狠,语播于外,可谓不肃政令。二三舒缓不振,比日日青无光。

风霾昏曀,上天警告,皆非小变,愿进忠良,通壅塞,以答天戒。蔡确为山陵使,神宗灵驾发引前夕,不入宿,挚劾之。又疏确过恶,大略有十论章惇。

凶悍,轻侻,无大臣体,皆罢去。初,神宗更新学制,养士以千数,有司立为约束,过于烦密。挚上疏曰:「学校为育材首善之地,非行法之所,虽羣居众

聚帅而齐之,不可无法,亦有礼义存焉。比以太学屡起狱讼,有司缘此造为法禁,烦苛愈于治狱,条目多于防盗。博士诸生禁不相见,教谕无所。

施质问无所从,月巡所隶之斋,而己所至,备礼请问,相与揖诺,亦或不交一言而退,以防私请,以杜贿赂。学校如此,岂先帝所以造士之意哉?治

天下者,遇人以君子长者之道,则下必有君子长者之行,而应乎上。若以小人犬彘遇之,彼将以小人犬彘自为,而况以此行于学校之闲乎?愿

罢其制,执宪数月,百僚敬惮,时人以比包拯。吕晦,元佑元年擢御史中丞。挚上疏曰:“上之所好,下必有甚;朝廷意在总核,下必有刻薄之行。朝廷”

务在宽大,下必有苟简之事,习俗怀利,迎意趋和,所为近似,而非上之意本然也。昨差役初行,监司己有迎合争先,不校利害,一槩定差,一路为

之骚动者,朝廷察其如此,固己黜之矣。向来黜责数人者,皆以非法掊克市进,害民然非欲使之漫不省事。昧者不达,矫枉过正,请立监司考绩。

之制拜尚书右丞,连进左丞、中书侍郎,迁门下侍郎。胡宗愈除右丞,谏议大夫王觌疏其非是。宣仁后怒,将加深谴,挚开救甚力。帘中厉声曰:“若”

有人以门下侍郎为奸邪,甘受之否?挚曰:「陛下审察毁誉,每如此,天下幸甚。然愿顾大体,宗愈进用,自有公议,必致贬谏官而后进,恐宗愈亦所」

未安,宣仁后意解,觌得补郡守。挚与同列奏事,论人才。哲宗及宣仁后嘉叹。六年,拜尚书右仆射。挚性峭直,有气节,通达明锐,触机辄发,不为利。

诱威怵,自初辅改至为相,修严宪法,辨白邪正,与吕大防同位,国家大事多决于大防,惟进退士大夫,实执其柄,然持心少恕,勇于去恶,竟为朋。

谗奇中,先是邢恕谪官永州,以书抵挚。

译范》所论各种征兆之中,肃敬能应验及时降雨。五行传中说,政务迟缓就会导致冬旱。如今朝廷大臣,情志相互乖违,议政之时,或依违两可,或相互抵触,言语传扬于外,可以说是政令不够严肃。种种因循怠惰、不能振作的现象,近来日头昏暗无光,

风尘蔽日,这是上天在警示,都不是小变故,希望进用忠良之士,疏通壅塞之政,以回应上天的警戒。"蔡确担任山陵使,神宗灵驾出发前夕,没有入宫值宿,刘挚弹劾了他。又上疏列举蔡确的过恶,大略有十条。他又论章惇

凶悍轻薄,没有大臣的气度,二人都被罢免。当初,神宗革新学制,供养的太学生以千数计,有关部门制订的约束规定过于繁琐苛细。刘挚上疏说:"学校是培育人才、教化风俗的首要之地,不是执行法令的场所,虽然是群居众

聚,率领而加以整齐,不可没有规矩法度,但也应当存有礼义之心。近来因为太学屡屡兴起诉讼案件,有关部门便借此制定法禁,比治狱还要烦苛,条目比防盗还要繁多。博士与诸生之间禁止相见,教诲无从

施行,质疑问难无从进行,每月才巡视一次所辖的斋舍,即便到了,也要备齐礼节请示询问,相互作揖应答,有时甚至不交一言就退下,这是为了防止私下请托,杜绝贿赂之风。学校竟到这种地步,难道是先帝造就人才的本意吗?治理

天下的人,若以君子长者之道待人,那么下面必定会有君子长者的品行,来响应上面的教化。如果用对待小人犬豕的态度对待他们,他们也将以小人犬豕的样子自处,何况将此种态度施行于学校之间呢?希望

废除这些规定。"他执掌宪台数月,百官敬畏,当时人们将他比作包拯、吕诲。元佑元年,擢升御史中丞。刘挚上疏说:"上面所喜好的,下面必定有过之而无不及;朝廷有意于综核名实,下面必定有刻薄之举。朝廷

若致力于宽大,下面必定有苟且简省之事,习俗趋利,迎合意旨、趋炎附和,表面看来相似,但并非在上位者的本意。此前差役法刚推行时,监司已经有迎合上意争先执行的,不考虑利害得失,一概规定差役,导致一路

因此骚动,朝廷察知这种情况,本已加以黜责了。此前所黜责的那几个人,都是因为违法搜刮、以害民来邀取功名进阶,然而并非想让他们此后就此漫不经心。不明事理的人不能体察,矫枉过正,请求订立考核监司

政绩的制度。"他拜任尚书右丞,接连晋升左丞、中书侍郎,又升迁门下侍郎。胡宗愈被任命为右丞,谏议大夫王觌上疏指其不妥。宣仁太后大怒,将要给予重罚,刘挚极力营救。帘中太后厉声说:"如果

有人认为门下侍郎是奸邪之人,你甘愿接受这样的说法吗?"刘挚说:"陛下能这样审察是非毁誉,每每如此,实是天下之幸。然而希望您顾全大体,胡宗愈得以进用,自有公议评断,如果一定要贬黜谏官才让他晋升,恐怕胡宗愈自己也

会感到不安。"宣仁太后怒意消解,王觌得以补外任郡守。刘挚与同僚一起上奏论及人才,哲宗与宣仁太后都嘉许感叹。元佑六年,拜任尚书右仆射。刘挚性情峻峭刚直,有气节,通达明锐,遇事直言,不为利益

诱惑,不为威势恐吓。自最初任辅臣到出任宰相,他都严明法度,辨明邪正,与吕大防同在相位,国家大事大多由吕大防决断,只有官员进退任免,实际掌握在他手中,然而他持心少有宽恕之意,勇于去除恶人,最终为朋党

谗言所中伤。此前邢恕被贬官至永州,写信给刘挚。刘挚与邢恕素来交好,回信中有"永州是个好地方,姑且前往以等候起复"这样的话。排岸官茹东济,是个阴险的人,有求于刘挚而未能得见,

便暗中抄录这封信给御史中丞郑雍、侍御史杨畏看。二人正联合上章攻击刘挚,于是附会曲解信中语句,上奏说:"'休复'一语,出自《周易》。所谓'以俟休复',是等候他日太皇太后归政于皇上。"又说

章惇的几个儿子,向来与刘挚的儿子交往。刘挚也偶尔与他们

挚故与恕善,答其书有「永州佳处,第往以俟休复」之语。排岸官茹东济,倾险人也,有求于挚,不得见其书。

阴录以示御史中丞郑雍、侍御史杨畏。二人方交章击挚,遂笺释其语,上之曰:「休复者,语出《周易》。以俟休复者,俟他日太皇太后复子明辟也。」又

章惇诸子,故与挚之子游。挚亦闲与之接。雍畏谓延见接纳,为牢笼之计,以冀后福。挚上章自辨,不得,以观文殿学士罢知郓州。七年,徙大名。又

为雍等所遏,徙知青州。绍圣初,来之邵周秩论挚变法弃地罪,夺职知黄州,再贬光禄卿,分司南京蕲州居住。将行,语诸子曰:"上用章惇,吾且得"。

罪若惇,顾国事不迁怒百姓,但责吾曹,死无所恨。正虑意在报复,法令益峻,柰天下何?忧形于色,无一言及迁谪意。四年陷邢恕之谤,贬鼎州团。

练副使新州安置,惟一子从家人涕泣愿侍,皆不听。至数月,以疾卒,年六十八。初,挚与吕大防为相,文及甫居丧在洛,怨望。服除,恐不得京官,抵

书邢恕恕以示蔡硕,蔡渭渭上书讼挚及大防等十余人,陷其父确谋危宗社,引及甫书为证。时章惇、蔡卞诬造元佑诸人事,不己,因是欲杀挚。

及梁焘、王岩叟等以为挚有废立之意,遂起同文馆狱,用蔡京、安惇杂治,卒无佐验。会挚卒,京奏不及考验,遂免其子官,与家属徙英州,凡三年。

死于瘴者十人。徽宗立,诏反其家属。用子跂请,得归葬。跂又伏阙讼冤。复挚中大夫。蔡京为相,降朝散大夫。后又复观文殿大学士、大中大夫。绍

兴初赠少师,谥曰忠肃。挚嗜书,自幼至老,未尝释卷。少好礼学,其究三礼,尤粹。晚好《春秋》,跂能为文章。遭党事,为官拓落,家居避祸,以寿终。

  △苏颂

苏颂字子容,泉州南安人。父绅,葬润州丹阳,因徙居之。第进士,历宿州观察推官,知江寍县,刬剔夙蠹,成赋一邑,简而易行。诸令视以为法。

调南京留守推官,留守欧阳修委以政,曰:“子容处事精审,一经阅览,则修不复省矣。”时杜衍老居睢阳,见颂,深器之,自以平生施设出处,悉以语。

颂故,颂后历政,略似衍。云皇佑五年,召试馆阁校勘,同知太常礼院。至和中,文彦博为相,请建家庙,事下太常,颂议以为:礼大夫士有田则祭,无

田则荐,是有土者乃为庙祭也。参合古今之制,依约封爵之令,为之等差。嘉佑中,诏礼院立故郭后神御殿于景灵宫。颂谓敕书云:“向因忿郁,偶”

失谦恭,又云:“朕念自历长秋,仅周一纪,逮事先后,祗奉寝园。”又云:“可追复皇后,其祔庙谥册,并停。”此则无可废之事,有不当废之悔,且有合祔庙。

译来往。郑雍、杨畏说他款待接纳章惇之子,是想拉拢结交、笼络人心,以图谋日后的好处。刘挚上章自我辩白,未能获准,以观文殿学士的身份罢职知郓州。绍圣七年,改任大名府。又

被郑雍等人阻挠,改知青州。绍圣初年,来之邵、周秩弹劾刘挚变更法度、放弃边地之罪,夺去官职,知黄州,再贬为光禄卿,分司南京,蕲州居住。临行前,对儿子们说:"皇上任用章惇,我恐怕会得

罪于章惇。只是想到国事,不能迁怒于百姓,只惩罚我一人便是,死也没有遗憾。只是担心他们意在报复,法令将更加严酷,天下将如何应对?"忧虑之色显于面容,却没有一句话提及自己被贬谪之事。绍圣四年又遭邢恕的诬陷,被贬为鼎州团

练副使、新州安置,只有一个儿子和家人流泪请求随行侍奉,都没有被允许。到了那里几个月后,因病去世,享年六十八岁。当初,刘挚与吕大防任宰相时,文及甫居丧在洛阳,心怀怨望。服丧期满后,担心得不到京官,就

写信给邢恕,邢恕把信拿给蔡硕看,蔡渭上书控告刘挚与吕大防等十余人,诬陷他们的父辈蔡确图谋危害国家社稷,并引用文及甫的信作为证据。当时章惇、蔡卞正诬造元佑年间诸人的罪状,不肯罢休,借此机会想要置刘挚于死地。

董及梁焘、王岩叟等人被诬指为有拥立异议的图谋,于是兴起了"同文馆之狱",起用蔡京、安惇一同审理,最终没有查出任何佐证。恰逢刘挚去世,蔡京上奏说没来得及查验,于是仍旧免去他儿子的官职,与家属一起被流放到英州,共三年间,

死于瘴气之人有十人。徽宗即位,下诏让他的家属返回。因其子刘跂的请求,得以归葬故里。刘跂又到宫阙前伏地申诉冤情,朝廷恢复刘挚中大夫之职。蔡京任宰相时,将他降为朝散大夫。后来又恢复观文殿大学士、大中大夫之职。绍

兴初年追赠少师,谥号忠肃。刘挚喜好读书,自幼至老,从未放下过书卷。年少时喜好礼学,深入研究三礼,尤为精粹。晚年喜好《春秋》,其子刘跂擅长写文章。刘挚遭逢党争之祸,做官时际遇困顿,居家避祸,最终得以善终。

苏颂

苏颂字子容,泉州南安人。父亲苏绅,安葬在润州丹阳,因此他就迁居到了那里。他考中进士,历任宿州观察推官、知江宁县,铲除积弊,全县赋税均平,法令简明易行。各县县令都以他为榜样效法。

调任南京留守推官,留守欧阳修委任他处理政务,说:"子容处事精细审慎,我只要看过一遍,就不必再复核了。"当时杜衍年老退居睢阳,见到苏颂,非常器重他,将自己平生的施政作为、出仕退隐等经历,都告诉了

苏颂。苏颂后来历任的政绩,大略与杜衍相似。皇佑五年,被召试馆阁校勘,同知太常礼院。至和年间,文彦博任宰相,请求建立家庙,此事下达太常寺议论,苏颂主张认为:按礼制,大夫士有封地就可以立庙祭祀,没有

封地就只能荐飨,也就是说只有拥有封地的人才能建庙祭祀。他参酌古今制度,依照封爵等级,为此制定了等差标准。嘉佑年间,诏令礼院在景灵宫为已故的郭皇后设立神御殿。苏颂说敕书中写道:"先前由于一时忿怒抑郁,偶然

失了谦恭",又说:"朕自继承帝位以来,将近十二年了,追念先帝先后之事,恭敬奉守寝园。"又说:"可以追复皇后之位,至于祔庙谥册之事,一并停止。"这就是说,既无可废黜她的事实,又有不当废黜她的悔悟,理应一并给予祔庙

及谥册的礼遇,将郭皇后袝祀于后庙,以完成追复皇后名位的礼制。宰相曾公亮问道:"议论此事的人说这样恐怕会有逼迫当今皇太后之嫌,是否担心日后配祔之事有所妨碍?"苏颂说:"如果再加一个'怀哀愍'之类的谥号,就不会构成逼迫之嫌了。"

曾公亮叹服,苏颂被提拔为集贤校理,编定馆阁书籍。苏颂在馆职任上九年,奉养祖母与母亲,并且照顾姑姑姊妹及外家亲族,而自己妻儿的衣食常常供应不周。富弼曾称赞他是古之君子,

及谥册之义,祔郭皇后于后庙,以成追复之道。宰相曾公亮问曰:「议者谓阴逼母后,是恐后有配祔之意。」颂曰:「若加一怀哀愍之谥,则不为逼矣。」

公亮叹重迁集贤校理,编定书籍。颂在馆下九年,奉养祖母及母,并及姑姊妹外族,而妻子衣食常不及。」富弼尝称为古君子,及与韩琦为相同。

表其廉退,以知颍州。仁宗崩,建山陵,有司以不时难得之物厉诸郡,颂曰:「遗诏务从俭约,岂有土不产而可强赋乎?」量其有无,事亦随集。英宗即

位召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颂言:周制,六军出于六卿,在三畿四郊之地;唐设十二卫,亦散布畿内郡县,又以关内诸府分隶之,皆所以临

制四方为国藩,卫国朝禁兵多屯京师及畿内、东南诸县,虽馈运为便,而西边武备殊阙。今中牟、长垣都门要冲,二鄙驿置皆由此,而旧不屯兵。

閴无防守,请置营益兵以备非常。明年饥,民果乘虚犯长垣,戕官吏。如颂虑,颂又请以获盗多寡为县令殿最法,以为巡检、县尉但能捕盗而不

能使人不为盗,能使其不为盗者,县令也。且民罹剽刼之害,而长官不任其责,可乎?迁度支判官,送契丹使,宿恩州驿舍火,左右请出避,颂不动。

州兵欲入救,闭门不纳。徐使防卒扑灭之。初火时,郡人汹汹,期使者有变,救兵亦欲因而生事,赖颂安静而止。使还,命为淮南转运使,召起居注。

擢知制诰,知通进银台司,知审刑院。时知金川张仲宣坐枉法赃罪至死,法官援李希辅例,杖脊黥配海岛。颂奏曰:“仲宣所坐止系违令,可比恐”

喝,条视希辅有闲。神宗欲免杖而黥之,颂又言:「古者刑不上大夫,所重者污辱衣冠耳。」得免杖黥,流海外,遂为定法。又言:「提举青苗官不能体朝

廷之意,邀功争利,务为烦扰。大臣荐秀州判官李定,召见,擢太子中允,除监察御史里行。宋敏求知制诰,封还词头,复下颂当制。颂奏定不由铨。

考擢授朝列,不缘御史荐,寘宪台。虽朝廷急于用才,度越常格,然隳紊法制,所损者大,未敢具草。次至李大临,亦封还。神宗曰:「去年诏台官有阙,」

委御史台奏举不拘官职高下,颂与大临对曰:“从前台官于太常博士以上、中行员外郎以下举充,后为难得,资叙相当,故朝廷特开此制,止是”

不限博士员,郎非谓选人,亦许奏举者,不拘官职高下,并选人在其闲,则是秀州判官,亦可为里行,不必更改中允也。今定改京官,己是优恩,更

处之宪台,幸门一启,则仕涂奔竞之人,希望不次之擢,执奏不己,于是并落知制诰,归工部郎中班。天下谓颂及敏求、大临为三舍人。岁余,知婺。

州方泝桐庐,江水暴迅,舟横欲覆,毋在舟中,几溺,颂哀号赴水救之,舟忽自正,人以为纯孝所感,徙毫州,加集贤院学士,知应天府,吕惠卿尝语

人曰:「子容,吾乡里先进,苟一诣我执政,可得也。

译等到与韩琦一同任宰相,二人共同

举荐表彰他的清廉谦退,任命他知颍州。仁宗驾崩,营建山陵,有关部门征收各地一时难以得到的珍贵物品,苏颂说:"遗诏中明明要求务从俭约,怎能强行征收本地不产的物品呢?"他根据实际物产有无来安排,事情也就随之顺利办成。英宗即

位后,召任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苏颂说:"周代兵制,六军出自六卿之地,在王畿三百里、四郊之内;唐代设十二卫,也散布在京畿各州县,又将关内各府分别隶属于各卫,这都是用来控制

四方、作为国家屏障的措施。本朝禁兵大多屯驻在京师及畿内、东南各县,虽然便于粮饷转运,但西部边防兵力却明显空缺。如今中牟、长垣是京城要冲,两个方向的驿道都经过此地,而以往却不曾屯兵,

空虚而没有防守,请求设置营寨、增添兵力以防备意外。"第二年遇到饥荒,百姓果然乘虚侵犯长垣,杀害官吏。正如苏颂所料。苏颂又请求以捕获盗贼的多寡作为考核县令政绩优劣的标准,认为巡检、县尉只能负责

捕捉盗贼,却不能使人不去做盗贼;能使百姓不去做盗贼的,是县令。况且百姓遭受盗贼抢劫的祸害,而地方长官却不承担这个责任,这怎么可以呢?他迁任度支判官,护送契丹使者,途中住宿恩州驿舍时发生火灾,左右随从请他出去避火,苏颂却不为所动。

恩州驻军想进入救火,苏颂闭门不让他们进入,只让防守的士卒慢慢将火扑灭。起火之初,当地百姓人心惶惶,都担心契丹使者会因此发难,恩州救火的士兵也想借机生事,幸亏苏颂沉着镇定才平息了这场事端。出使归来后,朝廷任命他为淮南转运使,又召他任起居注,

擢升知制诰、知通进银台司、知审刑院。当时知金州张仲宣因贪赃枉法定罪当死,法官援引李希辅的先例,主张杖脊刺配海岛。苏颂上奏说:"张仲宣所犯的只是违反法令,可以比照恐

吓罪论处,条例上与李希辅所犯之罪有所区别。"神宗想要免去杖刑改为刺配,苏颂又说:"古时'刑不上大夫',所看重的是不使士大夫蒙受衣冠受辱之耻。"于是张仲宣得以免除杖刑黥面之刑,流放海外,此后便成为定制。他又说:"提举青苗法的官员不能体察朝

廷本意,一味追求功绩、争夺利益,反倒滋生烦扰百姓之事。"大臣举荐秀州判官李定,皇帝召见后,擢升太子中允,任命为监察御史里行。宋敏求任知制诰,封还了这道诏令的词头,朝廷再次交给苏颂起草。苏颂上奏说李定未经吏部铨选

考核便被擢授朝廷官职,又不是因为御史台举荐,就安置在御史台任职。虽说朝廷是急于任用人才,超越常规格式,但这样做会破坏紊乱法度体制,损害极大,因此不敢草拟诏书。接下来轮到李大临起草,李大临也封还了词头。神宗说:"去年诏令台官有空缺,

命令御史台自行举荐,不拘官职高低。"苏颂与李大临一起回答说:"从前台官都是从太常博士以上、中行员外郎以下的官员中选举充任,后来因为难以得到合适人选,资历官阶与之相当,朝廷才特别开此变通之制,只是说不

限于博士这一官职,而并非说选人也可举荐,允许举荐的人不拘官职高低,只是包含在这一范围之内,如果照此推论,那么秀州判官也可以做里行,不一定要改任中允了。如今李定改任京官,已经是格外的恩宠,再

安置在御史台,一旦开了这个先例的方便之门,那些奔走于仕途、汲汲求进的人,都将期望能得到破格提拔的机会。"他们坚持上奏不肯罢休,于是两人一并被免去知制诰之职,回到工部郎中的班次上。天下人都称苏颂与宋敏求、李大临为"三舍人"。一年多后,知婺

州。他在沿桐庐江逆流而上时,江水突然湍急,船身横转即将倾覆,母亲当时正在船中,几乎溺水,苏颂悲号跳入水中相救,船忽然自行摆正,人们都认为是他的至孝感动所致。后调任亳州,加封集贤院学士,知应天府。吕惠卿曾对

人说:"子容是我同乡的前辈,如果肯来见我一面,执政之位可以为他取得。"苏颂听到这话后,只是笑而不答。前后经历了三次大赦,李大临已经回朝担任侍从之职,苏颂才刚刚被授予秘书监之职,任知通进银台司。吴越发生饥荒,朝廷选他知杭州。一天,

出行时遇见百多人,哭诉说:"我们因为欠转运司市易务

」颂闻之,笑而不应。凡更三赦,大临还侍从,颂纔授秘书监,知通进银台司。吴越饥,选知杭州。一日,

出遇百余人,哀诉曰:"某以转运司责逋市易缗钱,夜囚昼系,虽死无以偿。"颂曰:"吾释汝,使汝营生,奉衣食之余,悉以偿官,期以岁月而足可乎?"皆

谢不敢负,果如期而足。颂宴客有美堂,或告将兵欲乱,颂密使捕渠领十辈,荷杖付狱中。迨夕会散,坐客不知也。及修两朝正史,转右谏议大夫。

使契丹还,神宗问其山川人情向背,对曰:「彼讲和日久,颇窃中国典章礼义以维持其正,上下相安,未有离贰之意。昔汉武帝自谓高皇帝遗朕。」

平城之忧,虽久勤征讨,而匈奴终不服。至宣帝,呼韩单于稽首称藩。唐自中叶以后,河湟陷于吐蕃。宪宗每读《贞观政要》,慨然有收复意。至宣宗,

时乃以三关七州归于有司。由此观之,外国之叛服不常,不系中国之盛衰也。颂意葢有所讽,神宗然之。元丰初,权知开封府,颇严鞭朴。谓京师:

浩穰须弹压,非毫颖卧治之比。有僧犯法,事连祥符令李纯【按《东都事略》作孙纯】颂置不治。御史舒亶纠其故纵,贬秘书监,知濠州。初颂

在开封府国子博士陈世儒之妻李,恶世儒庶母,欲其死。既而母为婢所杀,开封治狱久不决。至是,移之大理。意颂前次请求移御史台,逮颂对。

颂即手书数百言,伏其咎。帝览奏牍,以为疑,反复究实,乃大理丞贾种民增减其文,傅致。由是得白,犹以为泄狱情,罢郡。未几,知河阳,改知沧州。

入辞帝曰:「朕知卿久,然每欲用,辄为事夺命也。夫卿直道,久而自明。」颂顿首谢。召判尚书吏部,兼详定官制。唐制,吏部主文选,兵部主武选。神宗

谓三代两汉本无文武之别,议者不知所处。颂言唐制,吏部有三铨之法,分品秩而掌选事。今欲文武一归吏部,则宜分左右曹掌之。每选更以

品秩分治,于是吏部始有四选法。因陛对,神宗谓颂曰:「契丹通好八十余年,盟誓聘使,礼币仪式,皆无所考据。欲修一书,但患迁延不早成耳。卿」

度此书何时可就?颂曰:"须一二年。"曰:"非卿不能如是之敏。"及书成,帝读序引,喜曰

译的钱款,被夜里囚禁、白天上枷,即使死了也无法偿还。"苏颂说:"我放了你们,让你们去谋生,除去衣食所需之外,其余全部用来偿还官府欠款,给你们一段时日,让你们逐渐还清,可以吗?"众人

都谢恩表示不敢辜负他,结果果然按期还清了欠款。苏颂在有美堂宴请宾客时,有人报告说有士兵图谋作乱,苏颂暗中派人逮捕了带头闹事的十来个人,用杖抬着送到狱中,等到晚上宴会散去,在座的宾客都还不知情。等到修撰两朝正史时,他转任右谏议大夫。

出使契丹归来,神宗问他契丹的山川地理、民情向背,他回答说:"他们讲和已久,颇能吸取借鉴中原的典章礼义来维系国家的正统秩序,上下相安无事,还没有离心背叛的意思。昔日汉武帝自称承继高皇帝

平城之围的忧患,虽长期辛勤征讨,但匈奴始终不肯臣服。到了宣帝时,呼韩邪单于才叩首称臣。唐代自中叶以后,河湟地区沦陷于吐蕃之手。宪宗每读《贞观政要》,都慨然有收复失地之志。到了宣宗时,

才将三关七州归还于唐朝有关部门管辖。由此看来,外邦的叛服不定,并不完全取决于中原王朝自身的盛衰。"苏颂的用意大概是有所讽谏,神宗认为他说得对。元丰初年,他暂代开封府知府,处事颇为严厉。他说京城:

地方繁盛拥挤,需要有所弹压治理,不是毫州、颍州那样可以从容安逸治理的地方可比的。当时有个僧人犯法,此事牵连到祥符县令李纯(按《东都事略》记作"孙纯"),苏颂搁置不予追究。御史舒亶弹劾他故意放纵,他被贬为秘书监,知濠州。当初苏颂

任开封府知府时,国子博士陈世儒的妻子李氏,厌恶陈世儒的庶母,想要她死。不久,陈世儒的母亲被婢女所杀,开封府审理此案很久不能定案。这时,案子被移交给大理寺审理,有人怀疑苏颂此前曾请托移交给御史台审理,因而逮捕苏颂对质。

苏颂当即亲手写下数百字,承认自己的过失。皇帝看了这份供状,心生疑虑,反复查究核实真相,才发现是大理丞贾种民篡改增减了供词内容,陷害于他。由此他才得以洗清冤屈,但仍因泄露狱情之事而被罢免郡职。不久,改知河阳,又改知沧州。

入朝辞行时,皇帝说:"朕了解你已久,然而每次想要重用你,总是被别的事情耽搁了。你为人正直行事,时间久了自会明白真相。"苏颂叩首谢恩。皇帝召他判尚书吏部,兼任详定官制之职。唐代官制,吏部主管文官选任,兵部主管武官选任。神宗

认为夏、商、周三代及两汉本来没有文武之分,商议此事的人不知该如何处置。苏颂说唐代制度中,吏部设有三铨之法,按品级秩序分别掌管选官事宜。如今想要将文武官员选任都归于吏部,那就应当分设左右曹来分别掌管,每次选官时再按

品级秩序分别处理。于是吏部才开始有了四选之法。趁着面圣奏对的机会,神宗对苏颂说:"契丹通好已经八十多年了,盟誓、聘使往来、礼仪币帛的规格仪式,都没有文献可以考证依据了。朕想编修一部这样的书,只怕拖延日久不能

早日完成。你估计这部书什么时候能够完成?"苏颂说:"大约需要一两年。"皇帝说:"若不是你,不能这样敏捷地完成此事。"等到书编成后,皇帝读了序言,高兴地说……

:"正类序卦之文。"赐名《鲁卫信录》。帝尝问宗子主祭承重之义,颂

对曰:「古者贵贱不同礼,诸侯大夫世有爵禄,故有大宗、小宗主祭承重之义,则丧服从而异制。匹夫庶人亦何预焉?近代不世爵,宗庙因而不立。」

尊卑亦无所统,其长子孙与众子孙无以异也。今五服敕嫡孙为祖父为长子,犹斩衰三年,生而情礼则一,死而丧服独异,恐非先王制礼之本。

译这是《序卦》一类的文字。"赐名《鲁卫信录》。皇帝曾经问宗子主祭承重的道理,颂

回答说:"古时候贵贱身份不同礼制,诸侯大夫世代享有爵位俸禄,所以有大宗、小宗主祭承重的道理,丧服因此制度也不同。平民百姓又有什么关系呢?近代不再世袭爵位,宗庙因此也不再设立。"

尊卑也没有统属关系,长房子孙和其他子孙没有什么区别。如今五服律法规定嫡孙为祖父、为长子服丧,仍然是斩衰三年,活着时的情理礼节是一致的,死后丧服却独独不同,恐怕不是先王制礼的本意。

意世俗之论,乃以三年之丧为承重,不知为承大宗之重也。臣闻庆历中,朝廷议百僚应任子者,长子与长孙差优与官,余皆降杀,亦近古立宗。

之法,乞诏礼官博士参议。礼律合承重者,酌古今收族主祭之礼,立为宗子继祖者,以异于众子孙之法。士庶人不当同用一律,使人知尊祖不

违礼教也。除吏部侍郎,迁光禄大夫。遭母丧,帝遣中贵人唁劳,赐白金千两。元佑初,拜刑部尚书,迁吏部兼侍读。奏国朝典章沿袭唐旧,乞诏史

官采新旧唐书中君臣所行日进数事以备圣览,遂诏经筵官遇非讲读日,进汉唐故事二条。颂每进可为规戒,有补时事者,又谓人主聪明不

可有所向?有则偏偏,则为患大。每进读至弥兵息民,必援引古今以动人主之意。既又请别制浑仪,因命颂提举。颂既邃于律历,以吏部令史韩

公廉晓算术,有巧思,奏用之,授以古法,为台三层,上设浑仪,中设浑象,下设司辰,贯以一机,激水转轮,不假人力,时至刻临,则司辰出告星辰缠。

度所次占候测验不差晷刻,昼夜晦明皆可推见,前此未有也。颂前后掌四选五年,每选人改官,吏求垢瑕,故为稽滞。颂敕吏曰:「某官缘某事当」

曾某处仍引合用条格,具委无漏落状,同上。自是吏不得逞,每诉者至,必取案牍使自省阅,诉者服乃退;其不服者,颂心往复诘难,度可行,行之。

苟有疑,则为奏请,或建白都堂,故选官多感德。其不得所欲者,亦心服而去。迁翰林学士承旨,五年擢尚书左丞,尝行枢密事。边帅遣种朴入奏。

得谍言,契丹主阿里骨己死,国人未知所立。契丹官赵纯忠者,谨信可任,愿乘其未定,以劲兵数千拥纯忠入其国立之。众议如请,颂曰:事未可。

知其越境立君,使彼拒而不纳,得无损威重乎?徐观其变,竢其定而抚辑之,未晚也。己而阿里骨果无恙。七年,拜右仆射兼中书门下侍郎,颂为

相务在奉行故事,使百官守法遵职,量能授任,杜绝侥幸之原,深戒强场之臣邀功生事,论议有未安者,毅然力争之。贾易除知苏州,颂言易在。

御史名敢言,既为监司矣,今因赦令反下迁为州,不可争论未决。谏官杨畏、来之邵谓稽留诏命,颂遂上章辞位,罢为观文殿大学士,集禧观使。

继出知扬州,徙河南,辞不行,告老以中太一宫使居京口。绍圣四年,拜太子少师,致仕。方颂执政,时见哲宗年幼,诸臣太纷纭,常曰:「君长谁任其」

咎耶?每大臣奏事,但取决于宣仁后。哲宗有言,或无对者,惟颂奏。宣仁后必再禀。哲宗有宣谕,必告诸臣,以听圣语。及贬元佑故臣,御史周秩劾。

颂哲宗曰:「颂知君臣之义,无轻议此老【伏读《通鉴辑览》,诸臣奏事皆取决太后,帝有言或无对者,独苏颂一人为帝所重,则司马光、吕公着。

译理力争。当时朝廷商议尊奉僖祖为始祖,孙固议论说:汉高祖得天下的方式与商、周不同,所以太上皇不能被立为始封之祖。光武帝中兴汉室,不敢以春陵为始祖,而是尊奉高帝为始祖。本朝拥有天下,传之万世,这都是太祖的功业。不应当废除对他的祭祀,请求以太祖为始祖,而为僖祖另立庙宇。在禘祫大祭之日,奉出僖祖的祧主,让其面向东方以彰显尊崇,这正合乎所谓祖先因子孙尊贵而受尊崇、子孙对祖先谦抑退让之意。韩琦见到这番议论后感叹说:孙公这番议论,足以流传不朽了。加封龙图阁直学士,出知真定府。辽人偷偷在解子平地一带耕种,年岁已久,官吏屡次争讼都未能索回土地,孙固暗中掌握了要领关键,据理驳倒使对方折服惭愧。纠正划定疆界二百里,熙宁末年,以枢密直学士的身份出知开封府。元丰初年,任同知枢密院事,当时征讨安南后在当地建立顺州,那里瘴气疫病严重,不适合驻守,孙固请求放弃该地,内迁人口达两万户。间谍来报说西夏人囚禁了他们的君主,神宗想要向西发兵讨伐,孙固多次进言说举兵容易,而化解祸患却很难。神宗说:西夏有隙可乘,如果不趁机夺取,就会被辽人占有,机会不可失去。孙固说:如果实在不得已,请宣布他们的罪状,稍加讨伐,然后分裂其地,让各部酋长各自据守。神宗笑着说:这真是郦食其式的说法罢了。当时执政大臣有人说:应当直接渡河进军,不可延误停留。孙固说:那么谁来为陛下承担这个统军重任呢?神宗说:朕已经嘱托给了李宪。孙固说:讨伐他国,是国家大事,怎么可以让宦官来担当?如今陛下任用李宪,那士大夫们谁还肯为朝廷效力呢?神宗听后不悦。过了些日子,孙固又说:如今五路大军同时进发,却没有统一的主帅,即便侥幸成功,军队也必定会发生混乱。神宗说:确实难以找到合适的统帅人选。吕公著说:既然没有合适的人选,何不干脆作罢呢?孙固说:吕公著说得对。当初商议五路大军入讨西夏,约定在灵州会合,李宪从熙河一路进兵,却擅自不赴灵州会师,而是自行进军兰州、会州,想借此逃避责任。孙固说:按照兵法,约定日期而逾期不到的应当斩首。如今各路大军都已进发,唯独李宪未按约定行动,即便攻下了兰州、会州,其罪也不可赦免。神宗没有听从,此后大军果然无功而返,神宗说:朕当初认为孙固的话迂阔,如今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改任大中大夫、枢密副使,晋升知枢密院事,因病请求辞去职务,被任命为观文殿学士

】

诸臣皆有不得辞其咎者,而异日亲政大反所为,驯致于乱。哲宗固失德,然其所以致是者,亦有由来矣】徽宗立,进太子太保,爵累赵郡公,建

中靖国元年夏,至自草遗表,明日卒,年八十二。诏辍视朝二日,赠司空。颂器局闳远,不与人校短长,以礼法自持。虽贵,奉养如寒士。于书无所不。

通尤明典故,朝廷有所制作,必就而正焉。尝议学校,欲博士分经课试诸生,以行艺为升俊之路。议贡举,欲先行实而后文艺,去封弥誊录之法。

使有司参考其素行,之自州县始,庶几复乡贡里选之遗范,论者韪之。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五十六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五十七。列传一百五十七。

  列传

  宋 【六十一】

  ○宋六十一

王存,孙固,赵瞻,傅尧俞,梁焘,王岩叟。

  王存

  孙固

  赵瞻

  傅尧俞

  梁焘

  王岩叟

  △王存

王存字正仲,润州丹阳人。庆历六年登进士第,调嘉兴主簿,擢上虞令。豪姓杀人,州吏受赇弗问。存至,按之,豪赂他官,变其狱。存反罢去久。

之除密州推官,为欧阳修、吕公着、赵槩所知。治平中,入为国子监直讲,迁秘书省著作佐郎,厯馆阁校勘,集贤校理,史馆检讨,知太常礼院,存故。

与王安石厚,安石执政,数引与论事,不合,即谢不往。存在三馆,厯年不少,贬以干进,尝召见便殿,累上书陈时政,因及大臣,无所附丽,皆时人难。

言者,元丰元年,神宗察其忠实无党,以为国史编修官,修起居注。时起居注虽日侍,而奏事必禀中书,俟旨存。乞复唐贞观左右史执笔,随宰相。

入殿故事,神宗韪其言,听直前奏事,自存始也。明年,以右正言、知制诰、同修国史,兼判太常寺。论圜丘合祭天地为非古,当亲祀北郊,如周礼官。

制行,神宗切于用人。存请自熙寍以来,羣臣缘论事得罪,或诖误被斥,而情实纳忠非大过者,随材召擢,以备官使。语合神宗意,收拔者甚众。又

言赦令出,上恩而比岁议法、治狱者多,乞不以赦降原减,官司禁谒、本防请托,而吊死问疾,一切杜绝,皆非便。执政不悦,五年迁龙图阁直学士。

知开封府,进枢密直学士,改兵部尚书,转户部。哲宗立,永裕陵财费不踰时告备。宰相乘闲,复徙之兵部。太仆寺请内外马事,得专达,毋隶驾部。

存言:「先帝正省、台、寺、监之职,使相临制,不可徇有司自便,而隳已成之法。」元佑初,迁户部,固辞不受。二年,拜中大夫、尚书右丞。三年,迁左丞。有建

议罢教畿内保甲者,存言:“今京师兵籍益削,又废保甲不教,非国家根本久长之计。且先帝不惮艰难而为之,既已就绪,无故而废之,不可。

译,出知河阳,不久又提举嵩山崇禧宫。哲宗即位后,以正议大夫的身份出知河南府,改任郑州。元佑二年,被召回任命为侍读,提举中太一宫,随即拜为门下侍郎。孙固多次请求告老退休,太皇太后说:你是先帝在东宫时的旧臣,如今皇帝刚刚临朝听政,还望勉力留下辅佐教导,如果身体不适,可以把文书取回家中处理。孙固深为感激,勉强起身视事,再度出任知枢密院事,累官至右光禄大夫,五年后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温靖。孙固内心诚挚纯粹,不喜好矫饰高傲。与人相处,越久越显出信实可靠,所以他历经平顺与险阻,却从未被人嫉恨加害。他曾说:人应当以圣贤为师,只有一节可称的士人是不值得效法的。司马光退居闲处时,孙固每每劝神宗将他召回朝廷,等到司马光出任陈州知州途经郑州时,孙固与他议论天下大事多达数十件,说:您不久将出任宰相,应当审察事情的先后缓急,审慎处理。绍圣年间,追夺了他子孙的荫封恩泽,元符二年,又追夺了他所受赠的官职,被列入元佑党籍。政和年间,徽宗因孙固曾是神宗东宫旧僚,特意将他从党籍中除去,全部归还了先前被追夺的恩典。

  △赵瞻

赵瞻,字大观,祖先是亳州永城人。父亲赵刚,任太子宾客,迁居凤翔的盩厔县。赵瞻考中进士,调任孟州司户参军,后改任万泉县令,捐出自己的祭田用来修建学宫,各地士子都远道而来求学。改任夏县知县,撰写《八监堂书》,记述古代贤明县令的治绩,以此自我监戒,又以秘书丞的身份任永昌县知县,修筑六道堤堰灌溉农田,每年省去赋税征敛数十万,有关水利的诉讼都因此平息。升任太常博士,出知威州,赵瞻认为威州、茂州杂居着各族獠人,地势险要难以据守,不如将其合并,另在文川设立新郡,详细条列此议,写成《因山别录》。后来熙宁年间,朝廷经营治理西南地区,特地取来赵瞻的著作加以参考,赵瞻升任尚书屯田员外郎。英宗治平初年,从都官员外郎升任侍御史,上疏说:英明果断、独自决断,是君主至高无上的权力。应当以天下的大公之心为主,以天下的公正议论来衡量,这样之后君权才能统一。至于长期积累的弊端,刑赏施行中的失误可以革除的,就应当革除;号令言行中的过失可以制止的,就应当制止;对倚重使用的辅相,应当责求他们的成效;对了解才干的台谏官员,应当信任他们的言论;兵权应当从宦官手中削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