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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通志二百六十八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七十四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3008–3020 段

翔,昭宗诏

方镇赴难,以师范附全忠。命杨行密部将朱瑾攻青州,且欲代为平卢节度。师范闻之,哭曰:“吾为国守藩,君危不持,可乎?”乃与行密连盟,遣将张

居厚李彦威以甲槊二百舆绐为献者,及华州,先内十舆,阍人觉,众擐甲噪,杀全忠守将娄敬思。是时崔允方在华,闭门拒战,执居厚;刘鄩袭兖。

州入之,师范亦潜兵入河南、徐、沂、郓等十余州,同日并发。全忠使从子友寍率军东讨,师范击斩其首。全忠怒,悉军二十万,倍道至,又败退屯临。

译王师范,昭宗下诏命令各地方镇前去救难,因为王师范依附朱全忠。朝廷命杨行密的部将朱瑾攻打青州,并且打算让他取代王师范担任平卢节度使。王师范听说后,哭着说:"我替国家镇守藩镇,君主有难而不去扶持,这怎么可以呢?"于是与杨行密联合结盟,派部将张居厚、李彦威用二百车铠甲长矛假装作为献礼的物品,到了华州,先运进十车,守门人察觉到异常,众人便披甲呐喊,杀死了朱全忠的守将娄敬思。这时崔允正在华州,闭门抵抗,抓住了张居厚;刘鄩袭击兖州,攻入城中,王师范也同时暗中派兵进入河南、徐州、沂州、郓州等十余州,同一天一齐发动。朱全忠派侄子朱友宁率军东征讨伐,王师范出击斩杀了他。朱全忠大怒,动用全部二十万大军,日夜兼程赶到,又打了败仗,退兵驻扎在临淄。

淄留杨师厚攻之,师厚败师范兵于临朐,执诸将,又获其弟师克,遂傅其城。师范众尚十余万,诸将请决战,而师范以弟故,乃请降【谨按通

鉴辑览。御批:唐室阽危,诸藩皆坐视不救,惟师范慷慨誓师,差强人意。惜诸将才皆庸儒,事迄无成。乃青州之围,不能始终全节,辄开门降。

贼前后判若两人,实负初心矣】全忠归其弟,假师范知节度留后事。师范献钱二十万缗,以谢军。汴将刘重霸执棣州刺史邵播,得其书八百。

纸皆教师范、战守、全忠惮而杀之。岁余,徙师范于汴,表为河阳节度使。全忠既受唐禅,友寍妻诉雠人于朝,乃族师范于洛阳。先是有司坎第左。

告之,故师范乃与家人宴,少长列坐,语使者曰:「死固不免,予惧昭穆失序,不可见先人地下。」酒行,以次受戮者二百人。

  △孟方立

孟方立,邢州人。始为泽州天井戍将,迁游弈使。中和元年,昭义节度使高浔击黄巢,战石桥不胜,保华州,为裨将成邻所杀。还据潞州,方立。

率兵攻邻,斩之,自称留后。擅裂邢、洺、磁为镇,治邢为府,号昭义军。潞人请监军使吴全勖知兵马留后。时王铎领诸道行营都统,以潞未定,墨制。

假方立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知邢州事。方立不受,囚全勖。以书请铎,愿得儒臣守潞。铎使参谋中书舍人郑昌图知昭义留事,欲遂为。

帅僖宗用旧相王徽领节度,时天子在西河,关云扰,方立擅地,而李克用窥潞州。徽度朝廷未能制,乃固让昌图。昌图治不三月,辄去。方立更表。

李殷锐为刺史,徙治龙冈。会克用为河东节度使,昭义监军祁审诲乞师,求复昭义军。克用遣贺公雅、李筠、安金俊三部将击潞州,为方立所破。

又使李克修攻取之,杀殷锐,遂并潞州,表克修为节度留后。初,昭义有潞、邢、洺、磁四州,至是方立,自以山东三州为昭义,而朝廷亦命克修以潞。

州旧军畀之,昭义有两节,自此始。方立倚朱全忠为助,故克用击邢、洺、磁,无虚岁。光启二年,克修击邢州,取故镇,进攻武安。方立将吕臻、马爽战。

焦冈为克修所跛斩首万级,执臻等,拔武安、临洺、邯郸、沙河。克用以安金俊为邢州刺史,招抚之。方立匄兵于王镕,镕以兵三万赴之。克修还后,

二年,方立督部将奚忠信兵三万攻辽州,以金啖赫连铎,与连和。会契丹攻铎,师失期。忠信三分其兵,鼓而行。克用伏兵于险,忠信前军没。既战,

大败,执忠信,脱者十二。龙纪元年,克用使李罕之、李存孝击邢,攻磁洺。方立战琉璃陂,大败,禽其二将,被斧锧,徇邢垒,呼曰:“孟公速降,有能斩其”

首者,假三州节度使,方立力屈,又属州残堕,人心恐。

译淄留杨师厚攻打师范。杨师厚在临朐打败了师范的军队,抓住了他的各位将领,又俘获了他的弟弟师克,于是逼近他的城池。师范的部众还有十几万人,各位将领请求决战,可是师范因为弟弟的缘故,就请求投降【谨按《通鉴辑览》。御批:唐王朝危亡之际,各藩镇都坐视不救,唯独师范慷慨誓师,差强人意。可惜他的将领才能都平庸怯懦,最终一事无成。至于青州被围时,不能始终保全气节,就此开门投降。前后判若两人,实在辜负了当初的心志】。全忠把弟弟归还给他,暂且让师范代理节度留后一职。师范献上二十万缗钱,用来犒劳汴军。汴将刘重霸抓获棣州刺史邵播,缴获他的书信八百件。信纸上都是教唆师范作战、守城的内容,全忠又害怕又忿恨,把他杀了。一年多后,把师范迁到汴州,上表任命他为河阳节度使。全忠接受唐朝禅让皇位后,友寍的妻子向朝廷诉说仇人的罪行,于是在洛阳灭了师范全族。此前,有关官员挖好了坟坑,暗地里告诉了师范,所以师范就与家人一起饮宴,长幼依次排坐,对使者说:「死本来是免不了的,我只是担心昭穆次序错乱,无法在地下见到祖先。」酒过一巡,依次被处死的人共二百人。

△孟方立

孟方立,邢州人。起初担任泽州天井戍将,后升任游弈使。中和元年,昭义节度使高浔攻打黄巢,在石桥作战失利,退守华州,被副将成邻所杀。孟方立回到潞州,率兵攻打成邻,斩杀了他,自称留后。他擅自分割邢、洺、磁三州设立藩镇,把邢州作为治所建为府城,号称昭义军。潞州人请求让监军使吴全勖代理兵马留后。当时王铎统领各道行营都统,因为潞州局势未定,用墨制暂且任命孟方立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知邢州事。孟方立不接受,囚禁了吴全勖。他写信请求王铎,希望能得一位儒臣来镇守潞州。王铎派参谋中书舍人郑昌图代理昭义留后事务,想让他就此担任节度使。僖宗起用旧相王徽兼领节度使,当时天子在西河,关中局势混乱,孟方立擅自占据土地,而李克用又在窥伺潞州。王徽考虑朝廷无力控制局面,就坚决把职位让给郑昌图。郑昌图治理还不到三个月,就离任了。孟方立又上表推荐李殷锐担任刺史,把治所迁到龙冈。恰逢李克用担任河东节度使,昭义监军祁审诲请求出兵,要求恢复昭义军。李克用派贺公雅、李筠、安金俊三部将攻打潞州,被孟方立打败。又派李克修去攻取潞州,杀了李殷锐,于是吞并了潞州,上表任命李克修为节度留后。当初,昭义辖潞、邢、洺、磁四州,到这时孟方立自己把山东三州当作昭义,而朝廷也命令李克修以潞州旧军归他统领,昭义出现两个节度使,就从此开始。孟方立依靠朱全忠为援助,所以李克用攻打邢、洺、磁三州,年年不断。光启二年,李克修攻打邢州,夺取了旧镇,进而进攻武安。孟方立的将领吕臻、马爽在焦冈作战,被李克修打败,斩首上万级,俘获了吕臻等人,攻下武安、临洺、邯郸、沙河。李克用任命安金俊为邢州刺史,招抚当地百姓。孟方立向王镕求援兵,王镕派三万兵前往支援。李克修撤军后,第二年,孟方立督令部将奚忠信率兵三万攻打辽州,用金钱贿赂赫连铎,与他联合。恰逢契丹攻打赫连铎,奚忠信的军队因此延误了约定时机。奚忠信把军队分成三部分,击鼓前进。李克用在险要处设下埋伏,奚忠信的前军全军覆没。交战后,大败,俘获了奚忠信,逃脱的人只有十分之二。龙纪元年,李克用派李罕之、李存孝攻打邢州,进攻磁州、洺州。孟方立在琉璃陂作战,大败,两员将领被擒获,遭受斧钺之刑,在邢州城下示众,大声喊道:「孟公赶快投降,有能斩下他"

首级的人,暂且授予三州节度使之职」。孟方立势穷力竭,又加上各州残破,人心惶恐。他性情刚愎少恩,夜里巡视城墙,士兵们都倨傲不听命令,抱怨劳苦,他自忖再也无法振作,就喝毒酒自杀了。堂弟孟迁,一

性刚少恩,夜行陴,兵皆倨,告劳,自顾不复振,乃引酖自杀。从弟迁,素得士心,众推为节度留。

后请援于全忠,全忠方攻时溥,不即至,命王虔裕以精甲数百赴之。假道罗宏信,不许,乃趋间入邢州。大顺元年,存孝复攻邢,迁挈邢、洺、磁三州。

降执王虔裕三百人,献之,遂迁太原,表安金俊为邢洺磁团练使,以迁为汾州刺史【按原文作邠州,考邠非晋属,且天井关在汾州,今从五

代史作汾】梁氏叔琮攻晋,出天井关,迁开门降,导以攻太原。军还,以迁归。全忠恶其反复,杀之【从《五代史补辑》按《新唐书》此下有杨行

密传,行密应列五代吴载记,此从删】

  △时溥

时溥,徐州彭城人,为州牙将。黄巢乱京师,节度使支详遣溥与陈璠率兵五千西讨,次河阴,军乱剽居人。溥招戢其众,引还屯境上,疑不敢。

归详以牛酒犒士,约悉贳其罪,军乃入,共推溥为留后。溥厚具赀装,遣璠护详还京师,夜驻七里亭。璠擅杀详,屠其家。溥怒,署璠宿州刺史,俄杀。

之别遣将引锐兵三千入关。僖宗因以武寍节度命之。巢败东走,围陈州。秦宗权方据淮西,相联结。溥地介于贼,悉师讨之。军锋甚盛,连战辄克。

授东面兵马都统,遂合许、兖、郓兵,逐尚让于太康,斩首数万级。让降,溥遣将李师悦等追尾巢至莱芜,大破之。林言斩巢首,持归溥以献天子。故

破贼,溥功第一,加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巨鹿郡王。宗权阻兵,拜溥蔡州行营兵马都统。贼平,与朱全忠争功,嫌。

惎日构,孙儒方与杨行密争扬州,诏全忠为淮南节度使。溥自以先起,显名位都统,顾不得而全忠得之,颇怅恨。全忠使司马李璠、郭言等东兵。

道宿州,遗溥书,假道。溥不可以兵袭之,言战甚力,解而还。全忠怨,自是连岁略徐、泗。全忠自将,及其郊,未得志,引去。溥穷,乞师于李克用。克用为

攻砀山,朱友裕救之,各亡其大将。友裕进攻宿州,不能拔。时大顺元年也。明年,丁会筑堤阏汴水,灌宿郛,三月拔之。使刘瓒守,而溥将刘知俊引。

兵二千降,全忠军益不振。民失田作,又大水荐饥,死丧十七八,乃请和于全忠。全忠曰:“移镇则可。”昭宗以宰相刘崇望代之,授溥太子太师。溥虑

去徐,且见杀,惶惑不受命。谕军中固留,诏可。泗州刺史张谏闻溥已代,即上书纳质,请隶全忠。溥既复留,谏大惧。全忠为表,徙郑州刺史。谏畏两。

怨集,己乃奔杨行密。行密以谏为楚州刺史,并其民徙之,以兵屯泗。朱友裕率军攻溥,溥将徐汶出降。溥求救于朱瑾,全忠自以兵屯曹,将去留。

译向得士兵之心,众人推举他为节度留后。他向朱全忠请求援助,全忠正在攻打时溥,没有立刻赶到,只派王虔裕率数百精兵前往支援。向罗宏信借道,罗宏信不答应,只好抄小路进入邢州。大顺元年,李存孝再次攻打邢州,孟迁带着邢、洺、磁三州投降,还俘获献上了王虔裕手下三百人,于是被迁往太原,李克用上表任命安金俊为邢洺磁团练使,任命孟迁为汾州刺史【按:原文写作邠州,考邠州不属晋地,而且天井关在汾州,现在依据《五代史》改作汾州】。梁国氏叔琮攻打晋国,出天井关,孟迁开门投降,为他引导攻打太原。梁军班师回去时,把孟迁带回去。全忠厌恶他反复无常,把他杀了【依据《五代史补辑》。按《新唐书》这段之后有杨行密传,杨行密应列入《五代·吴载记》,此处从略删去】。

△时溥

时溥,徐州彭城人,担任本州牙将。黄巢作乱进京,节度使支详派时溥和陈璠率兵五千向西讨伐,驻扎在河阴,军队作乱抢掠百姓。时溥招抚整顿部众,率军返回驻扎在边境上,犹疑不敢回去。支详用牛酒犒劳士兵,约定全部赦免他们的罪过,军队才入城,共同推举时溥为留后。时溥备置了丰厚的资装,派陈璠护送支详回京师,夜里驻扎在七里亭。陈璠擅自杀了支详,屠灭了他的全家。时溥大怒,任命陈璠为宿州刺史,不久又杀了他,另派将领率精锐部队三千人入关。僖宗于是任命时溥为武寍节度使。黄巢兵败向东逃走,围困陈州。秦宗权当时占据淮西,与黄巢互相联结。时溥的地盘正介于两贼之间,出动全军征讨。军队声势很盛,连战连胜。朝廷授予他东面兵马都统之职,他于是联合许州、兖州、郓州的军队,在太康追击尚让,斩首数万级。尚让投降,时溥派将领李师悦等追击黄巢直到莱芜,大败黄巢军。林言斩下黄巢首级,带回来献给时溥,时溥又转献给天子。因此破贼之功,时溥居首,加授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封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巨鹿郡王。秦宗权拥兵作乱,朝廷任命时溥为蔡州行营兵马都统。贼寇平定后,他与朱全忠争功,嫌隙日渐加深。当时孙儒正与杨行密争夺扬州,朝廷诏令全忠为淮南节度使。时溥自认为自己起兵较早,名位显赫又担任都统,却没能得到淮南,反而被全忠得到,心中颇为怅恨。全忠派司马李璠、郭言等率兵东进,途经宿州,给时溥送信,请求借道。时溥不答应,出兵袭击,李璠奋力作战,两军解战而还。全忠因此怀恨,从此连年侵掠徐州、泗州。全忠亲自率军,到达其城郊,没有得逞,便率军离去。时溥陷入困境,向李克用求救。李克用为此攻打砀山,朱友裕前去救援,双方都损失了大将。朱友裕进攻宿州,未能攻下。这是大顺元年的事。第二年,丁会筑堤堵塞汴水,灌淹宿州城郭,三个月后攻下了它。派刘瓒镇守,而时溥的部将刘知俊率兵二千投降,全忠军队的士气因此更加不振。百姓失去了耕种,又遇上大水加上饥荒,死伤的人十有七八,时溥于是向全忠请求讲和。全忠说:「让他迁镇就可以。」昭宗任命宰相刘崇望取代时溥,授予时溥太子太师之职。时溥担心离开徐州后会被杀,惶恐疑惑,不肯接受任命。他晓谕军中坚决要求留任,朝廷诏令批准了。泗州刺史张谏听说时溥已被替代,立即上书表示归顺,请求隶属全忠。时溥既然又被留任,张谏十分害怕。全忠为张谏上表,把他调任郑州刺史。张谏畏惧仇怨聚集在自己身上,就投奔了杨行密。杨行密任命张谏为楚州刺史,并把泗州百姓一并迁走,派兵驻守泗州。朱友裕率军攻打时溥,时溥的部将徐汶出城投降。时溥向朱瑾求救,全忠亲自率兵驻扎在曹州,抽调精锐骑兵数千人,交给霍存,对他说:「事情紧急,可以加倍行军速度赶去。」朱瑾有兵二万,与时溥合兵进攻朱友裕。霍存率兵猛烈作战,朱瑾、时溥退回营垒。第二天再次

精骑数千,授霍存曰:「事急,可倍道趋之。」瑾兵二万,与溥合攻友裕。存引兵疾战,瑾、溥还壁。明日复战,霍存败死。之进逼友裕,友裕坚营不出。瑾食

尽还兖州,全忠使庞师古代友裕溥分兵固守石佛山。师古攻拔之,王重师、牛存节等梯其堞以入。溥徙金玉与妻子登燕子楼自焚死,实景福。

二年全忠遂有其地私置守焉

  △朱宣

朱宣,宋州下邑人。父以豪猾鬻盐抵法死,宣亡命去。青州为王敬武牙军,黄巢之乱,敬武遣将曹存实率兵西入关,宣为军候,道郓州。是时,

节度使薛崇拒王仙芝,战死,其将崔君裕摄州事,存实袭杀之,据其地,遂称留后,以宣功多,署濮州刺史留总帐下兵。中和初,魏博韩简东窥曹。

郓存实迎战死,宣收残卒,婴城简围之。六月不能拔,引去。僖宗嘉其守,拜宣天平节度使【按:朱宣得天平节钺事,吴缜纠谬,以纪传互勘事】

多岐舛其显然者,天平军节度自干符四年至中和四年,据纪则历薛崇、张禓、崔君裕、曹金晸、崔用、曹存实、朱宣凡七帅,据传则薛崇、崔君裕、曹

存实、朱宣四帅而已。至韩简寇郓,纪云:曹全晸死。传云:曹存实迎战而死。宣之得节,纪云:逐存实,自称留后。传云:宣婴城,简不能拔。拜节度使考。

旧书《薛史》《欧史》于此传中《曹存实》事皆作《曹全晸》,惟《通鉴》以为宣代《曹存实》。考异据《实录》云:「曹存实继其叔父全晸,未周岁而遇害。」然则始杀崔。

君裕者,全晸后为韩简所杀者,存实叔侄相继,其中复无崔用,且薛崇诸人,惟张裼旧书有传,终于天平,与新纪同,余新旧书俱无本传,旧纪亦。

无崔君裕以下诸事,无从考证,姑仍其旧。要之,缜所纠新书之失,此其最着明者也】累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宣有众三万,弟瑾勇冠三军,阴

有争天下心,瑾得兖州,兄弟雄张山东。时秦宗权悉兵攻朱全忠,使秦贤列三十六壁,自将督战。全忠大恐,求救于宣。宣与瑾身往击宗权,宗权

败走,全忠厚德,宣兄事之情好笃密,而内忌其雄,且所据皆劲兵地,欲造怨乃图之,即声言宣纳汴亡卒,移书诋让,宣以新有恩于全忠,答檄恚。

望之由是显结隙,使朱珍先攻瑾,取曹州。宣救曹,不克,奔还。范珍围濮州,宣使弟罕救濮,全忠自将击罕,斩之,拔濮州。朱裕奔归郓,珍薄郓挑战。

宣不出,裕为书给降导珍,入县门,发死士数千,纵畾石击,未入者杀裨将百余人,复取曹,以郭词为刺史,大将郭铢斩词,奔全忠,景福初,复伐宣。

令从子友裕先驱,自继之次卫南,宣以轻兵夜掩友裕军,走之,据其营。全忠未知,运粮以入,乃觉,走瓠河。

译交战,霍存战败身亡。朱瑾进逼朱友裕,朱友裕坚守营垒不出战。朱瑾粮食耗尽,退回兖州,全忠派庞师古代替朱友裕。时溥分兵固守石佛山,庞师古攻下了它,王重师、牛存节等人搭梯翻越城堞进入城中。时溥带着金玉财物和妻子儿女登上燕子楼自焚而死,这实际上是在景福二年,全忠于是占有了他的地盘,私自设官镇守。

△朱宣

朱宣,宋州下邑人。父亲因为豪横狡猾贩卖私盐触犯法律而被处死,朱宣于是逃亡在外。他在青州做王敬武的牙军,黄巢之乱时,王敬武派将领曹存实率兵向西进入关中,朱宣担任军候,途经郓州。当时,节度使薛崇抵抗王仙芝,战死,他的部将崔君裕代理州事,曹存实袭杀了崔君裕,占据了郓州,于是自称留后,因为朱宣战功多,任命他为濮州刺史,留在帐下统领军队。中和初年,魏博的韩简向东窥伺曹州、郓州,曹存实迎战而死,朱宣收拢残余士卒,据城抵抗韩简的包围。六个月都没能攻下,韩简只好退兵离去。僖宗嘉奖朱宣坚守之功,任命他为天平节度使【按:朱宣得天平节钺一事,吴缜的《纠谬》以纪传互相参照,多有分歧舛误,最明显的是:天平军节度使从干符四年到中和四年,据本纪记载,历经薛崇、张裼、崔君裕、曹全晸、崔用、曹存实、朱宣共七位统帅;据本传记载,则只有薛崇、崔君裕、曹存实、朱宣四位统帅而已。至于韩简入侵郓州一事,本纪说是曹全晸战死,本传说是曹存实迎战而死。朱宣得到节度使之职,本纪说他驱逐了曹存实,自称留后;本传说朱宣坚守城池,韩简未能攻下,才被授予节度使。考察旧史《薛史》《欧史》在这段传记中,「曹存实」的事迹都写作「曹全晸」,唯独《通鉴》认为是朱宣取代了曹存实。《考异》根据《实录》说:「曹存实继承他的叔父曹全晸,还不到一年就遇害。」如此说来,最初杀崔君裕的是曹全晸,后来被韩简所杀的是曹存实,叔侄相继任职,其中并没有崔用,而且薛崇等人,只有张裼在旧书中有传,终于天平节度使,与新纪相同,其余新旧书都没有本传,旧纪也没有崔君裕以下诸事的记载,无从考证,姑且沿用旧说。总之,吴缜所纠正的新书的错误,这是其中最明显的一处】。朱宣累加官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拥有部众三万人,弟弟朱瑾勇冠三军,暗中怀有争夺天下的野心。朱瑾占据兖州,兄弟二人称雄山东。当时秦宗权举全部兵力攻打朱全忠,派秦贤设下三十六座营垒,亲自督战。全忠十分恐惧,向朱宣求救。朱宣与朱瑾亲自前往攻打秦宗权,秦宗权兵败逃走,全忠深感其恩德,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朱宣,交情深厚亲密,然而心里忌惮朱宣的雄强,而且朱宣所占据的都是精兵重地,想要制造嫌隙来图谋他,就扬言说朱宣收纳汴州逃亡士卒,写信诋毁指责他。朱宣因为刚刚对全忠有恩,回信怨恨责备他,由此双方公开结下仇隙。全忠派朱珍先攻打朱瑾,夺取曹州。朱宣去救援曹州,没能取胜,逃回本地。朱珍围攻濮州,朱宣派弟弟朱罕救援濮州,全忠亲自率军攻打朱罕,斩杀了他,攻下濮州。朱裕逃回郓州,朱珍逼近郓州挑战。朱宣不出战,朱裕写信假装投降诱骗朱珍,让他进入郓县城门,然后派出数千敢死之士,纵放石雷攻击,还没进城的敌军,又杀了偏将百余人。朱宣又夺回曹州,任命郭词为刺史,大将郭铢斩杀郭词,投奔全忠。景福初年,全忠又讨伐朱宣,让侄子朱友裕作先锋,自己随后驻扎在卫南。朱宣率轻装部队夜里袭击朱友裕的军队,打跑了他们,占据了他的营垒。全忠还不知道,运送粮草进入营垒时才发觉,逃往瓠河。朱宣留守濮州,全忠命令朱友裕率精锐骑兵侦察郓州虚实,自己亲自率军北上。正碰上朱宣领兵回来,纵兵交战,全忠向南逃走,几乎没能脱身,于是改变策略,谋划持久战来困住朱宣,每年多次侵扰他的边境,夺取他的粮食,掳掠他的纺织工匠。有

宣留濮州,全忠令友裕驰壮骑谍郓虚。

实身将而北,会宣引还,纵兵战,全忠南走,几不脱,乃谋持久取宣,岁一再暴其鄙,夺之食,俘其工织■〈广外勤内〉有存者,宣令贺瓌守濮州。

为友裕所攻,委城走。庞师古既拔徐州,全忠即遣攻齐州。宣瑾皆戍以兵,久不下。干寍元年,全忠身往薄清河,结垒。宣瑾三分其兵,出击之。全忠

迎战东阿,南风急,汴军居下,甚惧。俄而风返,全忠得纵火焚其旁,熛熏涨天,宣瑾大北。是夏,全忠壁曹州南,宣薄战,禽其将三人。全忠还,明年使。

朱友恭击兖州,瑾坚壁守,宣饟瑾,友恭夺其粮。全忠自军单父,会宣求救于李克用,友恭退壁曹南,数月,全忠自伐宣,败克用将李承嗣等,乃还。

宣追之,大钞曹州。其秋,全忠复攻郓壁,梁山。宣克用挑战,全忠设伏破之,斩首数千级。引而南,克用蹑全忠后,至柏和。大寒,全忠军多死。三年,克。

用使其将李瑭以兵屯莘援宣,为罗宏信所破。全忠大喜,度宣可困,遣庞师古代宣。宣逆战,败于马颊河。师古迫西门,兵不出。全忠之攻宣凡十。

兴师四败绩,宣才将皆尽,益内沮。度不能与全忠确,则固守,增堞深沟,为不可逼。明年,葛从周密造舟于堑,师人踰而升,宣出奔,为民所缚,追至。

执以献,全忠斩之,而纳其妻。瑾事具《五代史》。

  △孙儒

孙儒,河南河南人。以趫卞横里中,隶忠武军为裨校,与刘建锋善。黄巢乱,以兵属秦宗权,为都将。光启初,宗权遣儒攻东都,留守李罕之出。

奔儒焚宫阙,屠居人。河阳节度使诸葛爽与战洛水,爽败,儒亦东围郑州。朱全忠屯中牟救之,不敢前。儒众夜登城,刺史李璠走进,拔河桥,遂取。

河阳留后诸葛仲方出奔,全忠壁河阴,儒掠汴鄙。全忠却屯胙城,东南列伪旗鼓,疑之。儒乃还,会全忠与宗权战,宗权败走。儒闻杀孟人■〈氵

不〉尸于河,焚井邑,乃去。杨行密得扬州,宗权使弟宗卫争淮南,以儒为副,建锋为前锋。儒常曰:「丈夫不能苦战万里,赏则繇己,奈何居人下?」生

不能富贵,死得庙食乎?未几,汴兵攻蔡,宗权召之,儒称疾不往。宗衡督之,即大会帐下,酒酣斩宗衡,并其众与建锋许德勋等盟,有骑七千,因略。

定傍州,不淹旬,兵数万,号土团、白条军。文德元年,破扬州,自为淮南节度使,与时溥连和。全忠尝以书招儒,故又纳款于汴,且送宗衡、秦彦、毕师。

铎首,全忠藉以闻昭宗,授儒检校司空,全忠署为招讨副使。龙纪初,悉兵攻宣州,行密取淮南,儒还行密,走始得润、常、苏三州,兵益强,使建锋守。

润常儒谋定江南,乃北争天下。

译存活下来的人,朱宣命令贺瓌守濮州,被朱友裕攻打,弃城逃走。庞师古攻下徐州后,全忠随即派兵攻打齐州。朱宣、朱瑾都派兵驻守,久攻不下。干寍元年,全忠亲自前往逼近清河,构筑营垒。朱宣、朱瑾三分兵力,出兵攻击。全忠在东阿迎战,南风很急,汴军处于下风,十分恐惧。不一会儿风向转变,全忠得以纵火焚烧敌军营地,烈焰浓烟弥漫天空,朱宣、朱瑾大败。这年夏天,全忠在曹州南面扎营,朱宣逼近交战,俘获了他三名将领。全忠撤军,第二年派朱友恭攻打兖州,朱瑾坚守城垒,朱宣运粮接济朱瑾,朱友恭截夺了他的粮食。全忠亲自领兵驻扎在单父,正碰上朱宣向李克用求救,朱友恭退兵扎营在曹南,数月后,全忠亲自讨伐朱宣,打败了李克用的将领李承嗣等人,然后撤兵。朱宣追击,大肆抄掠曹州。这年秋天,全忠再次进攻郓州,扎营在梁山。朱宣、李克用出兵挑战,全忠设伏打败他们,斩首数千级。全忠领兵南撤,李克用尾随在全忠军队后面,追到柏和。天气严寒,全忠军队死伤很多。第三年,李克用派部将李瑭率兵驻扎在莘县援助朱宣,被罗宏信打败。全忠十分高兴,估计朱宣可以被困住了,派庞师古代替朱宣(原文如此,应为代替自己攻打朱宣)。朱宣迎战,在马颊河战败。庞师古逼近西门,朱宣的兵不敢出战。全忠攻打朱宣前后共十次兴兵,四次战败,朱宣的良将都已损失殆尽,内部更加沮丧。他估计自己无法与全忠抗衡,就采取固守策略,增高城墙加深壕沟,使敌军无法逼近。第二年,葛从周暗中在壕沟旁造好船只,梁军士兵越沟登城,朱宣出城逃跑,被百姓捆绑,追兵赶到,把他抓住献给全忠,全忠把他斩杀,并纳其妻为妾。朱瑾的事迹详见《五代史》。

△孙儒

孙儒,河南河南人。凭借矫健敏捷在乡里横行,隶属忠武军担任副校,与刘建锋交好。黄巢作乱时,他率兵归附秦宗权,担任都将。光启初年,秦宗权派孙儒攻打东都,留守李罕之逃走。孙儒焚烧宫殿,屠杀居民。河阳节度使诸葛爽与他在洛水交战,诸葛爽战败,孙儒又向东围攻郑州。朱全忠驻扎中牟救援郑州,不敢前进。孙儒的军队夜里登上城墙,刺史李璠逃走,拆毁了河桥,于是占领了河阳。留后诸葛仲方出逃,全忠驻兵河阴,孙儒抄掠汴州边境。全忠退兵驻扎在胙城,在东南方虚张旗鼓,使敌军疑惑。孙儒于是撤兵,正碰上全忠与秦宗权交战,秦宗权战败逃走。孙儒听说秦宗权杀害百姓,把尸体扔进黄河,焚烧村落,于是离去。杨行密夺取扬州后,秦宗权派弟弟秦宗衡去争夺淮南,任命孙儒为副手,刘建锋为前锋。孙儒常说:「大丈夫不能在万里之外苦战建功,赏赐都要靠自己去争取,怎能屈居人下?活着不能富贵,死后能享受庙食祭祀吗?」不久,汴军攻打蔡州,秦宗权召孙儒回去,孙儒推说有病不去。秦宗衡督促他,他就在大会帐下将领时,趁酒兴斩杀了秦宗衡,并吞了他的部众,与刘建锋、许德勋等人结盟,拥有骑兵七千,趁机攻取平定周边州郡,不到十天,兵力达到数万,号称「土团」「白条军」。文德元年,攻破扬州,自任淮南节度使,与时溥联合。全忠曾写信招揽孙儒,孙儒也就向汴州表示归附,并且献上秦宗衡、秦彦、毕师铎的首级,全忠借此向昭宗上奏,昭宗授予孙儒检校司空,全忠又任命他为招讨副使。龙纪初年,孙儒倾全部兵力攻打宣州,杨行密趁机夺取淮南,孙儒回军对付杨行密,才夺得润州、常州、苏州三州,兵力更加强盛,派刘建锋镇守润州、常州。孙儒谋划平定江南,然后向北争夺天下,又害怕全忠乘虚而入,就派人卑辞厚礼贿赂全忠,向朝廷推荐他。朝廷诏令授予孙儒淮南节度使。大顺元年,杨行密夺取润州,派安仁义镇守。常州由李友镇守,孙儒大怒,把军队分成三部分,渡过长江,刘建锋又攻下常州、润州,安仁义逃走,全忠派庞从等

畏全忠捣虚,乃遣人卑辞厚贿全忠,荐于朝。诏授淮南节度使。大顺元年,行密取润州,以安仁义守之。常州以李

友守之儒怒,三分其军,度江,建锋复拔常润,仁义走,全忠遣将庞从等军十万奄至高邮,儒悉师御之,故仁义间取润州,刘威、田頵等败建锋于

武进取常州、杭州,钱镠将沈粲自苏州奔儒,行密诸将在润、常者皆为建锋所逐,仁义頵弃润州走。明年,儒引兵自京口转战,行密诸将屯险者。

闻儒至,皆走。頵威等合兵三万邀儒黄池,儒遣马殷击走之。儒营广德,乘胜至东溪,淮人大恐。行密遣台蒙屯西溪,自引军逆战,儒军围之数重。

黑云将李简以骑驰之【按五代吴世家行密既破儒收其余兵数千以皂衣蒙甲号黑云都不应此时巳有黑云将】行密乃免儒遂围宣

州会溪潦暴涌,广德、黄池诸壁皆没。儒分兵取和、滁二州。其秋,儒焚扬州,引而西,传檄远近,号五十万。所过烧庐舍,杀老弱以给军。行密惧,将遁。

去戴规曰:“儒军数败,今扫地而至,决死于我。若吾遣降者间至扬州抚慰,衣食使儒军闻其家尚完,人人志归,不战可禽也。”行密乃遣亲将入扬。

州取儒营粮数十万斛,以禀饥民。儒屯广德,陶雅以骑军破儒前锋,屯严公台。十二月,頵威与儒战,皆大败。儒连屯稍西,行密使陶雅屯润州,扼

其归路,景福元年,儒复围宣州,屯陵阳。行密战不利,谋出奔。刘威方系狱且死,行密穷,更召问计。对曰:「儒焚仓隤垒以来,粮尽将为我禽,可劲兵。」

背城坐,制其困。李神福亦请据险邀儒粮,行密乃分兵攻广德壁,以绝饟道。军大疫,儒病痁,遣建锋殷钞诸县。行密知城下兵寡,乃晨出,率仁义。

頵背城战,破五十壁。会暴澍且冥,儒车大败。儒病甚,股弁不能兴。頵执儒,献行密。诸将皆降。儒就刑于市,见刘威曰:「中君之谋。」儒尝引鉴,搔首曰:

此头不久当入京师。至是,传首阙下。建锋殷哭之,相语曰:「公常有志庙食,吾等有土当庙以报德。」及殷据湖南,表儒赠司徒、乐安郡王,立庙以祀。

  △高仁厚

高仁厚亡其里,系初事剑南西川节度使陈敬瑄,为营使。黄巢陷京师,天子出居成都。敬瑄遣黄头军部将李鋋、巩咸以兵万五千戍兴平。

数败巢军,贼号蜀兵为鸦儿,每战辄戒毋与鸦儿鬬敬瑄喜其兵可用,益选卒二千,使仁厚将而东。先是,京师有不肖子,皆着垒带,冒持梃剽闾。

里号闲子,京兆尹始视事,辄杀尤者以怖其余。窦潘治京兆,至杀数十百人,稍稍惮戢。巢入京师,人多避难,宝鸡闲子掠之,吏不能制。仁厚素知。

状下,约入邑闾,纵击军入,闲子聚观,嗤侮,于是杀数千人,坊门反闭,欲亡不得,皆死,闾里乃安。

译人率军十万突然赶到高邮,孙儒举全军抵御他们,因此安仁义趁机夺取润州,刘威、田頵等人在武进打败刘建锋,夺取常州、杭州,钱镠部将沈粲从苏州投奔孙儒,杨行密在润州、常州的各位将领都被刘建锋驱逐,安仁义、田頵放弃润州逃走。第二年,孙儒率兵从京口转战,杨行密驻守险要地方的各位将领,听说孙儒到来,都逃走了。田頵、刘威等人合兵三万在黄池截击孙儒,孙儒派马殷把他们击退。孙儒在广德扎营,乘胜追到东溪,淮南人十分惊恐。杨行密派台蒙驻扎西溪,自己率军迎战,孙儒的军队把他重重包围。黑云将李简率骑兵冲击【按《五代·吴世家》记载,杨行密打败孙儒后收编他的余部数千人,用黑衣包裹铠甲号称「黑云都」,不应该此时已有「黑云将」的称号】,杨行密因此得以脱险,于是包围宣州,正碰上山间溪水暴涨,广德、黄池各处营垒都被淹没。孙儒分兵夺取和州、滁州。这年秋天,孙儒焚烧扬州,率军西进,向远近传发檄文,号称五十万大军。所过之处焚烧房屋,杀老弱百姓来供给军粮。杨行密感到恐惧,打算逃走。戴规说:「孙儒的军队屡次战败,如今倾巢而出,是决心与我们决一死战。如果我们派投降过来的人偷偷到扬州安抚,让孙儒军队的家属衣食无缺,孙儒军队听说家人还平安无事,人人都想着回去,那不用打仗就能擒获他了。」杨行密于是派亲信将领潜入扬州,取出孙儒军营中数十万斛粮食,用来赈济饥民。孙儒驻扎在广德,陶雅率骑兵打败孙儒的前锋,驻扎在严公台。十二月,田頵、刘威与孙儒交战,孙儒大败。孙儒连续向西撤退驻扎,杨行密派陶雅驻扎润州,扼守他的归路。景福元年,孙儒再次包围宣州,驻扎在陵阳。杨行密作战不利,打算出逃。刘威当时被关在牢里将要处死,杨行密走投无路,又把他召来问计。刘威回答说:「孙儒烧毁粮仓、毁掉营垒以来,粮食将尽,将要被我们擒获,可以派精兵背靠城池坚守,等待困住他们。」李神福也请求占据险要地方截断孙儒的粮道,杨行密于是分兵进攻广德营垒,断绝了运粮通道。孙儒军中大疫流行,孙儒得了疟疾,派刘建锋分兵到各县抢掠。杨行密得知城下敌军兵力薄弱,就在清晨出兵,率安仁义、田頵背城而战,攻破敌军五十座营垒。恰逢暴雨骤降天色昏暗,孙儒的军队大败。孙儒病情严重,两腿麻痹无法起身。田頵抓住孙儒,献给杨行密。各位将领都投降了。孙儒在集市上被处决,看见刘威说:「中了你的计谋。」孙儒曾经拿起镜子,搔着头说:「这颗头颅不久应当送入京师。」到这时,他的首级果然被传送到京城。刘建锋、许德勋为他哭泣,相互说:「他生前常有享受庙食祭祀的志向,我们如果有了地盘,应当为他立庙来报答他的恩德。」等到许德勋占据湖南后,上表请求追赠孙儒司徒、乐安郡王,建庙祭祀他。

△高仁厚

高仁厚的籍贯已不可考,起初侍奉剑南西川节度使陈敬瑄,担任营使。黄巢攻陷京师,天子出走居住在成都。陈敬瑄派黄头军部将李鋋、巩咸率兵一万五千驻守兴平,多次击败黄巢的军队,贼寇称蜀兵为「鸦儿」,每次作战都告诫部下不要与鸦儿交战。陈敬瑄喜欢他的军队能打仗,又增选士卒二千人,派高仁厚率领他们向东进发。此前,京师有不成材的子弟,都系着垒带,冒充持棍抢劫街巷,号称「闲子」。京兆尹刚上任,就要杀掉其中特别过分的人来震慑其余。窦潘治理京兆时,甚至杀了几十上百人,才稍稍收敛畏惧。黄巢攻入京师后,人们大多逃避战乱,宝鸡的闲子趁机抢掠他们,官吏无法制止。高仁厚向来了解这种情况,就下令约定进入里巷,纵兵袭击,进城后,闲子聚集观看,讥笑侮辱他们,于是杀了几千人,坊门反而关闭,想逃也逃不出去,都被杀死,里巷这才安定下来。恰逢卭州贼寇阡能,聚众数万人,攻掠各县,设立营垒数十座,涪州刺史韩秀升等人在三峡一带作乱,韩秀升想要反攻蜀地,州中的

会卭州贼阡能,众数万,略诸县,列壁数十,涪州刺

史韩秀升等乱峡中,韩求反蜀,州诸将不能定。敬瑄召仁厚还,使督兵四讨,屯永安。获阡能谍者,自言父母妻子囚于贼,约不得军虚实且死。仁

厚哀之曰:「为我报贼,明日我且战。」能释甲,署背曰:「归顺,皆得复农矣。」纵谍去,命诸将毁栅,鼓而前。贼渠罗浑擎设伏诈降,仁厚遣将不持兵入谕。

其众皆真降,浑擎诈穷而逸,吏执之。降众署背得免,则告诸壁。大军至,贼帅句胡僧大惊,斩之,莫能禁。众执以降,韩求赴水死。贼帅罗天子弃寨。

奔阡能仁厚引兵逼之,众呼噪争出,执阡能,挈罗天子首迎降【按:阡能乃贼首,巳见上文传,不终言其就禽事,殊为漏略,今采通鉴增】余。

栅皆下,仁厚还。天子御楼劳军,授仁厚检校尚书左仆射、眉州刺史。敬瑄与仁厚谋曰:「秀升未禽,贡输梗夺,百官乏奉,民不盐食。公能破贼,当以」

东川待公,仁厚许之。诏拜行军司马。仁厚闻贼储械子女皆在屯,乃以锐兵濒江伐木,颓水碍舟道,负岸而阵,使游军逼贼。久不战,则夜以千卒。

持短刀、强弩,直薄营,火而噪之。秀升率舟兵救火,仁厚遣人没水凿舟,皆沈。众惧,多溃。秀升斩溃兵,欲胁止之,众怒,执秀升以降,槛车送行在,斩。

于市东川节度使杨师立初隶神策军,累迁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闻敬瑄以仁厚代巳,有望,言敬瑄讽帝召师立,以本官兼尚书右仆。

射师立益怒,移檄言敬瑄十罪,杀监军田绘,屯涪城,遣兵攻绵州,不克,又檄剑州刺史姚卓文共攻成都,假卓文指挥应接使,卓文不应诏,削师。

立官爵,敬瑄即表仁厚为东川节度留后,杨茂言为行军副使,杨棠为诸军都虞候,率兵二万讨之。师立遣大将张士安、郑君雄守鹿头关,仁厚。

次汉州,前军战德阳,师立婴城,阅四旬,夜出兵扰北栅,仁厚设两翼而伏,披栅门列炬,贼不敢进,伏发击走之。杨茂言谓仁厚且败,引兵走,久乃。

还,明日会诸将。仁厚曰:"副使当以死报天子,斩而徇。"师立十战皆北。仁厚约城中:"斩首恶者赏。"君雄謼于军曰:"天子所讨,反者耳,吾等何与?乃与"

士安哗而进,以仁厚书示师立曰:「请以死谢众,自沈于池。」死,君雄悉诛其家。仁厚入府,纵击囚,赈贫,绝诏拜剑南东川节度使。光启二年,遂据梓。

州绝,敬瑄君雄时为遂州刺史,亦陷汉州攻成都。敬瑄使部将李顺之逆战,君雄死。又发维、茂州羌军击仁厚,斩之。干寍中,皆追赠司徒。

  △赵犫

赵犫,陈州宛邱人,世为忠武军牙将。犫资警健,儿时好为营阵行列,号令指顾,羣儿无敢乱。

译各位将领无法平定。陈敬瑄召高仁厚回来,让他统兵四处讨伐,驻扎在永安。他抓获了阡能的探子,探子自称父母妻子被贼寇囚禁,被迫约定要打探军情,否则就要处死。高仁厚同情他说:「替我告诉贼寇,明天我将要出战。」阡能于是解除盔甲,在背上写字表示:「归顺的,都可以恢复务农。」放探子回去,命令各位将领拆毁营栅,击鼓前进。贼首罗浑擎设下埋伏假意投降,高仁厚派将领不带兵器进去晓谕他们,那些部众都是真心投降,罗浑擎的诈降计谋败露后逃跑,官吏抓住了他。投降的部众因为背上写了字而得以幸免,就去告诉各个营垒。大军到达后,贼帅句胡僧大惊,斩杀了自己人,无法禁止部下投降。众人抓住句胡僧来投降,韩求投水而死。贼帅罗天子放弃营寨投奔阡能,高仁厚率兵逼近他们,众人呼喊喧闹争相出逃,抓住了阡能,带着罗天子的首级前来投降【按:阡能是贼首,前文已经出现过,却没有交代他最终被擒的经过,实在遗漏简略,现在采用《通鉴》的记载补充】。其余营寨都被攻下,高仁厚班师回朝。天子登楼慰劳军队,授予高仁厚检校尚书左仆射、眉州刺史之职。陈敬瑄与高仁厚商议说:「韩秀升还没有被擒获,贡赋运输被阻断劫夺,百官俸禄短缺,百姓没有盐吃。你能打败贼寇的话,我当把东川节度使的职位交给你。」高仁厚答应了。朝廷诏令任命他为行军司马。高仁厚听说贼寇储藏的器械和女子都在军营中,就派精锐部队沿江砍伐树木,堆积在水中阻碍船只通行,背靠江岸列阵,派游动部队逼近敌军。长久不交战,就在夜里派千名士兵,带着短刀强弩,直接逼近敌营,放火并大声呐喊。韩秀升率领水军船只救火,高仁厚派人潜水凿沉船只,船都沉没了。众人恐惧,大多溃散。韩秀升斩杀溃逃的士兵,想要威胁阻止他们,众人愤怒,抓住韩秀升来投降,用囚车押送到皇帝行在,在集市上处斩。东川节度使杨师立起初隶属神策军,累迁至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听说陈敬瑄用高仁厚取代自己,心中怨望,扬言陈敬瑄暗示皇帝召自己入朝,让自己以本官兼任尚书右仆射。杨师立更加愤怒,发布檄文列举陈敬瑄十条罪状,杀了监军田绘,驻兵涪城,派兵攻打绵州,没能攻下,又发檄文给剑州刺史姚卓文,请他一同攻打成都,暂时任命姚卓文为指挥应接使,姚卓文不响应号召,杨师立被削去官爵。陈敬瑄立即上表任命高仁厚为东川节度留后,杨茂言为行军副使,杨棠为诸军都虞候,率兵二万讨伐杨师立。杨师立派大将张士安、郑君雄镇守鹿头关,高仁厚驻扎汉州,前军在德阳交战,杨师立据城坚守。相持四十天后,夜里出兵骚扰北面营栅,高仁厚设下两翼伏兵,打开营栅点起火把,贼军不敢前进,伏兵出击打跑了他们。杨茂言认为高仁厚将要战败,率兵逃走,很久之后才回来。第二天召集各位将领,高仁厚说:「副使应当以死报效天子。」把他斩首示众。杨师立十战皆败。高仁厚向城中约定:「斩杀首恶的人有赏。」郑君雄在军中大喊:「这是天子所讨伐的叛逆之人,我们有什么牵涉?」于是与张士安喧哗着投奔而来,把高仁厚的书信给杨师立看,杨师立说:「请让我以死谢罪众人。」于是投池自杀。郑君雄把他全家都杀了。高仁厚进入节度使府,释放囚犯,赈济贫民,废除苛捐杂税。朝廷诏令任命他为剑南东川节度使。光启二年,杨师立最终占据梓州,与陈敬瑄断绝关系。郑君雄当时担任遂州刺史,也攻陷汉州进逼成都。陈敬瑄派部将李顺之迎战,郑君雄战死。又征发维州、茂州的羌族军队攻打高仁厚,把他斩杀了。干寍年间,两人都被追赠司徒。

△赵犫

赵犫,陈州宛邱人,世代担任忠武军牙将。赵犫天资机警强健,小时候喜欢排列营阵队伍,号令指挥,众孩童没有敢乱来的。父亲赵叔文看见后说:「这孩子将来能光大我家门楣。」稍长大后,喜欢读

父叔文见之曰:“是当大吾门。”稍长,喜书学击剑。

善射,会昌中从伐潞州,收天井关,又从征蛮,忠武军功多,迁大校。黄巢入长安,所在盗兴,陈人诣节度府,请犫为刺史,表授之。既视事,会官属计。

曰:「巢若不死,长安必东出关,陈其冲也。」乃培城,疏堑,实仓库,峙藁薪,为守计。民有赀者,悉内之。缮甲兵,募悍勇,悉补子弟领兵。巢败,果东奔败将。

孟楷以万人寇项犫,击禽之。僖宗嘉其功,累迁检校司空。巢闻楷死,惊且怒,悉军据溵水,与秦宗权合兵数十万,缭长壕五周,百道攻之。州人大

恐犫令曰:「士贵建功立名节,今虽众寡不敌,男子当死地求生,徒惧无益也。且死国不愈生为贼乎?吾家食陈禄,誓破贼以保陈。异议者斩!众听。」

命引锐士出战,屡破贼巢,益怒,将必屠之。乃起八仙营于州左,僭象宫阙,引百官曹署,储粮为持久计。宗权输铠仗军须,贼益张犫,小大数百战。

胜负相当,故人心固。乃间道乞师于朱全忠。未几,汴军至,壁西北。陈人思奋,犫引兵急击,贼破之。围凡三百日而解。中和五年,擢彰义军节度使。

巢虽败,宗权始炽,略地数千里,屠二十余州。唯陈、赖犫独完,以功检校司徒,加泰寍、浙西两节度,皆在陈,并领之。龙纪初,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忠武军节度使乃治陈州,流亡踵还,与弟昶至,友爱后将老,悉以军事付之,乃卒,赠太尉。犫悉忠力,以孤城抗贼,巢卒败亡,然附全忠,亦赖其力。

复振故,委输调发助全忠,常先它镇云。

  赵昶

  赵珝

   赵昶

昶字大东,神采轩异,内沈厚。破孟楷,功多。巢之围,昶夜掫师,疲而寝,如有神相之者。黎曙决战,士争奋死鬬,禽贼酋数人,斩级千余。犫领泰

寍以昶为州刺史,检校尚书右仆射。当时方镇言忠,壮吏治皆推犫。昶犫之老,乃授留后,迁忠武节度使。亦留陈进,检校司徒。劭劝农桑,于人有

恩惠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干寍二年卒,年五十三,赠太尉。

   赵珝

犫子珝【按五代史作犫弟】字右节,雄毅,喜书,善骑射。巢之难,激励麾下,约皆死。以先冢迩贼,畏见残,即夜缒死士取柩。以八库有巨

弩机牙坏,不能张。珝以意调治,激矢至五百步,人马皆洞,贼畏不敢逼。以劳检校尚书右仆射,遥领处州刺史。昶师忠武,珝迁行军司马。昶之丧,

知忠武留后,全忠表为节度使。陈士恶善,圮珝迭甓,表墉遂无患。三加检校太保,光化三年,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兼侍中,封天水郡公。按邓艾。

故迹决翟王渠,溉稻以利农,一家三节度相继二十余年,陈人宜之。

译书求学、击剑习武、擅长射箭。会昌年间跟随征讨潞州,收复天井关,又跟随征讨南蛮,在忠武军中战功很多,升任大校。黄巢攻入长安后,各地盗贼四起,陈州人到节度使府,请求赵犫担任刺史,节度使上表授予他这个职位。他上任后,召集属下商议说:「黄巢如果不死,长安必定向东出关,陈州首当其冲。」于是修筑城墙,疏浚壕沟,充实仓库,储备柴草,做好守城准备。有钱财的百姓,全都收纳进城内。修整铠甲兵器,招募勇猛之士,全部补入子弟兵中统领。黄巢兵败后,果然向东逃跑,败将孟楷率一万人进犯项城,被赵犫击败擒获。僖宗嘉奖他的战功,累迁至检校司空。黄巢听说孟楷战死,又惊又怒,出动全军占据溵水,与秦宗权合兵数十万,环绕挖掘五重长壕,从各个方向发动进攻。陈州人非常恐惧,赵犫下令说:「士人贵在建功立名节,如今虽然众寡不敌,男子汉应当在死地求生,白白害怕是没有用的。况且为国而死难道不比苟活给贼寇做顺民强吗?我家世代蒙受陈州的俸禄,我发誓要打败贼寇来保卫陈州。有异议的人斩!」众人听命。他率领精锐士兵出战,屡次打败黄巢军,黄巢更加愤怒,打算一定要屠灭陈州。于是在城左建起八仙营,仿照宫殿建筑,安排百官署衙,储备粮食做长期打算。秦宗权运送铠甲兵器和军需给黄巢,贼势更加嚣张。赵犫大大小小交战数百次,胜负相当,所以人心稳固。他于是派人从小路向朱全忠求援。不久,汴军到达,扎营在城西北。陈州人士气振奋,赵犫率兵猛攻,打败了贼军。围城共三百天才解除。中和五年,擢升为彰义军节度使。黄巢虽然失败,秦宗权却开始猖獗,攻掠土地数千里,屠戮二十多个州。唯独陈州、颍州依靠赵犫得以保全,因功封检校司徒,加授泰寍、浙西两镇节度使,都设在陈州,一并统领。龙纪初年,进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忠武军节度使于是把治所设在陈州,流亡的百姓陆续返回。他与弟弟赵昶友爱,后来年老,把军政事务全部交给赵昶处理,随后去世,追赠太尉。赵犫竭尽忠诚勇力,凭孤城抵抗贼寇,黄巢最终败亡,然而他依附朱全忠,也是依靠了全忠的力量才得以复兴,因此转运调拨物资帮助全忠,常常在各镇中率先响应。

赵昶

赵珝

赵昶

赵昶字大东,神采轩昂特异,内心沉稳厚重。攻破孟楷,功劳很多。黄巢围城时,赵昶夜里巡视督军,士兵疲惫困倦,好像有神灵相助一样。天将破晓时决战,士兵们争先拼死奋战,擒获贼寇头目数人,斩首一千余级。赵犫兼领泰寍节度使时,任命赵昶为该州刺史,检校尚书右仆射。当时各藩镇论忠诚、说治理有方,都推崇赵犫。赵昶是赵犫的部属,于是被授予留后之职,升任忠武节度使,也仍留在陈州,检校司徒。他劝课农桑,对百姓有恩惠,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干寍二年去世,享年五十三岁,追赠太尉。

赵珝

赵犫的儿子赵珝【按《五代史》写作赵犫的弟弟】字右节,雄壮刚毅,喜欢读书,擅长骑射。黄巢之乱时,他激励部下,相约都要拼死抵抗。因为祖先的坟墓靠近贼寇,担心被毁坏,就在夜里用绳索缒下敢死之士去取回棺柩。因为兵库中有巨大的弩机,机牙损坏,不能拉开。赵珝凭自己的心思调试修理,箭矢能射到五百步远,人马都被贯穿,贼军畏惧不敢逼近。因功劳授予检校尚书右仆射,遥领处州刺史。赵昶统领忠武军时,赵珝升任行军司马。赵昶去世后,赵珝代理忠武留后,全忠上表任命他为节度使。陈州士人厌恶行善之人(原文疑有误),(赵珝)修筑城墙交替砌砖,城防坚固,此后陈州再无祸患。三次加授检校太保,光化三年,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封兼侍中,封天水郡公。他依照邓艾的旧迹开凿翟王渠,引水灌溉稻田来造福农民,一家三代节度使相继执政二十余年,陈州人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天复初年

天复初,韩建帅忠武,以珝知同州节度留后。昭宗还长安,诏八朝赐号迎銮。

功臣以检校太傅为右金吾卫上将军,从东迁,岁余以疾免,卒,年五十五,赠侍中。陈人为罢市【按:新唐书,此下有田頵、朱延寿、刘建锋、马殷。

马宾等传,頵、延寿皆杨行密部将,事系行密与唐无涉,应附五代吴载记,殷应列五代楚戴记,而以建锋及宾附见,此俱从删】

  △成汭

成汭,青州人。少无行,使酒杀人,亡为浮屠。后入蔡贼中,为贼帅假子,更姓名为郭禹。当戍江陵,亡为盗,保火门山。后诣荆南节度使陈儒降。

署裨校,久之,张瓌囚儒,以禹凶慓,欲杀之。禹结千人,奔入峡,袭归州,入之,自称刺史,招亡训士,得胜兵三千。秦宗权故将许存奔禹,禹以青州剽。

卒三百,畀之,使讨荆南。部将弁权于清江,禽权,取其众。禹又破其将王建肇,建肇奔黔州。昭宗拜禹荆南节度留后。始改名汭,复故姓。宗权余党,

常厚攻夔州,汭率存夜斩营袭厚,破之,遂入夔州【按:新唐书,本文载韩楚言妻断夫首事,楚言以谇辱成汭,败不能死,妻李惧支解之辱,自

杀其夫,楚言非忠于唐,李亦安得为烈?且其事不可为训,今删】使司马刘昌美守夔,率存沂江,略云安,按兵渝州,尽下濒江州县。时王建肇据。

黔州,帝以建肇为武泰军节度使。汭遣将赵武率存攻之,建肇走。汭乃以武为留后,存为万州刺史。存不得志,汭遣客伺之。方蹴球,汭曰:“存必叛。”

自试其力矣,遣将袭之。存夜率左右超堞走,与王建、肇皆降于王建。汭颇知吏治,尝录囚,尽其情。垫江贼阴杀令,其主簿疑小吏导之,讯不承。临

刑曰:「我且讼地下。」踰月,吏暴死。汭闻益详于狱,始治州民版无几。未再期,自占者万余。时镇国节度使韩建亦以治显,号「北韩南郭」。汭累进检校。

太尉、中书令、上谷郡王云安,榷盐本隶盐铁,汭擅取之,故能畜兵五万。初,任贺隐,隐贤者也,故汭所举少过。晚得妻父任之谮,害诸子,汭皆手杀。

之至绝嗣,澧朗本隶荆南,为雷满所据,别为节度。汭数请之,宰相徐彦若不许。及彦若罢,道江陵,汭出怨言。彦若曰:“公专一面,自视桓、文,一贼不”

能取而怨朝廷乎?汭大惭,晚喜饵术士药,濒死而苏。天复三年,帝诏淮南节度使杨行密围鄂州,朱全忠使韩勍救之,讽汭与马殷、雷彦威掎

译,韩建统领忠武军,任命赵珝代理同州节度留后。昭宗返回长安后,诏令赏赐八位护驾有功的臣子「迎銮功臣」称号,赵珝以检校太傅之职被授予右金吾卫上将军,随驾东迁洛阳,一年多后因病请辞,随后去世,享年五十五岁,追赠侍中。陈州人为他罢市悼念【按:《新唐书》此处以下有田頵、朱延寿、刘建锋、马殷、马宾等传,田頵、朱延寿都是杨行密的部将,事迹与杨行密相关,与唐朝无涉,应附入《五代·吴载记》,马殷应列入《五代·楚载记》,而附带记载刘建锋、马宾,这里一并删去】。

△成汭

成汭,青州人。年轻时行为不端,酗酒杀人,逃亡为僧。后来投入蔡州贼军中,做了贼帅的养子,改姓名为郭禹。他曾被派往江陵戍守,逃亡后做了盗贼,据守火门山。后来到荆南节度使陈儒处投降,被任命为副校。过了不久,张瓌囚禁了陈儒,因为郭禹凶悍剽悍,想要杀他。郭禹聚集千人,逃入三峡,袭击归州,攻入城中,自称刺史,招募逃亡之人训练士兵,得到精兵三千人。秦宗权的旧部将领许存投奔郭禹,郭禹把青州剽悍之卒三百人交给他,派他去讨伐荆南。部将弁在清江作战,被擒获,郭禹吞并了他的部众。郭禹又打败了他的将领王建肇,王建肇逃奔黔州。昭宗任命郭禹为荆南节度留后,他这才改名为汭,恢复本姓。秦宗权的余党常厚进攻夔州,成汭率领许存夜里斩杀敌营守兵袭击常厚,打败了他,于是攻入夔州【按:《新唐书》原文记载韩楚言妻子斩断丈夫首级一事,韩楚言因为责骂羞辱成汭,战败后不肯自杀,他的妻子李氏害怕被肢解受辱,自己杀死丈夫。韩楚言并非忠于唐朝,李氏又怎能算是烈女?况且这件事不能作为训导,现在删去】。他派司马刘昌美镇守夔州,率领许存沿江而下,攻取云安,驻兵渝州,全部攻下沿江各州县。当时王建肇占据黔州,皇帝任命王建肇为武泰军节度使。成汭派将领赵武率领许存攻打他,王建肇逃走。成汭于是任命赵武为留后,许存为万州刺史。许存不得志,成汭派门客窥伺他。正当他踢球时,成汭说:「许存一定要反叛。」于是亲自试探他的实力,派将领袭击他。许存夜里率领左右亲信跳墙逃走,和王建肇一起投降了王建。成汭颇懂官吏治理之道,曾经复查囚犯案情,务求了解实情。垫江有贼人暗杀了县令,主簿怀疑是一个小吏引导的,审讯却不肯招认。临刑时说:「我将到地下申诉。」过了一个月,那个小吏突然暴毙。成汭听说后,处理案件更加审慎详细,起初治理州郡时户籍上几乎没有多少百姓,不到两年,自愿登记入籍的就有一万多人。当时镇国节度使韩建也以治理有方著称,号称「北韩南郭」。成汭累进官至检校太尉、中书令、上谷郡王。云安的盐税本来隶属盐铁使管辖,成汭擅自征取,因此能够养兵五万人。当初,任贺隐这个人辅佐他,任贺隐是贤能之人,所以成汭很少有过失。后来得到妻子父亲任之进谗言,成汭因此杀害了自己的几个儿子,全部亲手所杀,以致绝嗣。澧州、朗州本来隶属荆南,被雷满所占据,另设节度使。成汭多次请求朝廷收回,宰相徐彦若不答应。等到徐彦若罢相,途经江陵时,成汭发出怨言。徐彦若说:「您独当一面,自比桓公、晋文公,一个贼寇都不能收复,却埋怨朝廷吗?」成汭十分惭愧。晚年喜欢服食方士的丹药,几乎死去又苏醒过来。天复三年,皇帝诏令淮南节度使杨行密围攻鄂州,朱全忠派韩勍救援,暗示成汭与马殷、雷彦威联合牵制……

角。

汭自将而行,下知汭不足亢,行密无敢谏。惟亲吏杨师厚劝之,汭为巨舰,堂皇悉备。至公安,卜不吉,欲还。师厚曰:「公举全军,中道还,何以见百姓?」

汭乃行,彦威潜师略江陵。汭诸将念私,无鬬志。淮南将李神福壁沙桥,望汭军曰:「战舰虽盛,首尾断绝,可取也。」击汭君山,败之,火其船,众大溃。汭

译角。

汭亲自率军出征,部下都知道汭不能够抵挡(对手),杨行密(部下)没有人敢劝阻。只有他的亲信官吏杨师厚劝谏他,汭建造了巨大的战舰,仪仗装备一应俱全。到了公安,占卜得到不吉利的结果,想要返回。师厚说:「您调动全军出征,中途返回,用什么脸面去见百姓?」

汭于是继续前行,彦威暗中派军队袭击江陵。汭手下的众将领都各自顾念私利,没有战斗的意志。淮南将领李神福在沙桥扎营,望见汭的军队说:「战舰虽然强盛,但首尾断绝,可以攻取。」于是在君山攻击汭军,打败了他们,烧毁了他们的船只,众军大败溃散。汭

投江死,天佑中,全忠表汭死国事,请与杜洪皆立庙云。

  △杜洪

杜洪,鄂州人,为里俳儿。干符末,黄巢乱,江南永兴民皆亡为盗。刺史崔绍募民强雄者为土团军,贼不敢侵。于是人人知兵。杭州刺史路审

中为董昌所拒,走客黄州。中和末,闻绍卒,募士三千入鄂州,以守洪,为州将有功,亦逐岳州刺史,居之。光启二年,安陆贼周通率兵攻审中,审中

亡去,洪乘虚入鄂,自为节度留后。僖宗即拜本军节度使。是时,永兴民吴讨据黄州,骆殷据永兴,二人皆隶土团者也。军剽甚,洪虽得节制,而附

朱全忠绝东南贡路,干寍初,自将击讨,乞师淮南,杨行密遣朱延寿助之,洪引还,延寿拔黄州,俘讨献京师,骆殷弃永兴走,行密取其地,洪得骆。

殷倚为心腹,间取永兴。守之全忠方围凤翔,昭宗遣使者东出,道武昌、洪皆杀之。行密使李神福、刘存率舟师万人讨洪,骆殷弃永兴走,县民方

诏守以待,命神福己得。诏大喜,以永兴、壮县馈餫,所仰既得鄂半矣,遂进围鄂州。洪婴城,请救于汴。全忠率兵五万,营霍邱。行密御之,汴兵不利。

引还,使别将吴章以三千兵解围,神福迎破之。时全忠方与河东军薄战,不能救,洪乃求助于马殷,殷不答。洪计穷,复走全忠,全忠遣曹延祚合。

吴章兵万三千,救洪。淮南将刘存浚坎傅城,殷为洪谋曰:"淮兵深入,仰永兴以济,若奇兵取之,可不战而溃。"洪以精兵合汴人间道,掩永兴三十。

里而舍,存以方诏苗璘当之。汴亡卒走淮壁,言军虚实曰:“郓军懦,可取;开道军不可当也。”璘曰:“杀强,则弱者挠矣。”乃自击开道军,败之,禽汴士三。

百人徇城下,洪军气沮。存使辩士临说,洪恃汴方强,无降意。或劝存急击援兵,则城自下。存曰:「击之,贼入则城固矣。若纵其遁,城可取也。」俄而汴

军走,是日城陷。执洪及曹延祚皆斩,扬州市。

  △锺传

锺传,洪州高安人。业负贩,或劝为盗,必大显。时王仙芝猖狂,江南大乱,众推传为长,乃鸠夷獠,依山为壁,至万人,自称高安镇抚使。仙芝遣

柳彦璋略抚州,不能守,传入据之。言诸朝,诏即拜刺史。中和二年,逐江西观察使高茂卿,遂有洪州。抚民危全讽闻传之,去窃州以叛,使弟存昌。

据《信州》僖宗擢传,江西团练使,俄拜镇南节度使,检校太保,中书令,爵颍川郡王,又徙南平。传率兵围抚州,天火其城,内讙惊,诸将请急攻之,传。

曰:「乘人之险,不可。」乃祝曰:「全讽罪无害民者,火即止。」全讽闻,谢罪听命。以女女传子,匡时传。以匡时为袁州刺史,击马殷。又以彭玕为吉州刺史。

译投江而死。天佑年间,朱全忠上表说朱汭为国事而死,请求为他和杜洪都立庙祭祀。

△杜洪

杜洪,鄂州人,本是乡里演戏的伎人。乾符末年,黄巢作乱,江南永兴的百姓大多逃亡为盗。刺史崔绍招募百姓中身强力壮的人组成土团军,盗贼因此不敢侵犯,于是人人都懂得用兵。杭州刺史路审中被董昌所拒斥,逃往黄州客居。中和末年,路审中听说崔绍去世,便招募士兵三千人进入鄂州,用以镖守鄂州,因守卫州城有功,又驱逐了岳州刺史,占据了岳州。光启二年,安陆的盗贼周通率兵攻打路审中,路审中逃走,杜洪趁虚进入鄂州,自任节度留后。僖宗随即正式任命他为本军节度使。这时,永兴的百姓吴讨占据黄州,骆殷占据永兴,这两人都出身于土团军。杜洪的军队十分剽掠,他虽然得到了节制之权,却依附朱全忠,断绝了东南的贡道。乾寍初年,杜洪亲自率兵攻打吴讨,并向淮南求援,杨行密派朱延寿相助。杜洪领兵返回后,朱延寿攻下黄州,俘获吴讨献给京师。骆殷放弃永兴逃走,杨行密夺取了永兴之地。杜洪得到骆殷后,把他当作心腹,暗中打算夺取永兴,并守住了它。当时朱全忠正围攻凤翔,昭宗派使者东出,路经武昌,杜洪把使者都杀了。杨行密派李神福、刘存率水军一万人讨伐杜洪,骆殷弃永兴逃走,县民方诏据城坚守以待。朝廷命令归属李神福,方诏也随即归附。方诏大喜,便把永兴、壮县的粮饷供给淮南军,淮南军所仰赖的粮饷已得到鄂州一半的地方,于是进兵围攻鄂州。杜洪困守城中,向汴州求救。朱全忠率兵五万,扎营霍邱。杨行密率军抵御,汴军战败不利,领兵退回,又派别将吴章带三千士兵去解围,李神福迎击将其击破。当时朱全忠正与河东军激烈交战,无法救援,杜洪于是向马殷求助,马殷不予理睬。杜洪计尽无策,又去求助朱全忠,朱全忠派曹延祚会合吴章的一万三千士兵,援救杜洪。淮南将领刘存挖深沟逼近城墙。骆殷替杜洪谋划说:"淮南军深入我境,全仰赖永兴接济粮饷,若用奇兵夺取永兴,淮南军可以不战自溃。"杜洪于是用精兵会合汴人从小道出发,突袭永兴,行至三十里外驻扎。刘存派方诏、苗璘率军抵御。这时有汴军逃兵逃到淮南军营垒中,泄露军中虚实说:"郓州军怯懦,可以攻取;开道军却不可抵挡。"苗璘说:"若先打败强的一方,弱的一方就会自行动摇。"于是亲自出击开道军,将其击败,擒获汴军士兵三百人,押到城下示众,杜洪军心士气因此低落。刘存派能言善辩之士到城下劝降,杜洪仗着有汴军相助,还很强盛,并无投降之意。有人劝刘存急速攻击援兵,那么城池自会攻下。刘存说:"攻击援兵,敌军若败退入城,城池反而更坚固。若纵容他们逃遁,城池才可攻取。"不久汴军逃跑,当天城池就被攻陷。抓住杜洪和曹延祚,都在扬州街市斩首。

△锺传

锺传,洪州高安人。以肩挑贩卖为业,有人劝他去做盗贼,说必定能大有作为。当时王仙芝气焰凶猖,江南大乱,众人推举锺传为首领,他便聚集夷人獠人,依山筑寨,人数达一万,自称高安镇抚使。王仙芝派柳彦璋侵掠抚州,柳彦璋守不住,锺传便进入占据了抚州。他把此事上报朝廷,朝廷随即下诏任命他为刺史。中和二年,锺传驱逐了江西观察使高茂卿,于是占有了洪州。抚州百姓危全讽听说锺传的事迹,便自行占据抚州而反叛,派弟弟危存昌占据信州。僖宗提拔锺传为江西团练使,不久任命他为镇南节度使,检校太保,中书令,封爵颍川郡王,后来又改封南平王。锺传率兵围攻抚州,天火焚烧了抚州城,城中一片惊乱骚动,各位将领请求趁机急速进攻,锺传说:"趁人危难而攻取,不可以这样做。"于是祝祷说:"危全讽若罪不至于伤害百姓,火就会停止。"危全讽听到后,便谢罪听命归顺。他把女儿嫁给锺传的儿子锺匡时。锺传任命锺匡时为袁州刺史,攻打马殷。又任命彭玕为吉州刺史。彭玕是骁勇善战的将领,锺传倚重他,把他当作重臣。广明之乱以后,各州县不再

玕,健将也。传倚以为重。广明后,州县不乡贡,惟传岁荐士。行乡饮酒礼,率官属临观,资以装赍,故士不远千里,走传府。传少射猎,醉遇虎,与鬬虎

搏其肩而传亦持虎不置,会人斩虎,然后免。既贵,悔之,戒诸子曰:「士处世,尚智谋,勿效吾暴虎也。」乃画搏虎状以示子孙,凡出军攻战,必祷佛祠。

积饵饼为犀、象高数寻,晚节重敛,商人至弃其货去。天佑三年卒,匡时自立为节度观察留后。次子匡范为江州刺史,怨兄立,挈州附淮南,因言。

兄结汴人,图扬州。杨渥使秦裴攻匡时,围洪州。匡时城守,凡三月。城陷,执匡时归扬州。渥切责匡时,顿首请死。渥哀赦之。彭玕既失援,厚结马殷。

且观虚实,使者还曰:「殷将校辑睦,未可图也。」遂归款。玕通《左氏春秋》,尝募求西京石经,厚赐以金。扬州人至相语曰:「十金易一笔,百金偿一篇。况」

得士乎?故士人多往依之。始危全讽闻匡时立,喜曰:「听锺郎为节度三年,我自取之。」及渥兵盛,不敢救,潜谋攻渥。会淮南亡将王茂章过州,请曰:

闻公欲大举,愿见诸将军才否?全讽搜众十万,邀茂章观之。对曰:「扬州有士三等,公众正当其下,盍更益之?」全讽不能答,复为杨氏所并。

  △刘汉宏

刘汉宏本兖州小史,从大将击王仙芝,劫辎重叛去。干符末,焚略江陵,无完家。于是都统王铎遣将崔锴降之,表为宿州刺史。汉宏恨赏薄。

有望言,会浙东观察使柳瑫得罪,乃以汉宏代之。僖宗在蜀,贡输踵驿而西,帝悦,宠其军为义胜军,即授节度使。汉宏既有七州,志侈大,辄曰天。

下方乱,卯金刀,非吾尚谁哉?鸦噪诸廷,命斫树。或曰:「巨木不可伐。」怒曰:「吾能斩白蛇,何畏一木?」中和二年,遣弟汉宥率诸将攻杭州,壁西陵,为董。

昌所败,复遣兵七万濒江而屯。昌使钱镠宵济,袭破之。明年,汉宏屯黄岭,发洞獠同攻昌。镠出富阳,击诸营,多溃去。汉宏大沮,悉军十万,列舰西。

陵谋袭昌,祷于江,有一矢坠前,恶之。俄与镠遇,镠俘馘五千。汉宏羸服走,或执之,绐而免。明日复战,镠斩其弟汉容。将辛约,时锺季文守明州,卢

约处州蒋瓌、婺州杜雄、台州朱褒、温州褒兵最强,故汉宏使褒治大舰,习战以史惠施坚实,韩公汶将其军。帝闻杭越拏战,遣中人焦居璠持节。

诏通好皆不奉诏。光启二年,镠率诸将攻越,自趋导山,破公汶于曹娥埭,与褒战,烧其舰,进屯丰山。坚实诣镠降。汉宏率麾下六百人走台州。镠

斩其母妻于屯,杜雄飨其军,皆醉,执汉宏以见董昌。汉宏曰:"自古岂有不亡国邪?

译向朝廷进贡人才,只有锺传每年推荐士人。他举行乡饮酒礼,率领属官前往观礼,并资助士人行装和路费,因此士人不惜千里之遥,纷纷投奔锺传门下。锺传年轻时以射猎为生,一次醉后遇到老虎,与虎搏斗,老虎抓伤了他的肩膀,而他仍死死抓住老虎不放,恰逢有人赶来斩杀老虎,才得以脱险。他富贵之后,对此事很后悔,告诫众子说:"士人立身处世,应当崇尚智谋,不要效仿我徒手搏虎的鲁莽。"于是画下自己搏虎的情景来告诫子孙。凡是出兵作战,他必定到佛祠祷告。他积存的饼饵堆得像犀牛、大象那样高好几寻,晚年时他横征暴敛,商人来到都因此弃货而去。天佑三年锺传去世,锺匡时自立为节度观察留后。锺传的次子锺匡范任江州刺史,怨恨兄长自立,率州归附淮南,并借此说兄长联结汴人,图谋扬州。杨渥派秦裴攻打锺匡时,围攻洪州。锺匡时坚守城池,共守了三个月。城池被攻陷后,抓住锺匡时押回扬州。杨渥严厉责问锺匡时,锺匡时叩头请死。杨渥怜悯他,赦免了他。彭玕失去锺氏的援助后,便厚结马殷,同时暗中观察虚实,使者回来报告说:"马殷部下将校团结和睦,不能图谋他。"于是彭玕便归顺马殷。彭玕通晓《左氏春秋》,曾募求西京石经,用重金购买。扬州人因此互相传言说:"十金换一笔字,百金偿一篇文章,何况得到一个士人呢?"因此士人大多前往依附他。当初危全讽听说锺匡时继位,高兴地说:"让锺家小子做了三年节度使,我打算自己来夺取这个位置。"等到杨渥兵势强盛,他不敢救援锺匡时,暗中谋划攻打杨渥。恰逢淮南逃亡的将领王茂章经过其地,对他说:"听说您打算大举兴兵,希望能看看您各位将领的才能如何?"危全讽召集十万大军,邀请王茂章观看。王茂章看后回答说:"扬州的士人分为三等,您的部众正好排在最下等,何不再增添一些兵力?"危全讽无言以对,后来又被杨氏吞并。

△刘汉宏

刘汉宏本是兖州的小吏,跟随大将攻打王仙芝时,抢劫辎重反叛而去。乾符末年,他焚烧劫掠江陵,使当地没有一户完整的家庭。当时都统王铎派将领崔锴前去招降他,上表任命他为宿州刺史。刘汉宏怨恨赏赐太薄,颇有怨言。恰逢浙东观察使柳瑫获罪,朝廷便让刘汉宏取代柳瑫。僖宗当时在蜀地,各地贡品接连送往西边,皇帝十分高兴,把刘汉宏的军队宠称为"义胜军",随即授予他节度使之职。刘汉宏拥有七州之地后,志向变得骄狂自大,常说:"如今天下大乱,'卯金刀'就是刘姓当兴之兆,不是我还能是谁呢?"一次乌鸦在庭中鸣噪,他便命人砍树。有人说:"大树不可砍伐。"他发怒说:"我能斩白蛇,还怕一棵树吗?"中和二年,他派弟弟刘汉宥率各将攻打杭州,在西陵扎营,被董昌打败,又派兵七万沿江驻扎。董昌派钱镠夜里渡江,偷袭击破了他们。第二年,刘汉宏驻兵黄岭,调动洞獠一同攻打董昌。钱镠从富阳出兵,攻击各营垒,敌军多数溃散逃走。刘汉宏大为沮丧,出动全部十万大军,沿江排列战船,在西陵谋划袭击董昌,在江边祈祷,有一支箭坠落在面前,他心中厌恶不安。不久与钱镠交战相遇,钱镠俘获斩杀敌军五千人。刘汉宏穿着破旧衣服逃走,有人抓住了他,他用欺骗的话得以脱身。第二天又交战,钱镠斩杀了他的弟弟刘汉容。将领辛约,当时锺季文守卫明州,卢约占据处州,蒋瓌占据婺州,杜雄占据台州,朱褒占据温州,朱褒的兵力最为强盛,因此刘汉宏让朱褒督造大船,训练士兵作战,任用史惠施掌管坚实军,让韩公汶统领他的军队。皇帝听说杭州、越州两方交战不断,派中使焦居璠带着符节前去下诏,要两方通好,但两方都不奉诏。光启二年,钱镠率各将攻打越州,亲自赴导山,在曹娥埭击败韩公汶,又与朱褒交战,烧毁了他的战船,进兵驻扎丰山。史坚实到钱镠军中投降。刘汉宏率领部下六百人逃往台州。钱镠在军中斩杀了他的母亲和妻子。杜雄用酒食款待他的部下,等他们都

"昌使斩于市,叱刑者曰:"吾节度使,非庸人可杀!我尝梦持金杀"

我者必钱镠也昌命缪斩之

  △张雄

张雄,泗州连水人,与里人冯宏铎皆为武寍军偏将。宏铎为吏,辱雄,为辩数,并见疑于节度使时溥。二人惧祸,乃合兵三百度江,壁白下,取

苏州据之,稍稍啸会,战舰千余,兵五万,乃自号天成军,镇海节度使。周宝之败,奔常州,闻高骈将徐约兵锐甚,诱之使击雄与之苏州,雄匿众海。

中使别将赵晖据上元,资以舟械宝兵,散多降晖,众数万。雄即以上元为西州,负其才,欲治台城为府,旌旗衣服僭王。者杨行密围扬州,毕师铎。

厚赍宝币,啖雄连和。雄率军浮海,屯东塘。是时扬州围久,皮囊革带,食无余。军中杀人代粮,纔千钱。闻雄至,间道走。军以银二斤易斗米,逮糠籺。

以差为直,雄军富,过所欲,即不战去。晖数剽江道,雄击杀之,坑其众。自屯上元。大顺初,以上元为升州,诏授雄刺史。未几卒。雄善驭众人思之。为

立庙,宏铎代为刺史。宏铎善骑射,侃侃若儒者。行密已得淮南,宏铎纳好,然倚兵舰完利,谋取润州。遣客尚公乃进说行密,行密不从。客曰:「公不」

见听未知,胜几楼船?时行密大将田頵在宣州,阴图宏铎,募工治舰。工曰:“上元为舟,市木远方,坚致可胜数十岁。”頵曰:“我为舟一用之耳,不计其”

久取木于境,可也。宏铎介宣扬间,不自安。州数有怪。天复二年,大风发屋,巨木飞舞。州人骇曰:「州且易主。」大将冯晖等劝宏铎悉军南向,声言讨。

锺传实袭頵,行密知之,遣客说止,不听。頵逆击于曷山,宏铎大败,收残土欲入海。行密惧,复振,遣人迎犒东塘,好谓曰:"兵有胜负,今众尚强,乃自"

弃于海,奈何?吾府虽隘,尚可以居。若欲扬州,我且让公。宏铎举军尽哭,行密拏飞舻,不持兵入其军,执宏铎手慰勉,遂以归,表为淮南节度副使。

见尚公,乃曰:“颇忆为冯公求润州否?何多尚邪?”谢曰:“臣为君,恨其未遂。”行密笑曰:“吾得君,尚何忧?”

  徐约

   徐约

徐约者,曹州人。已得苏州,诏授刺史。钱镠遣弟銶攻之。约驱民墨镵其耏,曰:“愿战南都。”从事或曰:“都者,国称。杭终有国乎?”约后寖窘,与其下

哭而别,入海死。镠使沈粲守苏州,约众降涧州。阮结结不能定,镠以成及讨之,尽歼其众【按:新唐书,此下有王潮、王审邽、刘知谦、卢光稠传】

潮应列五代《闽载记》,审邽应附见;知谦应列南汉《载记》,光稠应附见。此俱从删】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七十五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七十六。

译喝醉了,就抓住刘汉宏押去见董昌。刘汉宏说:"自古以来难道有不亡国的吗?"董昌命人在街市上将他斩首,刘汉宏斥骂行刑的人说:"我是节度使,不是平庸之人可以随便杀害的!我曾梦见有人持金锤要杀我,那人一定是钱镠。"董昌命人还是把他斩杀了。

△张雄

张雄,泗州涟水人,与同乡冯宏铎都是武寍军的偏将。冯宏铎当上小吏后,侮辱张雄,张雄为自己辩解申诉,两人都被节度使时溥所疑忌。二人惧怕遭祸,于是合兵三百人渡过长江,在白下筑垒,攻取苏州并占据了它。此后队伍渐渐聚集扩大,战船一千多艘,士兵五万人,于是自称为天成军,镇海节度使。周宝战败后,逃往常州,听说高骈的部将徐约兵力精锐,便诱使徐约进攻张雄,把苏州让给他,张雄便躲藏到海上。周宝的别将赵晖占据上元,用周宝军中的船械物资供给自己,周宝的散兵大多投降赵晖,兵众达数万人。张雄随即以上元作为西州,倚仗自己的才能,想把台城改建成王府,旌旗服饰都僭越了本分,如同帝王一般。当时杨行密围攻扬州,毕师铎重金厚礼贿赂张雄,劝诱他与自己联合。张雄于是率军渡海,驻扎在东塘。当时扬州被围困已久,城中皮囊革带都被吃光,再没有余粮,军中甚至杀人代替粮食,一斤肉才卖千钱。毕师铎听说张雄到来,便从小道逃走。城中军人以二斤银子换一斗米,甚至连粗糠也难以得到,以此为交易的价钱。张雄的军队粮食充足,凡是他想要的物资都能满足,因此不必交战便退去。赵晖多次在江道上劫掠,张雄出兵击杀了他,并活埋了他的部众,从此驻扎在上元。大顺初年,朝廷把上元改为升州,下诏任命张雄为刺史。不久张雄去世。张雄善于统率部众,人们都思念他,为他建立祠庙,冯宏铎接替他做了刺史。冯宏铎善于骑射,举止从容如同读书人一般。杨行密已占有淮南,冯宏铎向他表示归附交好,但仍倚仗自己的船舰坚固精良,图谋夺取润州。他派门客尚公乃前去劝说杨行密,杨行密不听从。门客说:"您若不听从我的话,不知我方的楼船战力究竟能强到什么地步?"当时杨行密的大将田頵在宣州,暗中图谋对付冯宏铎,招募工匠造船。工匠说:"在上元造船,木材要到远方购买,造出的船坚固耐用可用数十年。"田頵说:"我造船只用一次罢了,不必计较那么长远,在境内取木材就可以了。"冯宏铎处于宣州和扬州之间,心中不能自安。加上州中屡屡出现怪异之事。天复二年,一场大风把房屋吹坏,巨木在空中飞舞。州人惊骇地说:"这个州恐怕要换主人了。"大将冯晖等人劝冯宏铎率全军向南进发,声称要讨伐锺传,实际上是要袭击田頵。杨行密知道了这件事,派门客前去劝阻,冯宏铎不听。田頵在曷山迎击他,冯宏铎大败,率残兵想要逃入海中。杨行密因此感到忧惧,重新集结兵力,派人到东塘迎接慰劳他,好言对他说:"打仗有胜有负,如今您的部众还很强大,却要自弃于大海,这是何苦呢?我的府第虽然狭小,尚可以容纳您居住。若您想要扬州,我也可以让位给您。"冯宏铎全军将士痛哭失声,杨行密乘飞快的战船,不带兵器进入他的军中,握住冯宏铎的手加以慰勉,便带他一同回去,上表任命他为淮南节度副使。见到门客尚公乃,杨行密说:"还记得当初替冯公求取润州的事吗?何必求得那么多呢?"尚公乃谢罪说:"我为主人效力,只恨没能达成心愿。"杨行密笑着说:"我得到了冯公,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徐约

徐约是曹州人。他已占有苏州,朝廷下诏任命他为刺史。钱镠派弟弟钱銶攻打他。徐约驱使百姓用墨在自己的鬓须上刺字,说:"愿在南都作战。"部下有人说:"都,是国家的称号。杭州终究会成为一国吗?"徐约后来渐渐陷入困境,与部下痛哭而别,投海而死。钱镠让沈粲镇守苏州,徐约的部众投降了涧州。阮结不能平定局势,钱镠派成及率兵征讨,将其部众全部歼灭。【按:《新唐书》,此下还有王潮、王审邽、刘知谦、卢光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