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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通志二百二十九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四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2634–2645 段

时宰相韦巨源、纪处讷、杨再思、宗楚客、萧至忠皆领监修,子元病长官多意。

尚不一而至,忠数责论,次无功,乃奏记求罢去。因为至忠言五不可曰:“古之国史,皆出一家,未闻藉功于众。唯汉东观大集羣儒,纂述无主,条章”

不建,今史局取士有倍东京,人自为荀袁,家自为政。骏每记一事,载一言,阁笔相视,含毫不断,头白可期,汗青无日。一不可,汉郡国计书先上太。

史副上丞相,后汉公卿所撰先集,公府乃上兰台,故史官载事为广。今史臣惟自询采二史,不注起居,百家弗通行状,视听不该,簿籍难见,二不。

可史局深籍禁门,所以杜颜面,防请谒也。今作者如林,傥示褒贬,言未绝口,而朝野咸知。孙盛取嫉权门,王劭见雠贵族,常人之情,不能无畏三。

不可,古者史氏各有指归,故司马迁退处士,进奸雄;班固抑忠臣,饰主阙。今史官注记,类禀监修,或须直辞,或当隐恶。士羊九牧,其令难行一国。

三公适从焉?在四不可属词比事,劳逸宜均,人思自勉,则书可立成。今监者不肯指授,修者又不遵奉,务相推避,以延岁月。五不可,至忠得书惜。

其才不许,解史任,楚客等恶其言抵切,谓诸史官曰:「是子作书,欲致吾何地?」始,子元修《武后实录》,有所改正,而武三思等不听,自以为见用于时。

而志不遂,乃着《史通》内外四十九篇,讥评今古。徐坚读之,叹曰:“为史氏者,宜署此坐右也。”雅与徐坚、元行冲、吴兢等善,尝曰:“海内知我者,数子耳。”

乃委国史于吴兢,别撰刘氏家史及谱考,上推汉为陆终苗裔,非尧后,彭城丛亭里诸刘出楚孝王嚣曾孙,居巢侯殷不承元王交,按据明审议。

者,高其博,尝曰:“吾若得封,必以居巢,绍司徒旧邑。”后果封居巢县子。乡人以其兄弟六人俱有名,号其乡曰“高阳里”,曰“居巢”。累迁太子左庶子,兼

崇文馆学士,景云二年,皇太子将释奠国学,有司具仪,从臣着衣冠乘马,子元议古大夫以上皆乘车,以马为騑服。魏晋已后,朝士驾牛车,鞍马。”

之故,行于军旅、戎服所乘,贵其便习耳。今陵庙巡谒、王公册命、士庶亲迎,则盛服冠履,乘辂车;他事无车,故贵贱通乘马。然亦止宜于亵服、博带。

褒衣革履,高冠,自是车中之服,非马上所施也。比法驾所幸,侍臣皆马上朝服,不师古道,有损威仪,宜从废改。太子从之,因着为定令。开元初,迁

左散骑长侍尝议《孝经》郑氏学,非康成注,举十二条左证其谬,当以古文为正,《易》无子夏传,老子书无河上公注,请存王弼学,宰相宋璟等不然。

其论奏与诸儒质辩,博士司马贞等请二家兼行,惟《子夏易传》请罢,诏可。

译于是用驿马召他到京城,主管史事,升任秘书少监。当时宰相韦巨源、纪处讷、杨再思、宗楚客、萧至忠都兼领监修国史之职,刘子元厌烦长官意见太多不一致,萧至忠屡次责难议论他,说他没有功劳,他就上奏记请求辞职离去。于是向萧至忠陈说修史有五点不可行之处,说:"古代的国史,都出自一家之手,没听说过要靠众人之力。只有汉代东观大集群儒,编纂撰述没有专人主持,条例章法不能确立。现在史局招纳的史官比东汉时多一倍,人人都自以为是荀悦、袁宏,家家都自以为掌握了大政。每记一件事,写一句话,大家都要停笔相视,含着笔迟疑不决,等到头发白了也未必能完成,青史无成的日子遥遥无期。这是第一点不可行。汉代郡国的计书先呈报太史,再上呈丞相;后汉公卿所撰写的记录先汇集,然后由公府呈报兰台,所以史官记载的事情能广泛搜罗。如今史臣只能自己询问采集正史、别史资料,不能记录起居注,百家杂说的行状文字也不能通行查阅,见闻不周全,簿籍档案难以查阅,这是第二点不可行。史局深藏在禁门之内,为的是杜绝私相拜谒、防止请托。如今著述者众多,倘若有所褒贬,话音未落,朝野上下便都已知晓。孙盛因此遭权贵嫉恨,王劭因此被贵族仇视,常人之情,不能不有所畏惧,这是第三点不可行。古代史官各有自己的立场宗旨,所以司马迁贬抑处士、褒扬奸雄,班固压制忠臣、掩饰君主的过失。如今史官注记史事,大都要遵从监修的意见,有的应当直言,有的应当隐讳恶事,众口纷纭如同一国听命于三公,究竟该听从谁呢?这是第四点不可行。撰写文辞、排比史事,应当劳逸均衡,人人自我勉励,这样书才能顺利写成。如今监修者不肯指导授意,修撰者又不遵从奉行,大家都互相推诿,以拖延时日,这是第五点不可行。"萧至忠看了这封信,虽然爱惜他的才能,却不批准他解除史官职务。宗楚客等人厌恶他言辞尖锐,对其他史官说:"这个人写这样的书,想把我们置于什么境地?"当初,刘子元修撰《武后实录》时,有所改正,而武三思等人不听从,自认为被当时朝廷任用,但志向未能实现,于是撰写《史通》内外四十九篇,评论古今史事得失。徐坚读后感叹说:"做史官的人,应当把这本书放在座右作为准则。"他一向与徐坚、元行冲、吴兢等人交好,曾说:"天下了解我的人,只有这几位罢了。"于是把国史修撰之事托付给吴兢,另外撰写《刘氏家史》和《谱考》,上推汉代为陆终的后裔,并非尧的后代,彭城丛亭里的各支刘氏出自楚孝王刘嚣的曾孙、居巢侯刘般,不承继楚元王刘交一脉,考证依据详实明审,评论此事的人都称赞他学识渊博。他曾说:"我如果能得到封爵,一定要以居巢为号,以继承司徒的旧封邑。"后来果然被封为居巢县子。乡人因为他们兄弟六人都有名望,把他们的乡里称为"高阳里",又称"居巢"。累次升迁至太子左庶子,兼崇文馆学士。景云二年,皇太子将要在国学举行释奠礼,有关部门制定礼仪,随从大臣要穿衣戴冠骑马,刘子元建议说:古代大夫以上的人都乘车,用马来驾车服役。魏晋以后,朝廷官员才改乘牛车,骑马是军旅中的旧俗,是戎服所乘用的,看重的是它的便利实用。如今巡谒皇陵宗庙、册命王公、士人庶民举行亲迎之礼时,都要穿盛装、戴礼冠、着礼履,乘坐车辆;其他事情没有车可乘,所以无论贵贱都可以骑马。但这也只适合于便服、博带,而穿着华美的礼服、革履高冠,本来是乘车之服,不是骑马时所应穿的。近来皇帝法驾出巡时,侍从大臣都身穿朝服骑马随行,不遵循古礼,有损威仪,应当废除改正。太子采纳了这个建议,因此定为常例。开元初年,升任左散骑常侍。他曾经议论《孝经》郑玄注,认为并非郑康成所注,列举十二条证据证明其谬误,主张应以古文

会子贶为大乐令抵罪,子元请于执政,元宗怒,贬安州别驾,卒,年六十。

一子元领国史且三十年,官虽徙职,常如旧。礼部尚书郑惟忠尝问:“自古文士多,史才少,何耶?”对曰:“史有三长,才、学、识,世罕兼之。夫有学无才,犹

愚贾操金,不能殖货;有才无学,犹巧匠无楩柟斧斤,弗能成室。善恶必书,使骄君贼臣知惧。此为无可加者,时以为笃论。子元善持论,辩据明锐。

视诸儒皆出其下。朝有论著,辄豫。殁后,帝诏河南就家写《史通》,读之,称善。追赠工部尚书,谥曰文。六子:贶、餗、汇、秩、迅、迥。

  刘贶

  刘滋

  刘餗

  刘汇

  刘秩

  刘迅

  刘迥

   刘贶

贶字惠卿,好学多艺术。子元卒,有诏访其后,擢起居郎,厯右拾遗,内供奉。献续《说苑》十篇,以广汉刘向所遗,而刊落怪妄。又尝以《竹书纪年》

序诸侯列会,皆举谥后人追修,非当时正史。师春一篇,录卜筮事,与左氏合。知按《春秋》经传而为也,因着外传云【艺文志·刘贶《六经外传》三】

十七卷】 子滋浃

   刘滋

滋字公茂,通经术,喜持论,以荫厯涟水令。杨绾荐,材堪谏官,授左补阙。久之,去养亲东都。河南尹李廙奏补功曹。母丧,解服除,以司勋员外。

郎判南曹,勤职奉法,进至给事中。兴元元年,以吏部侍郎知南选,时大盗后,旱蝗相仍,吏不能诣京师,故命滋至洪州调补,以称职闻。贞元二年,

擢左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相,无所设施,廉抑畏慎而已。明年罢,又明年复为吏部侍郎,迁尚书。会御史中丞韦贞伯劾奏吏选不实。

诏与侍郎杜黄裳俱夺阶,卒赠陕州大都督,谥曰贞。浃亦有学,称生子敦儒,家东都,母病狂易,非笞掠人不能安,左右皆亡去。敦儒日侍疾,体常

流血,母乃能下食。敦儒怡然不为痛隐。留守韦夏卿表其行,诏标阙于闾。元和中,权德舆复荐之,乃授左龙武军兵曹参军,分司东都。母丧,毁瘠。

几死时,谓刘孝子后为起居郎,达礼好古,有祖风。

   刘餗

餗字鼎卿,天宝初,厯集贤院学士,兼知史官,终右补阙父子三人更莅史官,着史例》三卷,颇有法。

   刘汇

汇左散骑常侍终荆南节度使子赞以荫仕为鄠丞杨炎荐赞名儒后【旧书赞名儒子按汇未尝以名儒称也新书云炎荐汇名儒子

又以荐汇而非荐赞矣。今改】擢浙西观察判官,炎入相,进歙州刺史,政干强济。野媪将为虎噬,幼女呼号搏虎,俱免。观察使韩滉表赞治有异。

行加金紫,徙常州。滉辅政,分所统为三道,以赞为宣州刺史、都团练观察使,治宣十年。

译本为正统;又认为《易经》没有子夏传,《老子》书中没有河上公注,请求保留王弼的学说。宰相宋璟等人不同意他的论点,与诸儒生质辩,博士司马贞等人请求两家学说并行,只有《子夏易传》一说请求废止,皇帝下诏批准。恰逢他的儿子刘贶担任大乐令而犯罪抵法,刘子元向执政大臣求情,玄宗大怒,将他贬为安州别驾,去世,年六十一岁。刘子元主持国史修撰近三十年,官职虽然屡经调动,但史官之职始终未变。礼部尚书郑惟忠曾经问他:"自古以来文士很多,而史才很少,这是为什么呢?"他回答说:"史学家有三长,即才、学、识,世上很少有人能兼备这三者。有学问而无才华,就像笨拙的商人手持金钱,却不能增殖财货;有才华而无学问,就像巧匠没有楩楠木和斧头,不能建成房屋;善恶必定如实记载,使骄纵的君主、乱贼奸臣有所畏惧。这才是史家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当时人们都认为这是精辟的论断。刘子元善于持论辩驳,论据明确锐利,看待各位儒生都自愧不如。朝廷中有论著撰述,总要请他参与。他去世后,皇帝下诏命河南府就他家中抄写《史通》,读后称赞很好。追赠工部尚书,谥号"文"。他有六个儿子:刘贶、刘餗、刘汇、刘秩、刘迅、刘迥。

  刘贶

  刘滋

  刘餗

  刘汇

  刘秩

  刘迅

  刘迥

  刘贶

刘贶字惠卿,好学,多才多艺。刘子元去世后,皇帝下诏访求他的后人,提拔刘贶为起居郎,历任右拾遗、内供奉。他撰写续编《说苑》十篇,用来增补汉代刘向所遗漏的内容,并删削荒诞不实之说。又曾根据《竹书纪年》记载诸侯列会之事,都是举出后世谥号来追述前事,并非当时的正史记载。其中《师春》一篇,记录占卜筮问之事,与《左传》相合,他考证得知这是根据《春秋》经传编撰而成的,于是撰写《外传》。儿子刘滋、刘浃。

  刘滋

刘滋字公茂,精通经术,喜好持论,凭借门荫历任涟水县令。杨绾举荐他,认为他有担任谏官的才干,授任左补阙。过了很久,辞官到东都奉养双亲。河南尹李廙上奏补任他为功曹。母亲去世,服丧期满除服后,任司勋员外郎,主管南曹,勤于职守、奉公守法,升任给事中。兴元元年,以吏部侍郎身份主持南方选官事宜,当时正值大乱之后,旱灾蝗灾相继发生,官吏无法到达京城应选,所以命刘滋到洪州办理选官调补事宜,以称职闻名。贞元二年,升任左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任宰相,但没有什么建树,只是廉洁谦抑、谨慎畏惧而已。第二年罢相,又过一年重新任吏部侍郎,升任尚书。恰逢御史中丞韦贞伯弹劾吏部选官不实,皇帝下诏与侍郎杜黄裳一起被削夺官阶,去世后追赠陕州大都督,谥号"贞"。刘浃也有学问,颇有名声,他的儿子刘敦儒,家住东都,母亲患精神失常之症,不用鞭笞不能安宁,左右侍从都逃避离去。刘敦儒每日侍奉疾病中的母亲,身体常常被打得流血,母亲这才肯进食。刘敦儒却怡然自得,不以疼痛为苦。留守韦夏卿上表称赞他的德行,皇帝下诏在他所住的里巷立标记表彰。元和年间,权德舆又举荐他,于是授任左龙武军兵曹参军,分司东都。母亲去世后,他哀伤憔悴几乎丧命,当时人称他为"刘孝子"。后来任起居郎,通达礼制、崇尚古风,颇有祖辈遗风。

  刘餗

刘餗字鼎卿,天宝初年,历任集贤院学士,兼任知史官,父子三人先后担任史官之职。他所著的《史例》三卷,颇有法度。

  刘汇

刘汇任左散骑常侍,终于荆南节度使之职。他的儿子刘赞凭借门荫入仕,任鄠县县丞。杨炎举荐刘赞是名儒之后,提拔他为浙西观察判官,杨炎入朝为相后,刘赞升任歙州刺史,为政干练有为。有个老妇人将要被老虎吞噬,她的幼女

赞本无学,第以刚猛立威,官吏重足一迹。宣既富饶,即厚。

敛广贡奉,以结恩,又不能训子,皆骄慠,不度,素业衰矣,卒赠吏部尚书,谥曰敬。

   刘秩

秩字祚卿,开元末,厯左监门卫录事参军事,稍迁宪部员外郎,坐小累,下除陇西司马。安禄山反,哥舒翰守潼关,杨国忠欲夺其兵,秩上言。

翰兵,天下成败所系,不可忽。房管见其书,以比刘更生。至德初,迁给事中,久之,出为阆州刺史,贬抚州长史,卒。所著《政典》《止戈记》《至德新议》等,凡

数十篇【旧书载秩厯官给事中尚书右丞国史祭酒与新书异】

   刘迅

迅字捷卿,厯京兆功曹参军事。常寝疾,房管忧曰:“捷卿有不讳,天理欺矣。”陈郡殷寅,名知人,见迅叹曰:“今黄叔度也。”刘宴每闻其论曰:“皇王”

之道尽矣。上元中,避地安康,卒迅读《诗》《书》《春秋》礼乐五说【旧书作六说,按《艺文志》刘迅六说五卷,旧书是】书成,语人曰:“天下滔滔,知我者”

希终不以示人

   刘迥

迥以刚直称,第进士,厯殿中侍御史,佐江淮转运使,时新更安史乱,迥馈运财赋,力于职。大厯初,为吉州刺史,治行尤异,累迁给事中。

  △吴兢

吴兢,汴州浚仪人。少厉志,贯知经史,方直寡谐比,惟与魏元忠、朱敬则游。二人当路,荐兢才堪论譔,诏直史馆修国史,迁右拾遗内供奉。神

龙中改右补阙,节愍太子难,奸臣诬构,相王与谋,朝廷大恐。兢上言:「文明后,皇运不绝如带,陛下龙兴,恩被骨肉。相王仁孝,遭荼苦,哀毁以陛下。」

为命若信邪佞,委之于法,伤陛下之恩,失天下之望。芟刈股肱,独任胸臆,可为寒心。自昔翦伐宗支,委任异姓,未有不亡者。秦任赵高,汉任王莽。

晋家自相鱼肉,隋至猜忌子弟,海内靡沸,覆车可验。且根朽者叶枯,源涸者流竭,皇家枝干夷芟略尽。陛下即位四年,一子弄兵被诛,一子以罪

谪去,惟相王,朝夕左右。斗粟之刺,苍蝇之诗,不可不察。累迁起居郎,与刘子元、徐坚等并职。元宗初立,收还权纲,锐于决事,羣臣畏伏,兢虑帝果。

而不及精,乃上疏曰:「自古人臣,不谏则国危,谏则身危。臣愚食陛下禄,不敢避身危之祸。比见上封事者,言有可采,但赐朿帛而已,未尝蒙召见。」

被拔擢,其忤旨则朝堂决杖,传送本州岛,或死流贬,由是臣下不敢进谏。古者设诽谤木,欲闻已过,今封事谤木比也,使所言是有益于国,使所言

非无累于朝,陛下何遽加斥逐?以杜塞直言,道路流传,相视怪愕。夫汉高帝赦周昌,桀纣之对;晋武帝受刘毅,桓灵之讥。况陛下豁达大度,不能

容此狂直耶?

译大声呼救与老虎搏斗,两人都得以幸免。观察使韩滉上表称刘赞治理有特殊政绩,加授金紫,调任常州。韩滉辅政后,把所辖地区分为三道,任命刘赞为宣州刺史、都团练观察使,治理宣州十年。刘赞本来没有什么学问,只凭刚猛的手段立威,官吏都畏惧他,走路都不敢并足而行。宣州本来富饶,他就大肆聚敛财物、广泛进贡以博取恩宠,又不能好好教育子女,子女都骄纵傲慢、不守法度,家业于是衰败。去世后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敬"。

  刘秩

刘秩字祚卿,开元末年,历任左监门卫录事参军事,逐渐升任宪部员外郎,因小的过失牵连,被贬为陇西司马。安禄山叛乱时,哥舒翰镇守潼关,杨国忠想要夺取他的兵权,刘秩上书说:哥舒翰所领之兵,关系到天下成败,不可轻忽。房琯看到这封上书,把他比作刘更生(刘向)。至德初年,升任给事中,过了很久,出任阆州刺史,又贬为抚州长史,去世。所著有《政典》《止戈记》《至德新议》等书,共数十篇。

  刘迅

刘迅字捷卿,历任京兆功曹参军事。他曾经卧病,房琯担忧地说:"捷卿如果有不测,天理就不公了。"陈郡人殷寅,以善于识人著称,见到刘迅后感叹说:"这真是当今的黄叔度啊。"刘晏每次听到他的议论都说:"帝王之道都在这里了。"上元年间,他到安康避难,去世。刘迅撰写了关于《诗经》《尚书》《春秋》和礼乐的《五说》(原书为《六说》),书成之后,对人说:"天下滔滔纷乱,能理解我的人很少。"始终不肯把书给别人看。

  刘迥

刘迥以刚正耿直著称,考中进士,历任殿中侍御史,辅佐江淮转运使。当时正值安史之乱刚刚平定,刘迥督运财物赋税,勤于职守。大历初年,任吉州刺史,政绩尤为突出,累次升迁至给事中。

  △吴兢

吴兢,汴州浚仪人。年少时立志刻苦,博通经史,为人方正耿直,不善于逢迎交际,只与魏元忠、朱敬则交往。这两人当权时,举荐吴兢有撰述史书的才能,皇帝下诏让他在史馆直修国史,升任右拾遗、内供奉。神龙年间改任右补阙,正逢节愍太子之难,奸臣诬陷构陷,说相王也参与其中,朝廷十分惶恐。吴兢上书说:"自从文明皇后(武后)以来,皇室国运如同细线一般岌岌可危,陛下龙兴登基,恩泽遍及骨肉至亲。相王仁孝,遭受重重苦难,哀伤憔悴。如今若因陛下之命信从奸邪谗言,将相王交付法办,就会损伤陛下的恩德,辜负天下人的期望。若剪除自己的股肱亲族,独断专行,实在令人寒心。自古以来剪除宗室亲支、委任异姓之人的,没有不灭亡的。秦朝任用赵高,汉朝任用王莽,晋朝自相残杀骨肉,隋朝猜忌兄弟子弟,都导致天下大乱,前车之鉴历历可验。况且根本腐朽了枝叶就会枯萎,源头干涸了水流就会断绝,皇家宗室枝干已经被砍伐殆尽。陛下即位四年来,一个儿子因起兵而被诛杀,一个儿子因罪而被贬谪,只有相王,朝夕在陛下身边。《诗经》中'斗粟'之刺、'苍蝇'之诗所讽喻的骨肉相残之祸,不可不加以体察。"累次升迁至起居郎,与刘子元、徐坚等人同僚共事。玄宗初即位时,收回大权,锐意决断政事,群臣都畏惧顺从,吴兢担心皇帝虽然果断却不够精审,于是上疏说:"自古以来做臣子的,不进谏则国家危险,进谏则自身危险。臣愚昧,蒙受陛下的俸禄,不敢因惧怕自身危险的祸患而回避劝谏之责。近来见到上密封奏事的人,所言若有可取之处,也只是赏赐些布帛罢了,从未蒙皇上召见提拔;若言语触犯圣意,则在朝堂上当廷杖责,押送回原籍,有的甚至被处死或流放贬谪,因此臣下都不敢进谏了。古时候设立诽谤木,就是为了要听到自己的过失,如今上密封奏事就如同诽谤木一样,如果所说的话有益于国家,就应当采纳;如果所说的话无损于朝廷,陛下又何

夫人主居尊极之位,专生杀之权,其为威严峻矣。开情意,纳谏诤,下犹惧不敢尽。柰何以为罪?臣诚恐天下骨鲠士以谠言为戒,挠

直就曲斲,方为刓偷;合苟容,不复能尽节忘身,纳君于道矣。寻以母丧去官,服除,自陈修史有绪,家贫不能具纸笔,愿得少禄以终余功。有诏拜。

谏议大夫复修史,以父丧解。宰相张说用赵冬曦代之。终丧,为太子左庶子。开元十三年,帝东封太山,道中数驰射为乐,兢谏曰:「方登岱告成,不

当逐狡兽,使有垂堂之危,朽株之殆。帝纳之。明年六月,大风,诏羣臣陈得失。兢上疏曰:「自春以来,亢阳不雨,乃六月戊午,大风拔树,坏居人庐舍。」

传曰:「敬德不用,厥灾旱。上下蔽隔,庶位踰节,阴侵于阳,则旱灾应。」又曰:「政悖德隐,厥风发屋坏木。风,阴类,大臣之象,恐陛下左右有奸臣擅权怀」

谋上之心,臣闻百王之失,皆由权移于下。天降灾异,欲人主感悟,愿深察天变,杜绝其萌。且陛下承天后,和帝之乱,府库未充,冗员尚繁,户口流。

散法出多门,赇谒大行,趋竞弥广。此弊未革,实陛下庶政之阙也。臣不胜惓惓,愿斥屏羣小,不为慢游,出不御之女,减不急之马,明选举,慎刑罚。

杜侥幸存,至公虽有旱风之变,不足累圣德矣。始,兢在长安景龙间,任史事,时武三思、张易之等监领,多饰虚词,兢不得志,私撰《唐书》《唐春秋》未。

就至,是丐官笔札,冀得成书【事在开元十四年】诏兢就集贤院论次。时张说罢宰相,在家修史,大臣奏国史不容在外【按艺文志大

明宫光顺门外,东都明福门外,皆创集贤书院。学士通籍出入,兢修国史。就东都集贤院会要云:「在明福门外大街之西,本太平公主宅也】诏

兢等赴馆撰录【是时史馆在门下省南】进封长垣县男。久之,坐书事不当,贬荆州司马,以史草自随。萧嵩领国史,奏遣使者就兢取书,得。

六十余篇,累迁洪州刺史,坐累下除舒州【按旧书载兢厯合洪、饶、诉四州刺史,迁相州,天宝初改官名为邺郡太守,与新书互异】天宝初,

入为恒王傅,意犹愿还史职。李林甫嫌其衰,不用。卒,年八十。兢叙事简核,号良史。晚节稍疏牾,时人病其太简。初与刘子元撰定武后实录,叙张

昌宗诱张说,诬证魏元忠事,颇言说己然可,赖宋璟等激励,故转祸为忠,不然皇嗣且殆。后说为相,读之心不善,知兢所为,即从容相谓曰:「刘生」

书魏齐公事,不少假借,柰何?兢曰:“子元己亡,不可受诬地下。”兢实书之,其草故在。闻者叹其直。说屡以情蕲改辞曰:“徇公之情,何名实录?”卒不改。

译必急于加以斥责放逐呢?以此来堵塞正直的言论,这消息在道路上流传,路人相视都感到惊愕。汉高帝能宽恕周昌以桀纣相比的直言,晋武帝能容纳刘毅以桓灵相讥的谏言,难道陛下豁达大度,反倒不能容忍这样狂放耿直的谏言吗?君主身居至尊之位,独揽生杀大权,其威严已经极为峻厉了。即使敞开胸怀、广纳谏言,臣下尚且还恐惧不敢畅所欲言,又怎能把进谏当作罪过呢?臣实在担心天下正直敢言之士会把直言当作戒忌,扭曲正直而趋于邪曲,苟且顺从而不再能够尽忠职守、舍身忘我地把君主引入正道啊。"不久因母丧离职,服丧期满后,自陈修史已有头绪,但家境贫寒无力购置纸笔,希望能得到些许俸禄以完成余下的工作。皇帝下诏授任他为谏议大夫,重新负责修史,后因父丧解职。宰相张说任用赵冬曦代替他修史。服丧期满后,任太子左庶子。开元十三年,皇帝东巡封禅泰山,途中屡次纵马射猎为乐,吴兢进谏说:"如今正当登泰山告成大典之时,不应当追逐猎兽,以免有登高垂堂的危险、朽木断折的祸患。"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第二年六月,刮起大风,皇帝下诏令群臣陈述政事得失。吴兢上疏说:"自入春以来,久旱不雨,到六月戊午日,又刮大风拔起树木,毁坏百姓房屋。《左传》说:'不能敬修德政,就会招致旱灾。上下阻隔不通,各级官员逾越本分,阴气侵犯阳气,就会有旱灾应验。'又说:'政治败坏、德行隐晦,就会有大风掀翻屋顶、摧毁树木。'风属阴类,是大臣的象征,恐怕陛下身边有奸臣擅权,怀有图谋不轨、僭越君上之心。臣听说历代帝王的过失,都是由于大权旁落于臣下所致。上天降下灾异,是想让君主有所警醒省悟,希望陛下深加体察天象变异,及早杜绝祸患的萌芽。况且陛下承接天后(武后)和中宗朝政乱之后,国库尚未充盈,冗余官员仍然众多,户口流散,法令政出多门,贿赂请托盛行,奔走钻营的风气日益广泛。这些弊端如果不革除,实在是陛下政事的缺失啊。臣不胜恳切忠诚之心,希望陛下斥退屏除身边的小人,不要沉溺于游乐,遣散不需要的宫女,减少不急需的马匹,明确选拔人才的标准,谨慎使用刑罚,杜绝侥幸取巧之风,追求至公无私,这样即使有旱灾大风这样的变异,也不足以累及圣德了。"当初,吴兢在长安、景龙年间,担任史职,当时武三思、张易之等人监修国史,大多粉饰虚词,吴兢很不得志,就私下撰写《唐书》《唐春秋》,未能完成。到这时,他请求朝廷给予纸笔,希望能够完成著述。皇帝下诏让吴兢到集贤院编次撰写。当时张说已被罢相,在家中修史,大臣上奏说国史不应在外面修撰,于是下诏让吴兢等人到馆内撰写记录,进封为长垣县男。过了很久,因记事不当获罪,贬为荆州司马,仍带着史稿自随。萧嵩主管国史,上奏派遣使者到吴兢那里取回史稿,得到六十余篇。累次升迁为洪州刺史,因过失牵连被贬为舒州刺史。天宝初年,入朝任恒王傅,内心仍然希望能重回史官之职,但李林甫嫌他年老,不予任用。去世,年八十岁。吴兢记事简明扼要,号称"良史"。晚年稍有疏漏抵触之处,当时人诟病他过于简略。当初他与刘子元一起撰写修定《武后实录》,记叙张昌宗引诱张说,诬陷魏元忠一事,颇有说他自己曾一度屈从的言辞,幸赖宋璟等人激励,才使他转祸为忠,否则皇嗣(睿宗)几乎要遭殃。后来张说做了宰相,读到这段记载心中不悦,知道是吴兢所写,就从容地对他说:"刘先生(刘子元)所写魏齐公(元忠)之事,一点也不给我留情面,怎么办呢?"吴兢说:"刘子元已经去世,不能让他在地下蒙受诬陷之名。这是我如实记载的,草稿还在。"听到这话的人都赞叹他的正直。张说屡次以情

世谓今董狐云

  △韦述

韦述,机会孙,家厨书二千卷。述为儿时,诵忆略徧。父景骏,景龙中为肥乡令,述从到官。元行冲,景骏姑子也。为时儒宗,常载书数车自随,述

入其室,观书,不知寝食。行冲异之,试与语,前世事详谛以指掌。使属文,受纸辄就。行冲曰:“外家之宝也。”举进士时,述方少,仪质陋侻,考功员外郎。

宋之问曰:“童子何业?”述曰:“性嗜著书,所撰《唐春秋》三十篇,恨未毕。它唯命。”之问曰:“本求茂才,乃得迁固,遂上第。开元初,为栎阳尉,秘书监马怀素

奏述与诸儒就秘阁详录四部书为总目二百卷,五年而成【按《艺文志》《羣书四录》二百卷,殷践猷、王惬、韦述、余钦、母煚、刘彦直、王湾、王仲邱。

撰《元行冲上之本传》作《续七志》,非也。今据《旧书》改】述好谱学,见柳冲所撰《姓族系录》,每私写怀之。还舍则又缮录,故于百氏源派为详,乃更撰

开元谱》二十篇,累除右补阙。张说既领集贤院,荐述为直学士,迁起居舍人。从封太山,奏《东封记》,有诏褎美。先是,诏修《六典》,徐坚构意,岁余未有。

所适及萧嵩引述撰定,述始摹周六官,领其属事,归于职,规制遂定。初,令狐德棻、吴兢等譔武德以来国史,皆不能成,述因二家参以后事,始定。

类例,嵩欲蚤就,复奏起居舍人贾登,著作左郎李锐助述绸绩,迨成文约事详,萧颖士以为谯周、陈寿之流,改国子司业,充集贤学士,累迁工部。

侍郎封方城县侯,述典掌图书余四十年,任史官二十年,澹于荣利,为人纯厚长者,士无贵贱皆以礼接之,蓄书二万卷,皆手校定,黄墨精谨内

秘书不逮也。古草隶帖、秘书古器图谱,无不备。安禄山乱,剽失皆尽。述独抱国史藏南山。身陷贼污,伪官。贼平,流渝州。为刺史薛舒所困,不食死。

广德初,甥萧直为李光弼判官,诣阙奏事,称旨。因理述仓卒犇逼,能存国史,贼平,尽送史官。于休烈以功补过,宜蒙恩宥。有诏赠右散骑常侍韦。

氏之显者,孝友,词学则承庆,嗣立邃音乐,有万石达礼仪,则叔夏史才博识有述,所著书二百余篇,行于时,弟逌迪学业亦亚,述与逌对为学士。

与迪并礼官搢绅高之,时赵冬曦兄弟亦各有名。张说尝曰:「韦、赵兄弟,今之杞梓也。」

  △蒋乂 【蒋系】

蒋乂字德源,常州义兴人,徙家河南。祖环,开元中宏文馆学士。父将,明天

译理央求他修改文辞,吴兢说:"顺从您的情面,那还叫什么实录呢?"始终没有更改。世人称他为当今的董狐。

  △韦述

韦述,是韦机的曾孙,家中藏书二千卷。韦述小时候,几乎能把这些书都背诵下来。他的父亲韦景骏,景龙年间任肥乡县令,韦述跟随到任所。元行冲是韦景骏姑母的儿子,是当时的儒学宗师,常常用好几辆车装载书籍随身携带。韦述进入他的房间看书,看得忘记了睡觉和吃饭。元行冲对此感到惊异,试着与他交谈,发现他对前代之事详细了解,如数家珍。让他写文章,一拿到纸就能立即完成。元行冲说:"这真是我们外家的宝贝啊。"他考进士时,年纪尚轻,容貌相貌都很寒酸,考功员外郎宋之问问他:"你这孩子擅长什么?"韦述说:"我生性喜爱著书,所撰写的《唐春秋》三十篇,遗憾还没有完成,其他的都听凭您安排。"宋之问说:"本来是求取茂才,没想到得到了班固、司马迁这样的人才。"于是把他列为上第。开元初年,任栎阳尉。秘书监马怀素上奏,让韦述与其他儒生一起到秘阁详细校录四部藏书,编成总目二百卷,历经五年才完成。韦述喜好谱牒之学,看到柳冲所撰写的《姓族系录》,每次都私下抄写带回家,回到住处又重新誊录,所以对各姓氏的源流分支了解得非常详尽,于是又撰写《开元谱》二十篇。累次升迁为右补阙。张说主管集贤院后,举荐韦述为直学士,升任起居舍人。跟随皇帝封禅泰山,奏上《东封记》,皇帝下诏褒奖赞美。此前,皇帝下诏修撰《六典》,徐坚构思体例,一年多都没有头绪,等到萧嵩引荐韦述来撰定,韦述便开始摹仿周代六官的体制,统领其属官事务,全书体例规制才得以确定。当初,令狐德棻、吴兢等人撰写武德以来的国史,都未能完成,韦述凭借这两家的成果并补充后来的史事,才最终确定体例范式。萧嵩想要尽快完成,又奏请起居舍人贾登、著作佐郎李锐协助韦述整理编次,等到完成时,文字简约而记事详尽,萧颖士认为他可与谯周、陈寿相比。改任国子司业,充任集贤院学士,累次升迁为工部侍郎,封方城县侯。韦述掌管图书事务四十余年,担任史官二十年,淡泊于荣华名利,为人纯厚,是一位长者,对待士人无论贵贱都以礼相待。家中藏书二万卷,都经他亲手校订,黄纸墨迹精审严谨,连宫中秘书省的藏书都比不上。古代的草书隶书法帖、秘府古器物图谱,无不齐备。安禄山叛乱时,这些藏书全部被劫掠散失。只有韦述独自抱着国史藏在终南山中。他本人陷落贼中,被迫接受伪官。叛乱平定后,被流放渝州,被刺史薛舒所困厄,绝食而死。广德初年,他的外甥萧直担任李光弼的判官,入朝奏事,很称皇帝心意,因此为韦述申辩,说他在仓促逃难中,仍能保存国史,叛乱平定后,全部送交史官,应当以功抵过,理应蒙受皇恩宽宥。皇帝于是下诏追赠他右散骑常侍。韦氏家族中显达的人物,以孝友、词学著称的有韦承庆、韦嗣立,精通音乐的有韦万石,通达礼仪的有韦叔夏,以史才博识著称的则是韦述。他所著的书共二百余篇,流传于当世。他的弟弟韦逌,学业也仅次于他,韦述与韦逌一同担任学士,与韦迪一起被礼官士大夫所推重。当时赵冬曦兄弟也各有名望,张说曾说:"韦氏、赵氏兄弟,是当今的栋梁之材啊。"

  △蒋乂 【蒋系】

蒋乂字德源,常州义兴人,后迁居河南。祖父蒋环,开元年间任弘文馆学士。父亲蒋将,通晓天文(后文未完)。

宝末辟河中使府。安禄山反,以计佐其帅,全并潞等州。两京陷被。

拘乃佯狂以免,虢王巨引致幕府,厯侍御史,擢左司郎中,国子司业,集贤殿学士。乂性锐敏,七岁时见庾信《哀江南赋》,再读辄诵。外祖吴兢,位史。

官乂幼从外家学,得其书,博览强记。逮冠,该综羣籍,有史才。司徒杨绾尤称之。将明在集贤,值兵兴,图籍殽外,白宰相,请引乂入院助力整比宰。

译天宝末年,(蒋乂)被征召到河中节度使幕府任职。安禄山叛乱时,他出谋划策辅佐主帅,保全了并州、潞州等地。两京沦陷,他被叛军拘押,于是假装疯癫得以脱身。虢王李巨招揽他入幕府,历任侍御史,后升任左司郎中、国子司业、集贤殿学士。蒋乂天性聪敏,七岁时读到庾信的《哀江南赋》,读两遍便能背诵。外祖父吴兢,官居史职。蒋乂幼年随外祖家学习,得到吴兢的藏书,博览群书,记忆超群。到成年时,已融会贯通各类典籍,具有史学才能。司徒杨绾对他尤为称赞。蒋将明在集贤殿任职时,正逢战乱兴起,图书典籍散失在外,他禀告宰相,请求引荐蒋乂入院协助整理校勘。

相张镒亦奇之,署集贤小职。乂料次踰年,各以部分得善书二万卷。再迁王屋尉,充太常礼院修撰。贞元九年,擢右拾遗,史馆修撰。德宗重其职。

先召见延英,乃命之。张孝忠子茂宗尚义章公主,母亡,遗言丐成礼。帝念孝忠功,即日召为左卫将军,许主下降。乂上疏以为:「墨缞之礼,本缘金」

革未有夺丧尚主者,缪典礼,违人情,不可为法。帝令中使谕以茂宗母所请,乂意殊坚。帝曰:“卿所言古礼也,今俗借吉而婚者不少。”对曰:“俚室穷,

人子旁无至亲,乃有借吉以嫁,不闻男冒凶而娶。陛下建中诏书,郡县主当婚,皆使有司循典故,毋用俗仪。公主春秋少,待年不为晚,请如礼便。

帝曰:“更思之。”会太常博士韦彤、裴堪亦上疏谏。帝迂其言,促行前诏,然心嘉乂有守。十八年,迁起居舍人,转司勋员外郎,皆兼史任。帝尝登凌烟。

阁视左壁,頺剥题文漫缺,行纔数字,命录以问宰相,无能知者,遽诏乂至,答曰:「此圣厯中侍臣图赞,口诵以补,不失一字。」帝叹曰:「虽虞世南默写,」

列女传》不是过,会诏问神策军建置本末,中书讨求不获。时集贤学士甚众,悉亡以对,乃访乂,乂条据甚详。宰相高郢、郑珣瑜叹曰:「集贤有人哉!」

明日诏兼判集贤院事,父子为学士,儒者荣之。顺宗既葬,议祧庙,有司以中宗中兴之君,当百代不迁。宰相问乂,乂曰:「中宗即位,春秋己壮,而母」

后篡夺以移神器,赖张柬之等,国祚再复。盖曰:反正不得为中兴。凡非我失之,自我复之,为中兴,汉光武、晋元是也。自我失之,因人复之,晋孝惠。

孝安是也。今中宗与惠安二帝同,不可为不迁主。有司疑曰:「五王有安社稷功,若迁中宗,则配飨永绝。」乂曰:「禘祫功臣乃合食太庙,中宗庙虽毁,」

而禘祫并陈,太庙此则五王配食与初一也。由是迁庙遂定,迁兵部郎中,与许孟容、韦贯之删正制敕三十篇,为《开元格后敕》。李锜诛,诏宗正削。

一房属籍,宰相召乂,问一房自大功可乎?”答曰:“大功,锜之从父昆弟。其祖神通有功,配飨于庙。虽裔孙之恶,而忘其勋,不可自朞,可乎?”曰:“朞者,锜

昆弟,其父国贞【新书作若幽。按李锜父国贞本名若幽,见旧书国贞传而求之,新书宗室传世系表皆茫无可考,亦疏悞之一端也】死社。

稷今以锜连坐,不可执政,然之故,罪止锜及子息,无旁坐者。未几,改秘书少监,复兼史馆修撰,与独孤郁、韦处厚修德宗实录。以劳迁右谏议大

夫裴垍罢宰相,而李吉甫恶垍,以尝监修,故授乂太常少卿。久之,迁秘书监,累封义兴县公。卒,年七十五,赠礼部尚书,谥曰懿。

译宰相张镒也认为他很奇特,任命他为集贤院的小职。经过一年多的整理编排,两人各自按部类整理出二万卷善本书。后又升任王屋县尉,兼任太常礼院修撰。贞元九年,升任右拾遗,任史馆修撰。德宗很看重这个职位。

先在延英殿召见了他,然后才任命他。张孝忠的儿子张茂宗娶了义章公主,母亲去世,留下遗言请求完成婚礼。皇帝念及张孝忠的功劳,当天就召张茂宗为左卫将军,答应公主下嫁。蒋乂上疏认为:"服丧穿墨衰而成婚的礼制,本源于金朝",改革以来从没有在服丧期间夺情而娶公主的先例,这样做混淆典礼、违背人情,不可以作为法度。皇帝派中使传达张茂宗母亲的遗愿相劝,蒋乂的态度仍然十分坚决。皇帝说:"你所说的是古礼,如今民间借吉服成婚的人也不少。"蒋乂回答说:"民间百姓贫穷,死者子女身边没有至亲,才有借吉服出嫁的,没听说过男子冒着凶服而娶亲的。陛下建中年间的诏书规定,郡主县主成婚,都要让有关官署依循典章旧例,不要采用世俗礼仪。公主年纪尚轻,等待成年也不算晚,请依照礼制行事为宜。"皇帝说:"再考虑一下。"恰逢太常博士韦彤、裴堪也上疏进谏。皇帝对他们的谏言不以为然,催促按先前诏令行事,但内心却赞赏蒋乂能坚持操守。贞元十八年,升任起居舍人,转任司勋员外郎,都兼任史官之职。皇帝曾登上凌烟阁,

察看左侧墙壁,见题字剥落漫漶残缺,只剩几个字可辨,命人抄录下来询问宰相,没人能知道,急忙下诏召蒋乂前来,他回答说:"这是圣历年间侍臣所作的图赞,我可以口诵来补全,一字不差。"皇帝感叹说:"即使是虞世南默写《列女传》",也不过如此。恰逢皇帝下诏询问神策军设置的原委始末,中书省查询也没有结果。当时集贤院学士很多,都无法回答,于是询问蒋乂,蒋乂条分缕析、依据详备。宰相高郢、郑珣瑜感叹说:"集贤院真有人才啊!"

第二天下诏让他兼判集贤院事,父子二人都做了学士,儒生们都以此为荣。顺宗下葬后,朝廷商议祧迁太庙神主,有关官署认为中宗是中兴之君,应当百代不迁。宰相询问蒋乂,蒋乂说:"中宗即位时,年纪已经成年,而他的母亲"

后来篡夺帝位、迁移神器,幸赖张柬之等人,国祚才得以再度恢复。这应当说是拨乱反正,不能算是中兴。凡是国家不是因我而失、由我复兴的,才叫中兴,汉光武帝、晋元帝就是这样。因我而失去、靠别人复兴的,是晋孝惠帝、

晋孝安帝那样的情况。如今中宗与孝惠、孝安二帝情形相同,不能算是不祧之主。有关官署疑虑说:"五位功臣有安定社稷之功,如果迁祧中宗的庙,那么配享太庙的资格就永远断绝了。"蒋乂说:"禘祫大祭时功臣本来就是配享太庙合祭,中宗的庙即使毁去,"

而禘祫大祭时神主一并陈列太庙,这样一来五位功臣配享和当初是一样的。由此迁庙之议才最终确定下来。后升任兵部郎中,与许孟容、韦贯之删定校正制敕三十篇,编成《开元格后敕》。李锜被诛杀后,皇帝下诏命宗正削除他的

一支族籍,宰相召见蒋乂,问从大功一支削除可以吗?他回答说:"属大功服的,是李锜的堂兄弟。锜的祖父神通有功勋,配享太庙。虽然子孙作恶,也不能忘记他的功勋,不能只削除服朞年丧的那一支,可以吗?"回答说:"服朞年丧的,是李锜的"

兄弟,他们的父亲李国贞【《新唐书》作若幽。按李锜之父国贞本名若幽,见于《旧唐书·国贞传》,而《新唐书·宗室传》世系表都无从查考,这也是疏漏的一处】为国捐躯,

如今因李锜连坐,不宜追究,"皇帝认为有理,于是罪责只限于李锜本人及其子息,没有株连旁系。不久,改任秘书少监,又兼任史馆修撰,与独孤郁、韦处厚一同修撰《德宗实录》。因功劳升任右谏议大夫。

裴垍罢去宰相之职后,李吉甫憎恶裴垍,因蒋乂曾担任监修,便授予蒋乂太常少卿。过了很久,升任秘书监,累加封赏至义兴县公。

乂在朝廷,久居史。

职二十年,每有大政事,议论宰相未能决心,咨访之。乂餗经义,或旧章以参时事,其对允切该详。初以是被遇,终亦忤贵近,不至显官。遇权臣乘

政辄数岁不迁,尝疏裴延龄罪恶,及拒王叔文,当世高之。结发志学,老而不厌,虽甚寒暑,卷不释于前,故能通百家学,尤明前世沿革。家藏书至。

万五千卷,论譔百余篇。初名武,宪宗时因进见,请曰:“陛下偃武修文,羣臣当顺承上意,请改名乂。”帝悦。时讨王承宗兵方罢,乂恐天子锐于武,亦

以讽。它日,帝见侍御史唐武曰:“命名固多,何必曰武?”乂既改之矣,更曰“庆”。羣臣乃知帝且厌兵云。五子系、伸偕知名。仙佶位刺史,系善属文,自幼

得父典实,大和初,授昭应尉,直史馆。明年,拜右拾遗,史馆修撰,与沈传师、郑澣、陈夷行、李汉参撰宪宗实录。转右补阙,宋申锡被诬,文宗怒甚,系

与左常侍崔玄亮涕泣苦诤,申锡得不死。厯膳部员外,工、礼、兵三部郎中,皆兼史职。开成末,转谏议大夫。宰相李德裕恶李汉,以系女壻,出为桂。

管观察使人安其治,复坐汉贬唐州刺史。宣宗立,召为给事中,集贤殿学士,判院事。转吏部侍郎,厯兴元、凤翔节度使。懿宗初,拜兵部尚书,以弟

伸位丞相,恳辞乃检校尚书右仆射,节度山南东道,封淮阳郡公,徙东都留守,卒。子曙,字耀之。咸通末,由进士第,署鄂岳团练判官,除虞、工二部。

员外郎改起居郎,黄巢之难,曙阖门无噍类,以是绝意仕进,隐居。沈痛,中和二年,表请为道士,许之。

  蒋伸

  蒋偕

   蒋伸

伸字大直,第进士。大中二年,以右补阙为史馆修撰,转驾部郎中,知制诰。白敏中领邠寍节度,表伸自副,加右庶子,入知户部侍郎。九年为

翰林学士进承旨,十年改兵部侍郎,判户部。宣宗雅信爱伸,每见必咨天下得失。伸言:“比爵赏稍易人,且偷。”帝愕然曰:“偷则乱矣。”伸曰:“非遽乱,但”

人有觊心,乱由是生。帝嗟叹,伸三起三留,曰:「它日不复独对卿矣。」伸不谕,未几,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踰四月,解户部,加中书侍郎。懿宗即

位兼刑部尚书,监修国史。咸通三年【本纪、宰相表俱作三年,本传作二年,误】出为河中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徙宣武。俄以太子少

保分司,东都七年,用为华州刺史,再迁太子太傅,表乞骸骨,以本官致仕,卒,赠太尉。

   蒋偕

偕以父任,厯右拾遗史馆修撰,转补阙主客郎中。初,柳芳作《唐厯大厯以后阙而不录宣宗召崔龟从韦澳、李荀、张彦远及偕等,分年撰次。

译去世时,享年七十五岁,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懿"。蒋乂在朝廷中,长期担任史官

职务达二十年,每逢有重大政事,宰相议论不能决断时,便前来咨询他。蒋乂能贯通经义,援引旧典来参酌时事,回答都精当切要、详尽周全。他起初凭此受到重用,最终也因此忤逆权贵近臣,未能升至显要官职。遇到权臣执

政时便往往数年不得升迁,他曾上疏弹劾裴延龄的罪恶,又曾抵制王叔文,当世人都很推崇他。他自幼束发就立志向学,年老仍不知满足,即使严寒酷暑,书卷也从不离手,因此能够通晓诸子百家之学,尤其精通前代典章制度的沿革变迁。家中藏书达

一万五千卷,撰写论著一百多篇。他原名"武",宪宗时因进见皇帝,请求说:"陛下偃武修文,群臣应当顺承皇上心意,请允许我改名为'乂'。"皇帝很高兴。当时征讨王承宗的战事刚刚停止,蒋乂担心天子锐意用武,也

借此加以讽谏。有一天,皇帝见到侍御史唐武,说:"取名的字很多,何必叫武?"蒋乂既然已经改了名字,唐武便也改名为"庆"。群臣这才知道皇帝将要厌弃战事了。蒋乂的五个儿子中,蒋系、蒋伸最为知名。蒋仙佶官至刺史,蒋系擅长写文章,自幼

秉承父亲典正朴实的家学,大和初年,授任昭应县尉,直史馆。第二年,拜授右拾遗、史馆修撰,与沈传师、郑澣、陈夷行、李汉一同参与撰修《宪宗实录》。后转任右补阙,宋申锡被诬陷时,文宗大怒,蒋系

与左常侍崔玄亮流泪苦苦力争,宋申锡才得以不死。历任膳部员外郎,工部、礼部、兵部三部郎中,都兼任史官职务。开成末年,转任谏议大夫。宰相李德裕憎恶李汉,因蒋系是李汉的女婿,将他外放为桂管观察使,

治理有方,百姓安定,后又因李汉之事牵连贬为唐州刺史。宣宗即位,召他任给事中、集贤殿学士,判院事。转任吏部侍郎,历任兴元、凤翔节度使。懿宗初年,拜授兵部尚书,因弟弟

蒋伸位居丞相,恳切辞让,于是改任检校尚书右仆射,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封淮阳郡公,后调任东都留守,去世。儿子蒋曙,字耀之。咸通末年,由进士及第,任鄂岳团练判官,除授虞部、工部

员外郎,改任起居郎。黄巢之乱时,蒋曙全家无人幸免,因此绝意仕途,隐居

哀痛度日,中和二年,上表请求出家为道士,得到许可。

  蒋伸

  蒋偕

  蒋伸

蒋伸字大直,进士及第。大中二年,以右补阙身份任史馆修撰,转任驾部郎中,知制诰。白敏中兼任邠宁节度使时,上表推荐蒋伸做自己的副手,加授右庶子,入朝任户部侍郎。大中九年任

翰林学士,进升承旨,十年改任兵部侍郎,判户部事。宣宗一向信任喜爱蒋伸,每次召见必定询问天下得失。蒋伸说:"近来爵位赏赐渐渐随意授人,将日渐苟且。"皇帝惊讶地说:"苟且下去就会生乱了。"蒋伸说:"不会立刻生乱,只是"

人们会生出非分之想,乱事便由此而生。"皇帝感叹不已,蒋伸三次起身告退、三次被留下,皇帝说:"以后不会再单独召见你了。"蒋伸不明白这话的含义,不久,便以本官身份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过了四个月,解除户部之职,加授中书侍郎。懿宗即

位后兼任刑部尚书,监修国史。咸通三年【本纪、宰相表都作三年,本传作二年,有误】外任河中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后调任宣武节度使。不久以太子少

保身份分司东都,七年后,起用为华州刺史,再升任太子太傅,上表请求退休,以本官身份致仕,去世,追赠太尉。

  蒋偕

蒋偕凭父荫任职,历任右拾遗、史馆修撰,转任补阙、主客郎中。当初,柳芳撰写《唐历》,大历以后的部分缺而未录,宣宗召崔龟从、韦澳、李荀、张彦远及蒋偕等人,分年撰续,

一直续到元和年间。后累迁至太常少卿。大中八年,与卢耽、牛丛、王沨、卢吉一同撰修《文宗实录》。《蒋氏世传》记载,朴实治学的只有蒋伸,以及蒋系之

尽元和以续云,累迁太常少卿。大中八年,与卢耽、牛丛、王沨、卢吉撰次《文宗实录》《蒋氏世传》。朴学唯伸,及系子兆,能辞章,取进士第,然不为文士。

所多三世踵修国史,世称良笔。咸云蒋氏日厯,天下多藏焉。

  △柳芳

柳芳字仲敷,蒲州河东人。开元末,擢进士第,由永寍尉直史馆。萧宗诏芳与韦述缀辑吴兢所次国史,会述卒,芳继成之。起高祖讫干元,凡

百三十卷,叙天宝后事,弃取不伦,史官病之。然芳笃志论著,无须臾废,属承寇乱,史籍沦缺。上元中,坐事徙黔中,时高力士亦贬巫州,因从力士。

质开元、天宝及禁中事,具识本末。时国史已送官,不可追刊,乃推衍义类,仿编年法,为《唐厯四十篇,颇有异闻。然不立褎贬义例,为诸儒讥讪后。

厯左金吾卫骑曹参军,史馆修撰,改右司郎中,集贤殿学士,卒。子登冕。

  柳登

  柳璟

  柳冕

   柳登

登字成伯,淹贯羣书,年六十余,始仕宦。元和初,为大理少卿,与许孟容等刊正敕格。以病,改右散骑常侍,致仕。卒,年九十余,赠工部尚书。

   柳璟

子璟,字德辉。宝厯初,第进士宏词。三迁监察御史。时郊庙告祭,吏部以杂品摄上公。璟据开元、元和诏书,太尉以宰相摄事,司空、司徒以仆

射尚书师傅摄余司,不及差限,请如旧制,从之。累迁吏部员外郎。文宗开成初,为翰林学士。初,芳永泰中,按宗正谍,断自武德以昭穆系承,撰永

泰新谱二十篇,璟因召对,帝叹新谱详悉,诏璟攟摭永泰后事,缀成之,复为十篇。户部供笔札禀料,迁中书舍人。武宗立,转礼部侍郎。璟为人宽。

信好接士,称人之长,游其门者,它日皆显于世。会昌二年,再主贡部,坐其子招贿,贬倍州司马,终郴州刺史。

   柳冕

冕字敬叔,博学富文辞,且世史官,父子并居集贤院,厯右补阙,史馆修撰,坐善刘晏,贬巴州司户参军,还为太常博士,昭德王皇后崩,冕与

张荐议皇太子宜依晋魏故事卒哭除服,左补阙穆质请依礼朞而除冕,议见用。德宗既亲郊庙,慎祠事,动稽典礼,冕以吏部郎中摄太常博士。

与荐及司封郎中徐岱、仓部郎中陆质修饬仪矩。帝疑郊庙每升辄去剑履,及象剑尺寸、祝文轻重之宜。冕据礼以对,本末详明。天子嘉异,久之。

以论议劲切,执政不善,出为婺州刺史。十二年,兼御史中丞,福建观察使。自以久疏斥,又性躁狷,不能无恨,乃上表乞代,且推明朝觐之意曰:「臣

窃感江汉朝宗之諠,鹿鸣君臣之燕,颂声之作,王道本始。自兵兴以来,不遑议礼,方牧未朝,燕乐久缺。臣限一切之制,例无朝集,足不践轩墀之。

译子蒋兆,能写文章,考中进士,但不算文士。

他们的贡献主要是三代人相继修撰国史,世人称他们的笔法为"良史"。人们都说蒋氏所修的日历,天下多有收藏。

  △柳芳

柳芳字仲敷,蒲州河东人。开元末年,进士及第,由永宁尉起任直史馆。肃宗下诏让柳芳与韦述编纂整理吴兢所修的国史,恰逢韦述去世,柳芳接续完成了这项工作。上起高祖,下迄乾元,共

一百三十卷,叙述天宝以后的史事,取舍失当,史官们都对此感到不满。但柳芳专心致志于撰述,从未片刻荒废,正逢遭遇安史之乱,史籍多有散佚缺失。上元年间,因事获罪流放黔中,当时高力士也被贬到巫州,柳芳便跟随高力士

请教开元、天宝年间及宫禁中的事,对本末原委都很清楚。当时国史已经送呈官府,不能再追加刊改,于是他便推演史事类别,仿效编年体,撰成《唐历》四十篇,颇多异闻。但因不确立褒贬义例,被众儒者讥讽。后

历任左金吾卫骑曹参军、史馆修撰,改任右司郎中、集贤殿学士,去世。儿子柳登、柳冕。

  柳登

  柳璟

  柳冕

  柳登

柳登字成伯,博通群书,年过六十,才开始出仕做官。元和初年,任大理少卿,与许孟容等人刊正敕格。因病改任右散骑常侍,退休。去世时,年过九十,追赠工部尚书。

  柳璟

儿子柳璟,字德辉。宝历初年,进士及第,又中宏词科。三次升迁后任监察御史。当时郊庙祭祀告祭时,吏部以杂品官摄任上公之职。柳璟依据开元、元和年间的诏书,规定太尉以宰相摄任,司空、司徒以仆

射、尚书、师傅摄任其余各司职务,不合此等级限制的不得摄任,请求依照旧制,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累迁至吏部员外郎。文宗开成初年,任翰林学士。当初,柳芳在永泰年间,考核宗正寺的谱牒,从武德年间起断代记录昭穆世系传承,撰成《永

泰新谱》二十篇。柳璟因此被皇帝召见问对,文宗赞叹《永泰新谱》记述详尽,下诏让柳璟搜集永泰以后的宗室世系事迹,续成此书,又编成十篇。户部供给他笔札和禀食物料,后升任中书舍人。武宗即位,转任礼部侍郎。柳璟为人宽

厚诚信,喜好结交士人,称扬别人的长处,出入他门下的人,后来大多在世上显达。会昌二年,再次主持贡举,因儿子招纳贿赂之事获罪,贬为倍州司马,最终官至郴州刺史。

  柳冕

柳冕字敬叔,博学而文辞丰富,且世代为史官,父子二人一同任职集贤院,历任右补阙、史馆修撰,因与刘晏交好获罪,贬为巴州司户参军,后还朝任太常博士。昭德王皇后驾崩时,柳冕与

张荐提议皇太子应依照晋、魏旧例,服丧至卒哭之礼后除服,左补阙穆质则请求依礼服丧一年后除服,柳冕的建议被采纳。德宗亲自主持郊庙祭祀后,谨慎对待祭祀之事,动辄要考核典章礼制,柳冕以吏部郎中身份摄任太常博士,

与张荐以及司封郎中徐岱、仓部郎中陆质一同整饬礼仪法度。皇帝对郊庙祭祀时每次升坛都要解去佩剑鞋履的做法有疑问,以及象牙笏板长短、祝文轻重是否合宜等问题也有疑虑。柳冕依据礼制一一回答,原委详细明白。天子颇为赞赏,过了很久,

因他议论过于激切,执政大臣不满,外放为婺州刺史。十二年,兼任御史中丞、福建观察使。他自认久遭疏远排斥,又生性急躁孤僻,不能没有怨恨,便上表请求让人代替自己,并阐明朝觐的用意说:"臣

深感江汉朝宗的宴会气氛,鹿鸣君臣燕饮的诗意,颂诗的创作,都是王道的根本开端。自从战乱兴起以来,无暇顾及礼制,四方藩镇未曾朝觐,燕乐之礼长期废缺。臣受一切从简制度的限制,按例没有朝集之份,脚步未曾踏入朝廷殿阶

已经十二年了。按国家旧制,天下诸道朝集,三次考核有一次入朝,都在十月赴京师,十一月举行朝觐礼,恰逢尚书省考核政绩之事。正月初一,陈列贡品聚集于考堂,唱名依考绩,进

用贤能以彰善,简退不肖以黜恶。自从安史之乱开始,藩镇便有了专擅

地十有二年于兹矣,国家故事,天下朝集,三考一见,皆以十月上计京师,十一月礼见,会尚书省应考绩事。元日,陈贡棐集于考堂,唱其考第进。

贤以兴善,简不肖以黜恶。自安史乱常始,有专地;四方多故,始有不朝。臣忝牧圉之寄,愤不庭之臣,思一入觐,率先天下,使君臣之义亲而不疏。

朝觐之礼废而复举,比闻诸将帅亡殁者众,臣自悼何德以堪久长?乡国人情之不忘也,阙廷臣子所恋也,朝觐国家大礼也,三者臣之大愿表。

累上其辞,哀切,德宗许还。会冕奏:「闽中本南朝畜牧地,可息羊马,置牧区于东越,名万安监。又置五区于泉州,悉索部内马驴牛羊,合万余游畜。」

之不经,时死耗畧尽,复调充之,民间怨苦,坐政无状,代还,卒,赠工部尚书。

  △沈既济

沈既济,苏州吴人,经学该明。吏部侍郎杨炎雅善之,既执政,荐既济有良史才,召拜左拾遗,史馆修撰。初,吴兢撰国史,为则天本纪,次高宗。

下既济奏议,以为则天皇后,进以强有,退非德让,史臣追书,当称为太后,不宜曰上。中宗虽降居藩邸,而体元继代,本吾君也,宜称皇帝,不宜曰。

卢陵王睿宗在景龙前,天命未集,假临大宝,于谊无名,宜曰相王。未容曰帝,且则天改周正朔,立七庙,天命革矣。今以周厕唐,列为帝纪,孝于礼。

经是谓乱名。中宗嗣位,在太后前,而叙年制纪,反居其下。方之跻僖公,是谓不智。昔汉高后称制,独有王诸吕,为负汉约。无迁鼎革命事,时孝惠。

己殁,子非刘氏不纪。吕后尚谁与哉?议者犹谓不可。况中宗以始年即位,季年复祚,虽尊名中夺,而天命未改,足以首事,表年何所拘阂,而列为

二纪,鲁昭公之出,春秋岁书其居曰「公在干侯」,君在,虽失位不敢废也。请省天后纪,合中宗纪,每岁首必书「孝和在」,所以统之曰「皇帝在房陵太」。

后行某事,改某制,纪称中宗,而事述太后名,不失正礼,不违常矣。若后姓氏、名讳、才蓺、智畧、崩葬日月,宜入皇后传,题其篇曰《则天顺圣武皇后》。

云议不行。德宗初立,锐于治。建中二年,诏中书门下两省分置待诏官三十,择见官、故官若同正、试、摄九品以上者为之,视品给俸。至廪饩、干力。

什器馆宇,悉有差。以公钱置举,本赡用度。既济谏曰:「今日之治,患在官烦,不患员少;患不问,不患无人。两省官自常侍、谏议、补阙、拾遗四十员日。」

有两人备顾问,亦不少矣。且其中尚有二十一员未补。若谓见官不足与议,则当更选其人;若欲广聪明,牧淹滞,则当先补其阙。何事官外置官?

夫置钱取息,有司之权制,非经治法。

译一方之势;四方多事,才开始有不朝觐的情况。臣忝任一方长官之职,愤慨于不朝觐的臣子,想要亲自入朝觐见,为天下作出表率,使君臣之义亲近而不疏远,

朝觐的礼仪废而复兴。近来听闻众多将帅相继去世,臣自我哀伤,凭什么德行能够长久任职?故乡故国的人情不能忘怀,朝廷是臣子所眷恋的地方,朝觐是国家的大礼,这三点都是臣的大愿。"

多次上表,言辞哀切,德宗答应让他返回朝廷。恰逢柳冕上奏说:"闽中本是南朝畜牧之地,可以放养羊马,请在东越设置牧区,命名为万安监。又在泉州设置五个牧区,搜罗境内所有马、驴、牛、羊,合计有一万多头游动放牧的牲畜。"

这事很不合常理,当时牲畜大多已经死耗殆尽,又强行征调补充,百姓怨恨愁苦。后因施政无方获罪,调回朝廷,去世,追赠工部尚书。

  △沈既济

沈既济,苏州吴县人,经学造诣渊博明晰。吏部侍郎杨炎一向与他交好,杨炎执政后,推荐沈既济有良史之才,召拜为左拾遗、史馆修撰。当初,吴兢撰写国史,把武则天列为本纪,紧接高宗之

后。沈既济上奏议论,认为武则天皇后,进则凭借强权占有帝位,退则不是以德禅让,史官追述其事,应当称她为太后,不宜称"上"。中宗虽然一度被降为庐陵王居于藩邸,但他本来就是继承正统的君主,本就是我朝的君主,应当称他为皇帝,不应称他为

庐陵王。睿宗在景龙年之前,天命尚未归聚于他,只是暂时代理大宝之位,于名义上并不正当,应当称他为相王,还不能称他为皇帝。况且武则天改用周朝正朔,另立七庙,天命已经改移了。如今把周朝的年份掺入唐朝,列为帝王本纪,这在礼经上说

是名分混乱。中宗继位是在太后之前的年份,而按年份编排本纪时,中宗反而排在武则天之后。这就好比把僖公的位次提前一样,可以说是不明智的做法。从前汉朝吕后临朝称制,独专封王诸吕的大权,是违背了汉朝的盟约。但从没有迁移九鼎、改朝换代的事,当时汉惠帝

已经去世,非刘氏子孙不能列入本纪。吕后又能与谁相提并论呢?议论者尚且认为不可这样做,何况中宗是在他执政初年就已即位,晚年才又复位,虽然帝号一度被夺,但天命从未改移,足以作为首要之事,将他排在年份之首又有什么妨碍,而要把他列为

两个本纪呢?鲁昭公出奔在外,《春秋》每年都记载他"公在干侯",君主虽然失位,仍在世,不敢废去他的名位。请省去《则天本纪》,并入《中宗本纪》,每年年初都要写明"孝和帝在……",以此来统摄全篇,写作"皇帝在房陵时,太

后施行某事,改行某制",本纪称中宗,而记事时用太后之名,这样既不失正当礼制,也不违背常理。至于武则天的姓氏、名讳、才艺、智略、驾崩安葬日月,应当写入皇后传中,篇题定为《则天顺圣武皇后传》。"

这个建议没有被采纳。德宗刚即位时,锐意求治。建中二年,下诏在中书、门下两省分设待诏官三十人,选择现任官、前任官或同正员、试官、摄官九品以上者担任,按品级给予俸禄,至于粮饷、杂役、

器用、馆舍等,都各有等差供给,用公款设立生息之本以供开支。沈既济进谏说:"如今的治理,弊病在于官员冗多,不在于人手不足;弊病在于不咨询政事,不在于无人可问。两省官员从常侍、谏议、补阙、拾遗算起共四十人,天天

都有两人轮值以备顾问,这已经不算少了。况且其中还有二十一个名额尚未补齐。如果说现任官员不足以商议政事,那就应当另选贤才补入;如果想广开视听、访求埋没的人才,那也应当先补足现有的空缺,何必要在正官之外再设待诏之官呢?"

设置生息本钱取利,是有司的权宜变通之法,不是常规的治理之道。如今设置三十个员额,大概每月耗费不下一百万钱,按利息比例推算本金,需要二千万钱才能生出一百万钱的利息,分摊到二百户人家承担,这些人家又要免除他们的赋税徭役,

今置员三十,大抵月费不减百万,以息准本,须二千万,得息百万,配户二百,又当复除其家,且得入流,所损。

尤甚。今关辅大病,皆言百司息钱,毁室破产,未有以革。臣计天下财赋耗斁,大者唯二事:一兵资,二官俸。它费十不当二者之一,所以黎人重困。

杼轴空虚,今四方形势兵未可去,资费虽广,不获已为之,又益以闲官冗食,其弊柰何?藉旧而置,犹可,若之何加焉?事遂寝。炎得罪,既济坐贬处。

州司户参军,后入朝,位礼部员外郎,卒,撰《建中实录》,时称其能,子传师。

  沈传师

   沈传师

传师字子言,材行有余,治《春秋》,工书,有楷法,少为杜佑所器,贞元末举进士,时给事中许孟容、礼部侍郎权德舆乐推毂,士号「权许」,德舆称。

之于孟容,孟容曰:“我故人子,盍不过我?”传师往见,谢曰:“闻之丈人,脱中第,则累公举矣,故不敢进。”孟容曰:“如子可使,我急贤诣子,不可使子,因旧。

见我,遂擢第。德舆门生七十人,推为颜子。复登制科,授太子校书郎。以鄠尉直史馆,转右拾遗、左补阙、史馆修撰。迁司门员外郎,知制诰。召入翰。

林为学士,改中书舍人。翰林缺承旨,次当传师。穆宗欲面命,辞曰:「学士院长参天子密议,次为宰相。臣自知必不能,愿治人一方,为陛下长养之。」

因称疾不出,帝遣中使敦召。李德裕素与善,开晓谆切,终不出。遂以本官兼史职,俄出为湖南观察使。方传师与修宪宗实录未成,监修杜元颖。

因建言,张说、令狐垣在外论次国书,今稾史残课,请付传师,即官下成之。诏可。宝厯二年,入拜尚书右丞,复出江西观察使,徙宣州。传师明吏治。

吏不敢问,慎重刑法。每断狱,召幕府平处轻重,尽合乃论决。尝择邸吏尹伦,迟鲁不及事,官属屡白易之。传师曰:“始吾出长安,诫伦曰:‘可阙事不?’”

可多事,伦如是足矣。故所莅以廉靖闻。入为吏部侍郎,卒,年五十九。赠尚书。传:师性夷粹,无竞,更二镇,十年无书贿入权家。初拜官,宰相欲以姻

私托幕府者,传师固拒曰:「诚尔,愿罢所授。」故其僚佐如李景让、萧寘、杜牧,极当时选。云治家不威严,闺门自化,兄弟子姓属无亲疏,衣服饮食如

一问饷,姻家故人,帑无储,钱鬻宅以葬。子询,字诚之,亦能文辞。会昌初,第进士,补渭南尉,累迁中书舍人,出为浙东观察使,除户部侍郎,判度支。

咸通四年,为昭义节度使,治尚简易,人皆便安。奴私侍儿,询将戮之,奴惧,结牙将为乱,夜攻询,灭其家。赠兵部尚书、左散骑常侍刘潼代为节度。

驰至,刳奴心,祭其灵。

译况且他们又能借此入仕做官,损失

尤其严重。如今关中地区正深受此害,都说因为各官署放贷生息,弄得百姓倾家荡产,却没有加以革除。臣估算天下财赋的耗费,最大的有两项:一是军费,二是官俸。其余的花费十项加起来还比不上这两项中的一项,因此百姓深受重困,

府库空虚。如今四方形势下兵力尚不能裁减,费用虽然浩大,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又何必再增加这些闲散冗员浪费粮食呢,这样的弊端又该如何应对?依照旧有的设官而已,尚且可以,为何还要再增加呢?"这件事于是就此搁置。杨炎获罪后,沈既济也受牵连贬为处

州司户参军,后来入朝,官至礼部员外郎,去世,曾撰写《建中实录》,当时人称赞他的才能。儿子沈传师。

  沈传师

  沈传师

沈传师字子言,才能操行都很出众,研治《春秋》,擅长书法,有楷书笔法,年轻时就被杜佑所器重,贞元末年考中进士,当时给事中许孟容、礼部侍郎权德舆都乐于推荐提携他,士人称他们二人为"权许"。权德舆向

许孟容称赞他,许孟容说:"他是我故人的儿子,为何不来见我?"沈传师前去拜见,道歉说:"听丈人说,若我考中,就要连累您举荐之嫌,所以不敢冒昧求见。"许孟容说:"如果你是可用之才,我急于举荐贤能求见于你,若你不是可用之才,仅凭旧交

来见我也无用。"于是提携他考中进士。权德舆门生有七十人,都推举沈传师为其中的颜回。他又中了制科,授太子校书郎。以鄠县尉身份直史馆,转任右拾遗、左补阙、史馆修撰。升任司门员外郎、知制诰。被召入翰

林院任学士,改任中书舍人。翰林学士院承旨一职空缺,按次序应当轮到沈传师担任。穆宗想当面任命他,他推辞说:"学士院承旨要参与天子的机密决议,其后往往升任宰相。臣自知一定不能胜任,愿意到地方治理一方百姓,为陛下抚育教化他们。"

于是称病不肯出仕,皇帝派中使恳切召他。李德裕一向与他交好,反复开导劝说,他始终不肯出仕。于是便以本官兼任史官之职,不久外放为湖南观察使。当时沈传师与人共同修撰《宪宗实录》尚未完成,监修官杜元颖

于是建议,张说、令狐垣在外任上编次的国史资料,如今旧稿散乱残缺,请交给沈传师,让他即便在任上也能完成此书。皇帝下诏准许。宝历二年,入朝拜任尚书右丞,又外放为江西观察使,后调任宣州刺史。沈传师明晓吏治,

属吏不敢欺瞒,处理刑罚十分谨慎。每次断案,都召集幕府僚属共同评议轻重,务求意见一致才下最终判决。他曾选用邸吏尹伦,此人迟钝办事不力,僚属屡次进言要更换他。沈传师说:"当初我离开长安时,曾告诫尹伦说:'可以少办事,不可'

多生事端',尹伦这样已经足够了。"所以他所治理的地方都以廉洁清静著称。后入朝任吏部侍郎,去世,享年五十九岁,追赠尚书。沈传师性情平和纯粹,不与人争竞,两次出任地方节度使,十年间没有一封请托信函送入权贵之家。初次拜官时,宰相想把姻

亲托付到他的幕府中,沈传师坚决拒绝说:"如果真是这样,我情愿辞去所授之官。"因此他的僚佐如李景让、萧寘、杜牧,都是当时的杰出人选。据说他持家并不威严,只凭家门自然的教化,兄弟子侄辈之间不分亲疏,衣食用度都是

一样供给的。姻亲故人若来求助,即使家中没有积蓄,也要卖掉住宅来帮助安葬。儿子沈询,字诚之,也擅长文辞。会昌初年,进士及第,补授渭南尉,累迁中书舍人,外放为浙东观察使,后除授户部侍郎,判度支。

咸通四年,任昭义节度使,治理崇尚简约平易,百姓都感到便利安定。有个仆人私通婢女,沈询将要处死他,仆人惶恐,便勾结牙将作乱,夜里袭击沈询,灭了他全家。朝廷追赠他为兵部尚书。左散骑常侍刘潼代他任节度使,

星夜赶到,剖开那仆人的心脏,祭奠沈询的灵位。此坐【按:《资治通鉴》记载咸通五年,以京兆尹李蠙为昭

坐【按:通鉴咸通五年,以京兆尹李蠙为昭义节度使,与此异】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五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六。列传三十六。

  列传

  唐 【三十六】

  ○唐三十六

  宇文融【审】  韦坚    杨慎矜

  宇文融

  韦坚

  杨慎矜

  王鉷

  △宇文融

宇文融,京兆万年人。隋平昌公■〈弓弓攵〉裔孙。祖节,明法令。贞观中,为尚书右丞。谨干自将,江夏王道宗以事请节,节以闻。太宗喜,赉。

绢二百,劳之曰:“朕比不置左右仆射,正以公在省耳。”永徽初,迁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代于志寍为侍中,坐善房遗爱,贬桂州卒。融明辩长。

于吏治,开元初,调富平主簿,源干曜、孟温继为京兆,厚礼之时,天下户版刓隐,人多去本籍,浮食闾里,诡脱繇赋,豪弱相并,州县莫能制,融由监。

察御史陈便宜,请校天下籍,收匿户羡田,佐用度。玄宗以融为覆田劝农使,钩检帐符,得伪勋亡丁甚众,擢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融乃奏慕容

琦韦、洽裴宽、班景倩、库狄履温、贾晋等二十九人【按:通典亦作二十九人,旧书及通鉴皆作十人】为劝农判官,假御史分按州县,括正邱。

亩招徕户口,而分业之。又兼租地,安辑户口,使于是。诸道收没户八十万,田亦称是。岁终羡钱数百万缗,帝悦,引拜御史中丞。然吏下希望融旨。

不能无扰,张空最务多,其获而流客颇脱不止。初议者以生事沮诘百端,而帝意向之。宰相源干曜等赞成其事,又集羣臣大议。户部侍郎杨玚

以为籍外取税,百姓困弊,得不酬失。玚坐左迁,融乃自请驰传,行天下事,无巨细,先上劝农使,而后上台省。台省须其意乃行。下融所过,见高年。

宣天子恩旨,百姓至有感涕者,使还言状。帝乃下诏,以客赋所在,并建常平仓,益贮九谷,权发敛官司,劝作农社,使贫富相恤。凡农月,州县常务。

一切罢省,使趋刈获,流亡新归,十道各分官属存抚,使遂厥功,复业巳定。州县季一申牒,不须挟名。中书令张说素恶融,融每建白,说辄引大体。

廷争,融揣说不善,欲先事中伤之。张九龄谓说曰:「融新用事,辩给多诈,公不可以忽。」说曰:「狗鼠何能为?」会帝封太山还,融以选限薄冬,请分吏部。

为十铨,有诏,融与礼部尚书苏颋、刑部尚书韦抗、工部尚书卢从愿、右散骑常侍徐坚、蒲州刺史崔琳、魏州刺史崔沔、荆州长史韦虚心、郑州刺

史贾鲁、怀州刺史王邱分总,而不得参事,一决于帝。融奏选事,说屡却之。融怒,乃与御史大夫崔隐甫等劾罢说。融畏说且复用,訾诋不己。

译义节度使,与此处记载不同】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五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六。列传三十六。

  列传

  唐【三十六】

  ○唐三十六

  宇文融【审】  韦坚    杨慎矜

  宇文融

  韦坚

  杨慎矜

  王鉷

  △宇文融

宇文融,京兆万年人,是隋朝平昌公宇文■的后裔子孙。祖父宇文节,通晓法令。贞观年间,任尚书右丞。为人谨慎干练,江夏王李道宗曾因事请托宇文节,宇文节将此事上奏皇帝。太宗很高兴,赏赐

绢帛二百匹,慰劳他说:"朕近来不设左右仆射之职,正是因为有你在中书省任职的缘故。"永徽初年,升任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接替于志宁任侍中,后因与房遗爱交好获罪,贬为桂州刺史,去世。宇文融擅长

吏治之道。开元初年,调任富平县主簿,源干曜、孟温相继担任京兆尹,都对他厚加礼遇。当时天下户籍田册多有隐漏刓改,许多人脱离本籍,游食于乡里之间,诡称脱漏而逃避赋役,豪强弱小互相兼并,州县官府无法禁止。宇文融由监

察御史身份陈奏利国便民之策,请求核查天下户籍,收取隐匿户口和多余田地,以补助国家财用。玄宗任命宇文融为覆田劝农使,钩考核查账簿符籍,查出虚假勋位、隐匿丁口极多,提拔他为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宇文融于是奏请任用慕容

琦、韦洽、裴宽、班景倩、库狄履温、贾晋等二十九人【按:《通典》也作二十九人,《旧唐书》及《资治通鉴》都作十人】担任劝农判官,借御史身份分别巡察州县,核实

田亩、招抚流亡户口,并按各自情况予以安置分田。又兼管租佃田地、安置户口之事,因此各道共收纳流亡失籍户口八十万户,田地也相应增加。每年结余钱财数百万缗,皇帝十分高兴,引荐拜授他为御史中丞。但下属官吏借宇文融旨意行事

不能不造成扰民,虚张政绩、追求数量众多,那些被括出的流民逃户又多逃脱未能安定下来。当初议论者用生事扰民等各种理由阻挠非难,但皇帝心意倾向于他。宰相源干曜等人也赞成促成此事,又召集群臣大加商议。户部侍郎杨玚

认为在户籍之外再课取赋税,会使百姓困顿疲敝,得不偿失。杨玚因此获罪被贬,宇文融于是自请乘驿车巡行天下,凡事无论大小,都先上报劝农使,然后再上报台省,台省须等劝农使的意见才能施行。他所到之处,看到年高老者,

宣示天子的恩旨,百姓中甚至有感动流泪的,使者回朝后报告了这个情况。皇帝于是下诏,因流民资财所在,一律建立常平仓,多储存粮食,权衡收发的官署机构,劝导设立农社,使贫富互相救济。凡是农忙时节,州县的日常政务

一律暂停,让百姓专心收割,流亡而新归的百姓,十道各分设官员安抚存问,使这项事业得以成功,各家生业才安定下来。州县每季申报一次文牒,不必详列姓名。中书令张说一向厌恶宇文融,宇文融每逢建言,张说总是以顾全大局为由

当廷争辩。宇文融揣度张说心怀不善,想要抢先下手中伤他。张九龄对张说说:"宇文融刚刚掌权得势,能言善辩又多诡诈,您不可以掉以轻心。"张说说:"他不过是狗鼠之辈,能有什么作为?"恰逢皇帝封禅泰山归来,宇文融因选官期限逼近冬季,请求将吏部分

为十铨,皇帝下诏,让宇文融与礼部尚书苏颋、刑部尚书韦抗、工部尚书卢从愿、右散骑常侍徐坚、蒲州刺史崔琳、魏州刺史崔沔、荆州长史韦虚心、郑州刺

史贾鲁、怀州刺史王邱分别总管其事,但不得参预决断,一切决定权都归于皇帝。宇文融上奏选官之事,张说屡次驳回他的意见。宇文融愤怒,便与御史大夫崔隐甫等人联合弹劾罢免了张说。他又担心张说日后会重新被起用,不断诋毁攻击他。皇帝厌恶

他这种结党行为,下诏让张说致仕,将崔隐甫放归家中,把宇文融外放为魏州刺史。当时河北发生大水灾,随即下诏让他兼任宣抚使,不久又兼