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二
去武三思,为宋之愻【通鉴作宋之逊】等所发,死。晋厚抚其子渐,为营婚宦。晋卒,渐丧之,若诸父云。
△尹思贞
尹思贞,京兆长安人。弱冠,以明经第,调隆州参军事。属邑豪蒲氏骜,肆不法,州檄思贞按之,擿其奸赃万计,卒论死。部人称庆,刻石以纪其
事迁明堂令,以善政闻,擢殿中少监,检校洺州刺史。会契丹孙万荣乱,朔方震惊,思贞循抚境内,独无扰。武后玺书褒慰。长安中,迁秋官侍郎,忤
译他疏远了武三思,仍被宋之愻(《资治通鉴》作宋之逊)等人告发,因罪而死。晋对他的儿子渐厚加照顾抚恤,替他操办婚事、谋求官职。晋去世后,渐为他服丧,如同对待伯叔父一样。
△尹思贞
尹思贞,是京兆长安人。二十岁时,以明经科及第,调任隆州参军事。所属县中有个豪强蒲氏名骜,恣意妄为、不守法纪,州里下达公文命尹思贞查办他,尹思贞查出他贪赃枉法之事数以万计,蒲骜最终被判处死刑。当地百姓奔走称庆,刻石立碑以纪念此事。后升任明堂令,因施政良善而闻名,擢升为殿中少监,兼任检校洺州刺史。当时恰逢契丹孙万荣作乱,北方边境震动惊恐,尹思贞在自己辖境内巡视安抚,唯独此地未受侵扰。武后特下诏书褒奖慰问他。长安年间,升任秋官侍郎,因触犯(下缺)
张昌宗意出为定州刺史,召授司府少卿,时卿侯知一亦厉威严,吏为语曰:「不畏侯卿杖,祗畏尹卿笔。」加银青光禄大夫,其家坎地获古戟十二。
俄而,门树戟,时人异焉。神龙初,擢大理卿。雍人韦月将告武三思大逆,中宗命斩之,思贞以方发生月,固奏不可,乃决杖流岭南。三思讽所司加
法杀之,复固争。御史大夫李承嘉附三思,而以他事禁思贞不得谒。思贞谓承嘉曰:「公为天子执法,乃擅威福,慢宪度,谀附奸臣,图不轨。今将除」
忠良以自恣邪?承嘉惭怒,劾思贞出为青州刺史,治州有绩,蚕一岁四熟。黜陟使路敬潜至部,叹曰:「是非善政致祥乎?」表言之。睿宗立,召授将作。
大匠封天水郡公,仆射窦怀贞护作金仙、玉真观,广调夫匠。思贞数有损节,怀贞让之。答曰:「公辅臣也,不能宣赞王化,而土木是兴,以媚上害下。」
又听小人谮,廷辱朝士,今不可事公矣,乃拂衣去,阖门待罪。帝知之,特诏令视事。怀贞诛【按:金仙、玉真二观作于景云二年,怀贞伏诛,乃开。】
元元年,事旧书云,其年怀贞诛误】拜御史大夫,累迁工部尚书,请致仕,许之。开元四年卒,年七十七,赠黄门监,谥曰简。思贞前后为刺史十三
郡其政皆以清最闻
△毕构
毕构字隆择,河南偃师人。六岁能为文,及冠,擢进士第,补金水尉,迁九陇主簿。居亲丧,毁棘甚,巳除,犹屏处邱园。武后召为左拾遗。神龙初,
迁中书舍人,敬晖等表:“诸武不宜为王。”构当读表,抗声析句,左右听者皆厯然可晓。三思疾之,出为润州刺史,政有惠爱,徙卫、同、陕三州,迁益州。
府长史,景龙末召为左御史大夫。会平诸韦,治其党,衣冠多坐。构详比重轻,皆得其情。时李杰为河南尹,与构皆一时选,世称「毕李」。封魏县男,复。
为益州长史,按察剑南,振弊柅私,号为清严。睿宗嘉构,修洁独行,有古人风。其治术又为诸使最,乃赐玺书袍带。再迁吏部尚书,并遥领益州长。
史徙广州都督,玄宗立,授河南尹,进户部尚书。久之,移疾,帝手疏医方赐之。当时以户部为凶官,遽改太子詹事,冀其愈。会卒,赠黄门监,谥曰景。
始构丧继母,而二妹襁褓,身鞠养至成人,妹为构服三年。弟栩以太府主簿留司东都,闻疾驰归,哀毁如大丧,虽变服未尝笑。天下称其友悌,终。
荆州司马构子炕,天宝末为广平太守,拒安禄山,城陷,覆其家,赠户部尚书。炕生垧,始四岁,与弟增以细弱得不杀,为赏口。河北平,宗人宏赎出。
之后举明经,为临涣尉。徐州节度使张建封高炕节,闻垧笃行,表署幕府,摄符离令。
译秦州、渭州的驻军击退。不久他又请求告老,未获允准,改任太子宾客,享年八十余岁。开元五年在同州刺史任上去世。
△裴漼
裴漼,是绛州闻喜县的显赫姓族。父亲裴琰之,永徽年间任同州司户参军,当时年纪很轻,刺史李崇义轻视他,训诫他说:"同州事务繁重,你何不去谋求一个清闲的职位,不要留在这里。"裴琰之唯唯诺诺答应了。不久属吏禀报积压案卷数百件,李崇义责备并催促他赶快裁断。裴琰之说:"何必这样逼人?"于是命令吏员连续呈上纸张、拿着笔为他记录判决,一天之内就处理完毕。他的裁决既都合乎情理,文笔又刚劲精妙。李崇义惊叹道:"你为何要隐藏才能,害我犯下过错呢?"从此裴琰之名震全州,人称"霹雳手"。后来担任永年县令,颇有惠政,吏民为他刻石颂扬。
裴琰之后以仓部郎中的职位因病去职,裴漼侍奉照料他的病情长达十余年,不肯出仕做官。裴琰之去世后,裴漼才考中明经科,调任陈留主簿,升任监察御史。当时崔湜、郑愔掌管吏部,因奸邪贪赃获罪,被李尚隐弹劾,皇帝下诏命裴漼审理此案。安乐公主、上官昭容都偏袒庇护崔湜等人,裴漼坚持依法定罪,天子称赞他。累次升迁至中书舍人。
睿宗营造金仙观、玉真观时,正值大旱,但工程役使仍不停止。裴漼上奏说:"春夏之际不应聚集大批民众、兴起大规模的劳役,不可大兴土木,妨碍农事。如果役使百姓违背常度,就会招致疾疫、水旱等灾祸,这是天人感应的常理。如今从冬天到春天,雨水没有按时降下,人心惶恐憔悴,不知如何是好,而土木工程却正在兴起,当时人们叹息的灾异,正是由此引发的。
《春秋》记载鲁庄公三十一年冬天不下雨,那一年一年之内三次筑台。鲁僖公二十一年夏天大旱,那时正在修筑南门。陛下应当以天下四方为念,应当下达明确诏令,命令东西两京营造工程、和市采买木材石料等事一律停止。倘若耽误了农桑时节,导致百姓户口流散,即便寺观建成,又怎能挽救百姓的饥寒困敝呢?"此奏疏没有得到答复。
裴漼升任兵部侍郎,因主持铨选总务辛劳,特恩赐一子入仕为官。开元五年任吏部侍郎,选拔的优秀人才很多,后拜任御史大夫。裴漼一向与张说交好,张说当时正任宰相,多次举荐他。裴漼擅长奏对陈情,天子也很器重他,提拔为吏部尚书。他家世代节俭朴素,但晚年却渐渐蓄养歌妓姬妾,行事变得奢侈,议论此事的人认为这是他的缺点。后改任太子宾客,去世后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懿"。以下附从祖弟裴宽。
裴宽性格通达机敏,擅长骑马射箭、弹棋、投壶,也略通文书。景云年间,任润州参军事。刺史韦诜有个女儿,正在挑选出嫁的对象。恰逢休假日,韦诜登楼望见有人在后园里埋藏东西,询问属吏是谁,回答说:"是参军裴宽的住处。"于是召来裴宽询问缘故,裴宽答道:"我裴宽从道义上不愿被馈赠财物玷污自己,有人送来一只鹿作为礼物,放下就走了,我不敢自欺欺人,所以把它埋了。"韦诜为此惊叹称奇,便引荐他担任按察判官,并将女儿许配给他。
韦诜回家对妻子说:"我一直在寻找好女婿,如今终于找到了。"第二天用帷幕围起来让家族亲戚在帷幕后观看裴宽。裴宽
后调王屋尉,以谨廉闻。喜宾客家,未尝以有无计。及殁,无赀。
治丧云
△李杰
李杰,本名务光,相州滏阳人,后魏并州刺史宝之裔孙,少以孝友着,擢明经第,解褐齐州参军事,累迁天官员外郎,为吏详敏有治誉,以采
访使行山南时,户口逋荡,细弱下户为豪力所兼,杰为设科条,区处检防,亡匿复业者十七八。神龙中,为河东巡察黜陟使,课为诸道最。先天中,
进陕州刺史,水陆发运使置使,自杰始。改河南尹,杰既精听断,虽行、坐、食、饮,省治不少废。繇是府无淹事,人吏爱之。寡妇有告其子不孝者,杰物。
色非是,谓妇曰:“子法当死,无悔乎?”答曰:“子无状,寍悔。”乃命市棺,还敛之。使人迹妇出,与一道士语。顷持棺至,杰命捕道士,按问,乃与妇私,不得逞。
杰杀道士,内于棺。河汴之交,旧有梁公埭,废不治,南方漕弗通。杰调汴郑丁男,复作之,不费而利。入代宋璟为御史大夫,尚衣奉御长孙昕皇后。
妹壻也素恶杰,遇于道,与所亲杨仙玉共殴辱之。杰诉曰:「败发肤痛在身,辱衣冠耻在国。」帝怒,诏杖杀昕等于朝堂,以谢百官。降书慰杰,以护作。
桥陵封,武威县子初杰引侍御史王旭为护陵判官。旭贪赃,杰将绳之,未及发,反为所构,出衢州刺史,迁杨州大都督府长史,复为御史劾免。开
元六年卒,帝悼之,特赠户部尚书。
△解琬
解琬,魏州元城人,举幽素科,调新政尉,后自成都丞奏事称旨,超迁监察御史,以丧免。武后知琬习边事,夺服往抚羌夷,琬固乞终丧,后嘉。
许之,诏服除赴屯。迁侍御史,安抚乌质勒及十姓部落。以功擢御史中丞,兼北廷都护、西域安抚使。琬与郭元振善,宗楚客恶之。左授沧州刺史。
为政,引大体,部人顺附。景龙中,迁御史大夫,兼朔方行军大总管。前后乘边积二十年,大抵务农习战,多为长利,华虏安之。景云二年,复为朔方。
军大总管分遣随军要籍官,河阳丞张冠宗,肥乡令韦景骏,普安令于处忠,料三城兵,省其戍十万人,改右武卫大将军兼检校晋州刺史济南。
县男以老丏骸骨,不待报辄去。优诏以金紫光禄大夫听致仕,准品给全俸。玺书劳问。会吐蕃骚边,复召授左散骑常侍。诏与虏定经界,因谐辑。
十姓降户琬建言:「吐蕃不可以信约,请调兵十万屯秦渭闲,防遏其奸。」是冬,吐蕃果入寇,为秦渭兵击走之。俄复请老,不许,迁太子宾客,年八十。
余开元五年终同州刺史
△裴漼
裴漼,绛州闻喜着姓,父琰之,永徽中为同州司户参军,年甚少,刺史李崇义轻之,镌谕曰:“同三辅吏,事繁,子盍求便官,毋留此。
译穿着青色衣服,身形瘦削而高挑。等他进来时,族人们都笑了起来,戏称他为"碧鹳雀"。韦诜说:"我疼爱的女儿应当做贤德公侯的妻子,怎么能只凭相貌来挑选人呢?"最终还是把女儿嫁给了裴宽。
裴宽考中拔萃科,任河南县丞,后升任长安县尉。宇文融清查全国田亩,奏请裴宽担任江东覆田判官,后改任太常博士。礼部提出疑问:先祖忌日在宗庙祭享时,是否应当奏乐?裴宽根据情理提出自己的看法说:"如果宗庙所祭之祖尊贵而忌日所忌之人地位卑下,就应当奏乐;如果宗庙所祭之祖地位卑下而忌日所忌之人尊贵,就只陈设乐器而不演奏。"中书令张说认为他说得对,请求依照裴宽的意见执行,裴宽升任刑部员外郎。
万骑将军马崇光天化日之下杀人,王毛仲仗着受宠贵幸,打算徇私枉法,裴宽坚决不肯依从。河西节度使萧嵩上表请他担任判官,历任兵部侍郎。宰相裴耀卿主管江淮漕运、在河阴设置粮仓,奏请裴宽任户部侍郎,从副职升任吏部侍郎,后外放为蒲州刺史。蒲州当地久旱不雨,裴宽一进入州境就下起雨来。后调任河南尹,他不依附权贵,河南治理得很好。由金吾大将军升任太原尹,皇帝亲自作诗为他饯行褒扬。
天宝初年,由陈留太守拜任范阳节度使。当时北平军使乌承恩,本是外族部落首领,与宦官内侍勾结,多次贪冒受贿,裴宽依法惩治他。檀州刺史何僧向朝廷进献了数十名俘虏,裴宽将他们全部放归,因此外族与汉人都感恩归附。天宝三载,朝廷任用安禄山镇守范阳,召裴宽入朝任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裴敦复平定海贼归来,大肆夸张战功簿册,裴宽暗中禀报其中的虚妄不实之处,皇帝一向很器重裴宽。
正逢河北部将入朝,极力称赞裴宽的政绩,并说汉人与外族至今仍怀念他。皇帝为此赞叹嘉赏,更加倚重厚待他。李林甫担心裴宽因此当上宰相,又厌恶裴宽与李适之交好,便泄露裴宽的话,以此激怒裴敦复。此前,裴宽曾为自己交好的人向裴敦复请托说情,李林甫催促裴敦复揭发此事。裴敦复还没来得及听闻告发,就随驾前往温泉宫,而他部下的裨将程藏曜、曹鉴因别的事情被御史台拘押,裴宽负责逮捕审讯他们。裴敦复认为裴宽是在寻机加罪于他,便立即拿出五百两黄金贿赂杨贵妃的姐姐,借此让此事上达天子,因此裴宽被贬为睢阳太守。
等到韦坚的案子兴起后,裴宽又因为与韦坚有姻亲关系而获罪,被贬为安陆别驾。李林甫派罗希奭去杀李适之,也顺路经过安陆,打算恐吓杀害裴宽。裴宽叩头哀求,罗希奭这才离去。裴宽担心自己终究难逃一死,请求出家为僧,未获允准。后来渐渐升任东海太守,又调任冯翊太守,入朝任礼部尚书,去世时年七十五岁,追赠太子太傅。
裴宽兄弟八人,都考中明经科,担任台省官职或州刺史,兄弟之间性情友爱,在东都修建了八座宅院分别居住,甥侄辈也常相往来,同样各有名声。兄弟们常常击鼓聚会用餐。裴宽为政力求清简,所到之处百姓都爱戴他。世人都希望他能当上宰相,天宝年间称颂旧日德望之臣,以裴宽为首。然而他沉迷于佛教,喜欢与僧人交游,研习诵读佛经,年纪越老越是虔诚。
裴谞,字士明,考中明经科,调任河南参军事。他性情通达豁达,不喜欢苛细琐碎。累次升
”琰之唯唯,吏。
白积案数百,崇义让使趣断。琰之曰:“何至逼人?”乃命吏连纸进笔为省决,一日毕。既与夺当理,而笔词劲妙。崇义惊曰:“子何自晦,成吾过耶?”由是
名动一州,号霹雳手,后为永年令,有惠政,吏刻石颂美。以仓部郎中病废,漼侍疾十余年,不肯仕。琰之没,始擢明经,调陈留主簿,迁监察御史。时
崔湜、郑愔典吏部,坐奸赃,为李尚隐所劾,诏漼按讯。而安乐公主、上官昭容阿党湜等,漼执正其罪,天子称之。累进中书舍人,睿宗造金仙、玉真。
二观时,旱甚,役不止。漼上言:"春夏毋聚大众,起大役,不可兴土功,妨农事。若役使乖度,则有疾疫、水旱之烖,此天人常应也。今自冬徂春,雨不时。"
降人心憔然,莫知所出,而土木方兴,时叹之孽,职为此发。《春秋》庄公三十一年冬,不雨,是时岁三筑台。僖公二十一年夏,大旱,是时作南门陛下。
以四方为念,宜下明制,令二京营作和市木石,一切停止。有如农桑失时,户口流散,虽寺观营立,能救饥寒敝哉?不报。迁兵部侍郎,以铨总劳特。
授一子官,开元五年为吏部侍郎,甄拔佳士为多,拜御史大夫。漼雅与张说善,说方宰相,数荐之。漼长于敷奏,天子亦自重焉,擢吏部尚书,家世
俭素而晚节稍畜妓妾,为奢侈,事议者以为阙,改太子宾客,卒,赠礼部尚书,谥曰懿,从祖弟宽。
裴宽
裴谞
裴冑
裴宽
宽性通敏,工骑射,弹棊,投壶,略通书记。景云中,为润州参军事。剌史韦诜有女,择所以归。会休日,登楼见人于后圃有所瘗藏者,访诸吏曰:
参军裴宽居也召问状,答曰:「宽义不以包苴污适,有人以鹿为饷,致而去,不敢自欺,故瘗之。」诜嗟异,乃引为按察判官,许妻以女。归语妻曰:「常求」
佳壻今得矣。明日帏其族,使观之。宽衣碧瘠而长。既入,族人皆笑,呼为碧鹳雀。诜曰:「爱女宜为贤公侯妻,何可以貌求人?」卒妻宽。举拔萃为河南。
丞迁长安尉,宇文融括天下田,奏为江东覆田判官,改太常博士。礼部建言:忌日享庙,应用乐?宽自以情立议曰:「庙尊忌卑,则作乐;庙卑忌尊,则」
备而不奏,中书令张说是之,请如宽议,迁刑部员外郎。万骑将军马崇白日杀人,而王毛仲恃贵幸,将鬻其狱,宽固执不从。河西节度萧嵩表为
判官厯兵部侍郎,宰相裴耀卿领江淮运列仓河阴奏宽为户部侍郎,自副迁吏部,出为蒲州刺史。州久旱,宽入境辄雨,徙河南尹,不附权贵河
南犬治繇,金吾大将军,授太原尹。帝赋诗褒饯。天宝初,由陈留太守拜范阳节度使。时北平军使乌承恩,虏酋也,与中人通,数冒贿。
译迁至京兆仓曹参军。虢王李巨上表请他署理襄邓营田判官。正逢母亲去世,他在东都守丧。恰逢史思明叛乱,逃到山谷之间躲避。
史思明过去曾受过裴宽的恩惠,想要报答裴宽昔日的恩情,又听闻裴谞的名声,便派骑兵追踪将他捕获,见到后非常高兴,称呼他为"郎君",伪授他御史中丞之职。叛军残杀唐朝宗室,裴谞暗中设法缓解宽宥,保全性命的有数百人。他又曾经把叛军的虚实情况密报给朝廷,事情败露后,史思明怨恨怒骂他,几乎丧命,最终侥幸得免。
叛乱平定后,裴谞被授任太子中允,升任考功郎中,多次在皇帝闲暇时被召见奏事。代宗出行到陕州避难时,裴谞徒步携带考功南曹的印信赶赴皇帝行在。皇帝说:"疾风知劲草,这话确实不假啊。"本打算任用他为御史中丞,因遭元载阻挠压制,所以改任命他为河东租庸盐铁使。
当时关中一带大旱,裴谞入朝奏计,皇帝召他到便殿,询问榷酒的利润一年收支各是多少。裴谞久久不回答。皇帝又问:"爱卿好像在想什么?想什么呢?"裴谞说:"臣从河东而来,走了三百里路,一路上农人愁苦叹息,谷物豆类都还没有种下。臣本以为陛下是在体恤百姓、先询问民间疾苦,没想到却是以钱财利润来责问臣。孟子说:'讲仁义就够了,何必说利呢?'所以臣不敢立即回答。"皇帝说:"若不是爱卿这番话,朕还不知道这些情况。"于是任命他为左司郎中。
皇帝多次向他咨询政事,元载因此忌恨他,将他外放为虔州刺史,历任饶州、庐州、亳州三州刺史,后授任右金吾将军。德宗刚即位时,用严明的刑名法度治理天下,百官都为之震惊畏服。当时正逢先帝大丧、准备陵寝之事,朝廷下令禁止屠宰杀生。郭子仪家的仆人宰杀了一只羊,裴谞将此事列奏上报。皇帝说:"不畏惧权贵强豪。"称赞他做得好。
有人说:"尚父郭子仪对国家有再造之功,你怎么不为他庇护回护呢?"裴谞笑着说:"这不是你所能理解的。郭尚父眼下正显贵盛极,皇帝刚刚即位,必定会认为依附他的党羽众多。如今揭发他家中这种细微小过,正可以表明尚父的威权并不足以令人畏惧忌惮,这样一来对上可以使天子安心尊崇,对下可以安抚大臣,不也是很好吗?"
当时朝堂上另设三司,专门裁决各类案件,凡有争讼的人动辄敲击登闻鼓。裴谞上疏说:"设立谏鼓、谤木,是为了使幽隐冤屈之事得以上达,广开直言进谏之路。如今狡诈奸猾之人,动辄轻率地惊动圣听,为一些细微小事争讼不休。如果这样下去,还要官吏治理审断做什么呢?"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将这些案件全部交回主管官府审理。
裴谞厌恶执法官吏舞文弄法,有的还挟带旧怨来任意加重或减轻罪罚,于是撰写《狱官箴》进献,以此讽谏。后因与所交好的僧人牵连获罪,被贬为阆州司马。不久被召回任太子右庶子,晋升兵部侍郎,直至担任河南尹、东都副留守。裴氏一家共五代出任河南尹,裴谞处理政务时,从不敢坐在正堂处理公务,以宽厚和易的方式治理政事,不以贪赃之罪苛责审讯下属。去世时年七十五岁,追赠礼部尚书。
裴宽弟弟的儿子裴冑,字允叔,考中明经科,辅佐李抱玉在凤翔幕府任职,不得志,便辞官归乡。后来又跟随宣歙观察使陈少游,李抱玉大怒,弹劾他
宽以法绳治。
檀州刺史何僧献生口数十,宽悉归之,故夷夏感附。三载,用安禄山守范阳,召宽为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裴敦复平海贼还,广张功簿,宽密白。
其妄帝素重宽,会河北部将入朝,盛誉宽政,且言华虏犹思之。帝嗟赏睠倚,加厚。李林甫恐其遂相,又恶宽善李适之,乃漏宽语以激敦复。先是,
宽以所善请于敦复,林甫趣敦复发之。敦复未及闻,扈幸温泉宫,而其下裨将程藏曜、曹鉴自以他事系台,宽捕按之。敦复谓宽求致其罪,遽以
金五百两赂贵妃姊,因得事闻于帝,由是贬宽睢阳太守。及韦坚狱起,宽复坐亲,贬安陆别驾。林甫使罗希奭杀李适之,也亦使过安陆,将怖杀。
宽宽叩头祈哀,希奭乃去。宽惧终见杀,丏为浮屠,不许。稍迁东海太守,徙冯翊,入为礼部尚书,卒,年七十五。赠太子太傅。宽兄弟八人,皆擢明经。
任台省、州刺史,性友爱,于东都治第八院,相对甥侄,亦有名称。常击鼓会饭,其为政务清简,所莅人爱之。世皆冀其得宰相,天宝闲称旧德以宽。
为首,然惑于佛,喜与桑门游,习诵其书,老弥笃。云:「子谞。」
裴谞
谞字士明,擢明经,调河南参军事。性通绰,不好苛细。累迁京兆仓曹参军。虢王巨表署襄邓营田判。宫母丧,居东都。会史思明乱,逃山谷闲。
思明故宽,将德宽旧恩,且闻谞名,遣甫骑迹获之,喜甚,呼为郎君,伪授御史中丞。贼残杀宗室,谞阴缓之,全活者数百人。又尝疏贼虚实于朝事。
泄思明恨骂,危死而免。贼平,除太子中允,迁考功郎中。数燕见奏事。代宗幸陕,谞徒步挟考功南曹印赴行在。帝曰:“疾风知劲草,信矣。”将用为御。
史中丞为元载沮抑,故拜河东租庸盐铁使。时关辅旱,谞入计,帝召至便殿,问榷酤利岁出内几何?谞久不对。帝复问曰:"臣有所思。"帝曰:"何邪?"谞
曰:“臣自河东来,涉三百里,农人愁叹,谷菽未种。诚谓陛下轸念元元,先访疾苦,而乃责臣以利。孟子曰:‘仁义而己何以利为?’故未敢即对。”帝曰:“微
公言:“朕不闻此。”拜左司郎中,数访政事,载忌之,出为虔州刺史,厯饶、卢、亳三州,除右金吾将军。德宗新即位,以刑名治天下,百吏震服,时大行将
蒇陵事,禁屠杀。郭子仪家奴宰羊,谞列奏。帝谓:“不畏强御,善之。”或曰:“尚父有社稷功,岂不为庇之?”谞笑曰:“非君所知,尚父方贵盛,帝新即位,必谓”
党附者众,今发其细过,以明尚父威权不足畏,上尊天子,下安大臣,不亦可乎?时朝堂别置三司,决庶狱,辩争者辄击登闻鼓。谞上疏曰:「谏鼓谤」
木之设,所以达幽枉,延直言。
译,将他贬为桐庐县尉。当时李栖筠任浙西观察使,幕府中都是一时的杰出人选,判官许鸣谦以善于识人著称,见到崔造和裴冑后,很器重他们,禀告李栖筠,将裴冑征用为支使。
代宗厌恶宰相元载专权跋扈,召李栖筠入朝任御史大夫,打算任用他为宰相,李栖筠引荐裴冑担任殿中侍御史,裴冑因此更加被元载所厌恶。恰逢李栖筠去世,裴冑护送灵柩归葬洛阳,有人为他的处境感到担忧,裴冑却屹然不为所动。后来因害怕陈少游牵连报复,又受表荐担任淮南观察判官。元载被诛杀后,裴冑才被授任刑部员外郎,升任宣州刺史。
杨炎执掌朝政后,为元载报仇,竭力搜罗自己所厌恶的人的过错。恰逢裴冑属下有人把他积存的各项俸禄杂项说成是赃物,杨炎便派遣官员牵连罗织、苛刻弹劾诋毁他,将他贬为汀州司马。后逐渐升任京兆少尹,因与父亲名讳相冲不肯就任,改任国子司业,后升任江西观察使。
当初,李兼曾经裁撤南昌驻军千余人,收取他们的资费粮饷作为每月上供,裴冑上奏罢除了这一做法。樊泽调任襄州后,宰相商议由谁接替,德宗一向记得裴冑的才干,于是任命他为荆南节度使。当时各藩镇争相盘剥下属百姓来讨取朝廷恩宠,制作贵重的锦缎异样的绫罗,美其名曰"贡奉"。每逢有宦官使者前来,其他藩镇便动用全部公库钱财去购买礼物取悦,而裴冑接待他们却有节制。进献的礼物价值不过几两金子,宴请慰劳也不过三巡酒。
当时武臣大多把宾客幕僚当作奴仆使唤,对待他们不讲礼节,稍有不如意便罗织罪名中伤陷害。裴冑也曾弹劾斥退他的管记梁易从,世人为此遗憾裴冑也沾染了这种世俗的作风。去世时年七十五岁,追赠尚书右仆射,谥号"成"。
△郑惟忠
郑惟忠,宋州宋城人,考中进士,补授井陉县尉。天授年间,因参加制举考试被召见于朝廷之中。武后询问应举者应当做些什么事,众人的回答都不合她的心意。郑惟忠说:"对外宣扬君主的美德,对内匡正君主的过失。"武后说:"说得好。"提拔他为左司御胄曹参军事,后升任水部员外郎。
武后回到长安后,又以待制官的身份召见他。武后说:"这不是从前在东都回答'忠臣'之问的人吗?朕如今还没有忘记。"于是升任凤阁舍人。中宗即位后,提拔他为黄门侍郎。当时朝廷商议要禁止岭南部族首领之家蓄养兵器,郑惟忠说:"善于为政的人,应当顺应当地的风俗。况且《吴都赋》中所说'家家有鹤膝长矛,户户有犀渠盾牌',这正是当地的民风。如果加以禁止,恐怕会引起骚扰不安吧?"于是此议作罢。后晋升大理卿。
节愍太子起兵失败后,守卫宫禁而受牵连获罪的人,都被拟判流放,诸韦氏党羽却请求将他们全部处死。皇帝打算重新审理改判,郑惟忠上奏说:大案刚刚判决,如果又重新审讯,恐怕会使那些心怀疑惧不安的人更加不安,而且也会使朝廷在天下人面前失信。于是皇帝下诏命百官共同商议,最终仍按原判处理,因此得以保全性命的人很多。不久被授任御史大夫,持节前往河北道赈济灾民,并被授权可以黜陟当地州县长官,回朝奏事符合皇帝旨意,被封为荥阳县男,后升任太子宾客。去世后追赠太子少保。
△王志愔
王志愔,博州聊城人。考中进士。中宗神龙年间,任
今诡猾之人,轻动天听,争纤微。若然者,安用吏治乎?帝然之,于是悉归有司。谞恶,法吏舞文,或挟宿怨为重轻,因献。
狱官箴,以讽。坐所善僧抵法,贬阆州司马。俄召为太子右庶子,进兵部侍郎,至河南尹,东都副留守。凡五世尹河南,谞视事,未尝敢当正处,以宽。
厚和易为治,不鞫人以赃,卒,年七十五,赠礼部尚书。
裴冑
宽弟子冑字允叔擢明经佐李抱玉凤翔幕府不得意谢归更从宣歙观察使陈少游抱玉怒劾贬桐庐尉时李栖筠观察浙西幕府皆一
时高选判官许鸣谦,名知人,见崔造及冑器之,白栖筠取冑为支使。代宗恶宰相元载怙权,召栖筠为御史大夫,欲以为相,栖筠引冑殿中侍御。
史尤为载所恶,会栖筠卒,冑护丧归洛阳,人为危之,冑屹然不沮。惴少游,复表为淮南观察判官。载诛,始拜刑部员外郎,迁宣州刺史。杨炎当国。
为载复雠,穷摭所恶,会冑部人积冑杂奉为赃,炎遣员■〈宀禹〉蔓劾峭诋,贬汀州司马,稍迁京兆少尹,以父名不拜,换国子司业,迁江西观
察使初,李兼尝罢南昌卒千余人,收资禀为月进,冑白罢之。樊泽徙襄州,宰相议所代,德宗雅记冑才,遂拜荆南节度使。是时方镇争剥下希恩。
制重锦异绫,名贡奉。有中使者,即悉公帑市,欢冑待之有节。献饷直不数金,宴劳止三爵。是时武臣多厮役,待宾介不以礼,少失意则以罪中伤。
之冑亦劾斥其管记梁易,从世恨冑之流于俗,卒年七十五,赠尚书右仆射,谥曰成。
△郑惟忠
郑惟忠,宋州宋城人,第进士,补井陉尉。天授中,以制举召见廷中。武后问举者何所事为?忠对皆不合旨。惟忠曰:「外扬君之美,内正君之恶。」
后曰:“善。”擢左司御冑曹参军事,迁水部员外郎。后还长安,复以待制召。后曰:“非尝于东都对忠臣者乎?朕今不忘。”迁凤阁舍人。中宗立,擢黄门侍
郎时议禁岭南酋户不得畜兵,惟忠曰:"善为政者,因其俗。且《吴都赋》所谓'家鹤膝,户犀渠',此民风也。禁之,得无扰乎?"遂止。进大理卿。节愍太子败。
守卫诖误,并拟配流,诸韦党请悉诛之。帝欲改推,惟忠奏大狱始判,复改讯,恐反侧者不自安,且失信天下。有诏百司参议,卒论如前所全贷为。
多俄授御史大夫,持节赈给河北道,且许黜陟守宰,还奏称旨,封荥阳县男,迁太子宾客,卒,赠太子少保。
△王志愔
王志愔,博州聊城人。擢进士第。中宗神龙中,为左台侍御史,以刚鸷为治,人吏畏惮,呼为皁鵰。迁大理正,尝奏言:“法令者,人之堤防,不立则
无所制,今大理多不奉法,以纵罪为仁,持文为苛。
译左台侍御史,以刚烈勇猛的作风处理政务,官吏百姓都畏惧他,称他为"皂雕"。后升任大理正,曾上奏说:"法令,是约束人的堤防,不建立就无法制约不法之徒。如今大理寺大多不能奉行法度,把放纵罪犯当作仁慈,把坚持依法办事当作苛刻。臣执掌刑法典章,恐怕将会招致诽谤。"于是进献自己所撰写的《应正论》来表明心志,并借此规劝皇帝的过失,皇帝为此嘉许他。
景云年间,由左御史中丞升任大理少卿。当时朝廷下诏采用汉代旧制,在天下各地设置刺史监督郡县,事务繁剧的州设置都督,选拔一向德高望重的人来担任,于是任命王志愔为齐州都督,事情中途搁置,改授他为齐州刺史、河南道按察使,后又调任汴州刺史。被封为北海县男。太极元年,兼任御史中丞内供奉,实封食邑百户,后出任魏州刺史,改任扬州长史。他所到之处都能摧折打击奸邪狡猾之徒,政令通行、禁令得到信守执行,境内一片肃然。
开元十年,皇帝驾临东都【按:据本纪记载,十年正月皇帝驾临东都,本传记作九年,有误】,下诏命王志愔留守京师。京兆人权梁山与左右屯营的军官图谋反叛,夜里冲犯长乐门,攻入宫城,打算杀害王志愔,王志愔翻墙逃走。而屯营的士兵后来悔悟改变主意,斩杀权梁山等人前来自首归降。王志愔因惭愧惊悸而死。
△卢从愿
卢从愿,字子龚。六世祖卢昶,在后魏做官,任度支尚书。其家族从范阳迁徙到临漳,因此卢从愿是临漳人。他考中明经科,任夏县尉,又参加制举考试,以优异成绩考中,被授任右拾遗,升任监察御史。担任山南道黜陟巡抚使回朝后,奏事符合皇帝旨意,累次升迁至中书舍人。
睿宗即位后,任命他为吏部侍郎。官吏的铨选自中宗以来,纲纪废弛散乱,卢从愿悉心整顿清理,那些伪造文牒、诡称功劳的情况,被他查核揭发得毫无遗漏。他主持铨选总务六年,以公平允当著称第一,皇帝对此感到惊奇,特恩授予他一个儿子官职。卢从愿请求追赠他的父亲卢敬一为郑州刺史,皇帝下诏准许。
当初,高宗时期,吏部官员中号称称职的,是裴行俭、马载;到了此时,卢从愿与李朝隐有名望,所以号称"前有裴、马,后有卢、李"。
开元四年,玄宗把所有的县令都召集到朝廷上亲自考核策问,凡是考核不及格的都予以罢免。卢从愿因铨选拟官失实获罪,被降职为豫州刺史,他施政严明简约,考核政绩为天下第一。皇帝下宝书慰问,赐绢百匹。后召回任工部侍郎,升任尚书左丞、中书侍郎,以工部尚书的身份留守东都,接替韦抗任刑部尚书,多次担任校考使,官员升迁降黜的考核都详实准确。
御史中丞宇文融当时正掌权得势,打算把清查田地户口的功劳作为考核的上等标准,卢从愿不同意。宇文融因此怀恨在心,便暗中禀告皇帝说卢从愿大量置办产业,占有良田数百顷。皇帝从此看轻他,称他为"多田翁"。后来皇帝屡次打算任用他为宰相,最终都因为这件事而作罢。
开元十八年,卢从愿再度出任东都留守,因儿子起居郎在议定粮食买卖上缴官府一事中获取额外利润,受到御史台弹劾,被贬为绛州刺史,后升任太子宾客。开元二十年,河北发生饥荒,朝廷下诏任命他为宣抚处置使,开仓放粮赈济饥
臣执刑典,恐且得谤,遂上所著《应正论》以见志,因规帝失。帝嘉之。景云中,以左御史中丞迁大
理少卿时,诏用汉故事,设刺史监郡于天下,剧州置都督,选素威重者授之,遂拜志愔齐州都督,事中格,复授齐州刺史,河南道按察使,徙汴州。
封北海县男,太极元年,兼御史中丞内供奉,实封百户,出为魏州刺史,改扬州长史,所至破碎奸猾,令行禁信,境内肃然。开元十年,帝幸东都【
按本纪,十年正月,幸东都,本传作九年,误】诏留守京师,京兆人权梁山与左右屯营官谋反,夜犯长乐门,入宫城,将杀志愔,志愔踰垣走,而屯
营兵悔更,斩梁山等自归,志愔惭悸卒。
△卢从愿
卢从愿,字子龚。六世祖昶,仕后魏,为度支尚书。自范阳徙临漳,故从愿为临漳人。擢明经,为夏尉。又举制科高第,拜右拾遗,迁监察御史。为
山南黜陟巡抚使还,奏称旨,累进中书舍人。睿宗立,拜吏部侍郎。吏选自中宗后,纲纪耗荡,从愿精心澄叙,伪牒诡功,擿检无所遗。铨总六年,平。
允称最帝异之,特官其一子。从愿请赠其父敬一为郑州刺史,制可。初,高宗时,吏部号称职者,裴行俭、马载,及是,从愿与李朝隐为有名,故号前。
有裴、马后,有卢、李。开元四年,玄宗悉召县令策于廷,考下第者罢之。从愿坐拟选失实,下迁豫州刺史,政严简,奏课为天下第一。宝书劳问,赐绢。
百匹召为工部侍郎,迁尚书左丞,中书侍郎,以工部尚书留守东都,代韦抗为刑部尚书,数充校考使,升退详确,御史中丞宇文融方用事,将以
括田户,功为上下考,从愿不许。融恨之,乃密白从愿,盛殖产,占良田数百顷。帝自此薄之,目为“多田翁”。后欲用为相,屡矣,卒以是止。十八年,复为
东都留守坐子起居郎论输籴入官有剩利,为宪司所纠,贬绛州刺史,迁太子宾客。二十年,河北饥,诏为宣抚处置使,发仓廥赈饥民。使还,乞骸。
骨授吏部尚书,致仕给全禄终身,卒,赠益州大都督,谥曰文。
△李朝隐
李朝隐,字光国,京兆三原人。明法中第,调临汾尉,擢至大理丞。武三思构五王,而侍御史郑愔请诛之,朝隐独以未经鞫实,不宜轻用法,忤
旨贬岭南丑地。宰相韦巨源、李峤言于中宗曰:「朝隐素清正,一日远逐,恐骇天下。」帝更以为闻喜令,迁侍御史、吏部员外郎。时政出权幸,不关两
省降墨敕,授官斜封,付中书,即宣所司。朝隐执罢千四百员,怨诽讙腾。朝隐胖然无避,屈迁长安令。宦官闾兴贵有所干请,曳去之。睿宗嘉叹后。
御承天门,对百官及朝集使褒谕其能,进太中大夫一阶,赐中上考绢百匹,以旌刚烈。
译民。出使归来后,请求退休,被授任吏部尚书,退休后终身享受全额俸禄。去世后追赠益州大都督,谥号"文"。
△李朝隐
李朝隐,字光国,京兆三原人。考中明法科,调任临汾县尉,升任大理丞。武三思陷害构罪桓彦范等"五王",侍御史郑愔请求将他们处死,唯独李朝隐认为案情尚未经审讯核实,不应轻率用刑,因此违逆了旨意,被贬到岭南边远荒僻之地。宰相韦巨源、李峤向中宗进言说:"李朝隐一向清廉正直,一旦将他远远贬逐,恐怕会使天下人震惊。"皇帝于是改任他为闻喜县令,后升任侍御史、吏部员外郎。
当时朝政大权多出自权贵幸臣之手,授官不经过中书、门下两省正式程序,直接下达墨敕,斜封授官,诏令送到中书省,就立即宣布交付主管官署执行。李朝隐坚决驳回罢免了一千四百名这样授官的人员,因此招致怨恨诽谤,喧腾一时。李朝隐坦然处之,毫不回避,后被委屈调任为长安县令。宦官闾兴贵有所干求请托,李朝隐将其强行拖出去拒绝。
睿宗对此赞叹嘉许,后来亲临承天门,当着百官和各地朝集使的面褒奖宣扬他的才能,晋升他太中大夫一阶官阶,因考核评定为中上等而赐绢百匹,以表彰他刚正不阿的气节。成安公主强夺百姓的园圃却不付偿价,李朝隐将公主的奴仆抓来杖责,因此权贵豪强都为之收敛畏服。他也因此被当权执政者排挤,外放为通州都督,后调任绛州刺史。
开元初年,升任吏部侍郎,铨选官员明审公正,与卢从愿一样都获恩赐一子入仕为官。过了很久,因策试县令有人不及格,被降职为滑州刺史,后调任同州刺史。玄宗东巡时召见他加以慰劳,赐给他衣物布帛,提拔他为河南尹,为政严明清正,奸邪之人无处容身。
息太子李重茂的舅舅赵常奴倚仗权势在乡里横行霸道,李朝隐说:"这种人不加以惩治,就无法治理政事。"于是将他抓来鞭打羞辱,皇帝下诏书慰问勉励他。后入朝任大理卿【按:据《资治通鉴》记载,开元六年,宋璟请求任命李朝隐为大理卿,而以陆象先为河南尹,皇帝都听从了。《旧唐书》记作开元十年,有误】。
武强县令裴景仙贪求索取贿赂财物五千匹,事发后畏罪潜逃,皇帝大怒,下诏要处死他。李朝隐说:"裴景仙的曾祖父裴寂,曾有辅佐建立大唐的功劳,载初年间,裴家被酷吏所迫害,几乎被诛杀殆尽,唯独裴景仙一人幸存,而且他承袭嫡系宗祧,按理即使因罪当死,也应当予以宽宥,使他家私庙的祭祀不至于断绝、先人的亡魂不致挨饿,这样做是可以的。"皇帝不同意。
李朝隐坚持进言说:"生杀大权,是君主专有的权力。但法令条例的轻重标准,主管官员应当遵守。况且按律例只有枉法受贿才应处死罪,如今贪求索贿就要处斩,那以后如果有人枉法受贿,又该如何加重处罚呢?况且近来朝廷颁发恩德诏令,凡应杖刑的准许减为流刑,给予路程宽限的又何止一人?为何唯独裴景仙要超越常法从重治罪呢?"于是皇帝下诏改判杖刑一百,流放岭南。
李朝隐后改任岐州刺史,因母丧离职。服丧期满后被召任扬州大都督府长史,他坚决推辞,得到允准。当时他年事已高,却仍笃行孝道,因悲伤过度而使身体极度毁损消瘦,士人们都认为这很难得。第二年,朝廷下诏书敦促催请,他才
成安公主夺民园不酬直,朝隐取主奴杖之,由是权豪敛。
伏为执政所挤,出通州都督,徙绛州刺史。开元初,迁吏部侍郎,铨叙明审,与卢从愿并授一子官。久之,以策县令有下第,降滑州刺史,徙同州。玄
宗东幸召见慰劳,赐以衣帛,擢河南尹,政严清,奸人不容,息太子舅赵常奴怙势横闾里,朝隐曰:「此不绳,不可为政。」执而搒辱之,帝赐书慰勉入。
为大理卿【按通鉴开元六年,宋璟请以李朝隐为大理卿,而以陆象先为河南尹,帝皆从之。旧书作十年,误】武疆令裴景仙丏赃五千匹。
亡命,帝怒,诏杀之。朝隐曰:「景仙曾祖寂,有佐命功,载初时,家为酷吏所破,诛夷略尽,而景仙独存,且承嫡藉,当死,坐犹将宥之,使私庙之祀无馁。」
魂可也。帝不许。固请曰:「生杀之柄,人主专之。条例轻重,有司当守。且赃惟枉法抵死,今丏赃即斩,后有枉法,抑又何加?且近发德音,杖者听减流。」
者,给程岂一?景仙独过常法?有诏决杖百,流岭南。朝隐更授岐州刺史,母丧解,召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固辞见听。时年己衰,而笃于孝,自致毁。
瘠士人以为难。明年诏书敦遣,始就职,还为大理卿,封金城伯,代崔隐甫为御史大夫。天下以其有素望,每大夫阙,冀朝隐得之。及居职,不争引。
大体惟先,细务由是,名少衰。进太常卿,出为岭南采访处置使,兼判广州,卒于官,赠吏部尚书,官给车槥,北还,谥曰贞。
△王邱
王邱字仲山,同晈从兄子也。父同晊,终太子左庶子。邱十一,擢童子科。它童皆试诵经,邱独属文,繇是知名。及冠,举制科中第,授奉礼郎。气
象清古志,行修洁,词赋尤高。族人方庆及魏元忠更荐之。自偃师主簿擢监察御史,开元初迁考功员外郎。考功异时多请托,进者滥冒,岁数百。
人邱务核实材登科纔满百,议者谓自武后至是数十年,采录精明,无邱比。其后席豫、严挺之亦有称,然出邱下。迁紫微舍人,吏部侍郎,典选复
号平允,其奖用如:山阴尉孙逖,桃林尉张镜微,湖城尉张晋明,进士王泠然,皆一时茂秀。久之,为黄门侍郎。会山东旱饥,议以中朝臣为刺史。制
诏皋陶称:「在知人,在安民。」今长吏或未称,苍生谓何?深思循良以革颓敝,宜重刺史之选。自朝廷始,乃以邱与中书侍郎崔沔等并为山东刺史。
【按通鉴开元十二年六月,帝以山东旱,命台阁名臣以补刺史。旧书作十一年,误】而邱守怀州,尤清严,为下畏慕。入知吏部选,改尚书左。
丞以父丧解,服除为右散骑常侍,仍知制诰。裴光庭卒,萧嵩与邱善将引与当国,邱固辞。盛推韩休行能,及休秉政,荐为御史大夫。
译就任官职。回朝任大理卿,封金城伯,接替崔隐甫任御史大夫。天下人因为他一向享有声望,每当御史大夫一职出缺,都希望由李朝隐来担任。等到他真正在任上时,却不争持把握大局要务,只优先处理琐碎细务,因此声名略有减损。
晋升太常卿,后出任岭南采访处置使,兼理广州事务,死于任上,追赠吏部尚书,官府提供车辆和棺木,灵柩送归北方,谥号"贞"。
△王邱
王邱,字仲山,是王同皎堂兄的儿子。父亲王同晊,官至太子左庶子。王邱十一岁时,考中童子科。别的儿童都是考试背诵经书,唯独王邱擅长写文章,因此闻名。成年后,参加制举考试及第,被授任奉礼郎。他气度清雅古朴,志向操行修洁,词赋才华尤为突出。族人王方庆和魏元忠相继举荐他。
从偃师主簿被提拔为监察御史,开元初年升任考功员外郎。以往考功科举考试多有请托说情之弊,录取的人员大多滥竽充数、冒名顶替,每年多达数百人。王邱致力于核实考生真才实学,结果有才学而登科的人才刚满百人。评论者认为从武后时期到此时数十年间,选拔录取之精明公正,没有人能与王邱相比。此后席豫、严挺之在这方面也有些名声,但都不及王邱。
升任紫微舍人,后任吏部侍郎,主持铨选又以公平允当著称。他所奖掖任用的人才,如山阴县尉孙逖、桃林县尉张镜微、湖城县尉张晋明、进士王泠然,都是当时的杰出才俊。过了很久,任黄门侍郎。
恰逢山东地区大旱饥荒,朝廷商议选派朝中大臣出任刺史。诏书中援引皋陶的话说:"在于知人善任,在于安定百姓。"如今地方长吏有的不称职,百姓将会怎样呢?朝廷深思要选用循良之才来革除积弊颓风,应当重视刺史的人选,应从朝廷做起。于是任命王邱与中书侍郎崔沔等人一同出任山东各州刺史。【按:据《资治通鉴》记载,开元十二年六月,皇帝因山东大旱,命台阁重臣出任刺史补缺。《旧唐书》记作十一年,有误】王邱担任怀州刺史,为政尤其清廉严明,深得属下敬畏爱慕。
入朝主持吏部铨选,后改任尚书左丞,因父丧离职,服丧期满后任右散骑常侍,仍兼知制诰。裴光庭去世后,萧嵩与王邱交好,打算引荐他一同执掌国政,王邱坚决推辞,反而极力推荐韩休的德行才能。等到韩休执政后,王邱又举荐他任御史大夫。王邱不善言辞,凡他上奏陈言的事,皇帝大多不喜欢听,于是改任太子宾客,袭承父亲的爵位宿预县男,后因病改任礼部尚书,并以此职致仕退休。
王邱历任繁华显要与繁剧劳苦的官职,却始终恪守清廉俭约,从不接受馈赠礼物,家宅、童仆、车马都很简陋破旧。到了晚年,连买药的钱都不能自给,皇帝为此感叹,认为他有古代贤人的节操,下诏给予他终身全额俸禄,以表彰廉洁的官吏。天宝二载去世,追赠荆州大都督,谥号"文"【《旧唐书》没有记载谥号,按《唐会要》记载,谥号"文"的有宿预县公王邱,可见王邱曾经晋升爵位为公爵,史书对此也有缺漏未载】。
△严挺之
严挺之,本名浚,以字行世,华州华阴人。年少时喜好学习,姿容气质轩昂秀美。考中进士,又考中制举科。调任义兴县尉,号称干练之吏。姚崇当时任该州刺史,对他感到惊异。姚崇执掌朝政后,引荐他为右拾遗。
睿宗喜好音律,每次听
邱讷于言所。
白奏,帝多不喜,改太子宾客,袭父封,宿预男,以疾徙礼部尚书致仕。邱更履华剧,而所守清约,未尝通馈遗,室宅童骑敝陋,既老,药饵不自给,帝。
叹之,以为有古人节。下制给全禄,以旌洁吏。天宝二载卒,赠荆州大都督,谥曰文【旧书无谥,按会要,谥文者有宿预县公王邱,是邱尝进爵。
为公史亦阙载】
△严挺之
严挺之,名浚,以字行,华州华阴人。少好学,姿质轩秀。举进士,并擢制科。调义兴尉,号材吏。姚崇为州刺史,异之。崇执政,引为右拾遗。睿宗好
音律每听忘勌。先天二年正月望夜,胡人婆陁请然百千灯,因弛门禁,又追赐元年酺。帝御延喜、安福门纵观,昼夜不息,阅月未止。挺之上疏谏。
以为酺者,因人所利,合醵为欢也。不使靡敝,今暴衣冠,罗伎乐,杂郑卫之音,纵倡优之玩,使有司跛倚,下人罢剧,州县坊曲课赋苛严,呼嗟道路。
贸坏家产,营百戏之资,扰方春之业,欲同其乐,而反遗之患,乃陈五不可,诚意恳到,帝纳焉。侍御史任正名,恃风宪,至廷中责詈衣冠,挺之让其
不敬,反为所劾,贬万州员外参军事。开元中,为考功员外郎,累进给事中,典贡举,时号平允。会杜暹、李元纮为相,不相协,暹善挺之,而元纮善宋。
遥用为中书舍人,遥校吏部判,取舍与挺之异,言于元纮。元纮屡诘谯挺之,挺之厉言曰:「公位相国,而爱憎反任小人乎?」元纮曰:「小人为谁?」曰:「宋。」
遥也繇是出为登州刺史,改太原少尹。初,殿中监王毛仲持节使太原,朔方籍兵马。后累年,仍牒太原取兵仗,挺之不肯应。且以毛仲宠幸久,恐
有变,密启于帝。俄改濮、汴二州刺史,所治皆严威,吏至重足胁息。会毛仲败,帝以挺之言忠,召为刑部侍郎,迁太府卿。宰相张九龄雅知之,用为
尚书左丞知吏部选,李林甫与九龄同辅政,以九龄方得君,谄事之内,实不善也。户部侍郎萧炅,林甫所引,不知书,尝与挺之言,称烝尝伏腊乃
为伏猎挺之白九龄省中,而有伏猎侍郎乎?乃出炅岐州刺史,林甫恨之。九龄欲引以辅政,使往谒林甫,挺之负正,陋其为人,凡三年,非公事不。
造也,林甫益怨。会挺之有所诿于尉州刺史王元琰,林甫使人暴其语。禁中下除洺州刺史,徙绛州。天宝初,帝顾林甫曰:「严挺之安在此?其材可」。
用林甫退,召其弟损之,与道旧,谆
译乐都忘记疲倦。先天二年正月十五夜,胡人婆陀请求点燃百千盏灯,因此朝廷放松了宵禁门禁,又追赐上一年份的酺宴。皇帝亲临延喜门、安福门纵情观赏,昼夜不停,经过一个月还没有停止。严挺之上疏进谏,认为设酺宴,本是顺应百姓有利之事,聚资凑钱共同欢庆,不应使之靡费敝坏。
如今却使百官衣冠曝晒于外,罗列伎乐女子,杂陈郑卫淫靡之音,放纵倡优戏乐之玩,使主管官员疲于奔命、无所依凭,下面百姓也疲惫困顿。各州县里坊征收赋税苛刻严酷,百姓在道路上呼号叹息,变卖破坏家产,来筹措百戏的费用,扰乱了春耕时节的农事。本想与百姓同享欢乐,反而给他们留下祸患。于是严挺之陈述了五条不可如此的理由,言辞诚恳恳切,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
侍御史任正名,仗恃自己身居执掌风纪法度之职,竟在朝堂上斥骂朝官,严挺之责备他这种行为大不敬,反被任正名弹劾,被贬为万州员外参军事。开元年间,任考功员外郎,累次升迁至给事中,主持科举贡试,当时号称公平允当。
恰逢杜暹、李元纮同任宰相,二人不和睦,杜暹与严挺之交好,而李元纮与宋遥交好,任用宋遥为中书舍人。宋遥审核吏部的判词,取舍标准与严挺之不同,便向李元纮进谗言。李元纮多次诘责怪罪严挺之,严挺之严厉地说:"您身居宰相之位,爱憎评判反而听任小人摆布吗?"李元纮说:"你说的小人是谁?"严挺之说:"就是宋遥。"
因此严挺之被外放为登州刺史,后改任太原少尹。当初,殿中监王毛仲持节出使太原,登记核查朔方的兵马。此后过了数年,王毛仲仍行文太原索取兵器军械,严挺之不肯应允。并且认为王毛仲受宠日久,恐怕将会发生变故,便密奏皇帝。不久改任濮州、汴州二州刺史,所到之处治理都很严厉威重,官吏们都吓得战战兢兢、屏气凝神。
恰逢王毛仲事败被诛,皇帝因严挺之当初的进言忠直,召他入朝任刑部侍郎,升任太府卿。宰相张九龄一向了解他的才能,任用他为尚书左丞,主持吏部铨选。李林甫与张九龄同为辅政宰相,因张九龄正得皇帝信任,表面上谄媚侍奉他,内心里实际并不友善。
户部侍郎萧炅,是李林甫所引荐提拔的,不通文墨,曾与严挺之交谈,把"烝尝伏腊"说成"伏猎"。严挺之把这事告诉张九龄说:"尚书省中怎么会有个'伏猎侍郎'呢?"于是萧炅被外放为岐州刺史,李林甫因此怨恨严挺之。张九龄打算引荐严挺之协助执政,让他前去拜见李林甫,严挺之自恃正直,鄙薄李林甫的为人,一共三年,若非公事从不登门拜访,李林甫因此更加怨恨他。
恰逢严挺之曾为洺州刺史王元琰的案子向有关方面有所嘱托说情,李林甫派人把这些话在宫中公开揭露出来,严挺之被降职为洺州刺史,后又调任绛州刺史。天宝初年,皇帝对李林甫说:"严挺之如今在哪里?此人的才干值得任用。"李林甫退下后,召来严挺之的弟弟严损之,与他叙旧,恳切地……
谆款曲,且许美官。因曰:“天子视绛州厚,要当以事自解,归得见帝,且大用。”因绐挺之,使称疾,愿就医京师。林甫
巳得奏,即言挺之老疾,幸闲官得自养。帝恨咤,久之乃以为员外詹事,诏归东都。挺之郁郁成疾,乃自为文志墓,遗令薄葬,敛以时服。挺之重交。
游许与生死不易,嫁故人孤女数十人,当时重之。然溺志于佛,与浮屠惠义善。义卒,衰服送其丧,巳乃自葬于其塔左。子武。
译(李林甫)言辞恳切周到,还答应给他美官做。于是说:"天子把绛州看得很重,你应当就此事上表为自己申辩,回朝后能见到皇帝,将会被重用。"于是骗严挺之,让他假称有病,愿意到京城就医。李林甫
已经上奏后,就说严挺之年老多病,希望得个闲官以便自养。皇帝惋惜叹息,过了很久才任命他为员外詹事,下诏让他回东都。严挺之郁郁不乐而生病,于是自己写文章记述自己的墓志,遗命薄葬,以平时的衣服入殓。严挺之看重交情。
交游许诺与人生死不改变,嫁出故人的孤女几十人,当时的人都很敬重他。然而他沉溺于佛教,与僧人惠义交好。惠义去世,他穿着丧服为其送葬,事后还把自己安葬在惠义塔的左边。他的儿子是严武。
严武
严绶
严武
武字季鹰,幼豪爽。母裴,不为挺之所答,独厚其妾英。武始八岁,怪问其母,母语之故。武奋然以铁锤就英寝,碎其首。左右惊,白挺之曰:“郎戏。”
杀英武辞曰:「安有大臣厚妾而薄妻者?儿故杀之,非戏也。」父奇之曰:「真严挺之子!」然数禁敕,以荫补太原府参军事,累迁殿中侍御史,从玄宗入。
蜀擢谏议大夫,至德初,赴肃宗行在,房管以其名臣子,荐为给事中。巳收长安,拜京兆少尹,坐管事,贬巴州刺史【旧书·武拜京兆少尹不之。
官乃出为绵州刺史,与新史异】久之,迁东川节度使。广德二年,合剑南为一道【按:方镇表,广德二年合两川为一道,是代宗时事,非上皇。】
诏也,新旧书俱作「上皇」误】擢武,成都尹,剑南节度使,还拜京兆尹,为二圣山陵桥道使,封郑国公,迁黄门侍郎,与元载厚相结,求宰相不遂,复。
节度剑南,破吐蕃七万众于当狗城,遂收盐川,加检校吏部尚书。武在蜀,颇放肆,用度无艺,或一言之悦,赏至百万。蜀虽号富饶,而峻掊亟敛,闾
里为空,然虏亦不敢近境。梓州刺史章彝始为武判官,因小忿杖杀之。管以故相为巡内刺史,武慢倨不为礼。最厚杜甫,然欲杀甫数矣。永泰初,
卒,母哭且曰:“而今而后,吾知免为官婢矣。”年四十,赠尚书左仆射。
严绶
挺之从孙绶【旧书云:蜀人。按:绶既为挺之从孙,亦当是华阴人,疑旧史误】绶父丹尝为剑南盐铁青苗租庸使,以武在蜀,辞不拜,绶。
擢进士第,以侍御史副刘赞为宣歙团练使。赞卒,绶总留事,悉库物以献。召为刑部员外郎。幕僚进奉,由绶始。河东节度使李说病,军司马郑儋
总其政,说卒,授儋节度使。时德宗务姑息,镇帅死不它命,即用军司马代之,以和厌众情。至是,帝颇忆绶所献,所献故擢为河东司马。明年,儋卒。
即检校工部尚书、节度河东。宪宗立,杨惠琳反夏州,刘辟反蜀。绶建言:“天子始即位,不可失威,请必诛。”选锐兵,遣大将李光颜助讨贼。二贼平,检
校尚书左仆射,封扶风郡公,进司空。在镇九年,尚宽惠治,称流闻。士马孳息,尝大阅旗帜,周七十里。回鹘梅录将军在会,闻金鼓震伏,入为尚书。
右仆射绶,既名冑,吏事有方略,然锐进趋,素议薄之。始就廊下食,在百官上帝,使中人赐含桃,绶见拜之。为御史劾奏,绶惭惧待罪,诏释绶而贬。
中人出为荆南节度使,封郑国公。溆州蛮张伯靖杀吏,据辰、锦等州,连九洞自固。诏绶进讨,绶勒兵出次,遣将赍檄开晓羣蛮,悉降。吴元济反,佥
以绶明恕,可大事,乃徙山南东道节度使,加淮西招抚使。
译严武
严绶
严武
严武字季鹰,幼年豪爽不羁。他的母亲裴氏,不被父亲严挺之所宠爱,严挺之却特别宠爱一个姓英的妾。严武八岁时,怪而问他母亲原因,母亲把缘故告诉了他。严武愤然拿着铁锤前往英妾寝室,砸碎了她的头。左右侍从惊惶失措,报告严挺之说:“是您儿子在玩闹。”
严武为杀英妾一事辩解说:“哪有身为大臣却厚待小妾而薄待正妻的道理?我杀她是故意的,不是玩闹。”父亲对此感到惊奇,说:“真是严挺之的儿子!”但此后多次加以管束告诫。严武凭父荫补任太原府参军事,屡次升迁至殿中侍御史,跟随玄宗入蜀,被提拔为谏议大夫。至德初年,他前往肃宗行在,房琯因他是名臣之子,举荐他为给事中。等到收复长安,被授京兆少尹,因受房琯事牵连,被贬为巴州刺史【《旧唐书》说严武拜京兆少尹后未到任,就出任绵州刺史,与《新唐书》记载不同】。过了很久,升任东川节度使。广德二年,剑南合并为一道【按:《方镇表》记载广德二年合并两川为一道,这是代宗时期的事,并非上皇时期的诏令,《新唐书》《旧唐书》都写作“上皇”,有误】,严武被擢升为成都尹、剑南节度使,返朝后拜京兆尹,兼任二圣山陵桥道使,封郑国公,升任黄门侍郎,与元载深相结交,谋求宰相之位未能如愿,又重新出任剑南节度。他在当狗城大破吐蕃七万大军,于是收复盐川,加官检校吏部尚书。严武在蜀地为政颇为放纵,花费用度没有节制,有时因一句话高兴就赏赐多达百万。蜀地虽号称富饶,但他横征暴敛,导致乡里空虚,不过吐蕃因此也不敢靠近边境。梓州刺史章彝当初是严武的判官,严武因一点小怒就用杖刑将他打死。房琯以前朝宰相身份任辖境内刺史,严武对他傲慢无礼。严武待杜甫最为优厚,但也曾几次想要杀杜甫。永泰初年去世,其母哭泣着说:“从今以后,我知道自己免于做官府婢女了。”享年四十岁,追赠尚书左仆射。
严绶
严挺之的族孙严绶【《旧唐书》说他是蜀人。按:严绶既是严挺之的族孙,也应当是华阴人,怀疑旧史有误】。严绶的父亲严丹曾任剑南盐铁青苗租庸使,因严武在蜀地任职,他辞让不肯就任。严绶考中进士,以侍御史身份任宣歙团练使刘赞的副手。刘赞去世后,严绶总管留守事务,把所有库藏物资全部献出。被召为刑部员外郎。幕僚向朝廷进献财物,就是从严绶开始的。河东节度使李说患病,军司马郑儋掌管军政,李说去世后,朝廷授郑儋节度使。当时德宗一味姑息迁就,藩镇主帅去世后不另派他人,就任用军司马接替,以此安抚众人情绪。到这时,皇帝很记得严绶先前的进献,因此提拔他为河东司马。第二年,郑儋去世,严绶就以检校工部尚书身份节度河东。宪宗即位后,杨惠琳在夏州反叛,刘辟在蜀地反叛。严绶进言说:“天子刚刚即位,不可失去威严,请务必诛杀叛贼。”于是挑选精锐部队,派大将李光颜前去协助讨伐。两处叛乱平定后,严绶加官检校尚书左仆射,封扶风郡公,晋升司空。他镇守河东九年,崇尚宽厚仁惠的治理方式,声名远播。军马繁盛,他曾经大规模检阅旗帜,绵延七十里。回鹘的梅录将军当时在场,听到金鼓震天,都吓得伏地不起。后来入朝任尚书右仆射。严绶出身名门,处理政务有方略,但过于急切地追求晋升,一向为人所轻视。他曾在朝廷设的百官廊下用餐,位在百官之上,皇帝派宦官赏赐他含桃,严绶竟向宦官下拜。因此被御史弹劾,严绶惭愧惧怕,等待治罪,皇帝下诏释放了他,但仍将他贬为荆南节度使,封郑国公。溆州蛮人张伯靖杀害官吏,占据辰、锦等州,联合九个溪洞自保。朝廷下诏让严绶前往征讨,严绶率兵出发驻扎,派遣将领带着檄文向众蛮首领晓谕利害,蛮人全部投降。吴元济反叛时,众人都认为严绶宽厚仁恕,可以担当大事,于是调他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加淮西招抚使。严绶率军逼近叛军境内,
绶引师厌贼境,多出金帛赏士,厚赂中人,招声援,闭屯弥年不战。宰相裴度谓绶非将。
才以太子少保召还,检校司徒,判光禄卿事,进少傅,卒,年七十七,赠太保。绶才不踰中人,然厯三镇,所奏辟及绶时位将相者九人,河东李进贤。
者,以赀得幸于绶,署牙门将。元和中,进贤累为振武节度使,辟绶子澈为判官。澈年少,治苛刻,军中苦之。回鹘入辟鹈泉,进贤发兵讨之,吏禀粮。
不实次,鸣砂焚杀其将杨遵。宪还攻进贤,左右拒战不胜,缒而去奔靖边军。乃杀澈,而屠进贤家。诏以夏绥银节度张煦代之,诛乱首数百人。乃
定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三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四。列传三十四。
列传
唐 【三十四】
○唐三十四
裴守真【子余,行立】崔沔,阳峤,宋庆礼,杨玚,崔隐甫,李尚隐,潘好礼,倪若水。
许景先 席豫 齐澣【抗】
裴守真
崔沔
阳峤
宋庆礼
杨玚
崔隐甫
李尚隐
潘好礼
倪若水
许景先
席豫
齐澣
△裴守真
裴守真字方忠【据世系表补】绛州稷山人,后魏冀州刺史叔业六世孙,父眘,大业中为淮安司户参军,郡人杨琳、田瓒等乱,劫吏多。
死以眘,仁爱相诫,无敢害,护送还乡。贞观时,官酇令,守真早孤,母丧哀毁,骨立举进士,六科连中【旧书作八科】累调干封尉,养寡姊,谨甚。
世推其礼法。永淳初,关中旱,悉禀禄奉姊及诸甥,与妻息恶,食不赡也。授太常博士。守真善,容典才,称其官。高宗将封嵩山,诏诸儒议射牲事,守
真奏:“古者郊祀天地,天子自射牲。汉武帝封太山,令侍中儒者射之,帝不亲也。”按:封禅祀礼,前明十五刻,宰人鸾刀割牲,质明行事,毛血巳具,天
子至,奠玉,酌献而己。今若前祀一日,射牲则早于事;及日则晚,不逮事。汉又天子不亲,恐不可行。是时,破阵、庆善二乐舞入,帝常立以视,须乐阕。
乃坐守真言,二舞诚,祖宗盛德。然古无天子立观者,化育诒庇,孰非厥功?不应鼓舞,别申严奉诏可。未及行,会帝崩。大行旧礼无在者,守真与博。
士韦叔夏辅抱素等讨,按故事称情为文,时人服其得礼。天授中,为司府丞,推核诏狱,多裁恕,全免数十姓,不合武后旨,出为汴州司马,累迁成。
州刺史政不务威严,吏民怀之,徙寍州,送者千数,出境尚不止。长安中卒,赠户部尚书子子余,耀卿巨卿曾孙行立【据世系表,行立乃守真】
五世孙】 耀卿别传
裴子余
裴行立
裴子余
子余事继母以孝闻,中明经补鄠尉。
译大量拿出金帛赏赐士兵,还厚赂宦官,以求得外援和声势,然而闭营屯守,一年多不出战。宰相裴度认为严绶不是将才,以太子少保之职将他召回,任检校司徒,兼判光禄卿事,晋升少傅,去世时年七十七岁,追赠太保。严绶的才能超不过一般人,但他历任三镇节度使,所奏请征辟以及在他任职期间官至将相的有九人。河东的李进贤,凭借财货得到严绶的宠信,被任命为牙门将。元和年间,李进贤屡次升迁至振武节度使,征辟严绶的儿子严澈为判官。严澈年纪轻,治军苛刻,军中士卒深受其苦。回鹘入侵辟鹈泉,李进贤发兵讨伐,官吏发放军粮不按规定次序,士卒在鸣砂哗变,烧杀了他们的将领杨遵,又反过来进攻李进贤,李进贤左右将士抵抗不能取胜,用绳索缒城而逃,投奔靖边军。叛军于是杀了严澈,屠杀了李进贤全家。朝廷下诏派夏绥银节度使张煦取代李进贤,诛杀作乱的首领数百人,事态才得以平定。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三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四 列传三十四
列传
唐【三十四】
○唐三十四
裴守真【子裴余、裴行立】、崔沔、阳峤、宋庆礼、杨玚、崔隐甫、李尚隐、潘好礼、倪若水。
许景先 席豫 齐澣【齐抗】
裴守真
崔沔
阳峤
宋庆礼
杨玚
崔隐甫
李尚隐
潘好礼
倪若水
许景先
席豫
齐澣
△裴守真
裴守真字方忠【据《世系表》补】,绛州稷山人,是后魏冀州刺史裴叔业的六世孙。父亲裴眘,大业年间任淮安司户参军,当地人杨琳、田瓒等作乱,劫持官吏,大多将其杀害,唯独对裴眘仁爱相待、互相告诫不敢加害,还护送他回乡。贞观年间,裴眘做过酇县令。裴守真幼年丧父,母亲去世后他哀伤过度、瘦骨嶙峋,考中进士,六科连中【《旧唐书》记作八科】,屡次调任至干封尉。他奉养守寡的姐姐,十分恭谨,世人推崇他的礼法。永淳初年,关中大旱,他把自己所有的俸禄都拿去供养姐姐和各位外甥,自己家中妻儿反倒饮食都不能满足。后授太常博士。裴守真擅长礼仪,才能与官职相称。高宗将要在嵩山举行封禅大典,下诏让众儒者商议射牲之事,裴守真上奏说:“古时候郊祀天地,天子亲自射牲。汉武帝封禅泰山时,命侍中中的儒者代为射牲,皇帝本人并不亲自参与。”按封禅祭祀的礼制,祭祀前十五刻,宰人用鸾刀宰割牲畜,到天亮举行仪式时,毛血都已备好,天子到场,只是奠玉、酌酒献祭而已。如今若在祭祀前一日射牲,就早于仪式;等到当天再射,又来不及。汉代又是天子不亲自射牲,恐怕都不可照行。当时,《破阵乐》《庆善乐》两支乐舞演奏,皇帝常常站着观看,直到乐曲结束才落座。裴守真进言说:两支乐舞确实体现祖宗盛德,但古时没有天子站立观看乐舞的礼制。祖宗的功德福泽,哪一项不是他们的功劳?不应该为了乐舞而立观,请另外制定庄重的礼仪奉行。皇帝下诏准许,还未来得及施行,恰逢皇帝驾崩。大行皇帝丧礼旧制已无人记得,裴守真与博士韦叔夏、辅抱素等人一同商讨考订,依据旧例,务求措辞得体,当时人都佩服他深得礼制精髓。天授年间,任司府丞,负责审核诏狱案件,多能从宽处理,全部赦免了几十家人的罪,因此不合武后心意,被外放为汴州司马,屡次升迁至成州刺史。他为政不追求威严,官吏百姓都感念他,后改任宁州刺史,送行的人有上千,一直送出州境还不肯停下。长安年间去世,追赠户部尚书。儿子裴子余,是裴耀卿(裴巨卿曾孙)的从曾孙裴行立【据《世系表》,裴行立是裴守真的五世孙】〔裴耀卿另有传〕。
裴子余
裴行立
裴子余
裴子余侍奉继母以孝顺闻名,考中明经科,补任鄠县尉。当时同僚李朝隐、程行谌以文才法度著称,而裴子余以儒学见长。有人向长史陈崇业问二者优劣,陈崇业答道:“兰花与菊花各有芬芳,哪有该被废弃的?”景龙年间,任左台监察御史。泾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