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通志五百四十二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五十九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5999–6003 段

  穆修

  石延年

  萧贯

  苏舜钦

  尹源

  黄亢

  黄鉴

  杨蟠

  颜太初

  △穆修

穆修字伯长,郓州人。幼嗜学,不事章句【按东都事畧云:修师事陈搏,而传其易史传不载,谨附识】真宗东封,诏举齐鲁经行之士,修

预选赐进士出身,调泰州司理参军,负才与众龃龉,通判忌之,使人诬告其罪,贬池州,中道亡,至京师叩登闻鼓诉冤,不报,取贬所岁余,遇赦得。

释迎母居京师,久之,补颍州文学参军,徙蔡州。明道中卒。修性刚介,好论斥时病,诋诮权贵。人欲与交结,往往拒之。张知白守亳,亳有豪士作佛。

庙成,知白使人召修作记。记成,不书士名。士以白金五百遗修为寿,且求载名于记。修投金庭下,趣装去。郡士谢之,终不受。且曰:吾宁餬口为旅。

人终不以匪人污吾文也。宰相欲识修,且将用为学官,修终不往见【按《东都事畧云:初,丁谓与修有布衣旧,修每轻之。谓既显,而修尚未仕。】

相遇于汉上,一揖而去。谓衔之,真宗尝问侍臣:“穆修有文,公卿何以不荐?”谓对云:“修行不逮文,乃巳。”史传不载,谨附识】母卒,自负榇以葬,自五

代文敝,宋初柳开始为古文,其后杨亿、刘筠尚声偶之辞,学者靡然从之。修于是时独以古文称,苏舜钦兄弟多从之游。修虽穷死,然一时士大

夫称能文者,必曰穆参军。庆厯中,祖无择访得所著诗、书、序、记、志等数十首,集为三卷。

  △石延年

石延年字曼卿,先世幽州人。晋以幽州遗契丹,其祖举族南走,家于宋城。延年为人跌宕任气节,读书通大畧,为文劲健,于诗最工,而善书。

累举进士不中,真宗录二举进士,以为三班奉职。延年耻不就,张知白素奇之,谓曰:「母老乃择禄耶?」延年不得巳就命,后以右班殿直改太常寺。

太祝知金乡县,有治名,以荐通判干宁军,徙永静军,还为大理评事,馆阁校勘,历光禄、大理寺丞,上书章献太后,请还政天子。太后崩,范讽欲引

延年,延年力止之后,讽败,延年坐与讽善,落职,通判海州。久之,为秘阁校理,迁太子中允,同判登闻鼓院。尝上言:“天下不识战三十余年,请为二

边之备不报,及元昊反,始思其言,召见,稍用其说,命往河东籍乡兵,得十数万。时边将遂欲以扞敌,延年笑曰:「此得吾粗也,夫不教之兵,勇怯相」

杂若怯者,见敌而动,则勇者亦牵而溃矣。今既不暇教,宜募其敢行者,则人人皆胜兵也。又尝请募人使唃厮啰及回鹘,举兵攻元昊,帝嘉纳之。

延年喜剧饮,尝与刘潜造王氏酒楼对饮,终日不交一言,至夕无酒,色相揖而去。

译  △穆修

穆修,字伯长,是郓州人。幼年喜好学问,不注重章句训诂【按《东都事略》记载,穆修师从陈抟,并传习其《易》学,正史没有记载此事,谨附记于此】。真宗东封泰山时,下诏举荐齐鲁一带品行端正、经学精通之士,穆修

被选中,赐予进士出身,调任泰州司理参军,因自负才华与众人不合,通判嫉恨他,指使人诬告他的罪状,被贬往池州,中途逃亡,到京师击登闻鼓申诉冤情,没有得到回应,回到贬所一年多,遇上大赦得以

赦免,接来母亲同住在京师,很久之后,补任颍州文学参军,又调往蔡州。明道年间去世。穆修性情刚强耿介,喜好评论指斥时弊,讥讽权贵。有人想与他结交,他常常拒绝。张知白镇守亳州时,亳州有一位豪士建造佛

庙落成,张知白派人召穆修撰写碑记。碑记写成后,没有写这位豪士的名字。这位豪士拿五百两白银送给穆修作为寿礼,并且请求在碑记中记上自己的名字。穆修把银子扔到庭下,急忙整理行装离去。郡中人士向那位豪士道歉,穆修最终仍不接受。并且说:「我宁可乞食做旅

人,也终究不能因不义之人玷污我的文章。」宰相想结识穆修,并且打算任用他做学官,穆修始终不肯前去拜见【按《东都事略》记载:当初,丁谓与穆修是布衣之交,穆修常常轻视他。丁谓显达之后,而穆修还未出仕,】

两人在汉水边相遇,穆修只作一揖便离去。丁谓因此怀恨在心,真宗曾问侍臣:「穆修有文才,公卿为何不举荐他?」丁谓回答说:「穆修的德行赶不上他的文才,也就罢了。」正史没有记载此事,谨附记于此。母亲去世后,他亲自背着棺木安葬。自从五

代文风衰敝以来,宋朝初年柳开开始倡导古文,其后杨亿、刘筠崇尚骈偶声律之辞,学者纷纷跟从他们。穆修在这个时候独自以古文著称,苏舜钦兄弟大多跟从他游学。穆修虽然穷困而死,但当时士大

夫中称得上擅长写文章的,必定说是穆参军。庆历年间,祖无择寻访得到他所著的诗、书、序、记、志等文章数十篇,编为三卷。

  △石延年

石延年,字曼卿,其先祖是幽州人。晋朝把幽州割让给契丹,他的祖父率领全族向南逃走,安家在宋城。石延年为人放荡不羁,任性使气,读书通晓大略,写文章刚健有力,尤以诗最为擅长,并且善于书法。

多次考进士都未考中,真宗录用两次落第的进士,任命他为三班奉职。石延年以此为耻不肯就任,张知白平素很器重他,对他说:「难道母亲年老你还要挑选官职吗?」石延年不得已才就任,后来以右班殿直改任太常寺

太祝,出知金乡县,颇有治绩,因此被举荐通判干宁军,后调任永静军,还朝任大理评事、馆阁校勘,历任光禄丞、大理寺丞,曾上书章献太后,请求归还朝政给天子。太后驾崩后,范讽想要引荐

石延年,石延年极力阻止他,后来,范讽获罪,石延年因与范讽交好受牵连,被罢免官职,通判海州。很久之后,任秘阁校理,升任太子中允,同判登闻鼓院。他曾上言说:「天下不知战事已三十多年,请为二

边防备战」,没有得到答复,等到元昊反叛,才想起他的话,召见他,稍稍采用了他的建议,命他前往河东征集乡兵,得兵十几万。当时边将想用这些兵来抵御敌人,石延年笑着说:「这只得其粗略罢了,那些未经训练的兵,勇者与怯者相

混杂,一旦怯懦者,见敌而逃动,那么勇敢的人也会被牵累而溃散。如今既然没有时间训练,应当招募那些敢于作战的人,那么人人都是能作战的精兵了。」他又曾请求招募人前往唃厮啰及回鹘处,联合出兵攻打元昊,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石延年喜欢豪饮,曾与刘潜到王氏酒楼对饮,整日不交谈一句话,到傍晚酒已喝完,二人相互作揖离去。第二天京城

明日都下传王氏酒楼有二仙来饮,巳乃知刘石也。延年虽酣,

放然与人论天下事,是非无不当。初与天章阁待制吴遵路同使河东,及卒,遵路言于朝,官其一子。

  刘潜 【李冠】

   刘潜 【李冠】

刘潜字仲方,曹州定陶人。少卓逸有大志,好为古文。以进士起家,为淄州军事推官。尝知蓬莱县,代还过郓州,闻母暴疾,亟归。母卒,潜一恸。

遂绝其妻,复抚潜,大号而死。时人伤之曰:「子死于孝,妻死于义。」同寺以文学称,京东者,齐州历城有李冠,举进士不第,得同三礼出身,调干宁主。

簿卒有东皋集二十卷

  △萧贯

萧贯,字贯之,临江军新喻人。俊迈能文,尚气槩举进士甲科,为大理评事,通判安、宿二州。迁大子中允,直史馆。仁宗即位,进太常丞,同判礼。

部历京东转运使时,提举捉则刘舜卿,善捕盗,号“刘铁弹”,恃功为不法,前后畏其凶悍,莫敢治,贯至发之,废为民,徙江东,改知洪州,累迁尚书刑。

部员外郎坐前使江东失察所部吏受赇降知饶州。有抚州司法参军孙齐者,初以明法得官,以其妻杜氏留里中,而绐娶周氏入蜀。后周欲诉。

于官齐断发,誓出杜氏。久之,又纳倡陈氏,挈周所生子之抚州。未踰月,周氏至,齐捽置庶下,出伪券曰:「若佣婢也,敢尔邪!」乃杀其所生子。周诉于

州及转运使皆不受,人或告之曰:“得知饶州萧使君者,诉之事当白矣。”周氏以布衣书姓名,乞食道士奔告,贯抚非所部,而贯特为治之,更赦犹。

编管齐,濠州迁兵部员外郎,召还将试知制诰,未及而卒。贯临事敢为,不苟合于时。初感疾,梦绿衣中人召至帝所,赋《禁中晓寒歌》,词语清丽人。

以比唐李贺

  △苏舜钦

苏舜钦字子美,参知政事易简之孙,父耆,有才名,尝为工部郎中,直集贤院。舜钦少慷慨有大志,天圣中,学者为文多务对偶,独舜钦与穆

修好为古文,歌诗初以父任补太庙斋郎,调荥阳县尉。玉清昭应宫灾,舜钦时年二十一,诣登闻鼓院上疏曰:「臣观今岁自春徂夏,霖雨阴晦未」

尝少止农田,被菑者几于十九。臣以为任用失人,政令多过,赏罚弗中,之所召也。天之降灾,欲悟陛下,而大臣归咎于刑狱之滥,陛下听之,故肆。

赦天下,以为禳救。如此,则是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抵罪,而欲以合天意也。古者断决滞讼,以平水旱,不闻用赦。故赦下之后,阴雨及今。前志曰:

积阴生阳,阳生火灾见焉。乘夏之气,发泄于玉清宫,震雨杂下,烈焰四起,楼观万迭,数刻而尽。非慢于火备,乃天之垂戒也。陛下掌降服,减膳避。

正寝,责躬罪己,罢非业之作,拯失职之民,察辅弼及左右无裨国体者罢之,窃弄权威者去之,庶几变灾为祜。

译传言王氏酒楼有两位神仙来饮酒,后来才知道是刘潜与石延年。石延年虽然酣醉,

却能放开与人纵谈天下大事,是非曲直没有不恰当的。当初他与天章阁待制吴遵路一同出使河东,等到他去世后,吴遵路向朝廷进言,朝廷授予他一个儿子官职。

  刘潜 【李冠】

  刘潜 【李冠】

刘潜,字仲方,是曹州定陶人。年少时卓越超群有大志,喜好写古文。以进士出身入仕,任淄州军事推官。曾任蓝蓬莱县知县,任满回朝路过郓州时,听说母亲突然生病,急忙赶回。母亲去世后,刘潜恸哭一场。

于是与妻子断绝关系,妻子还是奉养刘潜,最后大声哭号而死。当时人为此悲叹说:「儿子为孝而死,妻子为义而死。」同在京东以文学著称的,齐州历城有个李冠,考进士没有考中,凭同三礼出身入仕,调任干宁主

簿后去世,有《东皋集》二十卷。

  △萧贯

萧贯,字贯之,是临江军新喻人。才思俊逸擅长写文章,崇尚气节,考中进士甲科,任大理评事,通判安、宿二州。升任太子中允,在史馆任职。仁宗即位后,晋升太常丞,同判礼

部,历任京东转运使时,提举捉贼的刘舜卿,擅长捕盗,人称「刘铁弹」,凭借功劳做违法之事,前后(官员)都畏惧他的凶悍,没有人敢治他的罪,萧贯到任后揭发了他,将他废黜为平民,后调任江东,改知洪州,多次升迁至尚书刑

部员外郎,因先前出任江东时失察所属官吏受贿而被降职知饶州。当地有个抚州司法参军孙齐,当初凭明法科得官,把妻子杜氏留在家乡,而欺骗迎娶周氏一同入蜀。后来周氏想要控诉

到官府,孙齐剃发(假装出家),发誓休掉杜氏。过了很久,他又纳娶了歌妓陈氏,带着周氏所生的儿子到抚州任上。不到一个月,周氏来到,孙齐把她抓来打入婢仆之列,拿出伪造的卖身契说:「你原是我买来的婢女,怎敢如此!」于是杀了她所生的儿子。周氏向

州府和转运使控诉,都不受理,有人告诉她说:「找到知饶州的萧使君,去申诉,这事应当能得到昭雪。」周氏用布衣写上姓名,沿路乞食求道士传送申诉,萧贯管辖之地并非抚州,但萧贯特意为她审理此案,即便遇到赦免仍

将孙齐编管濠州,萧贯升任兵部员外郎,被召回准备考试知制诰,还没等考试就去世了。萧贯遇事敢作敢为,不苟且迎合时俗。当初他患病时,梦见一个穿绿衣的人召他到天帝所在之处,让他作《禁中晓寒歌》,词语清丽,人们

把他比作唐代的李贺。

  △苏舜钦

苏舜钦,字子美,是参知政事苏易简的孙子,父亲苏耆,很有才名,曾任工部郎中,直集贤院。苏舜钦年少时慷慨有大志,天圣年间,学者写文章大多讲求对偶,唯独苏舜钦与穆

修喜好写古文歌诗,最初凭父荫补任太庙斋郎,调任荥阳县尉。玉清昭应宫发生火灾时,苏舜钦当时二十一岁,到登闻鼓院上疏说:「臣观今年自春至夏,久雨阴晦不

曾稍微停止,受灾的农田几乎十占其九。臣以为这是任用非人,政令多有过失,赏罚不公所招致的。上天降下灾祸,是想要唤醒陛下,然而大臣们却把过错归咎于刑狱过滥,陛下听信了这种说法,于是大肆

赦免天下,作为消灾禳祸的手段。如此一来,就是杀人者不用偿命,伤人者不用抵罪,却想以此来顺应天意。古时候判决滞留的诉讼案件,以此来平息水旱灾害,没听说用大赦的办法。所以大赦颁布之后,阴雨到如今还未停。前人书上说:

阴气积聚而生阳气,阳气生成便有火灾显现。乘着夏季的暑气,在玉清宫爆发,震雷暴雨交加而下,烈焰四起,重重楼观,几个时辰就烧尽了。这不是疏于防火,而是上天用来警示的。希望陛下降下罪己诏,减少膳食避开

正寝,责备自身反省过错,停止不急需的营造,救济失去生计的百姓,考察辅弼大臣及左右近臣中无益于国体的将其罢黜,暗中弄权的将其除去,或许可以转灾为福。可是十

浃日之闲,未闻为此,而将计工役。

以图修复,都下之人闻者骇惑,聚首横议,咸谓非宜。今为陛下计,莫若求吉士,去佞人,修德以勤至治,使百姓足给而征税宽减,则可以谢天意。

而安民情矣。臣又按《五行志》,贤佞分别,官人有叙,率由旧章。礼重功勋,则火得其性;若信道不笃,或耀虚伪,谗夫昌,邪胜正,则火失其性。愿陛下

拱默内省,而追革之,罢再造之劳,述前世之法,天下之幸也。又上书曰:「臣覩乙亥诏书,戒越职言事,播告四方,无不惊惑,往往窃议,恐非出陛下。」

之意,葢陛下即位以来,屡诏羣下勤求直言,使百僚转对,置匦函,设直言极谏科。今诏书顿异前事,岂非大臣壅蔽陛下聪明,杜塞忠良之口不?

惟亏损朝政,实亦自取覆亡之道。夫纳善进贤,宰相之事;蔽君自任,未或不亡。今谏官、御史悉出其门,但希旨意,即获美官。多士盈庭,噤不得语。

陛下拱默,何由尽闻天下之事乎?前孔道辅、范仲淹刚直不挠,正位台谏,后虽改他官,不忘献纳。二臣者,非不知缄口数年,坐得卿辅,葢不敢负。

陛下委任之意,而皆罹中伤,窜谪而去,使正臣夺气,鲠士咋舌。昔晋侯问叔向曰:“国家之患,孰为大?”对曰:“大臣持禄而不极谏,小臣畏罪而不敢。”

言下情不能上通,此患之大者。国家班设爵位,列陈豪英,固当责其公忠,安可教之循默?望陛下发德音,寝前诏,勤于采纳,下及刍荛,可以常守。

隆平保全近辅,寻举进士,改光禄寺主簿,知长垣县,迁大理评事,监在京店宅务。康定中,河东地震,舜钦诣匦上疏曰:「臣闻河东地大震裂,涌水。」

坏屋庐城堞损民物几十万历旬不止,窃思妖祥之兴,神实尸之,各以类告,未尝妄也。岂王者安于逸豫,信任近臣而不省政事乎?庙堂之上有

非才苟禄,窃弄威福,而侵上事者乎?又岂施设之政有不便民者乎?深宫之中,有阴教不谨,以媚道进者乎?臣从远方来,不知近事,心疑而口不。

敢道也?孟春之初,雷震暴作。陛下发明诏,许羣臣皆得献言。旬月闲,颇有言事者。其闲岂无切中时病,而未闻朝廷举而行之?是亦收虚言而不

根实效也。臣闻,唯诚可以应天,唯实可以安民。今应天不以诚,安民不以实,徒布空文,增人太息耳。将何以谢神灵,而救弊乱也?臣窃见,纪纲隳

败政化阙,失其事,其众不可槩举。谨条大者二事以开,一曰正心。夫治国如治家,治家者先修己,修己者先正心。心正则神明集,而万务理。今民

闲传陛下比年燕乐踰节,赐子过度。燕乐踰节则荡,赐子过度则侈。荡则政事不亲,侈则用度不足。

译天之内,没听说采取这些措施,反而打算调集工役

来图谋修复(宫殿)。京城的百姓听到这消息都感到惊骇疑惑,聚在一起议论纷纷,都认为不应该这样做。如今为陛下打算,不如寻求贤良之士,去除奸佞之人,修养德行以求达到大治,使百姓丰衣足食而赋税宽减,这样才可以顺应天意

而安定民心。臣又查考《五行志》,贤良与奸佞分明区别,任用官员有条不紊,都遵循旧有的法度。礼制重视功勋,那么火就会保持正常的性质;如果信道不够坚定,或炫耀虚伪,谗佞之人得势,邪恶胜过正道,那么火就会失去正常的性质。希望陛下

拱手静默,反省自身,进而加以改革,停止重建的劳役,遵循前代的法度,这是天下的幸事。」苏舜钦又上书说:「臣看到乙亥年的诏书,告诫百官不得超越职分议论政事,颁布于四方,无不感到惊惑,人们私下议论,恐怕这不是出于陛下

本意。大概是陛下即位以来,屡次下诏让群臣极力进言直谏,让百官轮流应对,设置匦函,设置直言极谏科。如今诏书忽然与以前的做法相反,难道不是大臣壅塞蒙蔽陛下的聪明,堵塞忠良的言路吗?

这只会亏损朝政,实际上也是自取覆亡的做法。采纳善言、进用贤才,是宰相的职责;蒙蔽君主、独断专任,没有不导致灭亡的。如今谏官、御史都出自他的门下,只求迎合上意,就能获得美官。众多士人满朝,却都噤声不敢发言。

陛下拱手沉默,从何得知天下大事呢?以前孔道辅、范仲淹刚直不屈,正身处台谏之位,后来虽然改任其他官职,仍不忘进献忠言。这两位大臣,不是不知道只要缄口数年就能坐得卿相之位,只是不忍辜负

陛下委任的心意,因而都遭到中伤,被贬谪流放,使正直之臣丧气,刚直之士咋舌不敢言。从前晋侯问叔向说:「国家的祸患,什么最大?」叔向回答说:「大臣贪图俸禄而不极力进谏,小臣畏惧获罪而不敢

进言,以致下情不能上达,这是最大的祸患。」国家设立爵位,罗列英才,本应责成他们公正忠诚,怎能教他们循默不言呢?希望陛下颁发德音,收回先前的诏令,勤于采纳意见,下达至草野百姓,这样才可以常保

太平,保全近侍辅臣。」不久他考中进士,改任光禄寺主簿,出知长垣县,升任大理评事,监管在京店宅务。康定年间,河东发生地震,苏舜钦到匦函上疏说:「臣听说河东大地震裂,涌出洪水,

毁坏房屋、城墙,损害百姓财物几十万,历经十天不止,臣私下认为妖异灾祥的兴起,实是神灵所主使,各按其类而示警,未曾有过虚妄的先例。难道是君王安于安逸享乐,信任近臣而不省察政事吗?朝廷之上有

没有才能却窃取俸禄、擅弄威福而侵夺君权的人吗?又难道是所施行的政令有不便于百姓的地方吗?深宫之中,有内教不严谨、以谄媚之道求进的人吗?臣从远方而来,不了解近日之事,心中疑虑却不

敢明说。孟春之初,雷震突然发作。陛下颁发明诏,允许群臣都能进言。旬月之间,颇有进言议事的人。这其中难道没有切中时弊的,却没听说朝廷加以采纳施行?这也是徒然收取空言而没有

落实实效。臣听说,唯有至诚才可以感应上天,唯有务实才可以安定百姓。如今应天不用诚心,安民不用务实,只是徒然颁布空文,白白使人叹息罢了。将凭什么谢罪于神灵,挽救弊乱呢?臣私下见到,纲纪败

坏,政令教化有缺失,其中失职之事众多不可一一列举。谨条列其中较大的两件事以启奏陛下:其一是正心。治理国家如同治理家庭,治家先要修养自身,修身先要端正内心。内心端正就会神明汇聚,而万事得到治理。如今民

间传闻陛下近年宴饮享乐过度,赏赐无度。宴饮享乐过度就会导致荒怠,赏赐过度就会导致奢侈。荒怠就

臣窃观国史,见祖宗日视朝旰昃,方罢犹坐。

于后苑门有白事者,立得召对,委曲询访,小善必纳。今陛下隔日御殿,此政事不亲也。又府库匮竭,民鲜葢藏,诛敛科率,殆无虚日,计度经费二

十倍于祖宗时,此用度不足也。政事不亲,用度不足,诚国大忧。臣望陛下修巳以御人,洗心以鉴物,勤听断,舍燕安,放弃优谐,近习之纤人,亲近

刚明鲠直之良士,因此灾变以思永图,则天下幸甚。其二曰:择贤。夫明主,劳于求实,而逸于任使。然盈庭之士,不须尽择,在择一二辅臣及御史。

谏官而巳陛下用人,尚未慎择。昨王随自吏部侍郎迁门下侍郎、平章事,超越十资,复为上相,此乃非常之恩,必待非常之才。而随虚庸邪谄,非

辅相之器,降麻之后,物论沸腾。石中立顷在朝,行以诙谐自任,士人或有晏集,必置席闲听其语言,以资笑噱。今处之近辅,不闻嘉谋,物望甚轻。

人情所忽,葢近臣多非才者,陛下左右尚如此,天下官吏可知也?实恐远人轻笑中国,宜即行罢免,别选贤才。又张观为御史中丞,高若讷为司

谏二人者皆登高第,颇以文词进而,温和软懦,无刚鲠敢言之气,斯皆执政引拔,欲其慎默,不敢举扬其私,时有所言,则必暗相关说,旁人窥之。

甚可笑也。故御史谏官之任,臣欲陛下亲择之,不令出执政门下。台谏官既得其人,则近臣不敢为过,乃驭下之策也。陛下身既勤俭,辅弼台谏。

又皆得人,则天下何忧不治?灾异何由而生?惟陛下少留意焉。范仲淹荐其才,召试为集贤校理,监进奏院。舜钦取宰相杜衍女,衍与仲淹、富弼。

在政府多引用一时闻人,欲更张庶事。御史中丞王拱辰等,不便其所为。会进奏院祠神,舜钦与右班殿直刘巽,辄用鬻故纸公钱,召妓乐会宾。

客拱辰廉得之,讽其属鱼周询等劾奏,因欲摇动衍,事下开封府劾治,于是舜钦与巽俱坐自盗,除名,同时会者皆知名士,因缘得罪,逐出四方。

者十余人,世以为过薄,而拱辰等方自喜曰:“吾一举网尽矣。”舜欲既放废,寓于吴中,买水石作沧浪亭,益读书以歌诗自适,善草书,每酒酣落笔。

争为人所传。后二年,得湖州长史卒。妻杜氏,有贤行。兄舜元,字子翁【东都事畧作才翁】为人精悍,任气节,为歌诗亦豪健。尤善草书。舜钦

不能及,官至尚书度支员外郎,三司度支判官【东都事畧云:仕至转运使】

  △尹源

尹源字子渐,洙之兄也。少博学强记,与洙皆以文学知名。洙议论明辨,果于有为;源自晦不矜饰,有所发即过人。初以祖荫补三班借职,稍

迁殿直,举进士为奉礼郎,累迁太常博士,通判泾州。

译不亲自处理政事,奢侈就用度不足。臣私下查看国史,见祖宗每日上朝直到太阳西斜才罢朝,罢朝之后仍端坐处理政务。

后苑门有事需要禀报的人,立刻能被召见对答,详细询问咨访,微小的善言都予以采纳。如今陛下隔日才临朝理事,这是不亲自处理政事的表现。又府库空虚,百姓少有积蓄,苛捐杂税不断征收,几乎没有一天停止,计算度支经费二

十倍于祖宗时候,这是用度不足的表现。不亲自处理政事,用度不足,实在是国家的大忧患。希望陛下修养自身以治理臣民,洗涤心灵以借鉴事物,勤于处理政务、决断是非,舍弃安逸享乐,放弃优伶谐谑之人,疏远

身边的谄媚小人,亲近刚正贤明、耿直敢言的良臣,借此灾变来思虑长远之计,那么天下就十分幸运了。其二是选择贤才。英明的君主,勤劳于寻求实才,而安逸于任用得人。然而满朝的士人,不须全部都要挑选,关键在于选好一两位辅政大臣以及御史

谏官罢了。陛下用人,还不够审慎选择。前不久王随从吏部侍郎升任门下侍郎、平章事,越级提拔十级官阶,重又成为上相,这是非同寻常的恩宠,必须要有非同寻常的才能相配。然而王随虚浮平庸、谄媚,并非

辅相的才器,任命诏书颁下之后,物议纷纷。石中立以前在朝中,一向以诙谐自任,士人若有宴集,必定安排座位专门听他讲话,以取笑乐。如今把他安置在近侍辅臣之位,没听说有什么好的谋略,声望很轻。

人们对此都习以为常,大概是因为近臣中多有非才之人,陛下身边尚且如此,天下的官吏就可想而知了。实在担心远方之人会轻视嘲笑中原朝廷,应当立即予以罢免,另选贤能之才。又张观任御史中丞,高若讷任司

谏,这两个人都是科举高第出身,颇以文辞进用,但为人温和软弱,没有刚正耿直、敢于直言的气概,这都是执政大臣所引荐提拔的,是想让他们谨慎沉默,不敢揭发他们的私弊,有时有所进言,也必定暗中互相通气,旁人看在眼里,

都觉得很可笑。所以御史谏官的任命,臣希望陛下亲自挑选,不要让这一权力出自执政大臣之手。台谏官既然得到合适的人选,那么近臣就不敢做过分的事情,这是驾驭臣下的策略。陛下自身既已勤俭,辅弼大臣和台谏

又都是得当的人选,那么天下还有什么忧虑不能治理好呢?灾异又怎么会产生呢?希望陛下稍加留意。」范仲淹举荐他的才能,被召来考试任命为集贤校理,监管进奏院。苏舜钦娶了宰相杜衍的女儿,杜衍与范仲淹、富弼

在政事堂共事时,多引荐一时的知名人士,想要更改振兴各项事务。御史中丞王拱辰等人,不满他们的所作所为。恰逢进奏院祭祀神灵,苏舜钦与右班殿直刘巽,擅自用出售废旧公文纸所得的公款,召来歌妓乐工宴会宾

客,王拱辰查得此事,暗示他的部属鱼周询等人上奏弹劾,想借此动摇杜衍,此事交开封府审理,于是苏舜钦与刘巽都被定为监守自盗,除名,当时一同参加宴会的都是知名人士,因此受牵连获罪,被逐出朝廷贬往四方

的有十几人,世人认为处罚过于苛刻,而王拱辰等人却自鸣得意说:「我这一网就把他们全捞尽了。」苏舜钦既然被放废,寓居在吴中,买下一处水石之地建造沧浪亭,更加致力读书,以吟诗为乐自适,擅长草书,每当酒酣时落笔挥毫,

人们争相传抄。两年后,他官至湖州长史时去世。妻子杜氏,很有贤德的品行。他的哥哥苏舜元,字子翁【《东都事略》作「才翁」】,为人精悍,任性使气,作诗也豪迈健劲,尤其擅长草书,苏舜钦

也比不上他,官至尚书度支员外郎,三司度支判官【《东都事略》记载:官至转运使】。

  △尹源

尹源,字子渐,是尹洙的哥哥。年少时博学强记,与尹洙都以文学知名。

时知沧州刘涣坐专斩部卒,降知密州。源上书言:「涣为主将,部卒有罪不伏笞,辄呼万岁。涣」

斩之不为过,以此谛涣,臣恐边兵愈骄,轻视主将,所系非轻也。涣遂获免。尝作《唐说》及《叙兵》十篇上之。赵元昊寇定川堡,葛怀敏发泾原兵救之。

源是时通判庆州,遗怀敏书曰:「贼举国而来,其利不在城堡,而兵法有不得而救者,宜驻兵瓦亭,择利而后动。」怀敏不听,以败。范仲淹、韩琦荐其

才召试学士院,源素不喜赋,请以论易赋。主赋者方以赋进,不悦其言,第其文下,除知怀州,卒。

  △黄亢

黄亢,字清臣,建州浦城人。母梦星陨于怀,掬而吞之,遂有娠。少奇颖过人,年十五,以文谒翰林学士章得象,得象奇之。游钱塘,以诗赠处士。

林逋逋尤激赏时,王随知杭州,秦禁西湖为放生池,亢作诗数百言以奉,士人争传之。亢为人野率,如不能言,然嗜学强记,文词奇伟,卒乡人。类

其文为十二卷号东溪集

  △黄鉴

黄鉴字唐卿,与亢同乡里。少敏慧过人,举进士,补桂阳监判官,为国子监直讲。同郡阳亿善其文词,延置门下,由是知名。累迁太常博士。为

国史院编修官尝诏馆阁官后苑赏花,而鉴特预召。国史成,擢直集贤院。以母老,出通判苏州,卒。

  △杨蟠

杨蟠字公济,章安人也。举进士,为密、和二州推官。欧阳修称其诗。苏轼知杭州,蟠通判州事,与轼倡酬居多。平生为诗数千篇。后知寿州,卒。

  △颜太初

颜太初字醇之,徐州彭城人,颜子四十七世孙。少博学有隽才,慷慨好义,喜为诗文。宣公孔圣佑卒,无子,除袭封且十年。是时有医许希以

针愈仁宗疾,拜赐巳,西向拜扁鹊曰:“不敢忘师也。”帝为封扁鹊神应侯,立祠城西。太初作《许希诗》,指圣佑事以讽在位,又致书参知政事蔡齐,齐

为言于帝,遂以圣佑弟袭封。山东人范讽、石延年、刘潜之徒,喜豪放剧饮,后生多慕之。太初作《东州逸赏》诗,孔道辅深器之。太初中进士,后为莒。

县尉因事忤转运,投劾去。久之,补阆中主簿。时范讽以罪贬,同党皆坐斥。齐与道辅荐太初,上其尝所为诗。召武中书,言者以为此嘲讥之词,遂

改临晋主簿,前此有太常博士宋武,通判同州,与守争事,恚死;守憾之,捃构其子以罪,发狂亦死。父子寓骨僧舍,时守方贵显,无敢为直冤。太初

因事至同州,葬武父子,苏舜钦表其事于墓左。后移应天府户曹参军,南京国子监说书,卒,著书号《洙南子》。所居在凫绎两山闲,号凫绎处士。有

集十卷,淳曜联英二十卷。子复,元佑中为中书舍人,兼国子祭酒,自有传。

译尹洙议论明辨,敢于有所作为;尹源则自我韬晦不加矜持修饰,一旦有所发挥便超过常人。当初凭祖上恩荫补任三班借职,逐渐

升任殿直,考中进士后任奉礼郎,多次升迁至太常博士,通判泾州。当时知沧州刘涣因擅自斩杀部下士卒获罪,被降为知密州。尹源上书说:「刘涣身为主将,部下士卒有罪却不服笞刑,竟高呼万岁。刘涣

将他斩杀并不算过分,若因此责难刘涣,臣恐怕边防士兵会更加骄横,轻视主将,这关系不轻。」刘涣于是得以免罪。他曾撰写《唐说》以及《叙兵》十篇进献朝廷。赵元昊侵犯定川堡时,葛怀敏发动泾原兵去救援。

尹源当时通判庆州,写信给葛怀敏说:「贼寇举国而来,他们的目的不在于攻取城堡,而兵法上有些情况是不能贸然去救援的,应当驻兵瓦亭,选择有利时机再行动。」葛怀敏不听,因此战败。范仲淹、韩琦举荐他的

才能,召他到学士院考试,尹源平素不喜欢作赋,请求用论代替赋。主考赋的人正是以赋出身进用的,不喜欢他的这番话,将他的文章评为下等,除授知怀州,后去世。

  △黄亢

黄亢,字清臣,是建州浦城人。母亲梦见星星坠入怀中,捧起来吞下,于是怀了身孕。他年少时聪颖过人,十五岁时,凭文章拜谒翰林学士章得象,章得象很赏识他的才华。他游历钱塘时,曾以诗赠送给处士

林逋,林逋对他尤为赞赏。当时王随任杭州知州,秦地禁止在西湖设放生池,黄亢作了数百言的诗进献,士人们争相传抄。黄亢为人朴野直率,看似不善言辞,但嗜好学问、记忆力强,文辞奇伟。去世后,同乡人

将他的文章编为十二卷,称为《东溪集》。

  △黄鉴

黄鉴,字唐卿,与黄亢是同乡。年少时聪敏过人,考中进士,补任桂阳监判官,任国子监直讲。同郡人杨亿很欣赏他的文辞,延请他到门下,因此知名。多次升迁至太常博士。担任

国史院编修官,曾被诏令与馆阁官员一同在后苑赏花,而黄鉴被特别召去。国史修成后,擢升为直集贤院。因母亲年老,出任通判苏州,后去世。

  △杨蟠

杨蟠,字公济,是章安人。考中进士,任密、和二州推官。欧阳修称赞他的诗。苏轼知杭州时,杨蟠通判该州,与苏轼相互唱和的诗作很多。他一生共作诗数千篇。后来出知寿州,去世。

  △颜太初

颜太初,字醇之,是徐州彭城人,是颜子的四十七世孙。年少时博学有杰出才华,慷慨好义,喜好写诗文。宣公孔圣佑去世时,没有儿子,除去继承封爵之事已近十年。当时有个医生许希用

针灸治愈了仁宗的疾病,接受赏赐之后,向西朝扁鹊行礼说:「不敢忘记老师的恩德。」皇帝为此把扁鹊封为神应侯,在城西建立祠庙。颜太初作了《许希诗》,指出孔圣佑之事来讽谏在位者,又致信参知政事蔡齐,蔡齐

向皇帝进言,于是让孔圣佑的弟弟继承封爵。当时山东人范讽、石延年、刘潜之流,喜好豪放痛饮,后生晚辈多仰慕他们。颜太初作了《东州逸赏》诗,孔道辅十分器重他。颜太初考中进士后,任莒

县尉,因事忤逆了转运使,弹劾自己后离职。很久之后,补任阆中主簿。当时范讽因罪被贬,同党都受到牵连贬斥。蔡齐与孔道辅举荐颜太初,向朝廷呈上他平时所作的诗篇。召他到武中书任职,但有进言者认为这是嘲讽讥刺之词,于是

改任临晋主簿。此前有位太常博士宋武,通判同州,与知州争执一事,愤恨而死;知州怨恨他,罗织罪名陷害他的儿子,儿子也因此发狂而死。父子的尸骨寄放在僧舍中,当时那位知州正显贵,没有人敢为他们伸冤。颜太初

因事到同州,为宋武父子安葬,苏舜钦在他们墓左记述了这件事。后来颜太初调任应天府户曹参军,南京国子监说书,后去世,著有一书号称《洙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